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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爺。”馬車內傳來有些飄渺的聲音。

軒轅無孽坐在車轅上，靠在車門上並不舒服，更何況他本身就有傷，臉色蒼白，聽到這個呼喚聲，猛然精神一振，禮貌地詢問道：“衍月姑娘有什麽吩咐？”

“你進來。”衍月淡淡道。

軒轅無孽推開車廂的門，發現她還是自己之前離去時的姿勢，仿若沒有動過分毫。

“把手給我。”衍月道。

軒轅無孽聽到這句話，蒼白的臉上浮上些微薄紅，卻不願拒絕她的主動親昵，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人，這是心底一直在渴望的，便伸出了一只手。

衍月握住他的手腕，略一沈吟。

軒轅無孽有些自卑，與少女那玉蔥般的手對比，自己的有些粗糙，還布滿老繭和傷痕，少女的手輕輕叩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入手冰涼，涼絲絲的，也軟軟的。

衍月舀出兩個瓷瓶，吩咐道：“你的傷很重，這瓶內服，另一瓶外敷。”

軒轅無孽欣喜地接下，立時地打開一瓶，倒出一顆藥丸吞下，另一瓶沒好意思用。

“就不怕我下毒殺你？很多人都想要你命的。”衍月意有所指地道。

“若是你的話，我不怕，從第一次見姑娘你，我便有一種強烈的親切感與信任感。”軒轅無孽低聲道，“就算你想殺我，我也願意死在你手上，反正爛命一條。”

“王爺言重了。”衍月輕飄飄地道。

“衍月姑娘也不必喚我王爺了，在一月之前，我什麽都不是，甚至連宮裏的太監和宮女都不如，父皇給我起名為軒轅無孽，就是沒有我這個孽子的意思，他們都說我是妖孽之子，都怕我，對我唯恐避之不及。”軒轅無孽的話中充滿自嘲。

服下那顆藥丸一會的功夫，胸口立時舒服了許多，他問道：“這藥是衍月姑娘自己煉的？”

“嗯。”衍月應了一聲。

“姑娘還會岐黃之術？”軒轅無孽想多了解她一些。

“略懂。”衍月答道，有限的十年記憶中卻並未學過醫術，就如同出劍一樣，莫名就會，只是她從未懷疑過自己。

“姑娘是醫者？如此年輕便行走這雲澤大陸，真是既讓人羨慕，又敬佩！”軒轅無孽嘆道，他寧願不生在帝王家，向往普通的生活與自由。

“對了，姑娘還沒說去哪呢？”軒轅無孽突然想起她雖然答應了讓他送她一程，並未說去哪裏，私心雖並不想問，甚至想著要是同路該多好，但還是問了出來。

“隨便。”衍月扔下這句話，一改之前端正的坐姿，躺倒在矮榻上，眼睛微闔，睫毛纖長，顯得整個人卻有些懶洋洋的。

軒轅無孽心底湧起不可自抑的欣喜，她作為雲游四方的醫者，沒有確定的目的地，那她是願意與自己同行，從來沒有人會願意呆在自己身邊，眼底閃動著激動的淚花。

“我要去聖山，你願意與我同去嗎？”軒轅無孽邀請道。

“嗯。”仿若睡著了般的少女略慵懶地應了一聲。

軒轅無孽自覺地退出了這方空間，回到車廂外的車轍上，心情異樣的好。

平安無事的過了半月，這半月可謂是軒轅無孽過去二十年生命中最快樂的日子。

天色暗下來，一行人馬並未到達村落與城鎮，只能在野外暫宿一宿。

軒轅無孽進入車廂，將幹糧遞給衍月，再默然地退出。

黑沈的夜空去，只有一彎半弦月與幾顆星子。

四周很靜，忽然響起一聲夜鶯的啼叫，尖銳至極，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

“餘將軍，應該有刺客來了。”一心腹小心地道。

“吩咐下去，都離馬車原點。”餘將軍道。

軒轅無孽鋪了一張毯子墊在車輪旁，靠著車輪想著一些事情，看到那些離自己更遠的人群，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衍月在聽到那聲夜鶯的啼叫時，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陣風刮過，車廂內不再有人氣，卻無人發覺。

白色的身影立在漆黑陰森的林中，這時許多道黑色的影子躥了過去。

“修羅大人。”黑影皆單膝跪下，恭敬地喚道並未等到白衣人的回覆。

“修羅大人，主上派我等前來協助您完成任務。”為首的黑衣人道。

“我不會殺軒轅無孽，也不會讓人殺他。”衍月用平淡的話敘述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修羅大人這話的意思是？”黑衣人驚呼出聲。

“字面意思，你們是走，還是繼續留下來完成任務？”衍月淡然問道。

“我等明白了，我會向主上一字不漏地稟告修羅大人今晚的話。”黑衣人抉擇了一下，修羅大人出手，無人能敵，就算是人多也占不到任何便宜，話落，揮了下手，一聲淒婉的夜鶯啼叫聲後，許多道黑影在夜色中迅速躥向密林中。

