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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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的離開,你有問過我的感受嗎!”他恨她的不告而別,可在她面前卻只能像個要不到糖的孩子,無助的責怪她,又更害怕她離開。

葉微瀾低下頭,道,“對不起”。

這些年來,她做了很多違心的錯事,她欠很多人一聲對不起。

程陸遠氣惱,上一刻他們那麽親密,可現在她用一句對不起冷凍了之前的熾熱。他起身上前抓住葉微瀾雙肩,讓她面對著他,道

“你回來就是為了說聲對不起麽?”他不滿意她的回答,五年,她又為什麽突然離開,而現在又忽然出現,未來呢?她還會不會又不告而別?他害怕再與她分開。

葉微瀾不知道怎麽回答,時至今日,他們還有什麽資格談愛情,更談不上給彼此什麽交代。

她掙脫開程陸遠的手,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拿出一張支票來,道,“我來找你,是為這五百萬,這是你父親之前給的,我沒有動過,現在把它還給你們。”她還記得,他曾對她說這五百萬就當作他們的結婚禮金,現在看來,有點諷刺。

程陸遠被回憶觸碰到,他沒有信守承諾,娶了別的女人。他眼裏流露出只對葉微瀾才會有的真情,道,

“瀾瀾,五年來我只愛你一個!”

“不要再說了,時至今日,你有父母,有妻子,還有責任,過了今天,我們都要過回自己的生活。”這個男人總是很露骨的表達自己的內心,感情上她做不到他那麽坦白。

葉微瀾走出公寓,程陸遠沒有攔她。她回來了就好。他不會再弄丟她了。

☆、三十九章

? (41)

葉微瀾當天晚上就回了上海,她從機場出來後,直接去了同濟醫院,用感冒掛了號後,卻去了化驗科。她把從包裏拿出的兩撮頭發交給醫生化驗,進行骨髓配型試驗,這頭發,其中一縷是兒子小程程的,另一縷,則是她早上與程陸遠雲雨之歡時趁機從他頭上拔下來的,早上的激情,兩人都很激烈主動,葉微瀾一直抱著程陸遠的頭撕扯□□著,程陸遠則肆無忌憚的挺進律動,□□模糊了他的理智,他沒有生疑。

到醫院已經是晚上,醫院裏人很少,多是來急診的病人,醫生也不多,都是幾個值班的醫生,化驗科只有一名值班的護士,盡管葉微瀾強調是急用,但按正常的工作時間,葉微瀾拿來的資料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化驗,不過護士給了寬容,告訴說明天早上一定第一個化驗她的,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下午出結果。

回到上海的家,已經是深夜,繁華了幾個世紀的上海一直是個不夜城,燈紅酒綠延伸到大街小巷,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家裏的家具都是老樣子,只是爬滿了一層灰塵,這是荒涼的象征。客廳的墻上還掛著全家福,只是如今,與父母已經天人永隔。這些年來,發生了太多事,離開了一些人,而她,是不是應該珍惜留在身邊的人?葉微瀾想到了兒子和許君熠,世界上,愛情如果傷了很多人,那麽就這樣,讓親情更多的占據心房,或許就不用這樣傷害那麽多無辜的心。

她拿起手機,給兒子打電話,說過走兩天就回去,現在看來不止,她馬上回去程陸遠就會知道,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讓他知道,這樣破壞別人的家庭,很無恥。

得給兒子道歉,電話過去,阿蘭接的,她說小程程已經睡了,她噢了一聲,這麽晚打電話實在不該,居然沒考慮兒子已經睡了。然後手機被許君熠拿起,

“微瀾,你那邊怎麽樣?”電話響了他就知道是葉微瀾,這麽晚還記掛著小程程的,只有她 。

“我很好,不用擔心,小程程呢?沒看見我沒有鬧吧?”盡管他們之間已經決定接受彼此,但有些事她還是不願過多的提及,比如她和程陸遠的過往,往事太沈重,隱瞞也許可以避免對他的傷害。

“沒有,他很聽話,你不用擔心,這邊有我。”小程程確實很聽話,這個孩子很聰明,表現出比同齡孩子多的成熟,他從不對媽媽問起爸爸,盡管很好奇。

“君熠,謝謝你,”

