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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師父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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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擡手摸了摸衍月的臉,後者想躲開卻連偏頭都做不到,風華滿意地笑了笑,“乖,這就對了嘛!本君不是說了問蓮祭要一樣東西,你聽話,本君就不會傷害你。”

衍月只覺臉上那只方才火焰跳躍,如今仿若溫柔撫摸的手,只帶來一陣陣冰冷的寒意,脫口而出道:“你死心吧,我師父不會來的!”

“哦?”風華挑了挑眉,揚起一抹輕笑,“丫頭,你就這樣沒信心嗎?在蓮祭心中沒有絲毫價值,不怕本君一怒之下殺了你。”

衍月頗為惱怒,嘴硬道:“反正我師父是不會來的,你殺了我也沒用。”

風華聽著衍月堅決維護蓮祭的話語,甚至能豁出命去,輕輕搭在衍月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緊,五指深陷肩胛骨內,氣急反笑,“好啊,你以為蓮祭有多好,他可不是善茬,你可知道天樞派最擅測天機、預未來,蓮祭生性寡淡、無情無欲、孤高清傲,作為一派掌教至尊,仙界仙尊,三十萬年沒有收過一個徒弟,竟會屈尊到人界救人,收一個凡人為徒,恐怕收你為徒之事不是那麽簡單吧!丫頭,你甘心被人利用嗎?”

衍月忍著肩胛骨的碎骨之痛,未吭出一聲,可是風華的一字一句仿若擊打在心上,測天機、預未來,你甘心被人利用嗎?衍月臉色煞白,層層疊疊的迷霧籠罩在眼前,都是利用與背叛,再過無心無情也是會難過,是一種無一人可相信,無一處可落身的悲哀,衍月心神大亂,顫著嘴唇無力地反駁道:“你胡說,不是這樣的,師父他不會來的。”

衍月心中陷入一種矛盾,既想蓮祭來,又不想蓮祭來,自己在師父心中又是何種地位,只是像風華所說的隨手可利用的價值嗎?而自己又能如何,只是一個被用來威脅的負擔。

“來與不來,等著就是。”風華擡起沾上衍月鮮血的左手,修長有力的骨節滴落著赤紅的血滴,屈指在右手拿著的獨仙白色劍身上彈了彈,血滴沒入劍身,蕩起一片漣漪,嗤笑道:“蓮祭,你徒弟現在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速來見我。”

衍月心情覆雜,既期待師父的到來,又企盼師父別來。

須臾,風華與衍月兩人前方不遠處,空氣中水樣波紋蕩漾開來,若吹皺了的一池春水,一白衣墨發男子信步走出來,面容冷峻,寒若冰霜,將那吹皺的一池春水冰凍成渣,可見男子此時心情不悅。

“放開她。”冷冽的聲音說道。

衍月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男子,眼睛有種發酸的感覺,師父終究還是來了。

“凰羽。”風華周身氣勢絲毫不輸於蓮祭,狂傲地說道。

“師父,不要給他,你不用管我,阿華,我就在這裏,你想殺就殺吧,別為難我師父。”衍月急忙搶著說道。

風華在衍月碎裂的肩頭拍了拍,後者疼得閉上嘴咬緊牙關未發出任何聲音,風華責怪道:“都說了要乖,別惹我生氣。”

蓮祭手掌上躺著一只遍體通紅的羽毛,桿柄為赤金色,眉頭微皺,凜冽殺氣遍布周身,“放人,本尊便給你。”

風華見著蓮祭手中那根羽毛,眼神一亮,再看自己懷中的小丫頭,悶聲悶氣地問道:“丫頭,你真不跟本君走?”

“不要。”衍月毫不猶豫地否定了。

風華線條優美的下巴微擡,斜睨著衍月,高傲地說道:“那就算了,本君從不勉強任何人,你這麽一個弱小的人,本君只是見你有趣,還不至於為你破例,事後你可不要後悔!”

“你先把東西給我,我就放了她。”風華開口道。

“一起。”蓮祭清冷地回道。

“好。”風華一口應下,將獨仙插在衍月發上,手依然環在衍月肩上,忽然嘴角輕勾,彎下腰來,吐氣如蘭,炙熱的氣息吹拂著衍月耳旁,微癢。

“丫頭,本君送你點禮物,慢慢玩。”

衍月有些疑惑,獨仙明明是師父給我的,還回來還叫送,要說風華送的東西,也就這一身上下的衣裳了,還未等衍月想明白,耳邊聽到風華的話語。

“去,自己走過去。”

