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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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葉微瀾也才剛上高中，只是她一直很懂事，父母也很信任她，葉微瀾就有一種擔當和早熟，可以和父母站在朋友的角度聊天。
想到那時候，為了搬家，忙了好幾天，都是親力親為，自己去找貨車，自己搬東西，自己打掃衛生，即使很累的時候，也都不知道找搬家公司，現在想想真的挺傻的，可是搬家的樂趣卻在累裏綻放芳香，一家人一起其樂融融，真的是千金不換的。
回憶裏總是有很多美好，因此，顯得現實多了一些殘酷，葉微瀾不敢再想了，她收拾好情緒，自己的生活還得繼續。
☆、三十六章
? （38）
對許君熠來說，進步了一大步。葉微瀾搬進了新公寓，也方便了他過去看小程程，而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會更多一點。
剛搬進公寓的那段時間，在葉微瀾最忙的那兩年裏，休息了兩天，她便又要帶團離開，她帶的都是國際團，因為她的中文英文好，而且專業知識過硬，美國的歐洲的大團公司都會讓她去，包括到香港臺灣以及大陸，這樣的團也會挑老顧客讓葉微瀾帶，因為葉微瀾的服務周到，葉微瀾其實對公司的安排都服從，只是她進公司時就跟經理說過了，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去北京的團她是一律不帶的，經理也是一個體諒下屬的人，通常葉微瀾帶的都是歐洲和美洲的團，去中國也不過去過一次香港和兩次臺灣。這樣，於葉微瀾，確實避免了很多不想遇到的事。但意識裏，她希望可以帶一次去上海的，可以有一個機會回到上海，去看看父母，雖然只是一個墓碑而已。她想，以後不忙了，小程程也長大一點了，她或許會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她會帶著家人去看父母，讓他們放心，她生活的很好，在父母生前，自己也一直是他們的牽掛。
後來，日子平湖秋水，小程程慢慢長大，他更喜歡黏著許君熠了，許君熠的生活也習慣了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孩子，他親手把他帶到世界，剛出生時那麽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和其他小孩子沒有差別，只是閉著眼睛一個勁的哭。後來，他看著他一點點成長，他可以叫媽媽了，他可以走路了，而且他會認人了，葉微瀾不在的時候，小程程喜歡黏著他，喜歡和他一起玩玩具賽車。許君熠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他習慣了有這樣一個小孩子，跟著他，向他提很多奇怪的問題，用那樣純真好奇的目光。他也習慣了每天工作完了後回到那對母子身邊，吃著葉微瀾做的不怎麽美味還有點辛辣的食物，幾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然後小程程一個勁兒的亂動，不安分，葉微瀾則一直註意著兒子手裏的食物，免得弄灑，這樣的生活，很平靜，像細水一樣，仿佛永遠都流不盡。
後來，葉微瀾做了部門經理以後，生活有了一些規律，小程程也已經上幼兒園中班了。葉微瀾每天會做好早飯，喊小程程起床，許君熠也更多的時候來葉微瀾這裏住，和他們一起吃早飯。但還沒有同房過，這樣的事情，葉微瀾沒有提及，他也暫時沒有合適的理由。
晚上，葉微瀾會準時接兒子放學，她想，兒子的童年她已經丟過兩年，不能再失去了。有時候，許君熠下班早，也會和葉微瀾一起去接小程程，因為他記得之前小程程問過他關於父母一起接孩子的問題，他想他可以做好父親的角色的。其實他也感受得到，每次他和葉微瀾一起站在幼兒園大門口等小程程時，這時的小程程總會更開心點，小孩子總會長大的，而且小程程又比一般孩子聰明，他懂得的也更多。
小程程四歲生日的時候，葉微瀾和許君熠一起陪他過的，當然，他們一起陪著小程程已經四年了，確切點，是四年多，還有小程程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
那天恰好是星期天，他們帶小程程去了游樂園，然後又是動物園，這些地方，其實許君熠已經帶小程程去過很多次了，但小孩子天生就喜歡玩，怎麽也去不膩。一直玩到下午五點，許君熠開著車載著他們，去拿了訂好的蛋糕回到公寓，阿蘭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湯都是葉微瀾早上走之前就燉好了，然後交代阿蘭炒了幾個小菜，快到家時給阿蘭打了個電話，吩咐開飯，玩了一天，都很累，也餓。
給小程程唱生日歌，吹蠟燭，小程程不喜歡吃甜食，包括蛋糕也不喜歡吃，所以訂的小蛋糕，葉微瀾吃了一小塊，後來大家就都去吃飯了，葉微瀾燉的是雞湯和豬腳湯，阿蘭又煎了一條魚，很豐盛的一桌子，大家圍在一起，氛圍更重要。
晚飯後，小程程黏著許君熠，要他一起玩遙控賽車，現在，小程程已經可以駕馭遙控車了，而且喜歡研究賽車，許君熠想，小程程好好培養，長大一定會在賽車方面有大作為，他對賽車有天賦，他曾經也和葉微瀾談過，“小程程真的很喜歡賽車，我現在買玩具都只買賽車了”，葉微瀾聽到後笑了，但沒有回答，她知道小程程喜歡賽車，這是隨他父親，程陸遠也對賽車很在行。她想起了那次賽車她坐在關洛航的車裏，程陸遠從側面超上來時，眼睛那麽專註地註視著她，他後來撞上圍欄也是為了不傷到她。這段塵封的記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現在回想起來，卻像是昨天，大概因為那段記憶被深鎖住，當回憶的閘門開啟，才會有急流漫湧的澎湃。
玩到九點了，葉微瀾給小程程放熱水洗澡，小程程明天要上學，不能玩太晚，平時八點就給他洗漱了，今天因為生日才允許多玩一個小時的。
小程程一天都在興奮中度過，也是累了，倒到床上就睡著了。看著小程程安詳的睡姿，葉微瀾心裏感覺踏實安穩，這樣的生活也很好不是麽？每天看著兒子一天天健康地成長，應該知足了。
許君熠今天晚上住在葉微瀾這兒，葉微瀾搬進來時把主臥留給了許君熠，雖然許君熠強調了給她住，但畢竟是他的房子，她不想反客為主。
葉微瀾打點好公寓的瑣事，打算回房休息了，她跟許君熠打了聲招呼，
“我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便打開房門，準備進去，許君熠叫住了她，
“微瀾，等一下。”
說完便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個正方體小盒子，葉微瀾知道，那應該是戒指。
許君熠打開盒子，是一枚鉆戒，簡約大方，讓葉微瀾想起了曾經，程陸遠也送過她一枚鉆戒，比這顆大一點，比鉆戒更照亮她心的，是程陸遠曾給她的承諾，只是最後，這承諾煙消雲散，鉆戒卻依然閃亮，她離開中國後就把鉆戒摘了下來，留在上海的家裏了，這麽多年，沒有見到也沒有那麽多惆悵，只是今天再次見到鉆戒，又勾起一些往事。