“對我,你永遠都不需要說謝謝。”他不喜歡她說謝謝,有距離感的一個詞。

“我可能要在這邊多呆幾天,程程就麻煩你了。”

“我會照顧好他的,你放心。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放心電話,兩端的人都是五味雜陳,說一個男人不在乎一個女人的過去,除非不愛。而葉微瀾卻也背叛了這段感情 。

第二天一早,葉微瀾去了父母的墓地,五年了,作為女兒一次也沒有來過,很不孝。

已是春天,一派新綠,父母墓前的柏樹都長得很高,泛著新芽,葉微瀾把手裏的花放到墓前,跪在父母墓前,和父母講述著五年來自己的生活,她似乎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如果說隨心,為何心卻一直不曾好過,作為女兒她那麽失敗,如今,她成為一個母親,卻要把自己的罪降落到兒子身上,當初決然地生下他,現在卻保護不了他,她是個徹底的失敗者。

葉微瀾在墓地待了很久,想要多和父母說說話,下次再來是什麽時候又是未知。只是,逃避終究是自欺欺人,生活還得繼續。

離開墓園已是中午,回到家自己做飯,吃過午飯,便去了醫院。在路上她給許君熠通了電話,小程程很乖,雖然治療很痛但卻忍住不哭。孩子的痛是她給的,她的心也痛。

她一直等在醫院裏,直到下午四點結果出來,程陸遠的骨髓與小程程配型成功,而且沒有致病基因,是最佳骨髓源。

拿著結果單,她跑進了醫院的洗手間,躲在裏面放聲大哭,她是該開心的,兒子的病有希望了,只是,救兒子就意味著隱瞞了多年的小程程將會成為私生子,她也會淪為被人唾棄的第三者。別人的眼光她從不在乎,只要兒子一直在她身邊就好,只是救了兒子,她卻即將要失去兒子了,程家不會把兒子讓給她的。她流淚,淚裏有希望,有心酸。

在衛生間裏待了很久,她害怕面對,出去了就要接受現實的波瀾壯闊。只是,暫時逃避,只是自欺欺人。

葉微瀾艱難地走出醫院,此時太陽已經落下,只留下一抹餘暉,依然耀眼,但是殘缺。五年了,這是上天對她逃避的懲罰,她必須要面對了。

葉微瀾陷進回憶的漩渦裏,僵硬的往前走,她沒有註意到停在醫院門口的黑色路虎,

程陸遠在這裏已經等了很久,想的也越多,葉微瀾突然回來絕不會只是還支票那麽簡單,她進去了那麽久,難道是……他不敢再想,從沒有對未知的事情這麽害怕過,他一定要知道原因。看到葉微瀾出來,可她臉色蒼白,自己的心又慌了,她眼睛呆滯,從他的車前走過卻沒有看見他。他只得下車,把還在震驚中的她拉進了汽車。

回過神來,葉微瀾恢覆了平靜,她努力讓自己鎮靜。程陸遠問道,

“你進去了那麽久,只是感冒麽?”昨天晚上助理把她的資料給他,她去醫院治感冒。

“……”葉微瀾的眼神動了一下,轉向車窗外。

她躲避的眼神更讓程陸遠慌張。他奪過葉微瀾手裏的手提包,在這個女人面前,他總是做不到冷靜。

化驗單他看了半天,配型結果是99%,從內容他看出其中一個人是他的,而另一個……他擡起頭來,看著葉微瀾,

“瀾瀾,這是……”

“是,是我們的孩子。”她打斷他的猜測,說出真相原來真的很痛,她的淚水又止不住的流。

視線從窗外回來,葉微瀾擦幹眼淚,看著程陸遠道,

“他叫葉程,已經四歲了,因為我帶有致病基因,使他患上了遺傳病,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救他,我救不了,等了很久骨髓庫都沒有合適的配型,我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求你救救他。”

程陸遠聽到葉微瀾的陳述,本來的欣喜轉為憤怒悲痛,葉微瀾看到他的表情,害怕他不同意,接著道,

“對不起,我沒有想要打擾你的生活,你好程程的骨髓配型成功了,求你救救他,我不會纏著你的。”葉微瀾的表情透著急切。

程陸遠的臉色更沈,他怒視著葉微瀾,雙手抓著她的肩膀,

“葉微瀾,五年,你把我的兒子藏了整整五年!今天如果我的兒子沒有生病,你不到迫不得已,你是不是打算瞞一輩子,讓我程陸遠的兒子永遠成為私生子!”他的聲音近乎咆哮,怒氣讓他失去了理智。