衍月發現自身能夠動彈了,半信半疑地瞥了風華一眼,後者臉上並無絲毫笑容,臉色有些陰沈,試探地走一步並未被阻攔,接連走了幾步依然如此。

一道火紅色的光芒若利箭般與衍月擦肩而過飛向風華,衍月轉頭看去,只見風華擡手輕輕夾住一根紅色的羽毛,向衍月揮揮手,瞬間身形不見。

衍月轉過頭來,前方白色的身影巋然不動,腳踏虛空,仿若隨時都會消失一般,衍月顧不得什麽,直接一頭撲向蓮祭,此時只想把師父抱住。

蓮祭側身一躲,衍月沒想到自己撲了個空,眼前距離不遠的白色衣袍,卻摸不到,委屈地擡起頭來看著師父,臉上一如往常般無波無瀾,眼中卻蘊藏著怒意的風暴,衍月敏銳地感覺到蓮祭在生氣。

“知錯了嗎?”壓抑著怒氣的嗓音若寒冰般問道。

“知道了。”衍月低著頭悶聲回答。

“錯哪了?”蓮祭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

“月兒不該成為別人要挾師父的把柄。”衍月氣惱自己的弱小,誠懇地說道。

哪知蓮祭怒意更甚,表情萬年絲毫不變的臉上出現些微波瀾,怒意爬上臉龐,寒聲說道:“看來你還不知道錯哪了。”

溫度驟降,寒意襲來,空氣凝結成冰絞殺為沫,殺氣彌漫,衍月打了個哆嗦,不明師父本來稍有緩和,在聽完自己的懺悔後卻越發生氣恐怖,衍月越發委屈,紅了眼眶,努力憋著不讓淚水掉下來,自責道:“師父,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成為師父的負擔,不該拖累師父,不該讓人威脅師父,師父就不應該救我的,是我害的師父失去了凰羽……”

衍月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卻覺得自己不說還好,越說周圍氣壓越發可怖,懷疑下一刻自己也會像旁邊空氣一樣被絞殺成碎沫,努力將自己縮小,不多占用一分空間。

“哼。”蓮祭冷哼一聲,打斷衍月滔滔不絕的自我懺悔,“凰羽本來就不是本尊的,給他也無妨。”

衍月低垂著腦袋,心裏“咯噔”一聲,師父平日裏一般不會有其他的情緒波動,這是衍月第一次見蓮祭生氣,還氣得不輕,自從蓮祭收自己為徒以來,從未在自己面前用過“本尊”這個稱謂,可見這次氣大發了,衍月閉嘴不語,多說多錯,不如不說,戰戰兢兢的樣子仿若一個等待最後審判的犯人般。

氣氛一瞬間沈悶下來,衍月的臉色越發蒼白,嘴唇同樣蒼白如紙,牙關緊咬,汗如雨下,身形顫抖,皮膚漸漸泛上不正常的赤紅色,破碎的呻|吟聲脫口而出,終是支撐不住,臂間飄帶不再維持,紅色的身影猶如一只折翼的蝴蝶從空中掉落。

蓮祭直視著前方,本打算晾一晾衍月,讓其冷靜下來自己想清楚,發現衍月有些許不對勁,沒甚在意,可能是周身溢出的無形領域所致,蓮祭知道自己下手分寸,絞殺的是周圍空間,絕對避開了衍月,可能受到些影響也不為過,耳邊卻傳來痛苦而壓抑的□□聲,人還直接從高空墜落,這就不對勁了。

蓮祭探手撈過衍月,鮮血味混著胭脂水粉的味,還有那只鳥的味道,滿身鮮紅色的衣服無不充斥著那只鳥的味道,蓮祭不喜地皺了下眉,查探過衍月身體後,斥道:“胡鬧!”

衍月在方才□□溢出口時便已經失去知覺,只有無邊的痛意與熱感,身體中血液猶如汽油,骨骼猶如柴薪,血肉猶如棉絮,灼燒著體內的一切,就連靈魂也在顫抖中同火焰共鳴呼應,要同火焰起舞,誓要焚為灰燼。

陡然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稍為舒適不少,這點寒涼卻抵不住身體內火焰的灼熱溫度,不由自主地朝冰涼處靠近,痛苦的聲音破碎而出,“痛……熱……”

衍月掙紮著想要更多的冰涼,突然一股帶著涼意的力量躥進體內疏導著體內亂竄的火焰,熱度與痛意緩解許多,鼻尖聞到的是熟悉的冷清蓮香,衍月稍稍安心,手下緊緊拽著摸到的衣料,喃喃念道:“師父,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蓮祭嘆口氣,安撫道:“為師不會不理你。”

“師父……好熱……我好痛。”衍月在蓮祭胸前蹭了蹭,貪婪地汲取那些微涼意,似是被蓮祭的那句話有所安撫,在熱與痛中昏沈過去。

將衍月橫抱著,消失在大戰過後滿目瘡痍的地方。

鬼煞門全門上下幾乎全被殲滅,萬魔宗也有極大損失,好在及時撤退,天樞派贏得此次大戰的勝利,維護了上古傳承大派的威嚴,此次弟子傷亡慘重,需要一段時間休養生息、恢覆元氣,方能重振以前的興盛。

姬子湮對於此次大戰有不少疑點,與眾位長老商議一番,卻無半分頭緒,只能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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