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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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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為師在這。”蓮祭應道,不由分說走上前將衍月從池中撈起,一手環肩,一手穿過腿彎抱在懷中,清冷的寒水打濕了白袍貼在身上。

衍月有些手足無措,直瞪著眼睛望著蓮祭一連串理所當然的動作,掙紮無力。

“嗯?”蓮祭發出一個單音節詢問道。

衍月望著那雙無波淡漠的雙眼,萬物失色的眸中不含任何雜質感情,疑惑地望著自己,倒顯得自己想多了,蒼白的臉色染上羞愧的緋紅,稍稍偏過頭去垂下眼眸,囁嚅地說道:“師父,這——這不太好吧。”

“怎麽?”蓮祭好似更疑惑,不知衍月指的是何事。

衍月羞於啟齒,說出來反倒顯得自己慚愧,思有邪,只能說道:“難道不用再泡了嗎?”

“夠了。”蓮祭話聲剛落,腳步一動,二人落於一處白玉臺上,正是蓮祭平時修煉之地。

蓮祭坐下身來,撫袖間的功夫二人身上水漬盡消。

衍月發現離開那池寒水,身體已經恢覆一些,漸漸有了些許知覺,唯恐蓮祭再做出些其它讓自己窘迫不能,恨不得人間蒸發的事情,稍能動彈從蓮祭身上滑落下來,跪坐在白玉地面,雙手支地,佝僂著腰喘了幾口氣。

體力稍微恢覆一些,修為已被解禁,靈識也已恢覆,衍月從儲物戒中匆忙拿出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方安心許多。

做完這些後,衍月方才註意到自己的修為,竟然已經達到心動後期,在自己無意識陷入沈睡的這段時期竟然連跳兩級,丹田中也已發生劇變,五色光點環繞著灰色種子氣團,疑惑地問道:“師父,我修為竟然跳了兩級,丹田內也有些許變化,這是怎麽回事?”

蓮祭清冷的聲音緩緩道來,“風華將鳳凰神火火種打入你的體內,兇險異常,但對你本身並不只是有害無利,相反有為師在你身邊,你卻能受益更多,先洗髓伐骨,後五行之火,今後你修煉更會事半功倍。”

“陰陽相儀,五行平衡,你丹田本身便吸收了萬土本源,配合鳳凰神火,為師加以先天庚金、青木精華、水之精元,方才將其中和下去。”

衍月聽後明了,師父雖說得輕描淡寫,可是自己感受到的刻骨銘心、焚魂之痛卻是忘卻不了的,若不是師父在身邊,恐怕……

想到風華,衍月對此人的感受卻是有些覆雜,垂著眼眸,有些低落地問道:“師父,阿華是什麽身份?”

“魔界魔君。”蓮祭說完,又補道:“上古神獸——鳳凰,這六界也只有這麽一只了。”

衍月聽到蓮祭的回答確實有些吃驚,竟然是魔界魔君,要知道仙界統治者為天帝,妖界統治者為妖主,魔界統治者為魔君,魔君竟然一直潛藏在自己身邊,說出去定是沒人相信,難怪風華一直自稱本君,高貴的血統,上古神獸——鳳凰,衍月一直以為風華可能與鳳凰有血脈關系,但上古神獸恐怕有假,上古時代的人物早就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不覆存在,但師父也如此說,那就沒錯了,衍月疑惑道:“上古神獸怎麽能存活到,不是應當消失在神界毀滅中嗎?”

“風華確實是上古神獸無誤,其三十萬年前仙魔大戰後橫空出世,此前從未有過其蹤跡,來歷蹊蹺,實力高強,繼燼炎魔尊之後擔任魔界統治者,月兒目前還是離他遠點好,不要有太多牽連。”

“嗯,月兒知道。”衍月應道,阿華的來歷確實有些神秘,突然想起阿華還是一只漆黑烏鴉時對自己說的話。

“當初那場仙魔大戰期間,本君被凰羽封印,處在沈睡中,並未參加。”

“真的不是本君想當逃兵,笑話,本君怎會怕,不知道當初在封印沈睡了多久,醒來記憶大片的空白。”

“恐怕阿華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來歷。”衍月嘆道,見蓮祭望著自己,解釋道:“阿華此前對我說過,三十萬年前,仙魔大戰之前一直被凰羽封印陷入沈睡,之後才醒來,但是醒來後他沒有任何記憶。”

蓮祭若有所思,並未沈吟太久,只是口中淡淡道:“風華並非一開始是魔,而是因墮落、背棄而入魔,肩上的魔紋可以印證,從其首次出現在六界便已經如此,他身上背負的因果、魔念,你還是遠離為好。”

衍月聽到師父再次告誡確實不可輕視,肩上的黑色的鳳凰花花紋便是魔紋,難以想象那個有些孩子氣又幼稚的風華會有什麽非入魔不可的執念,突然想到此前風華拿自己要挾師父一事,索要得便是凰羽,凰羽之前卻在師傅這,不明地問道:“凰羽真的是阿華的?”

