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新婚之戰

關燈
翌日清晨。

“星兒,通知春風得意宮所有人員,一個時辰後在大廳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荊樺找出弄月的白衣,用針線改成小碼。黑發梳順,左右各編了兩條細辮,並將剩餘的長發紮在一起,低低地垂在背後。荊樺對著鏡子滿意地轉了幾個圈,從枕下抽出弄月的陰陽鐵扇擺弄起來。掌握基本機關之後,她搖了搖手中的扇子,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

星兒在門口竟看呆了。直到荊樺問她人都齊否,她才回過神來點點頭說:“都到齊了。”

荊樺收起折扇,用手掂了幾下,昂起頭說:“走。”

果不其然,當荊樺出現在大廳的那一刻,恍若弄月附體,驚詫了眾人。

一顰一笑,竟如此相似。

“從今天起,我就是春風得意宮的主人,司馬淩風。”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氣氛只沈寂了三秒,隨即效忠起誓之聲不絕於耳,最後不約而同地匯成一句:“屬下參見宮主,願為宮主效犬馬之勞!”

荊樺舉起手中的陰陽扇,咬著牙說:“誓死鏟除神月教!為弄月公子報仇!”

眾人也一齊說道:“誓死鏟平神月教!為弄月公子報仇!”

後天就是臭豆腐的婚期了。

殺歐陽飛鷹?荊樺是絕對不會的。不過廢了他的武功,倒是很有必要。

於是,她將歐陽明日、上官燕、司馬長風約至露臺。

“解藥的事情怎麽樣了?”

“已配制妥當。”歐陽明日說。

“機關的事情怎麽樣了?”

“為免臨時有變,我們打算在婚禮當天動手。”司馬長風說。

荊樺“哦”了聲,開門見山地說:“半天月讓我趁婚禮之際除掉歐陽飛鷹,若我拒不執行,春風得意宮上下便會受到牽連。”

“所以?”歐陽明日蹙眉。

“我答應了。”

“不知姑娘有何打算?”歐陽明日問。

“我不會真的殺害令尊,”荊樺說,“但我會去廢了他的武功。”

歐陽明日大驚:“萬萬不可!”

“你不答應,無非是擔心半天月會對令尊不利,”荊樺說,“倘若哥嫂能保護令尊,即使沒了武功,半天月也不能把他怎樣。”

“這……”

“不可能。”司馬長風說。

歐陽明日臉色驟然一變。

“歐陽飛鷹罪惡滔天,死有餘辜。”司馬長風咬著牙說。

“長風,他畢竟是賽華佗的父親,賽華佗是我們的好友。”上官燕說。

司馬長風點點頭,補充道:“因此,我可以不殺他,但絕不會去保護他。”

歐陽明日沈著臉一言不發。

許久,上官燕開口說道:“賽華佗,我們誰也不想傷害令尊,可他未必能放過我們。倘若令尊失去武功,能避免大家日後的兵戎相見,讓他更加全心全意做一個好城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歐陽明日蒼白地笑了笑,說:“他再壞,也是我的父親。即便他罪無可恕,又一而再地負我、棄我,我卻仍不願他受到任何傷害。倘若你們執意如此,明日只當……沒有你們這些朋友。”

上官燕難過地低下頭,司馬長風嘆了口氣,說:“好吧,我和燕兒會盡力保護令尊的安全。不過前提是,他不會對臭豆腐不利。”

荊樺望著歐陽明日的臉色,不由心生愧疚。她本來只想告訴他一聲,半天月讓她殺歐陽飛鷹,她不會真的去做,但畢竟要走個過場弄出點什麽動靜,才不至於牽連無辜。

況且廢歐陽飛鷹的武功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所以才如實告知,讓他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好讓事情發生之時不至於太難過。

而今,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她似乎高估了歐陽明日的承受能力。更何況承認自己父親的不堪已屬不易,還要允許別人動他分毫,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荊樺有點後悔,可是話已出口,再無回旋餘地。她只好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智商、情商,果然都是硬傷。

“哥嫂既已讓步,令尊的安全問題便無需擔心了,”荊樺握緊手中的陰陽扇,冷冷說道:“我今日來此,不過是知會你一聲,本就不是來征得你的同意,更不是尋求你的幫助。賽華佗,你有你要守護之人,我也有我要守護之人。日後兵戎相見,不必手下留情,一切靠實力定勝負吧。”

說罷,衣袂一甩,揚長而去。

荊樺撥弄著弄月的水晶弦琴,一曲《十面埋伏》從指尖流出。鋒利,尖刻。

半天月應該不會現身,但他極有可能躲在暗處。所以,她必須出手,不能給他補刀的機會。

先毀了廳堂的暗器,再去廢歐陽飛鷹的武功。必要的時候,劫持歐陽盈盈,協助他倆私奔。

然而歐陽明日,你是淩風唯一的朋友,我怎麽狠得下心去傷害你?

