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宮墻之戰

關燈
一輛長長的馬車行駛在路上。車後面用平板車拉著一口棺材。盡管冗長,卻很平穩。

天色漸黑,四方城門即將關閉。

司馬長風用力揚了揚手中的鞭,馬兒嘶吼一聲,加快速度沖進城門。

剛一進城,一隊官兵就圍了上來。

司馬長風勒停馬車,暗暗捏緊了手裏的韁繩。

馬車的布簾緩緩掀開一角,歐陽明日冷冷瞥了領頭的武官一眼,說:“放肆,你們可知這馬車裏頭坐的是誰?”

領頭的武官單膝跪地,行禮說道:“啟稟太子殿下,屬下乃四方城護城將軍薛剛。城主已等候多日,今日得知太子殿下及公主、駙馬返城,特命屬下在此恭候。”

“太子?”歐陽明日蹙眉。

“殿下是城主獨子,自然是太子。”薛剛畢恭畢敬地說,“車馬皆已備好,還請太子殿下及公主、駙馬移駕。”

司馬長風伸手攔住歐陽明日:“不要相信他們。”

歐陽明日拍了拍司馬長風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歐陽明日下車,臭豆腐與歐陽盈盈也下了車。臭豆腐掀著簾子,玉竹夫人拉著明日的手,也緩緩下車。

薛剛及手下紛紛跪地行禮:“參見城主夫人。”

“起來吧。”玉竹夫人說,“走吧。”

上官燕跳下馬車,抓住玉竹夫人的袖子,說:“花蝴蝶伯母,我隨你們同去!”

歐陽明日溫潤一笑:“不過是回家一趟,上官姑娘不必憂心。”

玉竹夫人輕輕拍了拍燕兒的手,寬慰道:“沒事。”

“伯母萬事小心,”司馬長風說,“我和燕兒,會盡快過去找你們。”

玉竹夫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在前面。臭豆腐與盈盈十指相扣跟在後面。歐陽明日走在最後。

馬車漸漸走遠,上官燕說:“長風,我們走吧。”

回到司馬廢宅,天已經黑了。

長風和燕兒將荊樺的屍首與司馬淩風合葬,墳前擺了吃食和美酒。

“淩風,從今往後,你不再孤單了。”

“別難過,”長風將燕兒攬進懷裏輕哄著,“我們該為他倆感到高興。”

“歐陽飛鷹會不會對臭豆腐不利?”

“不知道。我們進宮看看。”

歐陽飛鷹正和歐陽明日在禦書房議事。

守衛來報:“城主,女神龍和鬼見愁潛入宮中,此刻正和城主夫人、公主、駙馬在一起。”

“給他們安排一間上房休息。”歐陽飛鷹說。

侍衛應聲退下。

“我這個做大伯的,對他們還算不錯吧?”歐陽飛鷹笑著問。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玉璽,但願從今爾後,你能做個正直仁慈的好君王。”歐陽明日淡淡地說。

歐陽飛鷹雙手拍了拍明日的肩膀,笑著說:“再過幾日,爹便將城主之位傳給你,你可不要推辭啊。”

“爹,”明日揚手拒絕,“孩兒並不想當城主。”

“又任性了,”歐陽飛鷹皺眉,“這是你對四方城百姓的責任。”

“可這城主之位原本就是……”

“臭豆腐?”歐陽飛鷹冷笑,“論能力論學識,他哪一點比得上你?”

“臭豆腐仁慈善良,他會是一個好君王的。”

“錯!他學識淺薄不思進取,壓根就不是當帝王的材料!”歐陽飛鷹冷哼一聲,說道,“臭豆腐可以做我的女婿,但他若敢與你爭奪城主之位,為父定不容他!”

“可是……”

“明日,你有學識有膽略,是天生的帝王之才。把四方城交給你,我很放心。”歐陽飛鷹話鋒一轉,又變回了慈父形象,“這幾日,你舟車勞頓也累了,繼位之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我老了,未來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我也該休息休息,享享清福嘍。”

歐陽明日心情覆雜,低聲說:“那……父親早些休息,孩兒告退。”

明日心事重重地回到住處,絲毫沒察覺到身後有人。待他發現身後那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時,不由自主地嚇了一跳,而後轉為驚喜。

“易山,你怎麽來了?!”

“爺,我不放心你,所以偷偷跟過來了,您不會怪我吧?”易山說。

明日一把拉過易山,捶了捶他堅實的後背:“好兄弟,我怎麽會怪你呢?你來了,我不知有多高興!”

“可是我覺得爺一點兒也不高興,”易山皺眉,“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啊?”