“嗯。”

“凰羽怎麽在師父這?”衍月疑惑地問道,既然對風華重要如此,怎麽會到師父手裏。

“撿的。”蓮祭言簡意賅地說道,事實也確實如此。

師父的話不會作假,那就是風華太不小心,衍月如此想到。

“你可知錯?”蓮祭覆又問道。

衍月暗嘆不好,此前師父還那麽好說話,現在又來了,衍月可不會忘記師父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如此生氣,那樣的師父很可怕,衍月知道自己錯了,但是錯的答案總是不如師父的意,反而更加激怒師父,斟酌道:“師父,月兒知道錯了,徒兒自知錯了很多,不知道漏了哪點,還請師父明示一下。”

衍月說完小心翼翼地望著蓮祭,生怕蓮祭再次恢覆可怕的生氣狀態,想起都要瑟縮一下。

片刻的沈默後,蓮祭吐字清晰,緩緩地說道:“不論何種境地都要活下去,不要最先放棄自己的生命。”

衍月終於知道師父生氣的原由,是氣自己不愛惜生命,並非為了其它。

“師父,不要給他,你不用管我,阿華,我就在這裏,你想殺就殺吧,別為難我師父。”只是因為這句話,自己當時說得氣話,也是真心話。

衍月鼻頭微酸,眼眶發澀,似乎有一道異樣的陌生暖流劃過心中最深處,吸吸鼻子,默默地說道:“我只是不想成為師父的負擔。”

蓮祭表情稍微柔和一些,寬言道:“你從來都不是為師的負擔,總有一天你會站在為師身邊。”

臉上有什麽冰涼、濕潤的東西滑下,衍月有些不好意思,竟然在師父面前哭了,遂埋下頭去,卻直接趴在了蓮祭的腿上,聞著師父身上的氣息,卻更想哭了,好似要把以往所受的委屈一並發洩出來。

蓮祭望著埋在自己腿上哭泣的小人兒,身子不時輕微顫抖。

在蓮祭三十多萬年生命歲月裏,並未與他人親近接觸過,也未有人趴在自己腿上哭泣過,就連收徒弟也是破天荒頭一回,不知道其他師父是如何教導徒弟的,但對於蓮祭而言是放在心上用自己認為對的方法教導、對待徒弟,此時一向冷清冷心也有稍許動容,擡起修長的手指撫上衍月墨黑順滑的長發,在背部輕輕撫摸,就像在給一只走失覆又好不容易回家的小貓順毛一般,安撫的意味不言而喻。

衍月趴了一會,停止抽泣,卻沒有立即起身,仍然趴著不動,自然是不好意思,感受著背上輕輕的順撫,更是不想起身,莫非身體變小,心智同樣回歸到身體年齡,還是跟阿華呆太久被傳染上幼稚了?

蓮祭自然知道衍月停止了哭泣,久久沒有動彈,安靜地趴伏在自己腿上,沒有催促其起身,手下動作沒有停,從其冷峻的面容稍微和緩,眼眸中稍有情緒,可見其心情不錯。

衍月哭過後,嗓子有些微嘶啞,甕聲甕氣道:“師父,我在修真界闖禍了。”

“你無事便好。”蓮祭語氣並未有絲毫變化,仿若未放在心上。

衍月不由又有些欲言又止,想起阿華挑撥自己與師父關系的話,雖對自己說當不得真,可是卻仿若一根刺梗在心裏,難免還是會在意,只是藏得更深,挑明了說不大妥當,不知結果如何,又還能保持現狀嗎?

“你想問什麽便問吧!”蓮祭突然出聲道,語氣如常,並未有其他異態,就連手上動作的頻率也未變。

衍月身子一僵,師父竟然看出自己有話要問,背上那只手仿若感到衍月突然的僵硬緊繃,動作更加柔和,使得衍月放松身體,好似不在意般,實則屏聲凝息豎著耳朵聽著,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師父,你為什麽會去人界收我為徒?”

蓮祭當然知曉手下那具軀體的異樣,也不揭破,恐怕自己的徒兒是從風華那知道了什麽,“我天樞派有一門天機仙術,通過去,曉未來,僅能掌教至尊習之,若論通曉天機,放眼六界也無人能超過我天樞派,你只要知道為師同你有緣,因果牽連深厚,其他,你現在知曉過早,為師不希望你有太多負擔,日後再告知你也不遲。”

衍月知道自己目前修為低微,就算知曉也不能幫上什麽忙,只是自己一直以來認為沒有任何人知曉的身世,恐怕也不再是秘密,是否會被當成是異端,手指緊握,心中雖然升起緊張,仿若被一只手緊緊拽住,擡起頭來堅定地望著師父,“師父知道我來自何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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