“對不起”葉微瀾只有流淚說抱歉,她沒有想過這樣的結局。

“葉微瀾,你真殘忍!”他打開車門出來,走向葉微瀾一邊,把她拉了出來,自己則回到車裏,開車揚長而去。

他很憤怒,對葉微瀾,這個女人,抓走了他的心,他便放不下她。開著車在路上疾馳,初春的天氣,夜晚的空氣還透著些微涼意,放下車窗,讓涼風吹進來,激動的心冷靜了下來,他沒聽錯,事實是他和葉微瀾有一個孩子,已經四歲了,這是他們的永遠無法再割裂的聯系。

五年的歷練,程陸遠已經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只是如今,一面對葉微瀾,他又變成了無助的像個要糖果的孩子,對葉微瀾也從不會生很長的氣。開車在上海逛了幾個小時,他現在更覺得開心,有了他和葉微瀾的兒子,之前被隱瞞的憤怒已經抵消了不少。於是便又回到葉微瀾家,他一切輕車熟路,上樓,敲門,進門。葉微瀾看到他,有一絲驚訝,因為他剛才的憤怒太嚇人,至少是她從沒見過的,她以為他會不想再見她,還打算要過去求他,現在他卻主動回來了,而且神態很平靜。

程陸遠坐在沙發上,葉微瀾則站在旁邊,她不知道怎麽開口,程陸遠說話了,

“等了你一下午,飯都沒吃,我餓了。”他一臉無賴,像完全不知道剛才不久他們還大吵了一架。

葉微瀾很無奈,這個男人,還是這麽孩子氣,道

“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說完便進了廚房。

☆、四十章

? (42)

吃過飯,程陸遠坐在沙發上悠閑的看著電視,完全像無事人一般,葉微瀾哭笑不得,這個男人,太陰晴不定了,幹脆一直生著氣反倒沒現在尷尬,誰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速度太快了,她簡直是被搞暈了。

她盯著程陸遠的後背無奈的搖頭,隨後進浴室給他準備洗漱用品,大少爺脾氣依然那麽徹底。

那個晚上,程陸遠睡在客房,他們沒有逾距,他們的羈絆太多,有過一次放縱已經被自己唾棄,不願再墮落到萬劫不覆。

第二天,程陸遠起來得更早,葉微瀾出房門時他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葉微瀾道,

“我去做早飯。”說完便進了廚房。

菜不多,簡單做了兩個青菜,煎了幾個雞蛋,用高壓鍋煮了粥。程陸遠的胃口很好,都吃光了。這點葉微瀾對程陸遠還是很讚賞的,他是公子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家裏都是特級廚師,可卻從不挑食,除了吃不了辣,其他的葉微瀾做的菜他都吃光,從不會嫌棄。

吃過早飯,葉微瀾洗了碗,清理完畢。程陸遠道,“整理好了,咱們就去見兒子吧。”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葉微瀾卻驚到了,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語氣,對兒子似乎是勢在必得的想要占有。

程陸遠看出她的猶豫,道,

“怎麽,是你來找我的,現在想反悔?”他的語氣很不悅。

葉微瀾在心裏告訴自己,為了救兒子她必須要面對接下來的棘手麻煩。深呼一口氣,道,

“沒有,我們現在就去。”

他們坐的是程陸遠的專機,程陸遠的身份特殊,但沒有張揚,以私人的身份來的新加坡,只有兩位中國駐新加坡大使館工作人員來接他,不過衣服上的國旗依然讓葉微瀾驚了一下,這麽多年,這個男人的身邊是另一個女人,他越來越成功,沒有她,他過的很好,甚至說更好。現在的他更優秀,他們之間,真的很遠很遠。

程陸遠下了飛機跟接應的人員打了聲招呼讓他們離開,便和葉微瀾一起直接去了新加坡國立醫院,到小程程的病房門口,小程程在玩玩具,阿蘭在一旁看著他,許君熠應該是上班時間,不在病房。

阿蘭先看到他們,道,

“微瀾,回來了。”

