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湮、容止、辛玄、藍境四人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小小的孩子面無表情地手起杖落，動作幹凈利落，又充滿優雅、華麗的美感。

這卻是一個清純宛若誤入血海地獄的仙子所做。

藍境的目光凝在那個孩子身上，她是蓮衍的孩子嗎？她殺人的動作讓他想起了蓮衍，他曾經以為他有喜歡補刀的嗜好，一捅一個準，一身白衣，他的動作也是那般幹凈、利落。

辛玄敏銳地發現姬子湮和容止看著那個孩子的情緒不對，笑呵呵地一手搭上容止的肩頭，“你們發現了什麽，或者說有什麽瞞著我們的？”

容止斜睨了一眼掛著一幅欠揍笑容的辛玄，一把揮開他的手，聲音有些懶洋洋，將他和姬子湮猜測的說了出來。

“她是少掌教，還是蓮衍的母親？”辛玄差點驚掉了下巴。

藍境在楞了一瞬後，很快反應過來，少掌教不可能是蓮衍的母親，他單獨見過少掌教幾面，他堅信這一點，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王子殿下，有何高見？”辛玄雙手環胸，笑嘻嘻地望著藍境。

三人本以為藍境不會回答，會如往常一般冷哼一聲，轉身便走，卻沒想到藍境回答了。

“蓮衍的母親不可能是少掌教，我曾私下見過少掌教幾次，她是一個，”藍境皺著眉頭，聲音有些沈悶，他對少掌教所知不多，卻一直對她冥冥之中有種感覺，卻說不清。

藍境搖了搖頭，“不好說。”

“她和蓮衍給人的感覺很像。”藍境墨藍色的眸底海潮湧動，盯著那個在一片血色中的小小身影。

“若她真的是少掌教，那她為何會變的如此小，蓮衍又在哪裏？”辛玄突然問道。

“蓮衍沒死。”姬子湮強調道。

“他一定沒死。”容止堅信。

當眼前黑暗退去，重新看到這個世界，衍月嘴邊勾出一抹笑意，映入眼簾的是遍地的紅色。

屍山血海中，唯有她一人站著，還有遠處那站著的四個人。

“她好強！那麽小的身子裏竟然承載著那麽強悍的力量！”辛玄讚道。

“好在接到你們的通知，將我們的人撤走了，她簡直跟蓮衍的父親一樣，除她之外，不會有任何生靈，好恐怖的殺意！”辛玄嘆道。

“不一樣，她沒殺我們。”姬子湮分辨道，想了想，又道：“她現在還是一個孩子，受那位仙尊教導，自然與其他人不一樣。”

“她的殺戮來自本能，從骨子中散發出來的殺意，應是先天便有。”藍境道。

衍月一瞬間出現在四人面前，淡漠的眼光瞧了辛玄與藍境一眼，她認得他們二人的氣息，他們與姬子湮和容止一樣。

藍境蹲在小女孩面前，對上那雙清澈、汙垢的雙眸，手中捏著一條手帕欲伸出手去擦拭她面上被濺上的鮮血。

衍月側身躲開，她不習慣與師父之外的任何人親近，眸中無任何情緒盯著藍境。

藍境唇邊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眉眼低垂，柔和到極致，舀出一個盒子，打開蓋子放在她面前。

“我是藍境，這是我自己做的吃食，要吃嗎？”藍境笑著問道。

衍月眼中看到的只有殺和不殺的分別，他們是不一樣的，她只有個模糊的概念，他們身上有師父的氣息，她有一個師父，蓮祭身上也有師父的氣息，比他們濃很多，卻不一樣。

衍月皺了皺眉，她不知道，想不太清楚，現在她只要知道蓮祭是她的師父，是她的爹就夠了，想到這，她笑了。

“要。”衍月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汙的手，這都不是她的血，眉梢微蹙，“手臟。”

藍境撚起一塊糕點送到她的嘴邊，看著那粉嫩而漂亮的小嘴張開咬下一口。

“好吃嗎？”藍境問道。

“好吃。”衍月咽下嘴中入口即化的糕點，就著藍境的手將那塊糕點吃完了。

在最後一口時，藍境的指尖被那濕潤、滑嫩的小舌掃過，如被電擊般，心中癢癢的，頓時整個身體僵住。

“都給你，吃完了可以找我要。”藍境將手指收回來，將那盒糕點往前送了送。

衍月直接收入了儲物仙戒中，左手白嫩的中指之上，一枚血色紅蓮。

藍境的目光凝在她收走糕點盒的那只手指上，蓮衍與少掌教手指之上同一個位置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戒指，蓮祭仙尊那日當著他們的面說那是他的心頭血。

他心中泛起不平靜的波浪，連他也詫異他對這個小女孩的態度與反應，她到底是誰？

“我要回去了。”衍月淡淡道。

“我叫辛玄。”辛玄腆著臉湊到她的面前，臉上掛著痞氣的笑容，“下次來找哥哥我玩啊！要不然喚我一聲玄哥哥也行！”