許君熠把戒指從盒子裏拿出來，對葉微瀾道，
“微瀾，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嗎，嫁給我”許君熠用了最經典的臺詞和姿勢，他單膝跪地，真摯地看著她。
葉微瀾一時也不知所措，這樣正式的求婚，她也是第一次經歷。雖然她的手指曾經戴過兩個男人給的戒指，第一個是關洛航，在逛街的縫隙裏似不經意間套上的；然後是程陸遠，那時母親剛過世，程陸遠為她打點好一切，他在她神傷間就為她戴上他的戒指，他給她的是今後一生的承諾，只是他們當時都沒想到，這承諾終究只是連一紙空文都算不上的過眼煙雲。
葉微瀾陷在回憶裏無法自拔，這一切看在許君熠眼裏，葉微瀾似在深思熟慮，他心裏有擔心，但也有了一絲安慰，她在考慮，至少她沒有一開始就拒絕，說明在葉微瀾心裏，他還是有機會的。
畢竟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雖然是半蹲的姿勢，但存在感依然強烈，葉微瀾沒有思忖很久，她道，
“你趕緊起來吧，不要這樣～”
許君熠不依不饒，依然保持單膝跪到的姿勢，道，
“微瀾，我們都不要逃避好麽，我的心一直都很直白，我相信你能懂”他的眼睛裏也飽含著情愫。
其實這兩年以來，葉微瀾已經在嘗試著慢慢的接受許君熠，開始一段新的生活，看到兒子對許君熠越來越依賴，她的心也在偏，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母親，現在的她，只希望兒子開心。每次她和許君熠一起站在校園門口接兒子，平時她和許君熠一起帶兒子出去玩時，小程程表現的會比平時更快樂，小孩子的情緒不會騙人，葉微瀾的心早就動容了。
葉微瀾深呼出一口氣，她緊張了，對許君熠道，
“好，我答應你，但你也懂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兒子，可能我給不了你付出的那麽多感情。”現在的她，所有的愛都毫不保留地給了兒子，有多久了，她似乎已經忘了愛情的味道。
許君熠受寵若驚，這一句答應，似乎他已等了千年，他道
“小程程的成長需要一位父親的角色，相信我，我會是一位稱職的父親！”語氣堅定，當然，葉微瀾相信他倒不是因為語氣多麽豪邁，而是他的為人，這麽多年，他陪在小程程身邊，儼然是一個父親，無可挑剔。
許君熠左手拿著戒指，右手去牽葉微瀾的手，打算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在戒指觸屏到葉微瀾的指尖時，葉微瀾縮回了手，她道，
“現在可以不戴麽？我不想太張揚”她是不想以後看到戒指就想起一些不願回想的往事，曾經，有那麽兩個男人說過會娶她，只是都在為她套上戒指後，食言了，都說沒結婚的人婚紗不宜穿多了，否則嫁不出去，可這戒指，她也不想戴多次，等以後真的結婚了，她也許就會戴了 。
許君熠也楞了一下，但他是紳士，更重要的是，他愛她。
隨即葉微瀾已經從他手裏接過了戒指，近身撫他起來，道，
“以後不要這麽客氣了，大家都認識那麽多年了！”
許君熠起身，他感覺自己似乎還在雲裏霧裏，葉微瀾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這是真的。
那天晚上葉微瀾留他在公寓裏休息，當然依然是獨居，可那晚，許君熠的心裏很愉悅，一夜好夢。
☆、三十七章
? （39）
《阿甘正傳》裏說，生活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你會經歷什麽，又得到什麽。無疑，電影裏的阿甘是幸福的，他的生命裏更多的是驚喜，可畢竟是戲劇，現實是，你確實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的事，而且未知的世界，驚喜也沒有遠那麽多。於是張愛玲說，生命是一襲華美的旗袍，爬滿了虱子。
葉微瀾不喜歡吃甜食，包括巧克力，後來的後來她想，是不是因為她喜歡吃辛辣的東西，所以她的人生總是充滿著辛辣和辛酸。
葉微瀾以為，即使在異國他鄉，但有兒子的陪伴，生活會越來越好，許君熠也這樣以為。他在工作的空隙，已經在留意結婚的事宜。
許君熠的父親是一位橋梁工程師，母親是大學教授，家庭開明，對許君熠的個人生活很少幹涉，給兒子足夠的自由，包括在婚姻上，知道兒子要娶一個有了孩子的女人，母親曾跟他促膝長談過，得知了兒子是真的付出了真心，他們也欣然接受，畢竟在開放的港口城市新加坡，受西方文化影響已經不亞於曾經中國的影響，婚姻觀念上比中國人自由得多。
葉微瀾其實在答應許君熠的求婚後的第二天，送兒子去上學時就問了兒子，讓許君熠當他的爸爸可以麽？小程程的反應很激動，他很開心，在小孩子的世界裏，爸爸只是意味著可以和媽媽一起送他上學，陪他玩玩具，帶他去游樂園，這些印象也都是許君熠給他的，所以他其實從來都接受著許君熠。
後來，許君熠挑了個時間安排葉微瀾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吃了頓飯，安排在一個酒店裏，許君熠的父母很豁達，對葉微瀾也很尊重，對小程程也很和藹，都是交代二人以後要怎樣怎樣生活，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給年輕人一些生活的經驗，很好的一對父母，葉微瀾也很感激二位長輩，大家對她的過去都那麽寬容。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讓人措手不及的事往往是意外。以致多年後當事人回想起這次意外，不禁感嘆，一場促不及防改變了多少命運。
當時，葉微瀾正穿著婚紗，在新加坡的海灘拍攝婚紗照，許君熠也是一身純白，站在葉微瀾身邊，身後是海與天互相交接輝映的藍，真是令人羨煞的一對。是一個中午，已經拍了一個多小時，都很累了，大家在樹蔭和遮陽傘下休息，葉微瀾正喝著酸梅汁解暑，這時電話響了，葉微瀾從包裏拿出手機來，因為換了婚紗，手機一下午都放在包裏沒翻過，這一看，嚇了一跳，居然有八個未接來電，都是一個人打來的，是小程程的幼兒園老師，應該是有急事，她趕緊接起，
“餵，請問……”不等葉微瀾說完，對方已經吐出話來，
“餵，是葉程的家長麽？我是葉程小朋友的老師，他今天中午忽然暈倒，現在已經送往了醫院，請你趕快趕往新加坡國立醫院……”
“轟～”葉微瀾感覺心裏什麽地方坍塌一大片，她已經聽不見手機裏接下來講了些什麽，放下酸梅汁，丟掉手機，連忙起身，跑往更衣室，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出了更衣室，許君熠等在門口，他接起了葉微瀾丟掉的電話，所以也知道了手機裏的消息，接完電話，他來不及換衣服幾守在葉微瀾的更衣室門外，攔住出來準備急奔的葉微瀾，道
“坐我的車，我送你去”
此時的葉微瀾只是像一只無頭蒼蠅，是木訥的，她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趕往醫院見到兒子。
坐在車裏，一路上她都是筆直地坐在後座，一動都不動，只是因為車在搖晃著前行，但到停下等紅燈時，許君熠可以從後視鏡裏清晰地看到葉微瀾顫抖不已的交疊著的雙手，他也心疼了。
