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湮和容止匆匆趕回昭衍仙城調配人手，蓮衍曾說若他不在了，他手下的勢力皆留給他們，他們本以為蓮衍說的是西蠻荒的勢力與妖魔勢力。

可自蓮衍的軀體被他父親帶走以後，那位昭衍仙宮、仙城、仙域的擁有者未曾出現過一次，且這三處地方的核心資源皆由蓮衍交由他們手上。

初離、厲凜、骨不破去處理妖魔界的勢力，畢竟這時候妖魔界與仙界是敵對的，得將那份力量隱藏為好。

辛玄與藍境留在仙界妖魔戰場。

他們相信蓮衍會回來的，那個男人將蓮衍帶走，他一定有辦法，哪怕是自欺欺人，他們也一定會等著蓮衍回來，幫他處理好一切。

容止停下腳步，拉住了姬子湮，擡頭望向昭衍仙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宮殿。

一個小女孩手裏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漫不經心地吃著，似乎極為美味，漂亮的臉上勾出一抹醉人的笑容。

“是她？”姬子湮驚訝地道。

祭神大典之時，他們曾遠遠望見過那位少掌教的面容，當之無愧的仙界第一美人，這小女孩卻比少掌教還要美麗，她的眼睛不再空洞無神。

衍月目光望向盯著她看的兩人，她認得他們的氣息，那日站在師父身後的其中兩人，那日她累了，便沒殺。

“怎麽，你們想要它？”衍月揚了揚手中的冰糖葫蘆，稚氣的小臉上滿是高傲與冷漠，無處不在的殺意纏繞在周身。

姬子湮盯著她額間那輪熟悉的赤色偃月，他曾在三個人身上看到過。

第一個是修真界時的一個小姑娘，她說她名喚衍月，第二位是傳說中的少掌教，她眉間有一輪妖嬈的赤色偃月，第三個便是這小女孩。

“我們不想要，你若要，我們可以送你。”容止撫著下巴道，她極有可能是蓮衍的孩子，雖然不甘心，但她畢竟是蓮衍的孩子。

“蓮祭仙尊是你什麽人？”容止艷麗的臉上扯出一抹親切的笑容，拉著若有所思的姬子湮飛身而起。

“師父。”衍月無所謂地答道，

“不請我們進去嗎？”容止笑著道，這座昭衍仙城中最核心的宮殿，他們權限不夠，唯擁有蓮衍活著天衍仙君殿下的印信才能進入，不知這小女孩拿的誰的印信。

衍月忽然又補了一句，“嗯，還是爹。”

容止抓著姬子湮胳膊的手一抖，面色微變，她的爹不是蓮衍嗎？

姬子湮聽著這句話心驚不已，他覺得他好像抓住了什麽，皺著眉頭細細思索著。

“你娘是誰？”容止又問道，坐在小女孩的對面。

衍月咬了一口山楂，漂亮而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回了一句，“師父。”

容止與姬子湮兩人再次被驚嚇到，面面相覷，稍後覺得小孩子的話做不得真，她年紀看上去如此的小，恐怕不知道。

按理說印無殤應該是她娘才對，蓮衍當時自己說的，容止循循善誘地問道：“你認識印無殤嗎？”

“不認識。”

“蓮衍呢？”

“不認識。”

“你叫什麽名字，能告訴我們嗎？”姬子湮突然插話道。

“師父叫我月兒。”衍月笑了。

姬子湮與容止都不敢正視那張美麗惑人的臉，那是一種美麗的殺傷力，還帶著純真的稚氣。

姬子湮順著那久遠的記憶挖掘，他初見那個女孩，她餵了他一顆元生丹，有著特殊的杏花味道，聽說狐族有一種特殊的神木青杏，直到那日蓮衍隕落，在狐族的公主千芽身周聞到了那種味道，那是青杏花的味道。

姬子湮努力回憶著，突然想到她曾對他說過她師父名喚蓮祭，因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當時他不以為意，以為是什麽籍籍無名的人物。

蓮祭這個名字若說是巧合勉強能說通，她說贈藥的人是她師父的友人，名喚顏兮，同樣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

“你知道狐王的名字嗎？”姬子湮雙眼中都是急切，猛然瞧著容止。

容止對姬子湮突然的態度，有些莫名其妙，他怎麽可能知道，還未回答，有一個清脆的聲音替他回答了。

“顏兮，師父前幾天才見過他，你找他嗎？他最近有些忙。”衍月自然地道。

蓮祭、顏兮，都對上了，姬子湮激動得難以自抑，那位多年前見過的女孩，曾以為她喪生在天樞派與鬼煞門、萬魔宗的戰亂中，曾經突如其來的赤色火焰，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們曾聽過天瑤和天玹親昵地喚少掌教為月君，仙帝也是如此稱呼，少掌教的封號為天衍，月君這個稱呼應是顯示親切，取自她的名字，姬子湮覺得他想通了。