白色身影若一道風般無聲無息地回去了。

“餘將軍，半天沒有動靜去，我便派人去查探了一下，誰知那幫刺客又走了，真是奇怪？”心腹道。

“必須快點想辦法把那妖孽之子除去，已經拖了這麽長時間了。”餘將軍臉色不好。

“將軍，我有辦法，前方有消息傳來，有一個城池有妖孽出沒，讓妖孽去對付妖孽，這個辦法還不好嗎？”

一行人行了幾天，天黑時，途經一個荒涼而破敗的村子。

餘將軍等眾人卻一反常態，沒有當先進入。

“王爺去，餘將軍讓您先進去問問情況，找幾戶借宿的人家。”侍從道。

軒轅無孽心知一定有問題，靠在車廂上推脫身體不適，走動不得。

餘將軍卻親自驅馬前來，強硬地要求他進去。

“進去吧。”飄渺的女聲從車廂內傳來。

軒轅無孽沒有再拒絕，架起馬車駛入村落，村子中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氣，軒轅無孽心中有些沒底，“衍月姑娘，這個村子看樣子已經荒廢了許久。”

話音剛落，便聽到剛才來的方向傳來不斷的慘叫聲，很快慘叫聲也沒了，只有沙沙聲。

“衍月姑娘，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軒轅無孽吞了口口水道，抓著胸口的吊墜。

萬千枝椏突然從村頭疾射而來，馬匹被嚇得瑟瑟發抖，直接栽倒在地。

軒轅無孽擋在車廂門口，在樹枝將要貫穿他時，一道銀色的光芒反彈出去，樹枝盡數化為齏粉，遠處傳來一聲痛哭的哀鳴，隨之歸於寂靜。

衍月打開車門，軒轅無孽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道：“衍月姑娘有受驚嗎？”

“沒有。”衍月回道。

“那你害怕我嗎？”軒轅無孽眼中全是緊張。

“為什麽？”

“他們想殺我卻殺不了我，反而殺我的人都會死，他們認為我是妖孽之子，會妖法，會害他們。”軒轅無孽道，又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有一個護身符。”

軒轅無孽將脖子上的鏈子扯出來，給她看。

衍月盯著那串鏈子，正是這個東西讓她決定留在他身邊，說不出為什麽，但她不會懷疑自己。

軒轅無孽將馬車駛出村口，方才村頭那顆巨大的老槐樹已經不見了，唯獨留下一地的褐色粉末，和坍塌的道路。

村外只剩下染血的衣服碎片，並沒有餘將軍一行人的蹤影。

“自作孽不可活。”衍月淡淡地瞥了車窗外一眼道。

軒轅無孽此時哪能不明白他們的險惡用心，望著地上的血跡，嘴角勾起嘲諷和快意的笑容，稍後吸了口氣，堅定地道：“我還是要去聖山。”

“嗯。”衍月輕輕應道，軒轅無孽卻笑了，笑得很開心。

幾日後，去聖山一行人只剩下軒轅無孽和衍月。

軒轅無孽悠哉地趕著馬車，周圍卻突然出現了一層又一層的黑衣人，與前幾次遇到的打扮相同，人數還在繼續增加。

軒轅無孽停住馬車，進入車廂，將脖頸上的鏈子取下來，鄭重地放在衍月手心，“你將它收好，它既然能護我周全，便能護你周全，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你自己拿好。”衍月抽出手，神色如常。

軒轅無孽有些焦急，外面十分危險，更何況她這樣的弱女子，正待說些什麽，卻被一個男聲打斷了，“修羅，還沒玩夠嗎？難道要我親自來請？”

“出去吧。”衍月道，走出馬車，獨自站在車轅上，清風揚起了她白色的紗裙。

“修羅，為什麽違抗我的命令不殺他，你可是我最喜歡也最看重的人。”灰衣鬼面人道。

衍月背脊挺直的站著，就像風中的一棵修竹，神色淡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包圍的人。

軒轅無孽此時哪還能不明白所謂的修羅是誰，嘴角掛上一抹苦澀的笑容，她不是醫者，而是殺手，還是來殺自己的，看著身前那個窈窕、柔弱的白色身影，一直以來覺得自己只要保護她就好，此時她的身影是那麽高大，只是站在那便讓人不敢接近。

“修羅，為什麽要背叛我？就為了你身後那個不受寵、妖孽所出的窩囊皇子嗎？”灰衣鬼面人低沈的聲音帶著憤慨，“難道說你愛上了他？”

“灰墨，我從未效忠過你，而你一直想控制我，不知對我下過多少次毒，可惜我百毒不侵。”衍月回道。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違抗我命令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他必須死。”暗夜的主人灰墨指著車廂中有些失魂落魄的男子道：“其他事情你願意怎樣我都能包容，這次的事情可是皇宮裏的貴人授意的，不止身份尊貴，她們還出自修真門派。”

“我知道了，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衍月抽出腰間的軟劍環視全場。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可能還有一章，徹底告別武俠劇情，回歸仙氣飄飄吧，作者君今天過生日，很奇特的一個生日，要畢業了，隔壁宿舍同學過生日，舍友送了蛋糕和禮物，被集體討伐，我們都沒這個待遇，就我的生日最近了，作者君想了想那我來過一個生日吧，大家就有借口吃蛋糕了，明天是我法律上的生日，但今天舍友們都有空，就挪到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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