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衣男子和一黑衣女子纏鬥在一起，刀劍相交，出手狠辣。

少頃，黑衣女子身上被割出許多細小的傷口，漸漸支撐不住，黑衣男子一掌打在女子胸口，灌註全力的一劍正要穿胸而過。

此時，一柄長劍從二人之間險險呼嘯而過，銳利的劍氣逼得兩人齊齊退開。

一道白色的窈窕身影慢慢走來，腳步輕緩，像在漫步雲端，臉上覆著白色輕紗，只看那光潔的額頭與像被雨水沖刷過的黑眸，以及周身清靈之氣，便覺得是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黑衣女子抹去嘴角的血絲，發狠地道：“梁霆，我下次還會找你報仇，必會是你的死期！”

梁霆眼裏只是一抹了然閃過，有她在，自己從來不可能殺了她，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很多回了，放聲大笑道：“你找我報仇，我還要找你報仇呢！你爹可是屠了我梁家全族！”

白衣少女走到近前，拎起伏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語氣平淡地道：“你們不是正好扯平嗎？都是剩下的最後血脈。”

梁霆五年前見到她，就覺得她有些詭異，小小的人看著一場單方的屠殺，站在一堆屍體中，臉上卻沒有絲毫動容，最後在一瞬間秒殺全場，主上將她帶回來，竟無人是她的對手。

“修羅大人。”梁霆壓下心中的情緒，恭敬地喚道，她的實力在整個暗夜排第一，整個暗夜組織除了主上以外，唯她地位最高，暗夜中只有她一身白衣，不像殺手，反而像引眾人膜拜的聖女。

“我與他不死不休！”在白衣少女手上的黑衣女子狠狠道。

白衣少女將手上拎著的人放到床上，轉身便走，卻被人拉住了衣袖。

一婦人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撲到床前，滿眼是淚，“茉兒，你又手傷了，聽娘的話，咱不報仇了，娘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娘，我沒事！”林茉兒勸慰道，緊拽著手中的衣袖，“衍月，你要如何才能幫我殺了他！”

“我沒有理由殺他，他是你的仇人。”衍月平淡地回道。

林茉兒情緒激動下，氣血翻湧，咳出了更多的血，濺在白色的衣袖上，“你是我爹的養女，他被人殺死了，你難道就無動於衷嗎？”

“我答應過他的事情已經做到了。”衍月回道。

“你……”林茉兒無力地松開了手，身子軟了下去。

“茉兒，你不要嚇娘，你一定不能有事！衍月，你救救她！”婦人急忙地向衍月求救。

衍月舀出兩個瓷瓶遞給婦人，“這瓶內服，另一瓶外敷。”

“你交我武功，我親自報仇！”林茉兒醒來的第一句話。

“我不會武功。”衍月回道。

“怎麽可能？暗夜組織中沒人是你的對手，看你的武功套路和內力也不是爹他們的路數。”林茉兒緊盯著衍月，生怕露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他們只是打不過我，只是因為我得劍太快。”衍月道。

“五年前，你不是這樣，但那一夜過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你的武功哪來的？”林茉兒窮追不舍地問道。

“不知道，我的記憶始於五歲，也是遇到你爹的時候。”衍月答道。

一個五歲的人不可能有這麽厲害的身手，況且在她五歲到十歲之間，她也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現在她也僅是十五歲而已，林茉兒發現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伴從來都是個迷，她的身上仿若沒有正常人應有的情感。

“修羅大人，有任務。”一黑衣女子進來恭敬地稟告道，雙手呈上一個信封。

“誅殺瑞王軒轅無孽。”衍月打開信封，抖開信紙上的命令念道。

“修羅大人，您別看瑞王軒轅無孽只是一個普通人，過去的二十年不受重視，被放在皇宮無人問津的地方自生自滅，但傳說他是妖孽之子，而且他身上也玄乎的不行，主上已派出幾波人取他性命，那小子雖然受傷不輕，卻無一人能回來。”黑衣女子道。

“我知道了。”衍月手上的信紙碎成粉末，轉向床上躺著的林茉兒，“你好好養傷。”

來福客棧前，一輛豪華而寬大的馬車停了下來，侍從提醒道：“瑞王爺，到客棧了，餘將軍都先進去了，您也快點下來吧！”

一身穿藍色衣袍的男子從車上緩緩下來，男子身形單薄，面色蒼白，光是下車這個動作就讓他變了臉色，額上浮起豆大的汗珠，從袖中舀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放到嘴邊，咳了幾聲，點點血花，又被他疊好收入袖中。

馬車旁跟著的人都已先進去，唯有一個侍從不耐煩地等著，看到自家王爺的虛弱樣，也不搭把手，反而離得遠遠的。

軒轅無孽什麽也沒說，對這樣的人已經見怪不怪，邁進客棧的門，覺得腳步完全動不了了，眼中只有那一個人。

正對著客棧門的樓梯上，一個白衣少女，面上覆著白色輕紗，雙眼空靈，腳步輕緩地走了下來，仿若她腳底不是木梯，而是柔軟的雲朵。

她的出現吸引了客棧大廳中所有人的視線，雖然看不清她的臉，從她的身形，周身的清靈氣質，與那雙仿若被碧水洗過的黑眸來看，絕對是個大美人。

軒轅無孽覺得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沈寂了二十年的心底猛然跳動起來，她仿若是他暗色的生命中一縷刺破黑暗的陽光，情不自禁地想接近她。