明日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公主和臭豆腐都已經完婚了,城主應該不會再為難臭豆腐了吧?”

明日嘆了口氣,幽幽地說:“只怕……沒那麽容易。”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風平浪靜。

臭豆腐每日都和盈盈一起向歐陽飛鷹請安,明日常陪父親下下棋、議議國事,風燕夫婦也偶爾陪城主切磋武藝,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和諧。

一日,歐陽飛鷹把臭豆腐和風燕都叫了過來,鄭重地說:“今日找你們來,我有一事相托。”

“什麽事情讓岳父如此掛懷?”臭豆腐問。

“哎!”歐陽飛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仁和,朕一直覺得對不起你,當年若不是我受人蒙蔽一時沖動,你們也不會……如今你終於回來了,我希望能把城主之位傳給你。”

“萬萬不可!”臭豆腐連忙擺著手說,“我根本就不想當什麽城主,只要能和盈盈在一起就足夠了!大哥學識淵博德才兼備,一定能為四方城百姓謀福的。”

“這……”歐陽飛鷹作為難狀。

臭豆腐雙膝跪地,拜了三拜:“請岳父成全!”

“快起來!”歐陽飛鷹屈膝半蹲,拍著臭豆腐的肩膀搖頭說,“人各有志,既然你執意不肯接受,我答應你就是了,快起來吧。”

風燕二人面面相覷。

“我已經一把年紀,該歇歇了。”歐陽飛鷹捋著胡子說,“你不肯接受城主之位,我不能強迫。然而明日心高氣傲,又與你兄弟情深,他也未必肯接任。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還能撐幾年哪。”

“岳父一定能長命百歲的。”臭豆腐說。

“長風,燕兒,”歐陽飛鷹走到風燕跟前,說,“大伯有一心願,無論仁和或明日將來誰繼承我的位置,都希望你們兩個能盡心輔佐,可否?”

風燕共同點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還有件事情,是當年我們兄弟四人的秘密,如今我要把這個秘密傳給你們。”歐陽飛鷹撥動機關,一條密道展現在眼前。他招了招手,說,“跟我來。”

臭豆腐、上官燕、司馬長風,跟隨歐陽飛鷹走進密道。

密道的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密室。四周擺放了一圈燭臺,燭光搖曳。中間是一張大桌子,鋪著繪有圖騰的桌布,桌子中央擺放了一個裝滿水的銅盆。

“這個密道,是當年四弟設計建造的。”歐陽飛鷹說。

“我爹?”司馬長風說。

“不錯,”歐陽飛鷹點點頭,“這密室有三個作用:其一,機密議事之用;其二,避難逃生之用;這其三嘛……就是這個。”

歐陽飛鷹從懷中掏出玉璽,說:“其實這個玉璽,是開啟寶庫的鑰匙。當年我們兄弟四人找到一處寶藏,便將它們運回皇宮以備不時之需。今日我將開啟寶藏之法傳與你們,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

“是。”

上官燕腹誹:“他怎會這麽好心,將寶藏輕易示予我們?”

正想著,司馬長風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她的手,示意她小心。上官燕望著司馬長風,點了點頭。

歐陽飛鷹拿玉璽在裝滿水的銅盆周圍比劃來比劃去,突然蠟燭熄滅,四面墻壁毒箭齊發。司馬長風迅速將臭豆腐拉到自己身後,並擋在上官燕的身前。

風燕二人幾乎同時抽出刀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飛來毒箭打落在地上。

“岳父!您……您為何……?”臭豆腐難以置信。

“斬草除根。”上官燕冷冷地說。

歐陽飛鷹哈哈大笑:“不錯!”

“可是我明明已經說了,我不想當城主!”臭豆腐說。

“斬草不除根,必將後患無窮,”歐陽飛鷹冷笑,“其實我已決定將城主之位傳給明日,怎奈他顧及你,遲遲不肯接受。這可怎麽辦?我只能殺掉你嘍!”

“你是說,只要我死了,大哥就能安心接任城主?”臭豆腐頓了一下,說,“那你放了司馬兄和上官姑娘,我情願一死!”

“不要相信他,”司馬長風說,“賽華佗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走!”

風燕二人拽著臭豆腐,從密室一躍而出,向宮外奔去。歐陽飛鷹在後面窮追不舍,不時放出幾枚暗器,都被上官燕擊落了。

司馬長風抓著臭豆腐的領子飛上宮墻,上官燕緊隨其後。

只要出了皇宮,便可相安無事。

歐陽飛鷹緊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半途沖出一個人影,擋在臭豆腐身前。

“爹,你若敢再殺臭豆腐,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盈盈,危險,你快起開!”臭豆腐大聲說,一邊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後拽。

歐陽盈盈猛然抓住歐陽飛鷹的衣領,淚眼汪汪地望著他,帶著哭腔說:“爹……女兒喜歡臭豆腐,我愛他!如果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吧!”

