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悲劇是怎樣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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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金花娘子!”

弄月大呼一聲,沖到無憂宮主身旁:“娘,您沒事吧!”

“沒事,”無憂宮主眼眶微紅,“她……”

金花娘子艱難地露出一抹微笑,昏死過去。

“金花妹妹!”話音未落,無憂宮主已淚水滿溢。

弄月抱起荊樺,對無憂宮主說道:“娘,先回去再做打算。”

無憂點了點頭。弄月毫不遲疑地抱著荊樺朝冰室走去。

自清晨起,金花娘子便在正門處等候,原以為她是為了幫鬼見愁,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她救下宮主,露出欣慰一笑,難道……

不,這怎麽可能?金花娘子一向與春風得意宮不合,可是如今,她卻處心積慮地救了無憂宮主?

弄月不禁想起昨日金花娘子對鬼見愁說的那番話。

“你弟弟,如今該是成年了吧?”

“你確定他已經死了嗎?”

“你就沒懷疑過?沒找過他嗎?”

“聽我一句,不要傷害弄月公子。”

簡直太奇怪了。

她為何再三囑咐鬼見愁不要與他為敵?難道鬼見愁……不,哥哥的名字叫司馬乘風,而非司馬長風。

可倘若不是,她又為何要這樣說?

金花娘子,究竟知道些什麽秘密?

弄月將荊樺放在冰床上,問道:“娘,現在該怎麽辦?”

無憂宮主擦幹眼淚,咬著牙說:“殺了她。”

“娘,”弄月小心地問,“這是您的真心話嗎?”

無憂宮主眼眶通紅,顫聲說道:“金花娘子舍身救我,我雖心中感動,但你也知道,身中龍魂刀傷必死無疑。與其讓她在痛苦中死去,不如我們自行解決,給她一個痛快。”

說罷,無憂蛾眉緊蹙,開始擡掌運功。

“不,”弄月按住無憂宮主的手,說道,“娘說的不是真心話,娘是為了風兒……風兒絕不允許娘為了風兒做出令自己傷心內疚之事!”

“風兒,與你相比,一個外人的性命算得了什麽?”無憂宮主低斥道,“若冰蠶救活了玉寒生,後果你我都擔當不起!你已向教主請命除掉賽華佗,賽華佗一死,金花娘子還是要死。此事你不必管了,速速趕去歐陽山莊,一切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快!”

“不!”弄月堅定地說。

無憂宮主突然臉色一變:“教主來了……”

果然,半天月來了。

“無憂,弄月,”半天月踱步而入,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教主,”弄月剛想說話,卻被無憂宮主打斷了。

“還不是你那個義子幹的好事!”無憂宮主怒容滿面,“鬼見愁不僅搶走了千年冰蠶,還把千年冰蠶軟甲給搶走了,我欲奪回冰蠶與軟甲,怎奈鬼見愁大開殺戒,傷了春風得意宮許多門人,金花娘子也是被龍魂刀所傷,就連我都差一點命喪黃泉呢!”

“弄月,是這樣嗎?”半天月問。

弄月點了點頭,答:“是的,教主。”

半天月披風一甩,怒吼道:“哼!鬼見愁好大的膽子!”

弄月想了想,說道:“鬼見愁受到賽華佗的點撥,連破三關,取冰蠶奪寶物,只怕他們已經……”

“你是說他們已經聯手?可是,鬼見愁怎麽知道千年冰蠶軟甲的?”半天月問。

“這……”無憂宮主頓了一下,隨即說道,“這我哪知道!我府上有千年冰蠶,江湖中人盡皆知,那麽知道千年冰蠶軟甲也就沒什麽稀奇了!”

弄月見狀,連忙幫著無憂宮主圓謊:“教主,相傳千年冰蠶軟甲穿上之後可令人刀槍不入,是一件極為難得的寶物,有人覬覦也不足為奇。冰蠶軟甲雖是寶物,但賽華佗性情高傲,定不會將此類寶物放在心上。如今他暗助鬼見愁奪取冰蠶及千年冰蠶軟甲,必定是有人背後指使……”

“你是說,城主……?”