“你怎麽了？抽什麽瘋？”容止看著坐立不安，神色古怪的姬子湮，涼涼地問道。

姬子湮看了正在悠閑吃糖葫蘆的小女孩一眼，將自己想通的事情對容止說了，並未防備她。

衍月只是趁著師父睡著了，偷跑出來吃糖葫蘆，因為師父要搶她的，還會把它給扔掉，接過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跑到了這裏，不過也安靜，雖然來了這兩個人。

容止聽完，艷麗的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眼角的淚痣抽動了一下。

“蓮衍，衍月，從名字上來看，蓮衍是蓮祭仙尊與少掌教的孩子？”容止猜測道。

姬子湮搖了搖頭，“不知道。”

容止身子忽然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個正在吃糖葫蘆的小女孩，她說她師父蓮祭仙尊喚她月兒，蓮祭仙尊只有一徒，她與少掌教的特征一模一樣，額間赤色的偃月，清澈黑眸中燦金色蓮華，無不在說明一個事實。

“你是天衍仙君殿下？”容止試探著問道。

姬子湮聽到容止這話，嘴角抽了抽，按容止的說法，少掌教是蓮衍的母親，那眼前這個明顯看上去還不到一歲的小女娃是蓮衍那個少年的母親，實在是太荒謬，太難以想象了！

“不認識。”衍月冷淡地道。

姬子湮和容止正想問些什麽，卻見眼前的小女孩及腰的墨色長發突然變換為銀白色，那雙澄凈、通透的燦金色蓮華雙眸剎那間歸於空洞無神，被一片銀灰色混沌占據。

“你——”姬子湮有些說不出話來。

“看不見了。”衍月淡定地道，沒有絲毫地慌亂。

那日祭神大典結束時，天現異象，紫氣霞光之中，一身穿白色華美神衣的女子站在一只火色神鳳之上，及地的銀白長發旖旎在華麗的曳地長裙之上。

不知怎麽的，容止和姬子湮想到的卻是那個背影。

“你的頭發變成銀白色了。”姬子湮提醒道。

“哦。”衍月淡淡地應了一聲，用淡漠的語氣道：“你們帶我去殺人。”

姬子湮和容止臉上表情變了變，那位被稱為殺神的男人帶出來的孩子，同樣也嗜殺，他們仍不能忘記上次這小小的孩子從屍山血海中走出，卻依然純潔如昔。

“為什麽要殺人？”姬子湮吞了口口水。

“喜歡。”衍月回了兩個字。

容止笑了，艷麗的臉上笑容有些嗜血，淚痣風情搖曳，“好一個喜歡，其實我也喜歡。”

“你不準跟我搶，我只有殺人才能看見。”衍月的聲音很淡，卻毫無情緒。

“那你為什麽不殺我和他，還和我們說了這麽多話？”姬子湮問道。

“你們身上有些師父的氣息，我只知道是師父，不是師父。”衍月想了想，努力想說清楚，又補道：“不是爹，我也不清楚。”

衍月好看的眉毛皺了皺。

這個小女孩身份不明，且極為危險，姬子湮與容止卻提不起戒備之心，反而本能的想呵護她，不讓她受一絲傷害。

這才是最為心驚的地方，他們很清楚，他們愛的是蓮衍，也只有對蓮衍有這樣的情緒！

“你能將頭發變成黑色嗎？你這樣出去很危險。”姬子湮提醒道，那日的異象眾仙都看到了，別人定會如同他們一般想到，仙界表面上看著平靜，實則波濤洶湧，他不願她這般危險的出現在人前。

衍月瞇了瞇無神而空洞的眼睛，漂亮的小臉看著讓人覺得她很危險，“危險？殺了就是！”

“……”姬子湮。

“……”容止。

他們該說不愧是蓮祭仙尊教出來的孩子嗎？

“你方才頭發是黑色的吧，說明你師父也不想讓別人看到。”容止緩緩道。

“說的也是。”衍月點了點頭，一把華麗的神杖出現在她的手中劃過發絲。

“帶你去殺人！”容止拍了怕衣衫，站起身來，在面對這小女孩時，本能地想為她捧出真心，無論為她做什麽，這樣的認知讓人不太舒服，心底的想法卻與之相反。

直到姬子湮一語點破，“你有沒有覺得她和蓮衍很像。”

容止一楞，“他們淡漠的性子與說話的語氣。”

作者有話要說： 衍衍把自己賣了，被姬子湮當面揭馬甲，完全不知道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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