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出師未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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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荊樺起了個大早。由於心中早有計劃,於是匆匆用完早膳,溜去正門等候時機。

“看來妙音娘子的身體好了不少啊,”弄月搖著扇子,笑瞇瞇地走到荊樺身前,俯身在她耳邊呵氣說道,“都有心情守株待兔了。”

“嘁,”荊樺擺了擺手,撇嘴說道:“我不幫他。”

弄月唇角一揚:“但願如此。”

不一會兒,內廳就傳來雜亂的樂聲,想來這就是所謂的魔音陣了吧。不過對於生活在噪聲汙染中的現代人來說,這些絲竹鼓樂之聲比汽車喇叭外加叮咚亂響的雜音聽起來好多了。

荊樺打了個哈欠,倚著柱子進入了夢鄉。或許是樂聲的影響,荊樺夢到一位身穿藍衣的俊美公子在彈奏《十面埋伏》,聽得荊樺心煩意亂。

“停下!不要彈了,快停下!”荊樺懇求道。

公子瞄了她一眼,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手中的琴弦撥動得更急更緊了。

荊樺突然捂住耳朵大聲喊道:“我不要聽!我不要聽這些!”

“嘭”地一聲,琴弦崩斷了。荊樺癱坐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藍衣公子將斷弦的琴抱在懷中,緩步走到荊樺身前,掏出懷中絲帕遞予她,輕聲說道:“如此惱人的曲子,弦斷了是件好事。如此惱人的感情,斬斷情絲亦是好事一樁。相思情苦,妒忌傷人,金花娘子又何苦讓自己反覆品嘗這種滋味?”

荊樺苦笑,答:“荊某視大人為知己,可是您有嬌妻,有愛子,有幸福美滿的家庭,又怎會理解我的感受?”

藍衣公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金花娘子年輕氣盛,在下所言,想必是聽不進去了。”

說罷,站起身來,走出了荊樺的視線。

荊樺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突然感覺有些不對。

等會兒……我哭什麽?我是誰?剛才那個人又是誰?

……這究竟是神馬狀況!!!!!!!!

荊樺喉頭一癢,猛咳一陣,忍不住咳醒了。

“金姨,醒醒。”

“蘇雄?”荊樺這才清醒過來。

“金姨,您怎麽睡在這裏?”蘇雄拭了拭荊樺的額頭,說道,“您還有些低熱未退,睡在這裏會著涼的,還是回房休息吧。”

荊樺擺了擺手:“不用,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還想曬會兒太陽呢。”

蘇雄將手中的藥碗遞給荊樺,問道:“金姨,您在擔心鬼見愁嗎?”

“噓……”荊樺連忙示意蘇雄閉嘴,小聲說道,“別亂說。”

“噢,”蘇雄心領神會,轉了話題,“吃藥吧。”

荊樺捏著鼻子喝完手中的藥,突然反應過來----樂聲似乎已經停了。

也就是說,鬼見愁很快就會拿到千年冰蠶,說不定這會兒冰蠶已經到手,正在回正門的路上。

於是荊樺不再多說,只命令道:“蘇雄,你先回去。”

“可是……”

“讓你回去就回去,少羅嗦。”

“好吧。”

果然,蘇雄剛走,司馬長風就沖了出來。宮女立刻站成一排,阻攔去路,無憂宮主與弄月公子緊隨其後。

司馬長風眉頭緊蹙:“請問,兩位既然答應給千年冰蠶,為何出爾反爾?”

無憂宮主莞爾一笑:“怎麽能說是出爾反爾?我既然給了你冰蠶,又沒失信於你,現在我只不過是想要回我借給你的冰蠶,有什麽不對嗎?”

司馬長風冷哼一聲,舉起龍魂刀,一字一句地說:“好,我歸還,有本事來拿吧。”

司馬長風刀柄緊握,剛要出刀卻一眼瞥見荊樺。想起昨日之約,不由皺了皺眉,垂下右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留下冰蠶玉璽!”弄月公子揮動手中鐵扇,院中假山騰空而起,擋在門口。司馬長風一刀劈碎假山,剛要出門,大門 “嘭”地一聲關上了。他回過身來,憤怒中突然流露出一絲詫異。

司馬長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院子中央探了幾步。弄月公子得意洋洋地望著荊樺,突然折扇一收,另一座假山穩穩當當地落在弄月與無憂面前。

弄月公子推掌而出,口中念道:“深水雨滅今日亡。”

無憂宮主接道:“亙子改心仇。”

弄月:“白虎移青龍,將音改回水,一二三四五六七。”

無憂展顏一笑,連連誇讚:“風兒,這陣擺得真好。”

弄月公子頗為得意地笑著,說道:“鬼見愁,想出陣,沒那麽容易,歸還冰蠶,交出玉璽,放你一條生路!好,本公子就等你變成沙漠孤魂,再取玉璽和冰蠶,哈哈哈哈!”