趕到醫院是半個小時後，小程程在接受手術，老師等在手術室外，又是手術室，葉微瀾恨透了呆在手術室外，每次坐在手術室外長而陰森的走廊裏，總感覺像等待判刑的犯人，讓人擔驚受怕。
手術中的燈熄了，就是判刑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的臉上沒有什麽不同，每天見到的都是病人，於他，真的沒有什麽稀奇，他淡定地說出診斷結果，
“小孩子患的是□□性造血幹細胞遺傳性疾病，屬於嚴重的，是遺傳病，受父母雙方基因的影響，目前唯一的有效治療方法就是進行骨髓移植。”
葉微瀾聲音已經很顫抖了，
“醫生，我是他的媽媽，我的骨髓應該可以”
“按理論直系親屬之間骨髓配型幾率大很多，但你得先去做一個血液檢查，看是否含有致病基因，如果攜帶有致病基因，即使配型成功也不能進行骨髓移植。”醫生的回答專業而官方。
葉微瀾已經沒有了主見，許君熠在一旁張羅著，他讓葉微瀾去檢查血液，自己把小程程的病床安置好。此時的小程程閉著眼睛躺在病床時，鼻子上還戴著呼吸機，看起來那麽脆弱，讓人心疼，畢竟他在之前一直都那麽健康活潑。
當天晚上，葉微瀾的檢查結果出來，她攜帶著致病基因，無法配型。葉微瀾當即就癱軟下去，許君熠安慰她道，
“微瀾，不用擔心，醫院已經聯系了骨髓庫，一定可以找到適合的骨髓源的。”
葉微瀾陷在深深的自責裏，是她把疾病傳給兒子的，疾病為什麽總是傷害她最親的人，偏偏又讓她那麽健康的活著。
那天，許君熠是為拍婚紗照請了半天假，晚上婦產科有一個大的手術要做，他不能疏忽，陪了葉微瀾一會兒就去準備手術了。
葉微瀾坐在兒子的病床邊，撫摸著兒子的頭，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不一會兒，麻醉藥過了，小程程就醒了，他很虛弱，睜開眼睛就很艱難，葉微瀾趕緊起身，把兒子報在懷裏，撫摸著兒子的身體，讓他舒服些，小程程虛弱地□□著，
“媽媽，疼～”
“程程乖，程程是小男子漢，要忍住，過幾天就好了，就不會痛了。”葉微瀾已經淚流滿面，她一個勁地撫摸著兒子。
晚上許君熠下了班後來到小程程的病房，許君熠給小程程安排的是單人病房，安靜不少，此時小程程已經睡著了，葉微瀾輕輕拍著小程程的後輩，她在發著呆，眼睛已經腫得不像個樣子。他走過去把小程程抱到床上，對葉微瀾道，
“微瀾，別擔心，小程程會沒事的，一定可以找到適合的骨髓，你現在休息會吧，我來守著小程程。”
葉微瀾擡起頭，眼裏都是疲憊，道，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還不困，你明天還要上班，不用擔心我。”
葉微瀾固執，許君熠也沒有辦法，他不放心葉微瀾一個人在醫院守著，最後也是在病房的沙發上睡了幾個小時，因為第二天還有幾個手術，得補點睡眠。葉微瀾則真的一夜未合眼，她心裏太沈重。
葉微瀾已經跟公司請了假，這幾天都呆在醫院照顧兒子，小程程這幾天都是在接受藥物治療，每次都疼得臉上血管都突起來了，然而還堅強地不掉眼淚，每次葉微瀾都在病房外要哭一場。她這幾天都在等骨髓庫的消息，然而，已經好幾天過去了，沒有下文。葉微瀾的心一天天沈下去，她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兒子再疼下去了。
-葉微瀾在醫院待了三天，三天也未合眼，洗漱用品都是許君熠拿來的。為了照顧葉微瀾，許君熠也已經和醫院請了假，除非特大手術非做不可，平時都在病房裏照顧小程程和葉微瀾。阿蘭負責做飯，給他們送去醫院。
第四天，小程程還是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時身上不給，時還可以吃點東西，和許君熠玩玩具，痛起來就在床上打滾，啥東西也不吃，醫生用的藥也讓小程程很痛，葉微瀾的心在滴血。當天晚上，許君熠有一個手術，葉微瀾陪在小程程身邊，小程程難得的沒有喊痛，她對兒子道，
“程程，你想爸爸麽？”
程程本來在玩玩具賽車，聽到這個，擡起頭來，皺著眉頭，眨著單純的眼睛，道，
“爸爸在哪兒啊？”
“爸爸在我們的祖國中國，你想見他麽？”
小程程的眼珠轉著，點頭道，“想，我想爸爸帶我和媽媽去迪斯尼樂園，照好多照片給約翰看。”約翰總是在學校裏炫耀他的幸福的爸爸媽媽。
葉微瀾心疼地摸著兒子的頭，道，
“那小程程你要堅強聽話，接受治療，然後趕快好起來哦！”
“好起來就可以見到爸爸麽？”在小程程的眼裏，爸爸似乎只是別人的，他很好奇自己的爸爸是怎樣的。
“好起來了才可以讓爸爸帶著你去迪士尼玩啊！”
“嗯，我一定會乖乖的，我不怕痛，我要好起來！”小程程這時充滿鬥志，他的眉頭認真的皺著。
葉微瀾道，“小程程這幾天要乖乖的待在醫院，有事和醫生說，也可以和君熠叔叔說，想吃什麽和阿蘭阿姨說，媽媽的公司有點事，需要離開幾天。”
“媽媽，你要去哪？你要去找爸爸麽？”小程程知道媽媽要走，很緊張。
“媽媽答應你，媽媽只去兩天就回來了，你好好接受治療，好起來媽媽帶你去找爸爸，程程聽話好嗎？”葉微瀾哄著兒子。
小程程還皺著眉頭，葉微瀾道，“小程程是小男子漢，可以獨自面對病痛的，對不對！”
小程程聽到這個，也很堅定的挺起胸，道，“媽媽，我是男子漢，我不怕疼，我會聽話的。”
葉微瀾很欣慰道，“程程真乖”
“那媽媽你要快點回來啊！”畢竟是小孩子。
那晚，葉微瀾哄著小程程睡覺，睡覺前小程程還在說，“媽媽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待兒子睡著了，許君熠這時已經做完了手術守在病房，他也知道了葉微瀾要離開幾天，當然，他知道不會是公司的事。在小程程睡著後，他道，
“你打算去找程程的爸爸？”
“我現在什麽辦法也沒有了，我不能看著小程程再這樣痛下去了。”她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她已經訂了今晚淩晨的機票，直飛北京。
許君熠道，
“這裏有我照看著程程，你去吧。”他沒有資格挽留，讓她再等等看骨髓庫的結果，她只是一個母親，他尊重她。
葉微瀾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許君熠，這個男人付出的很多，可她卻一直都忽略，如今的結果，似乎她更給不了他什麽未來了，
她道，“君熠，對不起，我終究給不了你什麽，放下我吧。”
“別說傻話，安心去吧，我等你回來”，他把她抱在懷裏，他的胸膛灼燒著她。
葉微瀾回到公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幾天在醫院照顧兒子，她一直沒有好好洗漱。葉微瀾在浴池裏待了很久，想到明天的未知，她的心很沈。
有些東西，真的無法逃避，終有一天，現實會把它扒出來，只有面對，而這時的現實，往往更加殘酷。
☆、三十八章
? （40）
近七個小時的飛機，葉微瀾到達北京首都機場已經是早上了。
該來的總會來，葉微瀾深呼吸，和千萬個歸旅者一般，帶著風塵仆仆走出首都機場。
北京此時已是春天，即使沒有新加坡那般熱烈，但也給人春天的溫暖，只是空氣裏更多了一些風沙。