她看到了葉微瀾身後的程陸遠,她也知道一些,畢竟葉微瀾走之前交代過她說要去找能救兒子的人,而且從小程程口裏也知道了葉微瀾是找找他的爸爸來。於是對程陸遠道,

“你好,先生。”

小程程從玩具的世界擡起頭來,看到了媽媽,便爬下床,往媽媽懷裏鉆,

“媽媽,我想你。”說著把頭埋進媽媽的脖子裏,動作親昵。

葉微瀾抱著兒子道,“程程乖,媽媽回來遲了,跟你道歉。”

小程程從媽媽的脖子裏擡頭,望著葉微瀾身後的程陸遠,他聰明的小腦瓜馬上就知道了這是他的爸爸。一雙眼睛盯著程陸遠。

葉微瀾感覺兒子沒有說話,便轉過頭去看兒子,順著兒子的視線,原來兒子在看著程陸遠,而程陸遠也一雙鷹般深邃的眼眸盯著小程程,她趕緊打破“僵局”,對程陸遠道,“他叫葉程。”

本打算再接著告訴兒子“這是爸爸”,結果小程程搶先一步,對著程陸遠甜膩道,

“爸爸!”

而程陸遠,原先面無表情的臉瞬間就化了,他馬上就笑了,過去要抱兒子,而小程程則張開雙手迎接他的懷抱。

葉微瀾看著抱在一起的父子倆,滿是惆悵。

醫生說小程程的化療有效果了,現在已經可以出院,而找到了合適的骨髓源,好好的休養,一個星期後就可以進行手術了。

小程程幾天都在醫院裏呆著,現在可以下床走路,著實憋壞了他,吵著要出院。葉微瀾也心疼兒子,打算把小程程接回去,好好照顧他,讓他吃得好一點,這幾天在醫院,葉微瀾只顧著陪兒子,都是阿蘭做飯,她希望親自給兒子做點好吃的。

於是,葉微瀾在整理落在病房的小程程的東西,然後去找主治醫生辦理出院手續。小程程則一直黏著程陸遠,程陸遠全程都抱著兒子,他的心如此激動,可在兒子面前,他卻又那麽緊張,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看著兒子在自己懷裏亂動,他的心從沒有這麽不在頻率上,有這麽一個生命的存在,讓他今後的人生似乎有了一絲希望,這是他的孩子,他和葉微瀾的孩子,因為孩子,他和她已經永遠不能再成為陌路人,這個孩子,是他和她之間的紐帶,給了他希望。

葉微瀾辦妥了這一切,她打算去找許君熠,得跟他說聲謝謝,這麽些天,他的付出不言而喻。而且,他們之間似乎已經不可能,畢竟太覆雜,今天她找了程陸遠,他們之間的糾葛必定不會簡單的化解,夾雜著太多往事前塵。而她不想牽扯進不相幹的人進來,為了她,許君熠這麽多年付出的太多,本來打算成全,可是造化弄人,他們之間註定有緣無份。所以,既然給不了相守,便提早抽身,也讓他死心。是她負了他。

只是去到許君熠所在的婦科診室,原來他碰到一個大手術,正在進行手術中。於是葉微瀾沒有等他出來,她先和程陸遠一起帶著小程程回了公寓。事情總要澄清的。

在回公寓的車上,小程程一路激動,他對這位爸爸特別好奇,一雙眼睛一直掛在程陸遠的身上,程陸遠則顯然是太緊張,沒有準備好怎樣和這麽一個小兒子打交道,也只是和藹地看著兒子。這樣滑稽的場面,葉微瀾也抿住嘴想笑。但又有擔心,她現在住的是許君熠的公寓,帶程陸遠去那他會不會有情緒,而且許君熠在做手術,也沒時間向他解釋。唉!無聲的嘆了口氣,她把目光從父子倆身上移開,轉向窗外。

程陸遠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其實她的情況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了,那天聽到她回北京的消息後就讓人在新加坡對她的生活了解了一番,他是一個善用權力的人,他想要知道她的消息,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五年她過得怎樣,她的資料給到他手裏時是在昨天晚上葉微瀾親口告訴他兒子的存在之後,所以他昨天晚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知道兒子的存在,那一刻是不冷靜的發火,昨天晚上他很仔細地看了又看,這些年,他的生活沒有她,她的也沒有他,卻有一個許君熠,他嫉妒,但他不會放手,五年的時間,沒有摧毀他愛的決心,她是他命裏的劫,那麽,就讓他把自己的愛握在手裏,以前失去的,他會在以後加倍的彌補。而現在要做的,便是不放手。