“弄月只能這樣猜測。”

半天月仍舊有所懷疑:“弄月,鬼見愁是怎樣奪走千年冰蠶軟甲的?”

弄月緩緩舉起手中折扇,揖手說道:“回教主的話,鬼見愁奪取冰蠶之後挾持了我,宮主為了救我,才……”

“無憂,是這樣嗎?”半天月轉頭問道。

無憂宮主高傲地昂起了頭,說:“我只要我的風兒平安,其他什麽都無所謂。”

半天月沈吟片刻,問道:“弄月,依你所見,此事當如何應對?”

弄月想了想,答:“鬼見愁若以玉璽和冰蠶軟甲作為讓賽華佗救治生伯的條件,只怕這兩大寶物此刻已落入賽華佗手中。弄月這就去歐陽山莊探上一探,然後見機行事。”

“好,那你去吧。一定要把玉璽和千年冰蠶軟甲奪回來!”半天月說罷,話音一轉,“可是,玉寒生……?”

弄月淡淡一笑:“生伯手無縛雞之力,要殺他易如反掌。教主若不放心,弄月先取生伯性命,再去打探玉璽下落便是。此外,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鬼見愁已經背叛教主,如今神月教正值用人之際,不知教主是否要留金花娘子一條性命?”弄月問。

半天月瞥了金花娘子一眼,問道:“藏寶圖的秘密打探出來沒有?”

無憂宮主搖了搖頭:“看樣子,她是真的失去記憶了。”

“失去記憶,並不表示她不知道藏寶圖的秘密。相反,或許正是因為她知道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會被滅口的也說不定。”弄月說。

半天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此,就留她一條性命吧。”

“是,”弄月答應道,“那麽,弄月即刻前往歐陽山莊。”

無憂宮主不放心地囑咐道:“風兒,賽華佗厲害得很,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娘請放心,孩兒會小心謹慎的。”弄月說,“娘,之前您幫孩兒療傷已經元氣大傷,不可再耗費功力了。您先用另一只死去的冰蠶吊住金花娘子最後一口氣,孩兒定會想出萬全之策。”

“好,我知道了,”無憂宮主說,“風兒,此去歐陽山莊,多加小心!”

弄月深深作揖,拜別無憂宮主。隨即轉身對半天月說道:“屬下告退。”

無憂宮主望著弄月的背影,心想:“風兒,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但是對不起,娘真的不能告訴你,娘對不起你。”

弄月一言不發地走在去歐陽山莊的路上。他走得很急,但這條路似乎怎麽走都走不到終點。

他是個孝順的孩子,雖不知無憂宮主為何說謊,卻一定會幫她圓謊。

方才那一番彌天大謊,他說得雲淡風輕。然而,金花娘子的話,無憂宮主的話,鬼見愁的話,每一句都別有深意。每一個人的背後,似乎都藏著不可思議的秘密。

鬼見愁說,如果弟弟還活著,應是二十有三了。

金花娘子問,別人說你弟弟死了,難道你就沒懷疑過嗎?

無憂宮主說,千年冰蠶軟甲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這一切,絕不能讓半天月教主知道。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他得出了一個最可怕的結論。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究竟算什麽?!

想到這裏,弄月加快了腳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荊樺聽到一曲舒緩的樂聲,魂魄無力地飄著,越飄越遠。

飄得正舒服,天空突然出現一個黑洞,將她吸了進去。然後“嘭”地一聲,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什麽鬼地方?

荊樺揉著被摔疼的屁股,發現自己居然降落在了大學校園的操場上。

納尼?難道穿越之旅這麽快就結束啦?

荊樺還沒來得及作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很快就發現是自己想多了。因為迎面走來一位Cosplay感超強的古裝美女,像是從游戲裏走出來的卡通人物。而且,對方竟然自稱是與她同宿舍的室友許良辰!

