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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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蠱,據說, 人中蠱之後, 會死心塌地愛施術者一輩子。

白頭偕老, 羨煞世人。

這只蠱蟲,假如能歸我,該多好,我正需要。

悄悄收攏閣主的心, 到時, 任憑瑞王百般耍手段引/誘也沒用,叫病秧子疑惑郁悶去,最好活活氣死!

周彥清心如擂鼓, 牢牢捧著蠱蟲壺,激動雀躍,盯著爭執不休的師姐弟倆,苦惱於該如何把蠱蟲據為己有。

“小周, 還給我!”

夏莉氣得跳腳,試圖奪回, 尖聲大叫:“周彥清, 給我,那是我養的!”

周彥清回神,被吼得嚇一跳,被窺破想法似的心虛,雖然渴望,卻絲毫未流露, 主動遞回蠱蟲壺,“大喊大叫幹什麽?這鬼蟲子,怪嚇人的,我拿著都害怕,喏,還給——”

“慢!不準還給她。”

宋慎揚聲打斷,擡手一撥,把義兄往門外推,“清哥,別理她,幫我保管一會兒,無需害怕,別揭開蓋子就沒事。”

“小師弟,唉喲小周,給我,快給我!”

夏莉氣急敗壞,眼睛周圍的皺紋凸顯,搶奪失敗,咬牙挽起袖子,使勁推搡師弟,“讓開,別擋路,你們、你們兩個大男人,合夥欺負一個女人,臊不臊?我真替你們臊得慌!”

頃刻間,兩人動起手來。

畢竟是師姐,宋慎克制著脾氣和力道,沒動真格,僅是抵擋與阻攔,喝道:“不準撒潑啊,攻擊掌門是犯上,你以為我不敢還手?”

“嘖,三腳貓功夫,丟人現眼,趕緊住手吧您。”

夏莉左沖右撞,卻屢次撲空,武功不如人,幹脆把塗了蔻丹的鮮紅長指甲當暗器,毫無章法,又抓又撓,“求你了,體諒師姐一次,那只蠱蟲,非常重要,沒了它,估計楊哥不願意娶我。”

“楊哥?他是誰?”

宋慎一分心,臉頰被對方指甲劃出一道血痕,“嗳,你撓傷我的臉了,用指甲,算什麽本事?”

“該,活該。”夏莉徐娘半老,平日的嫵媚儀態全無,胡抓亂撓,“誰叫你搶走我的蠱蟲?”

“因為你觸犯了門規!”

此時,周彥清已經退至門外,環顧四周,思考占為己有之法,正緊張間,一聽見閣主受傷,疾步返回,不悅地阻止,“夠了,住手!”

“師姐為了一只蠱蟲,為了一個‘楊哥’,把閣主的臉撓出血,萬一撓破相了怎麽辦?”周彥清靠近,左手抱著蠱蟲壺,右手毫不客氣地一推,狠狠把夏莉推開了,脫口罵:“潑婦似的,忒不像話。”

夏莉力氣不敵,“哎呀”大叫,險些摔倒。

宋慎眼疾手快,迅速一拽,攙扶婦人站穩,“小心。”

“周彥清,你推我?你、你居然敢打我?”

夏莉七竅生煙,氣了個倒仰,積壓已久的不滿瞬間噴湧,昂首挺胸,左手叉腰,右手食指幾乎點著對方鼻子,冷冷質問:“我與師弟切磋武功,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插手?你算什麽東西?”

宋慎皺眉告誡,“師姐,適可而止!清哥並不是外人。”

“小周剛才打我!”夏莉委屈嚷:“你沒看見嗎?”

“清哥不是打你,而是勸架。”

宋慎拿回蠱壺,揭開蓋子,定睛審視蠱蟲,站在中間,隔開視為親人的師姐和義兄,嘆道:“你剛才推搡抓撓,我計較了嗎?大度些,清哥是無心的。”

“呵。”夏莉重重跺腳,“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宋慎專註觀察蠱蟲,“甚麽外拐內拐?你們都是我的親人,有話坐下說,免得小弟為難。”

沒錯,咱們是彼此的親人。周彥清心裏一暖,勉強鎮定,硬邦邦說:“閣主既是師姐的掌門師弟,也是我的結拜弟弟,我是急性子,一向看不得兄弟被欺負,剛才出手重了點兒,師姐莫怪。”

夏莉拉著臉嘟囔,“師弟偏袒你,我豈敢怪罪呀。”

周彥清聽得心裏高興,“哪裏?我只是怕閣主的臉被你撓花而已。”

“嘁,瞎操心。”

夏莉撇撇嘴,“我倆打鬧著玩兒的,師弟小時候,我天天陪著他瘋玩,切磋武功無數次,他毀容了嗎?長大後英俊著吶,儀表堂堂,討人喜歡得很。”

周彥清湊近宋慎,同看蠱蟲,“打鬧也該有個分寸。”

“是是是,我錯了,小師弟英俊不凡,惹人心疼,不止你心疼,我也心疼。”

夏莉以鮮紅長指甲斜掠鬢發,流露奚落之色,意有所指,感慨道:“我師弟交友甚廣,裏裏外外,不知多少人喜歡他。我要是年輕二十歲,非他不嫁,同門成親,十分常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著重強調了“外人”二字,斜睨周彥清,故意氣後者。

宋慎劍眉高高挑起,“師姐這話,聽著嚇人,即使您年輕二十歲,小弟也不能娶。記住了,小弟天生患有斷袖之癖,無意成親。”

周彥清忍笑,夏莉被噎住了,幹瞪眼。

宋慎觀察片刻,嘆了口氣,眼神淩厲,板著臉說:“哼,還真是情蠱,還真是快養成功了。”

“當然啦。”夏莉不無得色,“我嘔心瀝血三個月才養大的。”

“有那功夫,為什麽不幹正事?”