程陸遠把兒子抱到一邊的座椅上,讓他自己玩會,小程程很聽爸爸的話,便拿起玩具自己玩了起來。程陸遠往葉微瀾身邊挪了挪,眼睛依然正視前方,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兒子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我已經知道了。”

葉微瀾轉過頭來,皺眉道,“你調查我!”她有一些憤怒,隱私是一個敏感的話題。

程陸遠也轉過頭來正視著她,他無視她的憤怒,盯著她的眼眸,道,“我的兒子,得跟我回北京。”

“他是我的兒子!”葉微瀾怕面對這樣是事實,兒子似乎快要離開她了,她聲音很尖銳,仿佛這樣可以掩蓋她的緊張不安。

可是卻驚到了小程程,他擡起頭來看著媽媽,道,“媽媽!”眼裏充滿疑惑,為什麽媽媽說那麽奇怪的話,他本來就是媽媽的孩子啊!

話題被小程程終止,葉微瀾偏過頭去對小程程道,“程程乖,你永遠媽媽的好孩子!”

小程程擡頭看著坐在他身邊的爸爸,媽媽是被爸爸弄得不開心麽?他很疑惑。程陸遠也註意到兒子的疑問,摸著兒子的頭道,“程程,告訴爸爸,你想不想爸爸帶你去玩呢?”他的語氣沒有掩飾的溫柔下來。

小程程聽到玩,很開心,他道,“想,爸爸,你帶我去迪士尼樂園玩吧,我要照好多好多照片,給約翰和其他小朋友看,有照片裏面有我和爸爸媽媽!”他一直想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去玩,然後可以去幼兒園向小朋友們炫耀他有爸爸媽媽,爸爸媽媽都很愛他。

程陸遠心疼道,“好,爸爸現在就帶你去迪士尼樂園玩!”他聽到兒子的話特心酸,兒子這麽多年都在想著他這個爸爸,可他卻足足遺失了兒子五年的父愛,他一定要彌補。

葉微瀾聽到這兒可不樂意了,這麽多年了,這個男人怎麽還是這樣時不時地犯二,現在去迪士尼要出新加坡,小程程病情剛剛好轉,不能這樣折騰,阻攔道,

“不行,程程病剛剛好了一點,怎麽能經得起這樣的來回折騰!”

小程程聽到這個,嚴肅的看著媽媽,道,“媽媽,我現在已經很健康了,我聽醫生的話好好治療了。”孩子的眼裏是單純的憧憬。

葉微瀾不忍心,但依然道,“程程乖,你這幾天好好休息休息,過幾天要進行一個大手術,然後你就會完全好了,到時候你想去哪玩就帶你去哪玩好麽?”

程陸遠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太一時沖動,改口道,“是啊,程程,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等你好了,想玩什麽我們就玩什麽!”

小程程是有一些不開心的,一下子從很開心的狀態裏落到失落,但其實人的身體總會對疾病有一些反應,即使是小孩子,小程程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不如以前那麽旺盛,會經常痛,不舒服。所以,他也沒有太無理取鬧,只要爸爸媽媽同意一起陪著他,就是好的。

車上的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回到公寓,程陸遠一直黑著一張臉,即使和兒子玩玩具汽車,也是黑著臉的基礎上勉強笑著,小程程察覺不出來,但葉微瀾了解。她想,是得搬出去了,許君熠是無辜者,她不希望他被連累。

許君熠在傍晚回到公寓的,他做完手術出來,去小程程病房,沒有人,護士告訴說他們在中午的時候已經出院了,於是馬上開車回來。在路上他猜測了很多,葉微瀾肯定回來了,而且極有可能,他還會面對一個男人,他嫉妒的男人,這個男人早他一步認識葉微瀾,拿走了葉微瀾的心很多年。

果然,回到公寓,敲開門看到沙發上的男人,他的心有些淒惶,有一種戰爭,還沒機會開始就已經輸了,比如這場奪心之戰,在這個男人再次出現的那一刻,許君熠感覺,那便是他要失去的那一刻。

整理好心情,他對開門的阿蘭微笑道,“阿蘭,你們都回來啦?”