讓你如此為難,淩風又豈會安心。

可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來了,只能自嘲地想,壞人還是都由我做了吧。

荊樺的手指撥弄得愈來愈快,琴聲也越來越急,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最後猛地一收,如重擊過後的兵器,釋放出餘音不絕的回聲。

荊樺木然地望著被聲波震動著上下抖動的琴弦,自言自語道:“妥協並不能帶來真正的平靜,逃避也是。”

她嘆口氣,對門外之人說道:“進來吧。”

歐陽明日推開門,卻並未進入,只站在門口說:“好一曲《十面埋伏》,這琴聲充滿了殺機,然而……”

“然而什麽?”

“然而你的心,卻在這殺氣中流淚。”

荊樺無奈地笑了笑,淡淡地說:“我流的不是淚,是血。”

歐陽明日眉心深蹙,荊樺從他眼中竟看到幾絲憐惜。又或者,是同情?

荊樺起身走到門口,問:“賽華佗,你恨我嗎?”

歐陽明日搖頭。

“你深夜來此,有話不妨直說。”

“……沒什麽,”歐陽明日說,“我先走了。”說罷,轉身欲走。

“等等……”

歐陽明日回過身來。

荊樺問:“怎麽不見易山?”

歐陽明日“嗯”了一聲,答:“易山回老家祭拜兄長,明天下午,許就回來了。”

“哦。謝謝。”

歐陽明日躬身一禮,說:“宮主早些休息,明日告辭。”

荊樺望著歐陽明日的背影,心想,許是我想多了吧。

終於到了婚禮當天。

臨行前,荊樺與風燕二人又商量了一下行動的細節,就起身先去別莊了。

剛溜進後花園,就看到歐陽盈盈偷偷躲在假山後面哭。

荊樺掏出手帕遞給歐陽盈盈,盈盈淚眼婆娑地望著荊樺:“婉兒姐姐,我爹他……他……”

“他要殺臭豆腐。”荊樺說。

歐陽盈盈哭著點了點頭。

荊樺給歐陽盈盈擦了擦淚,說:“別哭,我幫你。”

歐陽盈盈帶著荊樺回到房間,荊樺向盈盈與冰心簡單地說了來意。冰心聽後點了點頭,先離開房間,盈盈與荊樺也隨之離開了。

臭豆腐的迎親隊伍已進正門。然而新娘早已不在房間。

歐陽飛鷹正笑著同玉竹夫人說話,玉竹夫人滿臉愁雲,似乎已經料到今日不會太平。

然而,線人的密報,卻讓二人的表情來了個大翻轉。

“跑哪去了?!還不快去給我找!”歐陽飛鷹咆哮道,“豈有此理!大婚當前哪有一點公主的樣子!”

“盈盈……跑了?”玉竹夫人一怔。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歐陽飛鷹的拳頭捶得桌子邦邦響,玉竹夫人卻在旁邊一臉欣慰地念叨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念什麽佛!難道你不想讓盈盈出嫁嗎?!”

“我只是祈求佛祖保佑盈盈平安無事。”玉竹夫人不緊不慢地說。

歐陽飛鷹冷哼一聲,朝院內張望了一眼,只見臭豆腐的迎親隊伍走著走著突然停了。

“臭豆腐!”歐陽盈盈一頭紮進臭豆腐懷裏,哭著說,“我們快走!快走吧臭豆腐……”

“盈盈,你怎麽了?”臭豆腐雙手捧著盈盈的臉,著急地問,“出什麽事了?”

“別解釋了,”冰心說,“大哥,你們快走,有什麽話離開這兒再說。”

“休想離開!!!”

歐陽飛鷹一聲令下,廳堂的彩燈突然熄滅。荊樺長劍一揮,兩只燈籠整個掉了下來,從中飛出數十只銀光閃閃的暗器,釘在門前的柱子上。

倘若遲了半秒,這些暗器便會不偏不倚釘在臭豆腐等一行人的身上。真是好險!

