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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毫無顧慮地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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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還是一樣的潮濕,拂面而來卻不似方才溫柔,江茨僵直在原地,神色有一瞬怔楞,他腳踩柔軟的沙粒,仿佛墜入不曾期許的溫柔裏,飄忽間有點恍然。

然而他不明白此時自己的感情,到底是高興這是一個誤會,還是該難過,施赫之真如他想象般無比完美。

於是半晌,他只能迎著施赫之的視線,微微勾起唇,想要像過往逃避的無數次一般,揭過這個話題。

“沒事了......”

江茨走過施赫之身邊,他面頰還氤氳水汽,此時眼睫微微垂著,顯得脆弱至極。

然而被扣住手腕。

施赫之不明所以地皺緊眉,他覺得不對,側眸看上去,正好見到這一幕,不免喉頭一哽,下意識攔住江茨的去路。

“不對......”

他沈聲,略帶訝異地挑起眉。

“我是說錯什麽話了嗎?”

江茨不答。

他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垂著,掩住層層情緒,就這麽站在原地。

施赫之每次都是這樣,擁有令人不知如何作答的敏銳。

他到底是該說施赫之了解他,還是不夠了解他?

江茨嘆了口氣,心亂如麻,擡眸再次重覆表示。

“真沒事......只是想聽你讀一遍臺詞罷了......”

他指了下小樓的方向,表示:“我們先回去吧。”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施赫之深邃的五官終於與夜的陰沈融在一起,他試圖從方才的細節裏分析出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讓江茨有差別如此之大的轉變,是從他說出這句臺詞的時候開始的麽?

可臺詞意味著什麽呢?

施赫之盡量聯系情景前後,可搜腸刮肚卻還是沒找到和江茨相關的一星半點。

他只能試探性問道:“是導演找你試戲了麽?那是試戲的過程中有什麽不好的回憶?”

施赫之現在的模樣著實少見。

江茨深深凝視著眼前人,心中那股無名翻湧的情緒無端地散了點,他終於由衷地笑出來,眉眼不再是模式化地喬裝笑意而是真的染上些許喜悅......

他嘆氣解釋道:“你記得幾年前我和你初見的頒獎典禮嗎?”

施赫之發懵地點點頭,但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江茨回握,臉色不自覺放得柔和些。

江茨見施赫之還有印象,也沒多加描述詞,繼續說著:“其實在打個照面之前,我還和你見過......”

他微微瞇起眼,像是陷入回憶,只是嗓音發沈,落到施赫之耳朵裏,心跳聲驀然緊張起來。

“我那時去衛生間,見到某位潔身自好,業內無差評的施影帝在鏡子前吞雲吐霧,好不愜意.......”

悠悠拖長尾調,盡量顯得輕描淡寫,施赫之的心疼卻微微泛起來,他想說些什麽,卻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然後我就聽到你對電話那端的人說了剛才那句臺詞......”

總算把事情全盤說出,江茨眨眨眼,故作輕松道:“大致就是這樣。”

施赫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略微詫異地張大眼睛:“所以,你之前才對我那種態度麽?你誤會我是真的......真的......”

他一時之間有些找不到詞來形容。

畢竟,表面文質彬彬,背後卻是這樣待人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施赫之詞窮,只能嘆氣表示:“江茨,所以你在答應我之前,依然誤會著我麽?”

目光灼灼,避無可避。

江茨被緊盯著,突然便有些發澀。

“......嗯......”

施赫之突然就不知道此時他該怎樣做。

啞然地扣緊手,情緒忽而沈下來。

他是該說江茨傻,誤會為什麽不問,前幾次見面還針鋒相對?可在那樣的情況下,對方明顯是知道前方是火坑卻依然往坑裏跳,又讓他無比心軟,所以江茨是在猜測他是個爛人的情況下,還義無反顧地往前沖麽?

於是他只能沈默地站在原地。

他的沈默卻讓江茨有些無所適從。

以為施赫之因為這個誤會而生氣,他張張嘴,可到底是一直以來我行我素的人設與此時的情景不太匹配,演出默劇,只能強壓下慌張地問:“你是在為這件事生氣麽?赫之?”

宋伊然趴在欄桿邊,享受著擡頭星空,眺望大海的美景,順便低下頭瞧了眼黏黏糊糊的小情侶。

“唉,羨慕啊!”

陳盈可瞥了她一眼:“羨慕就找一個唄,你是不是忘記這是檔戀綜了?”

“還真是......”宋伊然仰躺在床上,肆意舒展著肢體,“這不江茨與施赫之進展實在太快了麽?給我一種陪已婚夫夫旅游的既視感,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是觀察間的嘉賓,咱就是說,還得是牙口好,不然這麽大把大把往嘴裏塞糖,到底誰遭得住啊?”

秦曼低頭就著舒以歌的手淺啜了口果酒,笑道:“小小年紀,說話怎麽這麽老成呀?宋寶?”

舒以歌先是斜了秦曼一眼,倒是由著對方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柔聲安慰:“他們倆這是特殊情況,畢竟從臉到氣場再到性格,真是給我一種天造地設搭cp的感覺,屬於是拉郎見到這兩張臉都要問句,這不是真夫夫嗎?所以別著急嘛,咱還年輕,談什麽戀愛啊,先搞事業也未嘗不可啊?”

宋伊然十分認可地點點頭。

“事業批女性堅決不認輸!”

陳盈可卻在一旁出聲道:“有點不對......熱戀期小情侶竟然也會吵架麽?”

“什麽什麽?”

“你看唄!”

陳盈可往樓下一指。

宋伊然有些驚奇地說:“喲~我還沒見過江茨哄人呢!這是不是有幸可以見到了?”

