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蓮花之上，銀色光華籠罩，七彩之光偶有閃爍一下。

突然，七彩之光光芒萬丈，令人無法逼視，灼人眼球。

蓮祭與顏兮並未移開目光，盯著陣法的中心不語，兩人之間卻都有一種緊張的氣氛，已到關鍵時刻。

光華稍後才散去，一少女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

“衣裳是她自己穿的，她應該恢覆記憶了。”顏兮出口道。

“嗯。”蓮祭應了一聲。

少女擡起頭來，銀色的眸子有著金屬般的質感，無任何情緒，無物能進入她的眼中，高貴而冷漠的色彩。

那張絕美的容顏，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勾魂攝魄卻又聖潔無比，眉間的那輪赤色偃月猩紅，其上浮現出神紋。

銀白色的長發及腰，冰冷而雪白的顏色讓她顯得格外不近人情，不是謫仙，卻是九天之上遠不可及的無情神祗。

芊芊玉指擡起，按在額間那輪赤色偃月之上，虛虛一捏，赤色偃月的虛影浮出，神紋光芒閃爍，又恢覆原狀。

偃月眉梢幾不可見的一蹙，那是一道封印，她卻奈何不得。

冷淡的眸子望著不遠處的白衣男子與青衣男子，銀色的眸中什麽也沒浮現。

“她怎麽了？她的眼睛還是看不到嗎？”顏兮眉眼之中帶著些微的憂慮。

“她看的見。”蓮祭的聲音帶著些滄桑的味道，她一如夢中記憶裏的模樣，卻有些微不同。

她從記憶中看到了這兩個人，開口喚道：“師父，顏兮。”

冷漠而充滿仙靈之氣的嗓音，仿若落在人心底的天籟之音。

這樣的衍月，顏兮覺得她的狀態有些詭異，不是謫仙般模樣，卻是九天之上傳說中無情的神祗。

“她現在是神？”顏兮疑惑地問道，她一身修為讓人看不出深淺。

“不是。”蓮祭否定道，“她只長發及腰，修為不夠。”

衍月的銀色的冰冷雙眸凝在蓮祭身上，朱唇輕啟，“師父，我會幫你成神。”

手指輕擡，兩團光雲從指尖升起，一朵藍的清雅，一朵紅的妖異，飛躍至蓮祭身前。

“修真界之核與妖界之核。”

蓮祭黑沈的眸底泛起怒意，冷聲道：“你就為了這種東西而死，你竟敢讓為師給你收屍！真夠可以的！”

衍月未語，美麗至極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一雙沒有絲毫動容的眸子與蓮祭對視。

顏兮敏銳地察覺到蓮祭似乎有些要失控，一把抓住蓮祭的手臂，勸慰道：“人回來就好。”

“你師父可花了極大的代價才把你救回來，莫要氣他。”顏兮朝衍月微微一笑。

衍月方緩緩開口道：“我本應該道歉，但在記憶中看到師父並不願意聽我說對不起，若是師父想聽，我道歉，抱歉！”

顏兮一雙碧綠的眸子含著些驚異，這樣沒有一絲誠意不含任何情緒極為冷漠的道歉，真的是那個一心只有她師父的衍月做出來的嗎？

“這，她有些奇怪，蓮祭你確定我們喚回來的是她嗎？”顏兮有些不確定地道，那個丫頭可是見不得別人說她師父一句不是。

“你明知道的。”蓮祭沈默後，突然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顏兮苦笑，他確實明知道，只是卻不願意相信，此時的她比蓮祭更不像人。

“青丘與人界已毀，你可帶狐族子民入天樞聖域。”蓮祭清冷的聲音道。

“如今你倒是不想殺我了？”顏兮半是調侃半是認真。

“想殺，但你不應該死在本尊手上。”蓮祭留下這句話，看了一眼衍月，“月兒，我們走。”

衍月跟在蓮祭身後回了絕神峰。

“師父，鮫珠。”衍月冷淡的聲音提醒道。

蓮祭的身子猛然一頓，她如此一提，說明她記得那段她變小之後的記憶。

臉色稍變，他曾封印與修改了她一段記憶，她不喜歡他對她做那種雲雨之事。

而他在她修補神魂期間卻對她做了更過分的事情，蓮祭臉色沈了沈，她那麽小，而他還讓她為他口、交，還她會怎麽看他，禽獸還是禽獸不如？

蓮祭眼底閃過一絲嗜血而瘋狂的光芒，不論她如何看她，他都覺不允許她逃離他。

蓮祭攤開手掌，遞出一顆淡藍色的鮫珠，“這是哪來的？”