葉微瀾坐在出租車裏，心裏無法平靜，程陸遠，這個名字在心裏封存了五年了，她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幾年前在中國衛星新聞裏她看到過他一次，他還是意氣風發，更多了一絲淡定從容，在他的旁邊，是他的妻子，溫婉美麗的女子，讓程陸遠的父母親人都讚同的一位女子，他的生活很好，不是麽？今天她回來，道德上都不應該再和他有什麽瓜葛了，可是，病床上的小程程，她放不下兒子。想到在病床上痛得打滾的兒子，她的心揪著疼，她必須要試一試，為了兒子。
一個多小時後，出租車在程陸遠的私人別墅門口停下，這個別墅他曾經帶她來過，那時的他們都以為會天長地久，他吻著她的頭發說“瀾瀾，以後我們結婚了就住在這裏”，然而，時光依然在天長地久，卻腐蝕了他們的細水長流。
葉微瀾想，他結婚了應該會和他的妻子住在這裏吧。
大門緊鎖，沒有人，也許是上班了，她決定在這兒等，或許他是和父母住在程家的別墅裏，可她不想去那裏，會遇到他的父親，那樣，她會被人唾棄為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而且今時今日的她，還有什麽立場再來找他。
程陸遠確實是在上班，而且他沒有住自己的別墅，結婚後就一直住在程家別墅裏，所以如果葉微瀾就那樣等在那裏，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只是，五年，程陸遠的官銜在變，年歲再長，卻一直把尋找葉微瀾當作一種像洗臉刷牙的習慣。所以，今天早上，他剛到部隊，就收到助理給他的資料——葉微瀾的回國通知。看到資料上，一張印著“葉微瀾”的機票記錄，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似乎一直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蘇醒了。新加坡到北京的航班，原來她在新加坡，他還以為她在歐洲，怎麽就忘了這麽中國風的新加坡？葉微瀾喜歡中國菜，喜歡中國的東西，自己卻一直在錯誤的方向碰壁。這一次，她回來了，他就不會再放手了。
很快，他趕回了私人別墅，部隊在北京遠郊，所以他還是比葉微瀾晚到，他開著那輛陸虎，這輛車是他用的最多的車，因為這輛車在五年前見證著了他們的甜蜜，他坐在這輛車裏，總會陷入回憶，副駕駛上有葉微瀾，他們還是五年前那樣幸福。
葉微瀾靠在別墅外的花壇上，低著頭看著花壇裏的花，都很羞澀的花骨朵，但總會有肆意綻放的時候，這樣的花，為了春天而綻放。
她沒有註意到車停在她身後不遠處，程陸遠走下車來，遠遠地看過去，葉微瀾側著身子低著頭對著花發呆，她更瘦了，頭發挽起來，比五年前多了一絲成熟的韻味，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仿佛要到地老天荒。
葉微瀾回過頭來時，便望進了那一雙滿含深情的眼睛裏，時光把他雕琢得更加風華絕代，這樣的男人像毒酒，時間越久越毒人，越讓人難以自拔地沈醉。
思念已經蝕入骨髓，刻進生活的一言一行裏，當真的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相對時，反而做不到那麽驚天動地的激動。心裏縱然已經波瀾壯闊，可是表面風平浪靜。
程陸遠開鎖進門，葉微瀾跟在後面，他們沒有說話，或許都不知道怎樣開口。
“砰！”的一聲，程陸遠關門的聲音不大，但這聲音足以打破上一刻的彼此沈默，關門後，程陸遠的吻如急雨般打落在葉微瀾的臉上脖子上，積蓄了多久的壓抑這一刻爆發，葉微瀾在掙紮，他們的身份處境不允許再這麽放肆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子家庭。可是，五年來，程陸遠的思念，對她不告而別的氣惱，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化成肢體的糾纏，理智在這一刻也被灼成灰燼。就這樣沈淪一回吧，哪怕真的被倫理唾棄，至少人生有過一次熱血沸騰的沖動。
一路從客廳吻到沙發，他們撕著彼此身上的衣服仿佛想要撕開彼此的心，他把她禁錮在沙發和自己的臂彎間，她雙手攀上他的後背，這個世界是他們的，這一刻，他們如此坦裎相對，他們擁吻，仿佛要到天荒地老。五年的時間，太遠，所以這一刻他們的身心那麽近，程陸遠進入的那麽急切而洶湧，他們彼此都在喘息著，卻又在更深的契合，他抱著她，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血液中。
在沙發上，他們釋放了彼此，程陸遠把自己埋在她身體裏，不願離開，他把頭枕在她的胸口，側著耳朵，聽著她的心跳，那聲音在真實的告訴他，他們的契合是真的，思念似乎開出花來。
葉微瀾已經累到不行，她瞇著眼睛，任憑程陸遠把赤身裸體的她抱上別墅二樓的房間，抱進浴池，在浴室裏，程陸遠又是狠狠地把葉微瀾吃幹抹凈了一把，後來，他又把精疲力盡的她抱回臥室的大床上，又是抵死的纏綿。
事後，程陸遠把她抱在自己懷裏，親著她的耳垂，道，
“瀾瀾，五年了。”
他的聲音極輕，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思念太久，五年前她離開的太突然，如今，這一刻幸福又太不真實，他的心無可掩飾的雀躍。
葉微瀾這幾天一直沒能好好休息，一晚上在飛機想到要見程陸遠也心神不定，而剛又經歷一場狂風暴雨，她累得昏睡了過去。
程陸遠則很清醒，他抱著葉微瀾，這樣的幸福來的突然，他想體會的再久一點，他要抓住，不能再讓它們流失了。
葉微瀾睡了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肆無忌憚的睡一覺了，但在程陸遠的懷裏，她可以安心地沈睡。程陸遠看著她的睡姿，五年，改變了一些東西，但她的單純溫柔，還是讓人看在眼裏，一如他對她的愛還是一如既往。
葉微瀾醒來已經是晚上，程陸遠已經起來，他坐在不遠的沙發上，望著葉微瀾，葉微瀾醒來望進他的眼裏，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他起身過去扶她坐起，吻著她的臉道，
“肚子餓麽？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他中午把吳媽請了過來做了中飯。
沖動的激情過後，葉微瀾更加冷靜，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談情說愛的資格。
她瞥開臉，道，
“我不餓。”說著還用手推開了程陸遠要抱過來的雙臂。從床的另一側下來，去找自己的衣服，她赤身裸體地在臥室裏走著，已經都有過多少次雲雨之歡，葉微瀾覺得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似乎過於矯情了。
程陸遠看著她拿起一件件已經被撕破的衣服，它們顯然已經不能再穿上身了，道，
“衣櫃裏的女士衣服全是按你的尺碼買的！”
葉微瀾撿衣服的動作停止了，她低著頭，忍住心酸，去開衣櫃，拿出一套春裝來，對著穿衣鏡往身上套衣服，透過鏡子的反光，她看到程陸遠一直註視著她，已經感覺到她的冷淡，他的眸子冷了一絲。
扣上最後一粒扣子，葉微瀾轉過身來，對著坐在床邊的程陸遠道，“我該走了，我要回一趟上海。”
程陸遠起身，看著葉微瀾，道，“然後再遠走高飛對麽？”他的眼裏滿是傷痕，
