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就這樣休息了兩天，沒再發燒，只是人有點沒力氣。

王奶奶看她小臉上氣色不好，就拘著不讓她去現代。

可把小美急的。

還有三天就到外婆的頭七了，可是家裏燒哪些菜是和姨媽們商量定了，但食材呢？還在天上飛呢。

小美想去現代把食材采購回來，可是奶奶不許她去。

今天是小美生病的第三天，奶奶一早去鎮上了，臨出門前吩咐小美好好休息，不許去那邊。

小美百無聊賴，心裏是很著急的，但奶奶的話又不能不聽。

顧花娥看她這個樣子，給她出了個主意：“今天全元哥哥要去扒河泥，你要不要去船上玩玩？”

全元是小美她們小隊的，就和小美家隔著兩家。全元媽媽幹活是把好手，跟顧花娥惺惺相惜，是關系比較好的“同事”。

前年全元看中了八小隊的雲珍，是顧花娥堂叔家女兒，小美叫阿姨的。

全元媽就托顧花娥做媒，雙方都挺滿意，定了親，今年下半年結婚。

從小美的角度來說，兩人不是同一輩分，一個是哥哥，一個是阿姨，但雙方本來就不是親戚，只是一個村的，無所謂啦。

全元很滿意這個婚事，連帶的，對小美小華也特別有耐心。

所以顧花娥關照他好好看顧小美時，全元滿口答應。

扒泥是蠻累的農活，要從河底下把汙泥弄上船，連泥帶水非常重。

但這汙泥又是肥地的好東西。農民們事先在田裏挖好一個深二米左右，直徑三米左右的潭，把汙泥、野草、豬糞一批一批放進去，再挑點水，半年後，這一潭東西經過發酵，裏面鈣磷鉀都有，肥力很足。

應該說，在沒有或很少有化肥的農村，這就是最好的肥料，而這肥料種出來的米、菜，才是真正的有機米、有機菜。

現代社會，出現了很多都市農夫（農婦），他們中的很多人花大價錢買了堆肥的器具，把家裏的廚餘垃圾、魚腸雞蛋殼等，只要不帶鹽分的，都放在器具裏讓它們發酵，這個原理和1976年小美家鄉父老鄉親弄的泥潭是一樣的。

這就是所謂的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

說回小美這裏，此時她已經上了全元他們的船，船上兩個壯勞力，另一位也是一個小隊的，叫三男。

村裏小孩在船上玩，那是司空見慣的，也沒在意。

村裏有條比較大的河，從陽澄湖那邊流過來，將村子分為南北兩半，大家習慣了稱河南河北，象小美家就在河南，而小美外婆家就在河北。

河南的南面還有一條小河，從村子東頭往南流，它是村裏那條河的支流。所以村東頭也有一座橋，小美和玉娟挖蚯蚓就在那座橋堍上。

扒泥用兩根竹竿，竹竿長度有限，所以一般到不了很深的河底。今天全元和三男就是將船搖到了小河裏，就在離小美捉蚯蚓那座橋的南面不遠處。

兩個小夥子站在船的兩側，用扒泥工具在河裏扒泥，小美就坐在船頭，看看兩位哥哥幹活，看看橋上來往人群，百無聊賴。

她其實現在最想去的是現代，總感覺時間好緊張，外婆羹飯的菜等東西要去買，奶奶說的鹹肉、海鮮要去買，她還想去小商品批發市場看看，淘點東西回來。

可是後院兩把鎖上的鑰匙被奶奶藏起來了，小美媽媽還想去給菜澆點水的，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小美因此更郁悶。

其實她也知道，奶奶是擔心她的身體，怕她再累著。可是她也懂的呀，這兩天確實有點軟手軟腳的，她會少拿點東西的，再說，用了拖車，真的不覺得重啊。

唉，等奶奶回來，她一定要和奶奶好好談談，再不同意她去現代的話，她就不吃飯！看奶奶心疼不，看奶奶還不許她去現代不？

小美在發呆的時候，兩個小夥子已經扒了小半船倉的泥了，河裏被他倆翻騰地一片渾濁。

“啪啦”，突然一聲，小美聽到聲音去看，只見一條魚竄進濁水中，這是魚兒入水的聲音。

全元興奮了：“小美，看哥哥給你弄條魚上來。”說完一邊跺腳一邊用扒泥的竹竿往河面上砸，三男也這樣做起來，嘴裏還“呵呵”地呦呵出聲。

兩個小夥子這樣一鬧，船左右搖晃，河裏的水給攪得更渾了。

只聽“啪啦、啪啦”之聲不絕，河裏的魚紛紛躍出水面。

這時路上的人看見這個樣子，紛紛走過來觀看，有的還撿起路上的土塊往河裏扔，有的也“喲吼喲吼”地吼起來。

還有人對小美說：“小美，晃船啊，喊啊！”

小美畢竟是個孩子，這環境這氛圍，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她站了起來，兩條腿分開，腳板牢牢站在船板上，順著船晃動的節奏，左右腳交替用力，也一起晃起來。

嘴裏也“喲吼喲吼”地叫了起來，小臉興奮地發紅。

都是水鄉兒女，小美盡管年紀不大，但早就學會了游泳，所以一點都不怕水，反而很開心地叫著笑著。

魚兒缺氧，魚鰓裏是泥水，水又是晃動的，還有嘈雜的喊聲，在水裏呆不下去，紛紛躍出水面。

大多數魚還是回歸河裏，有幾條跳到了岸上，被圍觀的人捉住，兩個手指摳進魚鰓，魚怎麽也掙不脫。

也有幾條跳到了船上，大多數是進了船艙，和泥水搞在一起，在船尾的，全元和三男嘻嘻哈哈地捉了。

小美腳邊也跳了兩條，一條連續蹦跶，最後蹦進了河裏，逃了一劫。

還有一條被小美趴在了身下，差點給壓死，小美身上也弄得又臟又腥。

不過小美知道怎麽抓魚才能讓魚逃不了，那就是用手摳魚鰓，她人小手沒力氣，搞了半天魚倒是精神了點，搖頭甩尾的拼命掙紮。

全元一看，馬上在船舷上飛躍過來，也不知他哪裏找來的稻草，就著小美的小手，將稻草穿進了魚鰓裏，從魚嘴裏出來，打個結，遞給小美：“這下不會讓魚跑了。”

又對三男喊：“把船靠岸，讓小美上去。”

就這樣，小美上了岸，謝過兩位大哥哥，拎著魚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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