江茨想了想,確實覺得自己這事做得不對。

他沒第一時間解決問題,甚至第一反應仍然是逃避,他自己都想把自己罵一遍,多少也讓施赫之為難吧?

再就是......

江茨反思著自己說的話。

他誤會著施赫之,想著施赫之這麽爛一個人,卻答應,怎麽瞧都不像是把這戀情當真的樣子,更是一種試試的態度,怕是他“葷素不忌,隨意皆可”的名聲,施赫之現在是切身體會了徹底。

他是該哄哄人的。

施赫之現在這幅沈默不語的模樣實在是過於讓他緊張,江茨也僵直在原地良久,才試探性地湊近些。

“......施赫之,我們接吻好不好?”

問得誠懇,好似真要得到對方一個回答才動作,卻是直接伸手攬過對方的脖子,低眸,用唇瓣相蹭。

就這麽直接地把“吻”落實。

施赫之微楞。

上一場吻戲還是他主動,此時便攻守易勢了。

感受到濕熱的唇舌抵在他唇珠之上,江茨長長的眼睫幾乎要觸到他眼底的肌膚,實在過於有蠱惑力。

他下意識張開嘴。

江茨趁機扣住施赫之後腦勺,帶著些不管不顧地狠勁,像是要用這激烈的動作,讓施赫之忘記方才發生的一切,抑或者用攫取又強勢的吻,阻斷對方思維,不讓他去想。

兩人之間的氣氛再度火熱起來。

“專心點。”

江茨自以為氣勢很足地眼尾上揚,另一只垂落的手攔住施赫之的腰,於是貼得更近。

專心點,什麽也別在想。

別在想我為什麽會答應。

莫名品出些苦。

施赫之眼底稍稍清明,他想要拉開距離,然而江茨不允許。

他大抵能覺察出江茨存有的些許不安。

但其實他並沒有怪江茨,更沒有往對方只是試一試的態度想。

他只是覺得,誤會未解除之前,自己在江茨心中是那樣......衣冠禽獸又虛偽至極的形象,可方才在海裏,為何對方仍是那樣猶豫不決?

不是猶豫不決要不要答應他,而是猶豫不決......答應後自己會不會離開他......

怎麽能這麽讓他心疼啊?江茨?

施赫之扶住江茨的後腦勺,眼神微微有些發澀,他只能笨拙又溫柔地安慰著,把自己完全沒有生氣的感受以這樣的形式告訴江茨。

初見時,這人銳利而不可當,如最明艷靚麗的色彩,闖入他的視野。

他當時就在想,江茨怎麽像是誰都不在意?清除明了地做自己?

可......

漸漸明白後,才知道江茨內裏有多柔軟,表面冷酷的外表,其實只是表殼而已,但他確實自由又隨性,坦誠又直白。

在了解這樣的江茨後,那些小報和詆毀的話語,再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他本就是固執又堅持自我的人,不會隨波逐流地走,就算是認知,也得是他自己的認知。

疼惜地把江茨擁得更緊些。

內心卻是在嘆氣,他的矜貴小貓,為何這麽不自信?

之前揚起爪子的威風,一點都舍不得對他用,甚至拿著軟墊貼他胸口,滿心滿腹地想哄他開心。

怎麽回事呀......江茨......

是想讓我更愛你麽?

兩人唇齒交纏從激烈變為纏綿,像是確認了彼此的不安,又紛紛消解了這份不安。

都在想,你怎麽這麽愛我啊,我能多愛你一點麽?

“哇~”

宋伊然一副被甜到的樣子,實在是不堪忍受牙口發疼,默默移開視線緩了會。

果然吵架是不會吵架的,看這濃情蜜意,看這眉目含情,看這......

有點形容不出來了。

宋伊然只覺得甜。

“江茨這人,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

她眨巴著眼,乖乖地抱起抱枕:“想剛才‘海裏小電影’,我還在說江茨怎麽這麽羞澀啊,這可不行,這不是被施赫之拿捏得死死麽?”

“結果這招......”宋伊然擺出個受不了的表情,“哄人送吻,這該多少人學啊!我現在覺得施影帝不太值錢的樣子......”

陳盈可聞言笑笑。

“嘖嘖,我真覺得江茨好看啊,誰舍得委屈他?什麽叫施赫之不值錢,這都獻吻了,這擱在古代,多少是個送城池的水平啊~”

秦曼早已習慣陳盈可和宋伊然的一唱一和,她自己湊到欄桿邊,看底下兩人纏纏綿綿的樣子。

“哼......膩得慌......”秦曼表示嫌棄,餘光卻還是往底下瞧,主要是養眼,真養眼,她試圖說服自己。

“細水長流細水長流!”

“幹柴烈火yyds!”陳盈可反抗,“他們這臉,真的少do一天我都覺得可惜!”

舒以歌試著勸勸:“可姐,咱們用詞,稍微稍微......懂?”

陳盈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茫然表示:“就是說,施赫之和江茨,兩人誰在上面?”

宋伊然、舒以歌、秦曼:......

兩人終於分開。

江茨試圖平覆呼吸,輕笑著舒展眉宇,桃花眼溫柔泛濫。

“施赫之......”

“嗯。”

“施赫之......”他再喚道。

“我在。”

施赫之笑盈盈答道。

江茨抱緊人:“施赫之。”

施赫之這次卻答——

“我愛你。”

我愛你。

實在是沒有比這句更好的情話了。

江茨心中顧慮瞬間煙消雲散,他想,再怎樣,施赫之是白潔無暇的美玉好,或是虛偽令人生厭的敗類,此時這個人就是屬於他,屬於他江茨。

他拉著人下墜,施赫之會陪。

他只想要個簡單擁抱,施赫之也會給。

真好。

這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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