“葉微瀾，你把我跟你的感情當什麽！你想離開就沒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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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時候，為了搬家，忙了好幾天，都是親力親為，自己去找貨車，自己搬東西，自己打掃衛生，即使很累的時候，也都不知道找搬家公司，現在想想真的挺傻的，可是搬家的樂趣卻在累裏綻放芳香，一家人一起其樂融融，真的是千金不換的。
回憶裏總是有很多美好，因此，顯得現實多了一些殘酷，葉微瀾不敢再想了，她收拾好情緒，自己的生活還得繼續。
☆、三十六章
? （38）
對許君熠來說，進步了一大步。葉微瀾搬進了新公寓，也方便了他過去看小程程，而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會更多一點。
剛搬進公寓的那段時間，在葉微瀾最忙的那兩年裏，休息了兩天，她便又要帶團離開，她帶的都是國際團，因為她的中文英文好，而且專業知識過硬，美國的歐洲的大團公司都會讓她去，包括到香港臺灣以及大陸，這樣的團也會挑老顧客讓葉微瀾帶，因為葉微瀾的服務周到，葉微瀾其實對公司的安排都服從，只是她進公司時就跟經理說過了，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去北京的團她是一律不帶的，經理也是一個體諒下屬的人，通常葉微瀾帶的都是歐洲和美洲的團，去中國也不過去過一次香港和兩次臺灣。這樣，於葉微瀾，確實避免了很多不想遇到的事。但意識裏，她希望可以帶一次去上海的，可以有一個機會回到上海，去看看父母，雖然只是一個墓碑而已。她想，以後不忙了，小程程也長大一點了，她或許會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她會帶著家人去看父母，讓他們放心，她生活的很好，在父母生前，自己也一直是他們的牽掛。
後來，日子平湖秋水，小程程慢慢長大，他更喜歡黏著許君熠了，許君熠的生活也習慣了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孩子，他親手把他帶到世界，剛出生時那麽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和其他小孩子沒有差別，只是閉著眼睛一個勁的哭。後來，他看著他一點點成長，他可以叫媽媽了，他可以走路了，而且他會認人了，葉微瀾不在的時候，小程程喜歡黏著他，喜歡和他一起玩玩具賽車。許君熠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他習慣了有這樣一個小孩子，跟著他，向他提很多奇怪的問題，用那樣純真好奇的目光。他也習慣了每天工作完了後回到那對母子身邊，吃著葉微瀾做的不怎麽美味還有點辛辣的食物，幾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然後小程程一個勁兒的亂動，不安分，葉微瀾則一直註意著兒子手裏的食物，免得弄灑，這樣的生活，很平靜，像細水一樣，仿佛永遠都流不盡。
後來，葉微瀾做了部門經理以後，生活有了一些規律，小程程也已經上幼兒園中班了。葉微瀾每天會做好早飯，喊小程程起床，許君熠也更多的時候來葉微瀾這裏住，和他們一起吃早飯。但還沒有同房過，這樣的事情，葉微瀾沒有提及，他也暫時沒有合適的理由。
晚上，葉微瀾會準時接兒子放學，她想，兒子的童年她已經丟過兩年，不能再失去了。有時候，許君熠下班早，也會和葉微瀾一起去接小程程，因為他記得之前小程程問過他關於父母一起接孩子的問題，他想他可以做好父親的角色的。其實他也感受得到，每次他和葉微瀾一起站在幼兒園大門口等小程程時，這時的小程程總會更開心點，小孩子總會長大的，而且小程程又比一般孩子聰明，他懂得的也更多。
小程程四歲生日的時候，葉微瀾和許君熠一起陪他過的，當然，他們一起陪著小程程已經四年了，確切點，是四年多，還有小程程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
那天恰好是星期天，他們帶小程程去了游樂園，然後又是動物園，這些地方，其實許君熠已經帶小程程去過很多次了，但小孩子天生就喜歡玩，怎麽也去不膩。一直玩到下午五點，許君熠開著車載著他們，去拿了訂好的蛋糕回到公寓，阿蘭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湯都是葉微瀾早上走之前就燉好了，然後交代阿蘭炒了幾個小菜，快到家時給阿蘭打了個電話，吩咐開飯，玩了一天，都很累，也餓。
給小程程唱生日歌，吹蠟燭，小程程不喜歡吃甜食，包括蛋糕也不喜歡吃，所以訂的小蛋糕，葉微瀾吃了一小塊，後來大家就都去吃飯了，葉微瀾燉的是雞湯和豬腳湯，阿蘭又煎了一條魚，很豐盛的一桌子，大家圍在一起，氛圍更重要。
晚飯後，小程程黏著許君熠，要他一起玩遙控賽車，現在，小程程已經可以駕馭遙控車了，而且喜歡研究賽車，許君熠想，小程程好好培養，長大一定會在賽車方面有大作為，他對賽車有天賦，他曾經也和葉微瀾談過，“小程程真的很喜歡賽車，我現在買玩具都只買賽車了”，葉微瀾聽到後笑了，但沒有回答，她知道小程程喜歡賽車，這是隨他父親，程陸遠也對賽車很在行。她想起了那次賽車她坐在關洛航的車裏，程陸遠從側面超上來時，眼睛那麽專註地註視著她，他後來撞上圍欄也是為了不傷到她。這段塵封的記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現在回想起來，卻像是昨天，大概因為那段記憶被深鎖住，當回憶的閘門開啟，才會有急流漫湧的澎湃。
玩到九點了，葉微瀾給小程程放熱水洗澡，小程程明天要上學，不能玩太晚，平時八點就給他洗漱了，今天因為生日才允許多玩一個小時的。
小程程一天都在興奮中度過，也是累了，倒到床上就睡著了。看著小程程安詳的睡姿，葉微瀾心裏感覺踏實安穩，這樣的生活也很好不是麽？每天看著兒子一天天健康地成長，應該知足了。
許君熠今天晚上住在葉微瀾這兒，葉微瀾搬進來時把主臥留給了許君熠，雖然許君熠強調了給她住，但畢竟是他的房子，她不想反客為主。
葉微瀾打點好公寓的瑣事，打算回房休息了，她跟許君熠打了聲招呼，
“我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便打開房門，準備進去，許君熠叫住了她，
“微瀾，等一下。”
說完便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個正方體小盒子，葉微瀾知道，那應該是戒指。
許君熠打開盒子，是一枚鉆戒，簡約大方，讓葉微瀾想起了曾經，程陸遠也送過她一枚鉆戒，比這顆大一點，比鉆戒更照亮她心的，是程陸遠曾給她的承諾，只是最後，這承諾煙消雲散，鉆戒卻依然閃亮，她離開中國後就把鉆戒摘了下來，留在上海的家裏了，這麽多年，沒有見到也沒有那麽多惆悵，只是今天再次見到鉆戒，又勾起一些往事。
許君熠把戒指從盒子裏拿出來，對葉微瀾道，
“微瀾，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嗎，嫁給我”許君熠用了最經典的臺詞和姿勢，他單膝跪地，真摯地看著她。