“藍笙送的，他說現在這顆鮫珠對他可有可無，暫時放我這。”衍月平淡的語氣，極為無所謂。

蓮祭眸光深幽，等著她開口提她身子變小那段時間的事情。

“師父，你還有事？”衍月見蓮祭站在她身前良久不語，詢問道。

“你身體變小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蓮祭試探道。

“記得。”衍月只回了兩個字，未有下文。

“你如何看待那段時日之內我們之間所做的一些親密的事情。”蓮祭的目光滿含侵略性地凝在那張不動如山、絕色而冷漠的容顏上。

“若要說起，我應多些師父救命與養育之恩，但我知曉師父是不願聽我這些話的，只是在有些事情上是弟子逾越了，那時弟子不懂事，師父莫怪。”

一番斟酌之後的話語，語氣極淡，卻又含著些微恭敬，衍月的聲音聽著極美，卻讓人無故地寒到心底。

“你就這樣撇清了？”蓮祭臉色發黑，一幅風雨欲來之相。

“弟子以後必不會再做這等妄為、逾越之事，若此前惹師父不快，盡可責罰。”衍月語氣淡淡，沒有一絲在意。

蓮祭只覺得有氣發不出，就像之前衍月還是個小家夥挑逗他時，想做什麽卻不能做。

他現在只想殺人，蓮祭現在只有這一個念頭。

衍月上前幾步，芊芊玉手撫上蓮祭的左胸，順從地將臉貼了上去。

蓮祭的怒氣意外地平靜了下來，正在叫囂的殺人欲、望轉而被拋之腦後，只是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奇怪。

顏兮之前便說她奇怪，不假，他並不知道她如今是什麽狀況，只是他的心在她身體中，她的身體不會忘記他，只會眷戀他，蓮祭笑了。

“怎麽了？告訴師父好嗎？”放柔了聲音。

“我腦海中的所有記憶都像是別人的，而我仿佛處在第三者的角度去觀看。”衍月輕輕闔上了眼眸，濃密的睫毛微翹。

蓮祭方明白從她醒來之後的奇怪態度何來。

“直到貼近師父胸口，我才感到那份記憶中的一絲真實，師父是我最親密的人，我可以完全信賴。”衍月又補道，他的胸口沒有一絲跳動甚至冰冷，卻無來由地讓他感到溫暖。

“好孩子。”蓮祭低聲道，在衍月額間赤色偃月之上落下一個輕吻。

“喜歡嗎？”蓮祭一語雙關的問道，懷中貼在他身軀之上的人已是一個與他容顏相近的少年，既是問他喜歡他的親吻，又是問他是否喜歡這副與他相似的容貌。

“我的記憶告訴我，我既是衍月，又是蓮衍。”這是衍月的回答。

她連喜歡都不會說了，蓮祭眸底神色覆雜，現在的她，終究是他強求了，就算他將心給了她，她依然沒有心，無情無心，如她所說，她從未活著，如今的他又算是活著嗎？

終究是他牽累了她，他們二人的命運早已牽連在一起，從他看到未出生的她那一刻起。

蓮祭修長的手指摸了摸衍月額間那輪纏繞著金色神紋的赤色偃月。

“這是一道神之封印，裏面有我另外的記憶，我解不開。”衍月坦然承認道。

“到時候會想起來的。”蓮祭道，局早在一開始就已布好，他們都深陷其中，是為了成就她，還是她？

“你就這麽放心讓她離開你身邊？”顏兮站在蓮祭的身邊，碧綠的眸光望著那道白色身影撕裂空間法則，身影一閃即逝，連空間法則的波動也不曾留下，說明此人對道法的領悟已至巔峰。

顏兮的語氣既帶著埋怨又有些擔憂，畢竟外面如今極為危險，仙界乃是是非之地，而衍月她自從醒來之後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

“她知道她應該做什麽，她現在很好，正是關鍵時候。”蓮祭回了一句，轉身便走。

“你去做什麽？”顏兮問道。

“睡覺。”蓮祭道。

顏兮嘆了口氣，蓮祭的狀態似乎比他預測的還要不好，“我去跟著她。”

蓮祭腳步一頓，絕美而冷峻的臉龐浮起幾絲疲憊，背對著顏兮，就在顏兮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聽到兩個字，“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剛好三百章，奉上了些沒節操的肉，進了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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