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月醒來睜開眼睛，眨了又眨，她能看到了，師父果然沒有騙她。

小臉親昵地蹭了蹭那光潔的胸膛，高興地從蓮祭衣襟中爬了出來。

她坐在蓮祭的胸膛上，滿臉好奇地打量自家師父的臉，她明白師父在睡覺，靜靜地坐著，沒有吵。

蓮祭醒來對上了一雙清澈、通透若最上好的仙玉的眼睛，裏面還有他烙下的靈魂印記。

銀灰色的混沌散開，這不是她本來的眼睛，這是一雙殺氣凝結的眼睛，卻又澄凈如水，純潔若冰。

“師父，我看到你了。”衍月定定地道。

蓮祭眉目之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他看到了過去，卻很快隱去，起身將衍月抱在懷中，為她穿衣裳。

“月兒，你要找到真正的自己，明白嗎？”蓮祭動作輕柔且小心翼翼，懷中的小人脆弱而柔軟，這是他放在心尖上呵護的人。

“不明白。”衍月懵懂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師父會幫你的。”蓮祭輕柔地道，“為師帶你去人界。”

“去殺人嗎？”衍月偏著頭問道，聲音清澈，不然邪妄。

蓮祭嘴邊勾出一抹淺笑，未回答，卻問：“喜歡殺人嗎？”

“喜歡。”衍月毫不猶豫地應道。

“那喜歡師父嗎？”蓮祭這一問仿似穿越了千萬年的滄桑，帶著說不盡的覆雜。

“相比起殺人，我最喜歡的是師父。”衍月脆生生的聲音如此幹凈，不摻雜任何雜質。

衍月說完，又將臉貼在蓮祭的心口。

“乖孩子。”蓮祭手指輕輕撫著衍月的頭發，從一開始她對他的親昵、信任便是出自她的靈魂之上有他的氣息與印記，如今他的心給了她，她便只認定他一人。

她沒有心，從來沒有過心！

蓮祭嘆了口氣，自他失去神核陷入沈睡後，夢中憶起千萬年前的舊事，有一個小女娃也叫他師父，有時候是小小的一團，有的時候是一個絕美的少女，正是她現在這張臉。

蓮祭身後銀白色長發極速收回，重新變成墨色的及腰長發，指尖握住的小家夥柔軟的發絲同樣化為墨色，抱起小家夥起身。

“這個顏色不好看。”衍月兩只小手環住蓮祭的脖子抱怨著，一口啃在他喉結上磨牙。

人界的街道熙熙攘攘，一片安寧、祥和之相，未受到其他幾界戰火的影響。

一白衣男子懷中抱著一個小女娃卻無人敢近身，人人皆退避三舍，雖然兩人絕色的相貌皆隱藏了起來，但周身的氣勢卻與旁人不同。

衍月好奇地四處打量，看什麽都稀奇。

扯了扯蓮祭胸前的衣襟，衍月張口便清脆的一聲，“爹！”

蓮祭神色變了變，以前月兒都喚他父親，此時突然喚他爹，是好還是不好。

衍月又扯了扯蓮祭的衣衫，指著一個方向。

一個中年男人懷中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可愛女童，女童在男人懷中撒嬌，“爹！我要冰糖葫蘆！”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雙目中滿是疼愛，“你牙都掉了一顆，還吃糖！”

“不嘛，爹，我就要吃冰糖葫蘆，只要一串好不好！”女童不依，抱著中年男人的脖子撒嬌道。

賣冰糖葫蘆的小販討喜地上前，“大哥，給你閨女買一串吧，不貴，三文錢一串！”

中年男人摸出三文錢買了一串，遞到女童手中，女童可愛的小臉上展開歡快的笑顏，在中年男人臉上親了一口，“就知道爹對我最好了！”

“就這一次，下次不準吃了！”中年男人寵溺地道。

“爹，我要吃冰糖葫蘆。”衍月雙眼盯著那些穿成一串串的紅艷艷的果子。

“餓了？”蓮祭眉梢微蹙，問道。

衍月搖了搖頭，“不餓，我想吃冰糖葫蘆。”

便說著還朝蓮祭齜了齜牙，補道：“我的牙一顆也沒掉，能吃。”

蓮祭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勾起淺笑，她的月兒就算吃再多甜食，牙也掉不了，只是人界之物雜質太多，皆是汙穢之物，到底不適合他們。

更何況他的月兒從那麽小到現在皆是被他用蘊含最純粹仙元的心頭血餵養，恐怕不適這等低下之物。

“不行。”蓮祭一口回絕，看小家夥不高興地樣子，解釋道：“人界之物汙穢，不適合我等。”

“爹！”衍月抱著蓮祭的脖子血方才那女童撒嬌，有樣學樣，“我要嘛！我要冰糖葫蘆！”

“爹，你最好了！”衍月在蓮祭絕美的臉上親了一口。

“公子，給您閨女買一串吧！看您閨女多惹人疼啊！” 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早就註意到這邊動靜，這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惹不起，那女娃的聲音極為好聽，他便忍不住開口了。