司馬長風不停地在院落中兜著圈子,荊樺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難道這個陣法真有這麽神奇,能把庭院變成沙漠?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想玩穿越游戲的時候,直接在自家院子裏擺個陣法,把家裏變成香格裏拉可就太好太好了哇哈哈哈哈!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荊樺忍不住朝司馬長風的方向走了幾步。

“你想做什麽?”弄月公子喝住荊樺,轉頭說道:“帶過來。”

荊樺順著弄月的眼神望去,發現蘇雄早已被宮女挾持,動彈不得。

荊樺眉心微蹙,問道:“你想怎麽樣?”

弄月眉梢一挑:“我想怎麽樣?我得先問問你想怎麽樣。”

荊樺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只是好奇,這個陣法真的這麽有趣?若真如此,我倒也想試試看。”

“你說這陣法有趣?”弄月冷笑,“我說你這個想法才叫有趣。你若想試試,弄月定會如你所願。不過,這會兒你還是老實點吧,否則……”

司馬長風聽到對話,不禁四處張望,怎奈眼前不見半個人影。

“你是金花娘子?你在哪裏?”司馬長風問。

“我……”荊樺瞥了一眼弄月公子,說道:“我幫不了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真的,荊樺確實不知該如何解釋司馬長風眼中所見沙漠與春風得意宮之間的辯證關系。況且,蘇雄正被挾持,荊樺望著弄月公子那惡狠狠的小眼神,也只好斷了解釋的念頭。

反正,臭豆腐一會兒就來了。

滿足好奇心,不如辦正事更為重要。

司馬長風坐在院子中央,自言自語道:“竟然被困在這陣中一籌莫展,我的生死無所謂,可是生伯對我……我不能讓生伯就此送命。”

說罷,司馬長風起身尋找出口,怎奈繞來繞去仍在原地打轉,不禁皺眉:“為什麽出不去?”

弄月嬌媚一笑:“交玉璽,還冰蠶,就可以離開沙漠了。”

司馬長風咬著牙說:“除非我死了,這兩樣東西,你一樣也得不到!”

“再強的人也有他的弱點,他的心魔。”弄月變換手法,說道,“困仙陣仙魔變!”

而後,司馬長風開始了詭異的自言自語。

“上官燕?是賽華佗救了你?”

“你是該恨我的,恨我不相信令尊是清白的,還逼你自盡。”

“你是該殺我,可是我現在還不能死。救了生伯以後,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我死後,請你遵守諾言。你我的恩怨情仇,今日終於了結。”

整個過程,無憂宮主與弄月公子並未說過任何一句話。

作為一名圍觀群眾,荊樺覺得神奇之至。

“不要啊!!!”

臭豆腐終於及時趕到,巴拉巴拉一陣勸說之後,用力將手中豆腐朝假山處扔去。無憂宮主及弄月公子連忙躲閃,一聲巨響,假山碎成石塊,困住司馬長風的陣法破了。

臭豆腐拽著司馬長風的袖子連連說道:“鬼見愁,快走啊!”

司馬長風這才回過神來,點頭道:“好,我們走!”

嗯,他們果然從正門走了。

無憂宮主與弄月公子當然追了上去,荊樺追過去的時候,鬼見愁剛剛準備拔刀。

無憂宮主見狀,擋在弄月公子身前,說道:“閃開!”

荊樺看準時機,伸手拉了無憂宮主一把。

只聽“噗”地一聲,鮮血噴薄而出。荊樺望著從肋骨到腹部那條猙獰的血口,伸出手在腹間摸索著,想摸摸自己的腸子還在不在。

本以為救了無憂宮主,再去救生伯,這樣司馬長風與弄月公子的相認就順利多了。誰知道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果然,炮灰就是炮灰的命。

心中吐完這句槽,已經知覺全無。

醒來已是三天之後。

荊樺醒來時,聽說生伯還是死了,且歐陽明日也死了的時候,那種挫敗感不言而喻。

或許,她只是個炮灰而已,即使知道劇情,也無法改變每個人的命運。

那麽金花娘子,是否難逃一死?

想起夢中的所見所聞,想起夢中那個女孩對她說過的話,荊樺愈發糊塗了。

她究竟該做些什麽,又能做些什麽?

這世界,究竟是個怎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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