阿蘭道,“是啊,微瀾也回來了。”阿蘭是個樸素的老實人,這些知識分子的情感世界,她不參與不多話,只做好自己本職就好。

葉微瀾正在廚房做飯,聽到聲音趕緊出來,這場尷尬因她而起,她得化解,於是對許君熠道,“你回來了,我正在做飯,馬上就好!”

許君熠笑道,“你剛回來應該很累,不用那麽辛苦,讓阿蘭做就好啊!”他的語氣總是那麽溫柔。

話音剛落,沙發處傳來一聲冷笑,是程陸遠,他是在發表他的不滿,這樣的對話讓他很不爽。

葉微瀾尷尬的笑著,對許君熠道,“他叫程陸遠。”她不打算跟程陸遠介紹許君熠,因為她想程陸遠早就有他的資料了。

這時,程陸遠已經從沙發上起身,來到了葉微瀾身邊,摟著葉微瀾的肩,充滿挑釁道,

“瀾瀾,這位應該是許君熠許醫生吧。”

說著伸出手來,兩個心中各懷心事的男人官方的握手。

程陸遠接著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謝許醫生對他們母子的照顧了,麻煩你了。以後我會好好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把這些年都彌補回來!”□□裸的挑釁!葉微瀾翻了個白眼,很無奈。

許君熠了解葉微瀾的為難,沒有再接下話去,眼前的這個男人,叫程陸遠,難怪小程程的名字了,這個男人的確氣宇軒昂,葉微瀾為他傾心那麽多年,如今他這樣,是在說他也沒有忘記她?可為何又如此決然的分開那麽多年?他更心疼葉微瀾了。

許君熠沒有過多的情緒,很平和,道,“微瀾是個好女人,她值得有男人為她付出。”

三個人僵持下去會更尷尬,許君熠於是道,“程先生,我們不如去沙發上坐會,讓微瀾可以去廚房安心做飯。”

這話讓程陸遠無從辯駁,顯然話裏有責怪他不知體諒葉微瀾,可辯駁了又更是在給葉微瀾添麻煩,於是黑著臉,一臉陰翳地走向了客廳,葉微瀾則無奈的笑著跟許君熠示意一下便進了廚房。

晚飯吃得也很尷尬,除了小程程沒有感覺,開心地和兩個男人講話撒嬌,阿蘭則早就躲進了自己的房間吃飯,葉微瀾是最無力的一個。程陸遠還是那個脾氣,吃起醋來簡直是個孩子,他一個勁的往葉微瀾碗裏夾菜,這麽明顯的示威,未免太此地無銀了,葉微瀾只好悶聲吃飯,好在許君熠理智,他沒有過多的話,很安靜。

小程程畢竟是個孩子,喜歡爸爸,畢竟課本裏,爸爸媽媽總是一起的,他也喜歡許君熠叔叔,他帶著他認識了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陪了他很多年。

晚飯艱難的吃完,葉微瀾在廚房洗碗,其實這些事應該阿蘭來做,但她怕同時面對客廳裏兩個男人的尷尬場面,於是躲進廚房,她心想,程陸遠今天來時就有人接應,他的住處應該也被安頓好了,這樣關於晚上留他住的問題就解決了,不然這樣的幾個人在一個屋檐下過夜,她自己都不敢想那場面是多麽恐怖!葉微瀾這樣想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匆匆洗碗完畢,解下圍裙從廚房出來,是讓他頭疼的一幕——兩個男人各蹲在小程程的兩端,和小程程一樣的姿勢,把沙發當桌子,在沙發上拿著玩具賽車玩。小程程玩得不亦樂乎,兩個男人則都是皮笑肉不笑,葉微瀾汗顏。只得硬著頭皮過去,把小程程拉起來,對小程程道,

“好了,別玩了,已經很晚了,你爸爸要走了!”讓他們分開,總可以不那麽尷尬吧!

這時程陸遠不樂意了,“我走去哪啊!”這個女人讓他走!

葉微瀾答道,“今天下飛機時不是有人來接應你麽?”這個男人,想耍賴?

