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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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對話的幾次呼吸間,面前的拼圖就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從原本雜亂無章的色塊,一個個按照順序排好。

江茨目光凝滯,眼睜睜看著拼圖拼出一張人臉!

“陳老師?”

鄧明謙神情一變,有些難以置信。

這張拼圖怎麽會是陳盈可?

還有吳雲逸呢?現在這變化與對方的消失有關麽?

吳雲逸果然不像表面表現得那樣無害。

等到拼圖的響動平息下來,江茨才斂了眸。

鄧明謙來過這個密室,但他沒來過,故而這個密室中的一切於他而言都是新奇的,可施赫之呢?

施赫之來過這裏嗎?

江茨手心沁出汗,眸色漸深。

他不知道。

所以他現在應該有怎樣的態度來面對發生的一切?

他一無所知。

江茨手握成拳,唇抿成線,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鄧明謙在短暫的怔楞後,緩過神後迅速走到江茨身邊,可以放軟的聲音聽上去有點黏膩。

讓江茨縮了下頸。

“赫之哥,對此,你有什麽想法嗎?”

江茨眉目冷淡,斜眉無聲地睨了鄧明謙一眼,心道:他能有什麽想法?他還想問問眼前這位有什麽心思呢......

雖然他還算禮貌地回應著:“沒有。”

抱臂站在一旁看鄧明謙接下來的表演。

鄧明謙得到回應,不動聲色地打量【施赫之】的神情,沒看出多少抗拒,於是便大著膽子靠近。

“赫之哥,您和江茨很熟麽?我剛才看到你們間互動,感覺是朋友呢......”

江茨一句“關你屁事”抵在唇齒間。實在是沒想到鄧明謙會提及自己的名字,他微微挑眉,也沒否認,順著對方的話繼續。

“還好。”

鄧明謙像是緩了口氣。

江茨瞇眼瞧鄧明謙浮於表面的擔憂掛在臉上,覺得眼前這人傻得可愛。

哪怕是他都能看出這份拙劣,更何況是榮獲幾次影帝的施赫之?

他沒打斷對方的醞釀,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想聽聽眼前這位又有什麽樣的優秀“見解”。

也是神奇,他突然就不困了。

“那就好......”

鄧明謙狀似如釋重負,言語中還做作地排演著“欲言又止”。

這是等自己給他遞話?

江茨琢磨了會還是有點沒弄懂“那就好”這三字的含義,怕把人憋壞了,冷淡地吐出幾字:“為什麽這麽說?”

“您聽過儲銘嗎?”

一語驚雷。

江茨驀然垂眸,心口猛地抽搐一下,所有感知好似在一瞬之間盡數消失,可他分明聽到自己艱難吐詞:“你......說......什麽?”

“儲銘。”鄧明謙似是感傷,低下頭悶悶地繼續道,“您沒聽過也是正常,畢竟......他在圈內的時間是少了點......”

“什麽東西?”成導眼皮近乎要耷拉下來時,聽到鄧明謙所說的兩字,霎時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這人......提儲銘幹什麽?這不是存心要糟踐我節目嗎?”

他恨得咬牙切齒,趁著鏡頭中兩人仍在沈默,火速要求相關人員調試設備,把鄧明謙和施赫之的直播渠道掐了。

“?有什麽問題嗎?”副導也是悠悠轉醒,見成導反應這麽大,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呵,鄧明謙這人是怎麽被邀請來的?”成導氣得不行,厲聲問道,“他不如直接當著江茨的面問算了,來給我挑事的吧?”

提及江茨,副導好歹還是仔細了解過嘉賓信息,算是明白過來。他訕訕地摸了下鼻子,又正好聽到成導那句問話,俯下身在成導耳邊悄悄說了句話。

成導臉色更黑:“避諱什麽?有什麽好遮羞的?他自己做的自己不知道?知羞還做?不擇手段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自己要臉呢?”

引得周圍人側目,成導猶覺得罵的不解氣,又是恨聲罵了句:“我真是艹了。”

他捏捏眉心,覺得頭疼。

江茨那事也不算什麽秘密,但也一直是黑料纏在對方身上,就像是附在背後謀人禍害的鬼,要甩掉也沒那麽容易。

他當時正好跟著吃瓜。再加上他自己也有信息渠道,知道江茨沒什麽大問題,不過是太年輕被人坑罷了......