葉微瀾一時也不知所措，這樣正式的求婚，她也是第一次經歷。雖然她的手指曾經戴過兩個男人給的戒指，第一個是關洛航，在逛街的縫隙裏似不經意間套上的；然後是程陸遠，那時母親剛過世，程陸遠為她打點好一切，他在她神傷間就為她戴上他的戒指，他給她的是今後一生的承諾，只是他們當時都沒想到，這承諾終究只是連一紙空文都算不上的過眼煙雲。
葉微瀾陷在回憶裏無法自拔，這一切看在許君熠眼裏，葉微瀾似在深思熟慮，他心裏有擔心，但也有了一絲安慰，她在考慮，至少她沒有一開始就拒絕，說明在葉微瀾心裏，他還是有機會的。
畢竟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雖然是半蹲的姿勢，但存在感依然強烈，葉微瀾沒有思忖很久，她道，
“你趕緊起來吧，不要這樣～”
許君熠不依不饒，依然保持單膝跪到的姿勢，道，
“微瀾，我們都不要逃避好麽，我的心一直都很直白，我相信你能懂”他的眼睛裏也飽含著情愫。
其實這兩年以來，葉微瀾已經在嘗試著慢慢的接受許君熠，開始一段新的生活，看到兒子對許君熠越來越依賴，她的心也在偏，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母親，現在的她，只希望兒子開心。每次她和許君熠一起站在校園門口接兒子，平時她和許君熠一起帶兒子出去玩時，小程程表現的會比平時更快樂，小孩子的情緒不會騙人，葉微瀾的心早就動容了。
葉微瀾深呼出一口氣，她緊張了，對許君熠道，
“好，我答應你，但你也懂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兒子，可能我給不了你付出的那麽多感情。”現在的她，所有的愛都毫不保留地給了兒子，有多久了，她似乎已經忘了愛情的味道。
許君熠受寵若驚，這一句答應，似乎他已等了千年，他道
“小程程的成長需要一位父親的角色，相信我，我會是一位稱職的父親！”語氣堅定，當然，葉微瀾相信他倒不是因為語氣多麽豪邁，而是他的為人，這麽多年，他陪在小程程身邊，儼然是一個父親，無可挑剔。
許君熠左手拿著戒指，右手去牽葉微瀾的手，打算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在戒指觸屏到葉微瀾的指尖時，葉微瀾縮回了手，她道，
“現在可以不戴麽？我不想太張揚”她是不想以後看到戒指就想起一些不願回想的往事，曾經，有那麽兩個男人說過會娶她，只是都在為她套上戒指後，食言了，都說沒結婚的人婚紗不宜穿多了，否則嫁不出去，可這戒指，她也不想戴多次，等以後真的結婚了，她也許就會戴了 。
許君熠也楞了一下，但他是紳士，更重要的是，他愛她。
隨即葉微瀾已經從他手裏接過了戒指，近身撫他起來，道，
“以後不要這麽客氣了，大家都認識那麽多年了！”
許君熠起身，他感覺自己似乎還在雲裏霧裏，葉微瀾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這是真的。
那天晚上葉微瀾留他在公寓裏休息，當然依然是獨居，可那晚，許君熠的心裏很愉悅，一夜好夢。
☆、三十七章
? （39）
《阿甘正傳》裏說，生活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你會經歷什麽，又得到什麽。無疑，電影裏的阿甘是幸福的，他的生命裏更多的是驚喜，可畢竟是戲劇，現實是，你確實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的事，而且未知的世界，驚喜也沒有遠那麽多。於是張愛玲說，生命是一襲華美的旗袍，爬滿了虱子。
葉微瀾不喜歡吃甜食，包括巧克力，後來的後來她想，是不是因為她喜歡吃辛辣的東西，所以她的人生總是充滿著辛辣和辛酸。
葉微瀾以為，即使在異國他鄉，但有兒子的陪伴，生活會越來越好，許君熠也這樣以為。他在工作的空隙，已經在留意結婚的事宜。
許君熠的父親是一位橋梁工程師，母親是大學教授，家庭開明，對許君熠的個人生活很少幹涉，給兒子足夠的自由，包括在婚姻上，知道兒子要娶一個有了孩子的女人，母親曾跟他促膝長談過，得知了兒子是真的付出了真心，他們也欣然接受，畢竟在開放的港口城市新加坡，受西方文化影響已經不亞於曾經中國的影響，婚姻觀念上比中國人自由得多。
葉微瀾其實在答應許君熠的求婚後的第二天，送兒子去上學時就問了兒子，讓許君熠當他的爸爸可以麽？小程程的反應很激動，他很開心，在小孩子的世界裏，爸爸只是意味著可以和媽媽一起送他上學，陪他玩玩具，帶他去游樂園，這些印象也都是許君熠給他的，所以他其實從來都接受著許君熠。
後來，許君熠挑了個時間安排葉微瀾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吃了頓飯，安排在一個酒店裏，許君熠的父母很豁達，對葉微瀾也很尊重，對小程程也很和藹，都是交代二人以後要怎樣怎樣生活，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給年輕人一些生活的經驗，很好的一對父母，葉微瀾也很感激二位長輩，大家對她的過去都那麽寬容。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讓人措手不及的事往往是意外。以致多年後當事人回想起這次意外，不禁感嘆，一場促不及防改變了多少命運。
當時，葉微瀾正穿著婚紗，在新加坡的海灘拍攝婚紗照，許君熠也是一身純白，站在葉微瀾身邊，身後是海與天互相交接輝映的藍，真是令人羨煞的一對。是一個中午，已經拍了一個多小時，都很累了，大家在樹蔭和遮陽傘下休息，葉微瀾正喝著酸梅汁解暑，這時電話響了，葉微瀾從包裏拿出手機來，因為換了婚紗，手機一下午都放在包裏沒翻過，這一看，嚇了一跳，居然有八個未接來電，都是一個人打來的，是小程程的幼兒園老師，應該是有急事，她趕緊接起，
“餵，請問……”不等葉微瀾說完，對方已經吐出話來，
“餵，是葉程的家長麽？我是葉程小朋友的老師，他今天中午忽然暈倒，現在已經送往了醫院，請你趕快趕往新加坡國立醫院……”
“轟～”葉微瀾感覺心裏什麽地方坍塌一大片，她已經聽不見手機裏接下來講了些什麽，放下酸梅汁，丟掉手機，連忙起身，跑往更衣室，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出了更衣室，許君熠等在門口，他接起了葉微瀾丟掉的電話，所以也知道了手機裏的消息，接完電話，他來不及換衣服幾守在葉微瀾的更衣室門外，攔住出來準備急奔的葉微瀾，道
“坐我的車，我送你去”
此時的葉微瀾只是像一只無頭蒼蠅，是木訥的，她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趕往醫院見到兒子。
坐在車裏，一路上她都是筆直地坐在後座，一動都不動，只是因為車在搖晃著前行，但到停下等紅燈時，許君熠可以從後視鏡裏清晰地看到葉微瀾顫抖不已的交疊著的雙手，他也心疼了。
趕到醫院是半個小時後，小程程在接受手術，老師等在手術室外，又是手術室，葉微瀾恨透了呆在手術室外，每次坐在手術室外長而陰森的走廊裏，總感覺像等待判刑的犯人，讓人擔驚受怕。