“你這個不孝女,居然跟外人合起夥來對付你爹!”歐陽飛鷹瞪了盈盈一眼,狠狠將她推到一邊。

盈盈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臭豆腐連忙過去扶她。歐陽飛鷹大笑,狠狠地撲了過去。

司馬長風刀鋒一轉,一道亮光刺得歐陽飛鷹睜不開眼睛。上官燕伸手一拉,將臭豆腐和盈盈一同拉至身後。

“快走!”司馬長風大喊。

上官燕咬牙點了點頭,推著臭豆腐和盈盈朝宮墻出口的臺階走去。誰知從出口處湧出一道官兵,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從這裏跳下去!”盈盈當機立斷把臭豆腐拽到宮墻邊上,對上官燕說,“你們快走,快!”

臭豆腐拉著盈盈的手說:“不,要走一起走!”

“不要管我!”

“不!”

“你不走,那我就從這兒跳下去!”歐陽盈盈一把推開臭豆腐,縱身一躍而下。

“盈盈!”上官燕提起臭豆腐的衣領,飛身跳下宮墻。

司馬長風與歐陽飛鷹相持不下,歐陽明日斥退官兵,奔到歐陽飛鷹身邊,搖著他的胳膊央求道:“爹,別打了!不要再鬥了!不要再造殺戮了!”

“逆子!”歐陽飛鷹一掌拍向明日胸口,怒聲道,“你這個逆子!”

歐陽明日吐血倒地,臉色煞白。

上官燕飛身落在司馬長風身邊,長風皺眉說道:“臭豆腐自己不行,你快走!”

上官燕笑笑,說:“師父來了。”

長風松了口氣,低聲說:“攻他四肢。”

上官燕舉起鳳血劍,做出刀劍合璧的姿勢,與長風一上一下,攻向歐陽飛鷹的雙臂和雙腿。歐陽飛鷹提起輕功躲避,使出全力運掌,狠狠擊向風燕。

歐陽明日奮力一躍,騰空而起。

爹,難道你忘了骨肉分離之痛嗎?亦或者,你從未把我當成你的骨肉?

可我卻始終尊你為爹。

明日含淚望了歐陽飛鷹最後一眼,緩緩閉上眼睛。

“起開!”

明日打了個趔趄,歐陽飛鷹的黑風掌正中易山胸膛,瞬間將他推出去四五米遠。

風燕恍神之際,歐陽飛鷹又出一掌,燕兒上前一擋,癱倒在長風懷中。

“燕兒!”長風狠狠甩了歐陽飛鷹一刀,歐陽飛鷹應聲倒地。

“燕兒!”

“易山!”

歐陽明日抱起易山,連聲問,“易山,你怎麽樣?!”

易山搖頭忍了再忍,終是沒能忍住,鮮血噴了明日滿頭滿臉。

“爺……易山……不能陪您了……”

“不!易山,你要撐住!”明日流著淚說。

易山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易山!易山!!易山!!!”

歐陽明日將易山平放在地上,冷冷地望著歐陽飛鷹,喃喃說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逼我……”

“上官姑娘!大哥!”

長風蹙眉:“臭豆腐,你……”

“我絕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臭豆腐說,“上官燕,邊疆老人也來了,我帶你去找他!”

“哈哈哈哈!休想!”歐陽飛鷹狂笑,再次擡手運掌,高呼:“受死吧!”

誰知還未出掌,就被明日封住了後背的穴道。歐陽飛鷹大怒:“逆子!”

“我就是逆子!!!”

明日用金線勒斷歐陽飛鷹的手筋腳筋,又將練武運氣的幾處大穴全部封鎖。這一次,歐陽飛鷹的武功徹底廢了,再也沒有覆原的機會。

“啊!逆子!你這個逆子!嗷!!”

歐陽飛鷹咆哮著,像一只發狂的野獸。

明日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啞著嗓子低吼道:“是!孩兒不孝!我寧可當個不孝的兒子,也不能任由爹爹一錯再錯!”

明日說罷,擡手劈向歐陽飛鷹腦後,歐陽飛鷹大喝一聲,昏了。

“大哥!臭豆腐!”

盈盈抱著邊疆老人的藥箱跑在前面,邊疆老人、古木天緊隨其後,一個奔向高易山,一個奔向上官燕。

這場兩代之爭,終於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