但普羅大眾現在還在罵,這件事使江茨在圈內風評也是一邊倒的差,鄧明謙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思,要在這裏找不痛快,舊事重提?

唉,他嘆氣道,看著眼前黑屏,疲憊表示:“說是技術問題......這麽晚了,別給大家增加工作量了,該忙什麽忙什麽去。”

江茨眸光閃爍隨即便重重地低下頭,自嘲地笑笑,懶得再去應對鄧明謙的話。

儲銘......覺得鄧明謙說話真是委婉,何必呢?何必說儲銘在圈內的時間太短,生命不也短得很麽?而這一切呢?是不是又要老生常談地再度放在他身上。

鄧明謙猶然不覺【施赫之】的反常,他裝模作樣地惋惜著,還沒忘擡頭給【施赫之】遞去一個“我還好”的表情。

“您可能不知道儲銘,但赫之哥您應該聽過《煙鬼》吧?”

鄧明謙心痛:“這件事當年被壓下去,其實我也不想再提,畢竟......也應該讓亡者安息的,但......對不起,我有些沒控制好情緒......”

江茨低眸瞧自己猛然被握住的手,冷冽的眼睛裏盡是厭惡,看向鄧明謙,對方明顯入戲的很,哽咽著說:“關鍵時儲銘是我隊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看到他那樣的下場,我真的很難過,但是赫之哥,你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輩,我實在不想看您被蒙騙......”

把儲銘與施赫之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江茨突然彎起唇笑了下,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細細瞧來還有些苦——他竟然生出慶幸,慶幸有這個靈魂互換的存在,慶幸此刻不是施赫之聽到鄧明謙接下來......所謂的“真相”。

“當年《煙鬼》這劇本本來是為儲銘量身定制的,其中大多......大多是他的親身經歷,可惜沒有資本......最後這劇本空空為別人做嫁衣......”

鄧明謙話語中明顯帶著怨氣,他自己渾然不覺,低聲繼續說著:“江茨搶過劇本,也相當於是搶了儲銘的人生啊!”

“儲銘希望得到一個說法,去被當時已經大紅大紫江茨的粉絲網暴,甚至江茨恬不知恥地說《煙鬼》中那個角色是他應得的,最後......最後.......”

鄧明謙的哽咽聲很是明顯,看著像是要講不下去了。江茨冷眼旁觀地看著,思緒亂得很,不知飄到哪裏,反而開始想施赫之現在的反應。

施赫之是會信呢......還是不信......

鄧明謙哭得這麽慘,他應該是會信的,施赫之說不定這時已經在安慰對方了吧,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

如此冷漠......

如此無動於衷......

江茨垂眸,狠狠掐了下指尖。

鄧明謙大喘幾口氣,像是終於調整過來。

他看向【施赫之】,一字一句道:“最後被逼得......只能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幾年過去,已經沒人記得他了,劊子手卻仍然過得這麽好......”

鄧明謙眼巴巴地等著【施赫之】反應,卻發現自己費勁地演了半天,對方卻異常地安靜。

怎麽回事?

【施赫之】難道不信嗎?

可江茨這樣的人不就是應該遭到唾棄麽?他說的都是事實啊。

不想被看出端倪,江茨只點點頭,也想嘗試著擠出點眼淚來配合鄧明謙不遺餘力地表演。

但心口實在是麻木得很,無論如何只是眼睛幹澀發疼,沒辦法做到如此投入。

江茨覺得挺好笑的。

自己的故事被第三人稱轉述,被人親口說給自己聽,而故事裏,他又是那樣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甚至要背上一條人命。

挺有意思的......

背後陡然升起一陣陰冷。

江茨仿佛又回到那一年,剛剛出道的他看著鋪天蓋地的惡評,而完全扭曲的事實被廣為流傳,甚至是路過的狗都要向他討要一個公道。

他當時是怎樣的?

深夜四點,打下邏輯完整證據清晰的陳述,妄圖能喚醒部分人的理智,但最後收效甚微......

他當時的經紀公司又是怎樣對他的呢?

一枚棄子,是不值得保的,在他第一次回應後就封閉他的社交賬號,要他冷靜冷靜。

江茨有時候也在想這些算得上什麽呢?

沒有......遠遠沒有那根本無法回憶的痛苦切膚。

他躺在床上,卻接到一封陌生郵件。

各種愛語之詞,有些甚至不堪入目,可後面又說恨他......到最後表明身份——

是儲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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