手術中的燈熄了，就是判刑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的臉上沒有什麽不同，每天見到的都是病人，於他，真的沒有什麽稀奇，他淡定地說出診斷結果，
“小孩子患的是□□性造血幹細胞遺傳性疾病，屬於嚴重的，是遺傳病，受父母雙方基因的影響，目前唯一的有效治療方法就是進行骨髓移植。”
葉微瀾聲音已經很顫抖了，
“醫生，我是他的媽媽，我的骨髓應該可以”
“按理論直系親屬之間骨髓配型幾率大很多，但你得先去做一個血液檢查，看是否含有致病基因，如果攜帶有致病基因，即使配型成功也不能進行骨髓移植。”醫生的回答專業而官方。
葉微瀾已經沒有了主見，許君熠在一旁張羅著，他讓葉微瀾去檢查血液，自己把小程程的病床安置好。此時的小程程閉著眼睛躺在病床時，鼻子上還戴著呼吸機，看起來那麽脆弱，讓人心疼，畢竟他在之前一直都那麽健康活潑。
當天晚上，葉微瀾的檢查結果出來，她攜帶著致病基因，無法配型。葉微瀾當即就癱軟下去，許君熠安慰她道，
“微瀾，不用擔心，醫院已經聯系了骨髓庫，一定可以找到適合的骨髓源的。”
葉微瀾陷在深深的自責裏，是她把疾病傳給兒子的，疾病為什麽總是傷害她最親的人，偏偏又讓她那麽健康的活著。
那天，許君熠是為拍婚紗照請了半天假，晚上婦產科有一個大的手術要做，他不能疏忽，陪了葉微瀾一會兒就去準備手術了。
葉微瀾坐在兒子的病床邊，撫摸著兒子的頭，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不一會兒，麻醉藥過了，小程程就醒了，他很虛弱，睜開眼睛就很艱難，葉微瀾趕緊起身，把兒子報在懷裏，撫摸著兒子的身體，讓他舒服些，小程程虛弱地□□著，
“媽媽，疼～”
“程程乖，程程是小男子漢，要忍住，過幾天就好了，就不會痛了。”葉微瀾已經淚流滿面，她一個勁地撫摸著兒子。
晚上許君熠下了班後來到小程程的病房，許君熠給小程程安排的是單人病房，安靜不少，此時小程程已經睡著了，葉微瀾輕輕拍著小程程的後輩，她在發著呆，眼睛已經腫得不像個樣子。他走過去把小程程抱到床上，對葉微瀾道，
“微瀾，別擔心，小程程會沒事的，一定可以找到適合的骨髓，你現在休息會吧，我來守著小程程。”
葉微瀾擡起頭，眼裏都是疲憊，道，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還不困，你明天還要上班，不用擔心我。”
葉微瀾固執，許君熠也沒有辦法，他不放心葉微瀾一個人在醫院守著，最後也是在病房的沙發上睡了幾個小時，因為第二天還有幾個手術，得補點睡眠。葉微瀾則真的一夜未合眼，她心裏太沈重。
葉微瀾已經跟公司請了假，這幾天都呆在醫院照顧兒子，小程程這幾天都是在接受藥物治療，每次都疼得臉上血管都突起來了，然而還堅強地不掉眼淚，每次葉微瀾都在病房外要哭一場。她這幾天都在等骨髓庫的消息，然而，已經好幾天過去了，沒有下文。葉微瀾的心一天天沈下去，她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兒子再疼下去了。
-葉微瀾在醫院待了三天，三天也未合眼，洗漱用品都是許君熠拿來的。為了照顧葉微瀾，許君熠也已經和醫院請了假，除非特大手術非做不可，平時都在病房裏照顧小程程和葉微瀾。阿蘭負責做飯，給他們送去醫院。
第四天，小程程還是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時身上不給，時還可以吃點東西，和許君熠玩玩具，痛起來就在床上打滾，啥東西也不吃，醫生用的藥也讓小程程很痛，葉微瀾的心在滴血。當天晚上，許君熠有一個手術，葉微瀾陪在小程程身邊，小程程難得的沒有喊痛，她對兒子道，
“程程，你想爸爸麽？”
程程本來在玩玩具賽車，聽到這個，擡起頭來，皺著眉頭，眨著單純的眼睛，道，
“爸爸在哪兒啊？”
“爸爸在我們的祖國中國，你想見他麽？”
小程程的眼珠轉著，點頭道，“想，我想爸爸帶我和媽媽去迪斯尼樂園，照好多照片給約翰看。”約翰總是在學校裏炫耀他的幸福的爸爸媽媽。
葉微瀾心疼地摸著兒子的頭，道，
“那小程程你要堅強聽話，接受治療，然後趕快好起來哦！”
“好起來就可以見到爸爸麽？”在小程程的眼裏，爸爸似乎只是別人的，他很好奇自己的爸爸是怎樣的。
“好起來了才可以讓爸爸帶著你去迪士尼玩啊！”
“嗯，我一定會乖乖的，我不怕痛，我要好起來！”小程程這時充滿鬥志，他的眉頭認真的皺著。
葉微瀾道，“小程程這幾天要乖乖的待在醫院，有事和醫生說，也可以和君熠叔叔說，想吃什麽和阿蘭阿姨說，媽媽的公司有點事，需要離開幾天。”
“媽媽，你要去哪？你要去找爸爸麽？”小程程知道媽媽要走，很緊張。
“媽媽答應你，媽媽只去兩天就回來了，你好好接受治療，好起來媽媽帶你去找爸爸，程程聽話好嗎？”葉微瀾哄著兒子。
小程程還皺著眉頭，葉微瀾道，“小程程是小男子漢，可以獨自面對病痛的，對不對！”
小程程聽到這個，也很堅定的挺起胸，道，“媽媽，我是男子漢，我不怕疼，我會聽話的。”
葉微瀾很欣慰道，“程程真乖”
“那媽媽你要快點回來啊！”畢竟是小孩子。
那晚，葉微瀾哄著小程程睡覺，睡覺前小程程還在說，“媽媽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待兒子睡著了，許君熠這時已經做完了手術守在病房，他也知道了葉微瀾要離開幾天，當然，他知道不會是公司的事。在小程程睡著後，他道，
“你打算去找程程的爸爸？”
“我現在什麽辦法也沒有了，我不能看著小程程再這樣痛下去了。”她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她已經訂了今晚淩晨的機票，直飛北京。
許君熠道，
“這裏有我照看著程程，你去吧。”他沒有資格挽留，讓她再等等看骨髓庫的結果，她只是一個母親，他尊重她。
葉微瀾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許君熠，這個男人付出的很多，可她卻一直都忽略，如今的結果，似乎她更給不了他什麽未來了，
她道，“君熠，對不起，我終究給不了你什麽，放下我吧。”
“別說傻話，安心去吧，我等你回來”，他把她抱在懷裏，他的胸膛灼燒著她。
葉微瀾回到公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幾天在醫院照顧兒子，她一直沒有好好洗漱。葉微瀾在浴池裏待了很久，想到明天的未知，她的心很沈。
有些東西，真的無法逃避，終有一天，現實會把它扒出來，只有面對，而這時的現實，往往更加殘酷。
☆、三十八章
? （40）
近七個小時的飛機，葉微瀾到達北京首都機場已經是早上了。
該來的總會來，葉微瀾深呼吸，和千萬個歸旅者一般，帶著風塵仆仆走出首都機場。
北京此時已是春天，即使沒有新加坡那般熱烈，但也給人春天的溫暖，只是空氣裏更多了一些風沙。
葉微瀾坐在出租車裏，心裏無法平靜，程陸遠，這個名字在心裏封存了五年了，她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幾年前在中國衛星新聞裏她看到過他一次，他還是意氣風發，更多了一絲淡定從容，在他的旁邊，是他的妻子，溫婉美麗的女子，讓程陸遠的父母親人都讚同的一位女子，他的生活很好，不是麽？今天她回來，道德上都不應該再和他有什麽瓜葛了，可是，病床上的小程程，她放不下兒子。想到在病床上痛得打滾的兒子，她的心揪著疼，她必須要試一試，為了兒子。