程陸遠真的想耍賴,這樣的場面他絕不會離開的,“那也沒有給我安排住處啊!我今晚就和你們住一起吧,程程,你願意爸爸來和媽媽一起睡覺麽?”說完一臉慈愛的看著兒子。

小程程連連點頭道,“我願意,爸爸”。電視裏爸爸媽媽都是睡在一起的,他想。

葉微瀾快氣暈了,道,“程陸遠,你夠了,你現在已經結婚了!”他的話太荒唐,卻也太過不負責任。

葉微瀾突然提高了語氣,鎮住了當場,程陸遠停頓了幾秒,便道,“那我睡沙發。”他不打算走,留下孤男寡女,以前的他不知道,以後便不會再給他們計劃。

葉微瀾沒有閑心跟他吵,這個男人總是不按常理出牌,丟下一句“隨便你”,便拉著兒子去了衛生間給兒子洗漱。

那一夜,屋子裏的三人,各懷心事,都無法安眠。許君熠更是思索了一個晚上,從晚上的對話和今天的觀察,這兩個人之間是過往,但卻依然沒有忘卻彼此,可程陸遠結婚了,他們之間是有什麽無法逾越的過往,雖然有了孩子,但葉微瀾也絕不會做出逾距的事,葉微瀾一直在拒絕程陸遠,那麽,他還有機會,所以即使在相識上他晚了程陸遠一步,但是以後他會抓住機會的!這樣的決心,許君熠在心裏堅定地立下了。

☆、四十一章

? (43)

第二天,程陸遠起得很早,而且心情也不錯,雖然睡在沙發上,可他發現了原來葉微瀾和許君熠是分房睡的,所以心裏平衡了不少。早上起來了,對許君熠的敵視也減輕了不少。他今天起大早是有預謀的,他早上一起來就給助理打了電話,讓準備好私人飛機,他打算把葉微瀾和兒子都接回北京,在新加坡太不“安全”,住在許君熠的公寓裏,他心裏十萬個不爽。

葉微瀾醒來後開自己的房門打算做早餐,就看見程陸遠在客廳裏坐著,他看到葉微瀾出來了,也不出生,就這樣盯著葉微瀾看,看著她進了廚房,終於開口道,

“別做飯了,我已經交代好了,現在你和兒子就跟我回北京。”他的話充滿堅定,他不是在詢問,只是在交代一個事實。

葉微瀾本來已經快到廚房了,聽到這個,氣憤的回過頭來,怒視著葉微瀾,道,

“為什麽要跟你去北京!”這個男人講話總是那麽強勢,可卻震懾不到她!兒子不能去北京,那樣他們就完全羊入虎口了,北京是他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那麽以後她再要奪回兒子會多麽不自量力。

程陸遠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葉微瀾面前,對她道,

“去北京,給兒子準備手術”。

“程程的病歷都在新加坡,手術在新加坡進行最好!”

“這些都不是問題,北京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過去就可以馬上進行手術,而且我還有公務在身,不能離開太久,得趕快回去”程陸遠的現在的計劃就是想方設法把他們母子帶回北京去,那樣一切就好辦了。

“你有公務,我也有工作啊!不管怎樣我不去北京,兒子就在新加坡進行手術!”她不能松口。

“那好,你就留在新加坡,我自己帶兒子回北京,反正是兒子病了又不是你病了!”

“你!”葉微瀾對程陸遠的無理邏輯徹底無語。

“我半個小時後帶兒子去北京,你自己看著辦。”丟下這句話,就去兒子房裏打算叫兒子起床。

葉微瀾氣惱,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她想了好半天,最後咬牙決定,為了兒子她妥協,等手術完後就帶兒子走,那時候她會很強硬很強硬,決不會妥協的。

這樣決定了,於是半小時後葉微瀾和兒子一起跟著程陸遠走出了公寓,許君熠和阿蘭把他們送到門口,早上許君熠聽到了葉微瀾和程陸遠的談話,他對葉微瀾道,

“好好照顧自己,我等著你們回來。”語氣依然是那麽深情執著。

葉微瀾不知如何回答,他們之間,如果說曾有那麽一瞬間想要相依相守,只是現在也已經不可能,本以為會打算將就的心,在五年後與程陸遠的再次相遇後,都破滅了,原來這麽多年,她的心依然在原地。

程陸遠則打破了這樣的煽情場面,

“程程,趕緊催媽媽快走,飛機都快飛走了!”程陸遠直接無視眼前的兩個大人。

小程程早上聽爸爸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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