眼看著幾個男人圍上去，對那位白衣少女言語調戲，正要動手動腳。

軒轅無孽想也沒想擋在了白衣少女身前。

“就你這病秧子還想多管閑事！”一個男人不屑地笑道，使勁推了他一把。

軒轅無孽堪堪穩住，另一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小樣，想英雄救美也要有英雄的命！”話落，狠狠丟開。

軒轅無孽以為要跌倒時，卻被一陣好聞的蓮花香氣所包圍，這種味道似曾相識，腰間多了一只漂亮的手。

軒轅無孽對上那雙近看更美的眸子，一時有些赧然，掩飾般地看向窗邊一路隨行的人手，大聲道：“餘將軍，有人對本王不利，你也無動於衷嗎？”

一身披甲胄，精神矍鑠的老者拍了下桌上的寶劍，悠閑地喝了口茶水，吩咐道：“你們還不趕快去保護瑞王殿下。”

軒轅無孽見幾個侍衛將那幾個男人壓制後，方松了口氣，轉向白衣少女，“姑娘可有受驚？”

“未曾。”白衣少女回道，目光卻盯在軒轅無孽的胸口。

軒轅無孽也註意到少女的目光，方才衣領被人扯開，赤|裸的胸膛上纏繞著浸血的紗布，脖子上還有一根銀色的精致細鏈，綴著一片薄如蟬翼、有些暗淡、青綠色的柳葉。

軒轅無孽一時更有些無措，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湧上些微紅暈，急忙整理衣衫，轉移話題問道：“不知姑娘芳名？”

“衍月。”白衣少女答道，目光探究地盯在他胸口的掛飾上，在他將衣衫整理好後才挪開。

軒轅無孽生平第一次如此渴望接近一個人，好想在她身邊，只是看著她，心情便從未平靜，斟酌了一下，“我能請衍月姑娘吃頓飯嗎？就當是為剛才的事壓驚。”

話剛出口，軒轅無孽想起方才丟人的是自己，人家姑娘都說沒有受驚，本想會被拒絕，正待再說些什麽，只聽到輕輕的一聲，“好。”

軒轅無孽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異常滿足的笑容，將人引到一個桌邊坐下。

一頓飯，衍月並未動筷，軒轅無孽隨意吃了幾口，兩人相顧無言。

“謝謝王爺的招待。”衍月坐了一會，微微頷首道，起身待走。

“等等。”軒轅無孽急著喚道，在對方再次坐下來後，有些局促地問道：“你要去哪裏？”

衍月並未回答，那雙空靈的眸子盯著軒轅無孽。

軒轅無孽意識到這樣問很唐突，解釋道：“我只是看姑娘孤身一人，在外難免不安全，我可以送姑娘一程。”

“好。”衍月應道，轉身上了樓。

翌日早晨，侍從不耐煩地催軒轅無孽趕快上馬車，而軒轅無孽卻執意站在客棧大廳中。

軒轅無孽很少有這麽固執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緊鎖在樓梯上，雖然問了掌櫃那位衍月姑娘住哪間房，卻莫名地不想去打擾她。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樓道口，軒轅無孽眼前一亮，嘴角掛著情不自禁的笑容，相比於昨天的蒼白，今天臉上多了分神采，“衍月姑娘，早。”

“嗯。”衍月微微頷首，在軒轅無孽的陪伴下上了那輛華麗而寬大的馬車。

密閉的空間中，蓮花的幽香氣息更甚，軒轅無孽心底歡喜，將馬車內唯一的矮榻讓給衍月，自己坐在另一側的長凳上。

衍月雙眼輕闔，端坐在矮榻上紋絲不動。

“餘將軍，就那樣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接近王爺身邊不好吧！要是出了岔子？”一個侍衛趕馬追到餘將軍身邊道。

“本將軍未從那女子身上感到有任何內力的存在，只是一個長得漂亮的普通女子罷了，王爺要做風花雪月的事，我們這些臣子怎麽攔得住呢？”餘將軍笑著回道。

“將軍，要把他除掉嗎？”一個心腹立馬上前來小聲問道。

“這點事還要問本將軍嗎？”餘將軍盯著中間那輛馬車，“希望那女子能給我們帶來驚喜，早點把那孽子除去，侍奉上仙這麽榮耀的事情應該落到菱歌所出的五皇女身上才對。”

衍月自然聽到外面那些對話，面紗掩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衍月姑娘未用早飯吧，這是桃花糕。”軒轅無孽從懷中掏出一個手帕裹著的東西，捧到衍月面前。

衍月睜開眼睛，鼻尖聞到甜膩的桃花糕點氣息，伸手接過。

“衍月姑娘，慢用，我先出去了。”軒轅無孽急匆匆地出了馬車，坐在車轅上，氣血翻湧，忍不住咳了一口血水，立馬從袖中掏出疊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抹去。

衍月除下面紗，露出清靈的面孔，打開折好的手帕，玉蔥般的手指撚起粉色的糕點，朱色的櫻唇輕輕咬了一口，香甜的氣息布滿口腔。

作者有話要說： 衍衍一出手，壯士都得抖三抖，終於來一個比衍衍年紀小的了，迅速想要拜倒在衍衍的西裝褲下，這才是真正詮釋了老少皆宜的少字，不過衍衍可是接到命令殺軒轅無孽的誒，衍衍會殺嗎？（偷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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