一個多小時後，出租車在程陸遠的私人別墅門口停下，這個別墅他曾經帶她來過，那時的他們都以為會天長地久，他吻著她的頭發說“瀾瀾，以後我們結婚了就住在這裏”，然而，時光依然在天長地久，卻腐蝕了他們的細水長流。
葉微瀾想，他結婚了應該會和他的妻子住在這裏吧。
大門緊鎖，沒有人，也許是上班了，她決定在這兒等，或許他是和父母住在程家的別墅裏，可她不想去那裏，會遇到他的父親，那樣，她會被人唾棄為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而且今時今日的她，還有什麽立場再來找他。
程陸遠確實是在上班，而且他沒有住自己的別墅，結婚後就一直住在程家別墅裏，所以如果葉微瀾就那樣等在那裏，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只是，五年，程陸遠的官銜在變，年歲再長，卻一直把尋找葉微瀾當作一種像洗臉刷牙的習慣。所以，今天早上，他剛到部隊，就收到助理給他的資料——葉微瀾的回國通知。看到資料上，一張印著“葉微瀾”的機票記錄，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似乎一直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蘇醒了。新加坡到北京的航班，原來她在新加坡，他還以為她在歐洲，怎麽就忘了這麽中國風的新加坡？葉微瀾喜歡中國菜，喜歡中國的東西，自己卻一直在錯誤的方向碰壁。這一次，她回來了，他就不會再放手了。
很快，他趕回了私人別墅，部隊在北京遠郊，所以他還是比葉微瀾晚到，他開著那輛陸虎，這輛車是他用的最多的車，因為這輛車在五年前見證著了他們的甜蜜，他坐在這輛車裏，總會陷入回憶，副駕駛上有葉微瀾，他們還是五年前那樣幸福。
葉微瀾靠在別墅外的花壇上，低著頭看著花壇裏的花，都很羞澀的花骨朵，但總會有肆意綻放的時候，這樣的花，為了春天而綻放。
她沒有註意到車停在她身後不遠處，程陸遠走下車來，遠遠地看過去，葉微瀾側著身子低著頭對著花發呆，她更瘦了，頭發挽起來，比五年前多了一絲成熟的韻味，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仿佛要到地老天荒。
葉微瀾回過頭來時，便望進了那一雙滿含深情的眼睛裏，時光把他雕琢得更加風華絕代，這樣的男人像毒酒，時間越久越毒人，越讓人難以自拔地沈醉。
思念已經蝕入骨髓，刻進生活的一言一行裏，當真的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相對時，反而做不到那麽驚天動地的激動。心裏縱然已經波瀾壯闊，可是表面風平浪靜。
程陸遠開鎖進門，葉微瀾跟在後面，他們沒有說話，或許都不知道怎樣開口。
“砰！”的一聲，程陸遠關門的聲音不大，但這聲音足以打破上一刻的彼此沈默，關門後，程陸遠的吻如急雨般打落在葉微瀾的臉上脖子上，積蓄了多久的壓抑這一刻爆發，葉微瀾在掙紮，他們的身份處境不允許再這麽放肆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子家庭。可是，五年來，程陸遠的思念，對她不告而別的氣惱，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化成肢體的糾纏，理智在這一刻也被灼成灰燼。就這樣沈淪一回吧，哪怕真的被倫理唾棄，至少人生有過一次熱血沸騰的沖動。
一路從客廳吻到沙發，他們撕著彼此身上的衣服仿佛想要撕開彼此的心，他把她禁錮在沙發和自己的臂彎間，她雙手攀上他的後背，這個世界是他們的，這一刻，他們如此坦裎相對，他們擁吻，仿佛要到天荒地老。五年的時間，太遠，所以這一刻他們的身心那麽近，程陸遠進入的那麽急切而洶湧，他們彼此都在喘息著，卻又在更深的契合，他抱著她，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血液中。
在沙發上，他們釋放了彼此，程陸遠把自己埋在她身體裏，不願離開，他把頭枕在她的胸口，側著耳朵，聽著她的心跳，那聲音在真實的告訴他，他們的契合是真的，思念似乎開出花來。
葉微瀾已經累到不行，她瞇著眼睛，任憑程陸遠把赤身裸體的她抱上別墅二樓的房間，抱進浴池，在浴室裏，程陸遠又是狠狠地把葉微瀾吃幹抹凈了一把，後來，他又把精疲力盡的她抱回臥室的大床上，又是抵死的纏綿。
事後，程陸遠把她抱在自己懷裏，親著她的耳垂，道，
“瀾瀾，五年了。”
他的聲音極輕，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思念太久，五年前她離開的太突然，如今，這一刻幸福又太不真實，他的心無可掩飾的雀躍。
葉微瀾這幾天一直沒能好好休息，一晚上在飛機想到要見程陸遠也心神不定，而剛又經歷一場狂風暴雨，她累得昏睡了過去。
程陸遠則很清醒，他抱著葉微瀾，這樣的幸福來的突然，他想體會的再久一點，他要抓住，不能再讓它們流失了。
葉微瀾睡了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肆無忌憚的睡一覺了，但在程陸遠的懷裏，她可以安心地沈睡。程陸遠看著她的睡姿，五年，改變了一些東西，但她的單純溫柔，還是讓人看在眼裏，一如他對她的愛還是一如既往。
葉微瀾醒來已經是晚上，程陸遠已經起來，他坐在不遠的沙發上，望著葉微瀾，葉微瀾醒來望進他的眼裏，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他起身過去扶她坐起，吻著她的臉道，
“肚子餓麽？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他中午把吳媽請了過來做了中飯。
沖動的激情過後，葉微瀾更加冷靜，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談情說愛的資格。
她瞥開臉，道，
“我不餓。”說著還用手推開了程陸遠要抱過來的雙臂。從床的另一側下來，去找自己的衣服，她赤身裸體地在臥室裏走著，已經都有過多少次雲雨之歡，葉微瀾覺得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似乎過於矯情了。
程陸遠看著她拿起一件件已經被撕破的衣服，它們顯然已經不能再穿上身了，道，
“衣櫃裏的女士衣服全是按你的尺碼買的！”
葉微瀾撿衣服的動作停止了，她低著頭，忍住心酸，去開衣櫃，拿出一套春裝來，對著穿衣鏡往身上套衣服，透過鏡子的反光，她看到程陸遠一直註視著她，已經感覺到她的冷淡，他的眸子冷了一絲。
扣上最後一粒扣子，葉微瀾轉過身來，對著坐在床邊的程陸遠道，“我該走了，我要回一趟上海。”
程陸遠起身，看著葉微瀾，道，“然後再遠走高飛對麽？”他的眼裏滿是傷痕，
“葉微瀾，你把我跟你的感情當什麽！你想離開就沒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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