“都要了。”蓮祭冷淡地道。

小販喜笑顏開，“公子，一共八十一文錢，算您便宜點，只收八十文錢。”

小販拔了一根遞到衍月的手上。

蓮祭冷著一張臉，完全看不出情緒，向來沒在人界買過東西的仙尊大人沒錢。

蓮祭隨手扔了一個極品仙石給小販。

“這，”小販苦著一張臉，這石頭雖然看著好，但他們這些粗人哪裏識貨，少不得被騙，“公子，我們是正經做生意的人，況且就八十文錢，看公子一身氣度不凡，定不是缺錢之人，只是小的眼拙，能換些金銀嗎？我在這等您。”

“爹，八十文。”衍月舔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喜歡，盯著那一草垛的糖葫蘆，滿眼都是想要。

“……”蓮祭，他沒有人界的貨幣。

修長的手指握住衍月的右手，抵在那只他心頭血化成的儲物仙戒之上。

蓮祭隨意翻找了一下，從他徒兒的儲物戒中拿出了一枚金錠，扔給小販。

“爹，原來我有錢啊！”衍月笑著道，她方才感覺到蓮祭是從她手上那個戒指裏掏的錢。

“嗯。”蓮祭應了一聲。

小販都看清他是從什麽地方掏的錢，拿到嘴中咬了一下，發現是真的，一張笑臉，“公子，多了。”

“不用找了。”蓮祭冷漠地道，袖子一揮，草垛上的糖葫蘆全飛起來，盡數沒入衍月的儲物仙戒之中，抱著懷中的人立即消失。

衍月粉嫩的舌尖在糖葫蘆上舔著，粘膩的紅紅的糖水流在了蓮祭白色的華麗衣衫之上，卻沒流下任何痕跡。

蓮祭眉梢皺了皺，面無表情地看著衍月。

衍月一驚，被師父用這種眼神看著有些心虛，糖水蹭到了蓮祭絕色的臉上，極為明顯，泛著紅色的水潤光澤。

衍月明亮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湊了過去，伸出舌尖將蓮祭臉上沾上的糖水舔幹凈。

“師父，幹凈了。”衍月無辜地道。

蓮祭墨色的眸子幽深，望不到底，如同深淵，依然面無表情地望著衍月。

衍月將手中的糖葫蘆遞到蓮祭嘴邊，向前送了送，紅色的糖葫蘆沾上他的薄唇。

“師父，你吃。”

蓮祭不客氣地咬了一口，然後堵上了那張開開合合的小嘴，將最終的糖葫蘆送進那張小嘴中，又卷回自己最終，任那條小舌來搶。

衍月累的氣喘籲籲，鳳眼微紅，薄霧蒙蒙，從蓮祭唇下掙紮開，“我還有很多。”

蓮祭單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拿下那串糖葫蘆，我在自己手中。

蓮祭輕輕咬了一口，嘴邊的笑容優雅而從容，細細品嘗著。

衍月想從儲物仙戒中拿東西，發現根本拿不出來，眼睛盯著那串紅艷艷的糖葫蘆，趁師父不註意，一口咬上去。

蓮祭扔了剩下的糖葫蘆，扣住衍月的腦袋，將嘴中的糖葫蘆渡了過去，將他捧在心尖上愛的人親了個夠。

這幾天蓮祭抱著衍月穿行在人界，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在尋找她剩餘的魂魄。

一個青衣男子，溫雅俊逸，擋在蓮祭身前。

衍月好奇地看向她的左腳，又望向來人，“爹！鈴鐺響了！”

顏兮腳踝上的鈴鐺應和著她腳踝上那串鈴鐺，清揚而悅耳。

“你還敢出現在本尊面前。”蓮祭冷聲道，毫不留情面。

顏兮笑了，笑容苦澀，“看到她安好，我就放心了，只是辛苦你了，她又變成這般稚氣模樣了！”

蓮祭神色冷肅，滿臉不悅地望著顏兮，“讓開。”

“你將心給了她！”顏兮苦笑一聲，卻一言點出，“如今的你狀態應該並不好，我可以幫忙。”

“若是以你青丘與世代守護的人界為代價呢？”蓮祭卻是清楚顏兮這個人，他的責任感極強，冷聲嘲諷道。

“好。”顏兮一口應下，蓮祭將心給了她，他又何嘗不是將一顆心失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魂魄被人界和青丘所鎮壓，你應該知道怎麽做！”蓮祭的聲音帶著化不去的冰渣。

“我明白。”顏兮臉上笑容溫雅，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瘋狂。

“你那侄子命數有問題，與天衡關系不同尋常。”蓮祭突然開口道。

“軒轅無孽，說來還是她救下的。”顏兮嘆了口氣，盯著蓮祭懷中懵懂而之氣的小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第二更，上一章別忘了看，話說上一章好險就被鎖住了，居然發現處在待高審狀態，還好又通過了，真有那麽沒節操嗎？要軟萌君撿起一些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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