荊樺持劍而立,用劍尖指著歐陽飛鷹,說:“歐陽飛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是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

歐陽飛鷹踱步走出大廳,輕蔑地打量著荊樺,冷笑道:“殺我?就憑你?”

歐陽飛鷹怒吼一聲,飛身沖了過去。

荊樺自知不是歐陽飛鷹的對手,她只想找機會挑斷他的手筋腳筋然後逃跑。可歐陽飛鷹的身手豈是這麽容易鉆到空子的?她只能亦步亦趨,大不了給臭豆腐他們多爭取點逃跑的時間。

臭豆腐這邊也不輕松。雖說盈盈公主在他身邊,可那些殺手還是步步緊逼,再加上冰心和小豆芽也不會武功,既要進攻又要防守,弄得風燕和邱老爹手忙腳亂。

不一會兒,就將臭豆腐等人逼至院落中央。

“弓箭手!!”

歐陽明日趕到,驚呼:“住手!!”

可是歐陽飛鷹豈會聽他的話,只見他振臂一揮,當即下令:“放箭!”

歐陽明日和高易山奪過身旁侍衛的劍,立刻沖進去救人。

箭如雨點般密集,荊樺也不得不離開與歐陽飛鷹相鬥的陣地,去保護臭豆腐一幹人等。

“爹,快住手,您這樣會傷了盈盈的!”歐陽明日大聲喊道。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您怎麽能為了自己的權利,犧牲盈盈一輩子的幸福?!”

“胡說!沒有我帶給她的錦衣玉食,她哪來的幸福?!”

“爹!!!”歐陽明日急得臉色煞白,咬著牙說,“骨肉分離之痛,您也不在乎了嗎?”

“……骨肉分離?”歐陽飛鷹一怔,緩緩舉起了右手。

弓箭手停了,餘箭仍破空而來。荊樺耳疾手快,來不及用劍便拿手擋了一下。

只聽“噗”的一聲,利箭穿透荊樺的手掌,並劃破了歐陽盈盈的手臂。

荊樺只覺得疼痛,用力掰斷了箭,從掌心硬抽出來。除了疼得鉆心,倒也沒什麽別的反應。

歐陽盈盈卻意外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臉色青得嚇人。

歐陽飛鷹瞪大了眼睛,連連說道:“明日!明日!快救盈盈!”

歐陽明日的手指搭在盈盈脈搏上,立刻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狠狠地回過頭來,雙眼幾乎要瞪出血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歐陽飛鷹,你真是喪心病狂!”

歐陽飛鷹不置可否,只命令道:“你光說我有什麽用,你快救她呀!”

“她中的是苗疆三液毒,根本無藥可解!”

“不會的……”歐陽飛鷹搖頭,“你是賽華佗,你一定會有辦法!”

歐陽明日冷笑:“當你下令放箭的時候,可曾想到會傷了盈盈?當你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盈盈會死在你的手上?”

“我……我只是……”

歐陽盈盈幹笑幾聲,淚流滿面:“爹,你要借我的婚事害死臭豆腐,我是親耳聽到的。”

“盈盈,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氣他們破壞了你的婚禮,我要治他們的罪!我豈有害你之心?我堂堂四方城的城主,怎麽會謀害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呢?”

歐陽明日的心徹底涼了:“事到如今,你竟還在為自己的罪行辯解……”

“你不相信爹嗎?”歐陽飛鷹看了看明日,又望了望盈盈,“盈盈,連你也不相信爹了嗎?”

歐陽盈盈冷笑,虛弱地說:“臭豆腐,帶我離開這個虛偽的地方吧。謊言和欺騙,我聽夠了。”

“不許走!”歐陽飛鷹命令道。

“讓她走!”歐陽明日拿劍抵在自己頸上,一字一句地說,“你若敢阻攔,我就讓你絕後。”

歐陽飛鷹瞪著眼睛,卻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歐陽明日遞給臭豆腐一個瓷瓶,說:“這藥可以讓你們多相處一段時間。”

“多謝!”臭豆腐倒出一粒丸藥,塞入盈盈口中。

在歐陽明日的拼命維護下,眾人終於得以離開。

歐陽盈盈不停地嘔血,最終昏死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