宋慎篤定問:“師姐當年學藝時,怕苦怕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唯有學駐顏之術時才肯用心,師父對蠱術一筆帶過,你必定偷偷鉆研過,對不對?”

夏莉訕訕答:“咳,也沒鉆研,好奇養過幾只罷了。”

“原來,你已不是初犯。”宋慎失望嘆息,“師姐明知蠱術乃毒術,明知情蠱造成的神智損傷無藥可治,卻屢次違反門規,下毒/害人,究竟圖什麽?”

毒術?損傷神智?周彥清一楞,霎時亂了陣腳,暗忖:居然有/毒?我是想收攏他的心,不是想害他……

夏莉理直氣壯,“我只是想嫁給一個死心塌地愛我一輩子的男人,想找個老伴,何錯之有?即使楊哥中蠱後漸漸癡傻了,也無妨,我會照顧他的。”

“嘖,被你看中的男人真可憐,兩廂情願的事兒,不該靠蠱蟲控制對方神智,暗中下蠱,太缺德。幸虧我發現了,不然,你又造一樁孽。”

宋慎合上蓋子,果斷道:“清哥,立刻叫人點一盆炭來,把這只蠱蟲燒死。”

“什麽?”周彥清魂不守舍,“直接燒嗎?”

宋慎頷首,“對,這只蠱蟲尚未完全蛻皮,焚毀即可。”

“不許燒!”夏莉猶不死心,再度搶奪,“還給我!”

“沒門兒!”

“除非我死了,否則,決不允許南玄武弟子使用蠱術害人!”

宋慎出於信任,一邊阻擋,一邊把蠱壺交給義兄,催促道:“快,燒了它,連瓶一起丟進燒紅的炭盆裏,片刻它就死了。”

“啊?”

宋慎瞥了一眼,“不敢?那擱著,等會兒我親自辦。”

周彥清籌劃已久,雖然猶豫,卻下意識接過了蠱壺,“算了,我來吧,我幫你燒了它。”

“好。”

夏莉竭盡全力搶奪,“不許燒!”

“清哥,聽我的,直接燒了。”

“哦。”周彥清內心遲疑,匆匆離開,迷茫點了個炭盆,沈思良久後,選擇依照原計劃,偷梁換柱,燒了個一模一樣的壺,悄悄把情蠱藏了起來。

假如,他徹底愛上趙澤琛,心一去不回頭,我該如何挽回?

閣中眾人,明裏暗裏取笑我是“內當家”,玩笑開了多年了,閣主若選擇趙澤琛,我豈不是成了被憐憫議論的大笑話?

我絕不能拱手相讓!

寧願照顧變得癡傻的他,也不願把他讓給趙澤琛。

周彥清早有準備,把情蠱藏在偏僻別院裏,心亂如麻,決定謹慎考慮後再作打算。

一晃眼,八月初十。

這天,是宋慎的生辰。

瑞王身穿便服,帶領一隊護衛,早早出城,待抵達約定的路口時,意外發現多了兩個人。

“民婦見過殿下!”夏莉笑容滿面,畢恭畢敬。

周彥清牽著馬,與義弟並肩靠近,一板一眼地行禮,“殿下。”

瑞王詫異受了禮,“你們也去打獵嗎?”

宋慎搖搖頭,解釋答:“同路而已。他們是去城郊給一位故交之父祝壽。”

瑞王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宋慎往車裏望了望,“王公公沒陪著?”

“他年紀大,禁不起顛簸,待在府裏了。”

秋風颯颯,宋慎袍角飛揚,俊朗不羈,立在窗口俯視對方,低聲說:“挺好,省得你一路聽他嘮嘮叨叨。”

瑞王難掩笑意,目光清亮,小聲說:“光你這句嫌棄的話,就夠他嘮叨半天了。”

“哈哈哈~”

宋慎關切囑咐:“秋涼,披風穿好,坐穩了,路遠,咱們在山莊住兩晚再回城。”

瑞王依言抖開披風穿上,毫無異議,“你安排吧,趕在中秋前夕回城即可。”

“知道!”宋慎莞爾,忍不住伸手,為對方系披風帶子,“放心,一定不會耽誤你赴宮宴。”

兩人並非故意張揚,實在是不由自主,一見面,不知不覺就聊了起來。

這一切,落在周彥清眼裏,便是目中無人,便是挑釁,煎熬旁觀,憤怒咬得牙疼,心想:

趙澤琛,別得意,咱們獵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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