回應辛玄的是清脆的一巴掌。

“啪”地一聲有些熟悉，不僅打懵了辛玄，姬子湮、容止、藍境三人也懵住了。

這樣的巴掌太熟悉了，他們都挨過蓮衍的巴掌。

衍月眉梢微蹙，神色冷淡地收回手，眸中無任何情緒。

“打我一巴掌。”姬子湮、容止、藍境三人異口同聲道，不自然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衍月反手一巴掌扇在那張又湊到她眼前的臉，直接用空間法則離開。

辛玄摸著臉，卻失了笑容，覆雜的情緒在臉上閃過，有沈痛，有懷念。

姬子湮、容止藍境卻若有所思，方才那句話並非是一時吞口而出。

“她打臉的神態與動作，給人一種蓮衍的感覺。”姬子湮嘆道，“她卻不可能是蓮衍。”

“未必！”辛玄臉上綻開笑容，吐出這兩個字，“那孩子的容貌看著漂亮的不行，無人比得上，便給人一種那麽漂亮、可愛一定是女孩子的感覺。”

“蓮衍的容貌本就雌雄莫辯，容貌隨著修為在變化，要我說那麽可愛一定是男孩子，那個小孩子年紀太小，又沒胸又沒喉結的根本看不出來男女，把他衣服扒了看若是帶把的，他肯定是蓮衍！”辛玄篤定地道。

辛玄話剛落便遭到姬子湮、容止的圍攻，連藍境也同仇敵愾地加入。

“我就不信你們不想扒他褲子看個清楚！”辛玄抱頭逃竄道。

“不行。”藍境冷聲拒絕道，看到那個孩子，他從心底便生出些莫名的情緒，不管她是誰，都不能讓她受到絲毫傷害，仿若這是他存在的使命一般。

衍月剛想趁著師父在睡覺偷偷回到絕神峰，但剛入峰便看到負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飛身而起撲到她熟悉的胸膛上，熟練地鉆進師父的衣襟中。

蓮祭將人拎了出來，她白嫩的臉上和手上都有血汙，清冷的聲音問道：“去殺人了？”

“嗯，我看不到。”衍月點了點頭。

蓮祭還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胸前被她蹭了些粘膩的血跡，身形一閃，進入他修為所化的一方神域。

金色的火焰一閃即逝，兩人衣衫剎那間消失。

蓮祭神色坦然地抱著衍月下了水，靠在水較淺的岸邊。

衍月雙手環抱著蓮祭的脖頸，踮著腳尖踩在那平坦結實的小腹上，往上爬。

蓮祭瞬間了然，這是她醒來後第一次在清醒狀態沐浴，水有些深，她害怕。

“乖，不怕，為師在。”蓮祭柔了聲音安慰道。

衍月放松了些，卻仍有些惱，偏頭在那凸起的喉結上咬了一口，磨了磨牙。

蓮祭松了些力道，衍月一時不防，往下滑了一些，小腳丫在那緊致而蘊含爆發力的腹部踩實，小手慌亂地抱住了蓮祭的一只手臂，當她擡起頭來，卻對上了一雙隱忍著太多的眼睛。

墨色眸子幽深，完全看不到底，卻充斥著狂風暴雨。

“都叫你別招惹為師。”蓮祭清冷的嗓音帶著些沙啞，仿若在忍耐什麽。

嫩白的腳丫在他的腹部踩了踩，還頑劣地撓了撓，蓮祭眸中漸漸印出與衍月眸中一般的金色蓮華。

“不就咬了一口嘛！大不了師父你咬回來！”衍月仰起了小下巴，將脆弱而纖細的脖頸露了出來。

“呵！”蓮祭無端輕笑了一聲，卻帶著說不出的味道，眸中墨色湧動，凝在那一截雪白的脖頸之上。

當頸上被濕濡的舌尖掃過，衍月心底莫名地騰起危機感，仿若她是獵物，將自己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捕獵者嘴下，身子猛地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抓緊蓮祭的手臂，方本能地後退。

蓮祭容不得她退卻，手指翻轉，將人輕輕一帶，猛地一口，露出捕獵者兇猛的獠牙，將其吞吃入腹。

“唔……”

清澈的眸底泛起水霧，喉間溢出難過的呻、吟，卻不得掙紮，那鋒利的牙齒會伴隨她的掙紮而深入。

牙齒咬開那吹彈可破的皮膚，鮮紅的液體溢出，蓮祭舌尖嘗到腥甜的味道，冰冷的血腥味，一如他在她那日死後嘗到的味道。

眸底的瘋狂、占有，不容拒絕，猩紅染上燦金色蓮華，腥甜味在蓮祭嘴中蔓延開來，鮮血激起他心底不曾說出口的情緒。

“師父。”

柔柔弱弱帶著哭音的一聲叫喚將蓮祭的神思喚回來，眸中一切瘋狂情緒盡皆收斂，清冷如昔。

蓮祭放開唇下的脖頸，鮮紅的血珠從喉間溢出，白皙的皮膚上印著他方才咬下的深深牙印。

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這是他做的？

很快，蓮祭笑了，勾起小家夥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帶著寒冷的溫柔，卻說不出的殘酷，“你怎麽敢讓為師看見你的死亡，你會活著，所有人都死了，你還會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天思索了一下結局，準備結局了，最開始寫這文的時候是構思的三部，第一部：修真成仙，第二部：修仙成神，第三部：真神國度，現在只是沒有了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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