“許良辰?”荊樺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著,牙縫裏鄙夷地擠出一行字,“妞,你從頭到腳哪一點長得像許良辰?就算是整容,你要整得多麽翻江倒海才能如此面目全非?還是老老實實回游戲裏呆著去吧,乖!”

對方笑嘻嘻地樂開了花:“我沒整容啊,我穿越了!我家作者大神的系統外掛不錯吧,把我拉到雪花女神龍的劇情裏去了呢,我是皇甫良辰。”

“你也去了《雪花女神龍》?”荊樺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皇甫……良辰?別逗了,雪劇裏根本沒有這號人物好不好?”

“原本是沒有的,但是作者一寫不就有了嗎?”許良辰說,“而且我抱得美人歸了哦,你看,歐陽明日!”

“啊?”

許良辰向左一閃,背後坐輪椅的家夥輕輕一笑,稽首說道:“在下歐陽明日,見過姑娘。”

“……!!!”

“哎呦,親愛的,你怎麽變成這副炮灰模樣了?”許良辰掩嘴一笑。

空氣中突然傳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炮灰怎麽了?難道炮灰就沒有春天了嗎?”

“誰?”荊樺與許良辰異口同聲地問。

荊樺的後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轉身一看,又是個古裝女孩。

“你是……?”荊樺問。

“樺妞,連同桌我都不認識啦?我是蕭如啊!”女孩使勁拍了拍荊樺的肩膀。

“蕭如?”荊樺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古裝女孩,喃喃地說,“不像蕭如,倒是有點像雪劇裏邊縮了水的小喜。”

“賓果!”女孩清脆地打了個響指,說道,“小女子正是穿越成了小喜!不過,我也抱得美人歸了哦。看,歐陽明日!”

荊樺順著蕭如示意的方向望去,歐陽明日長身玉立,作揖說道:“在下歐陽明日,見過姑娘。”

噗,這是要團購歐陽明日的節奏麽?

“小喜也能嫁給歐陽明日??”荊樺感到難以置信。

“這有什麽奇怪的,作者開個掛,不就什麽都有了嗎?”蕭如說,“為了明日我也吃了不少苦呢,如今我可是一心一意地和我家明日在一起,於是作者大大就成全我啦!”

“……”

“親,你的男主呢?”蕭如問。

“不知道……”荊樺沮喪地說。

“不會吧,都八萬多字了男主還沒出現?”許良辰表示不信,“看來是你的作者不好!你好好找作者談一談吧,我要和明日一起去度蜜月了,拜拜~~~”

許良辰說罷,推著歐陽明日的輪椅,二人一同消失在荊樺的視線之中。

蕭如頑皮地笑了笑,揮手說道:“我也要和我家明日去度蜜月了,拜拜~~~”

說罷,挽起歐陽明日的胳膊,也從荊樺的視線中消失了。

整個世界似乎有一股惡意撲面而來……荊樺雙手圍成喇叭狀,大聲叫道:

“作者,我的作者在哪裏?!”

接連喊了七八聲,都沒有回答。荊樺沮喪地坐下,將頭埋在臂彎中哭了起來。

“淚點也太低了吧。”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將沒心沒肺發揮到極致。

荊樺擡起頭,望著眼前這個臉上蒙了一塊紅領巾的家夥:“你……就是我的奇葩作者?”

對方欠揍地擺了個剪刀手的姿勢:“正是在下。我叫陳小布,你可以叫我阿布。”

荊樺拼命忍住想掐死對方的沖動,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阿布,你拿紅領巾蒙著個臉,敢情是自知有愧,沒臉見我麽?”

“哈哈哈哈,何愧之有?”阿布一邊笑,一邊摘掉蒙在臉上的紅領巾,說, “因為我寫的女主都比我長得漂亮,你是第一個與我正式會面的女主,見到美女有點羞澀嘛,於是就先來點神秘感嘍!”

荊樺打量著阿布那張人畜無害的小圓臉,這副鄰家小妹的皮囊絲毫看不出黑心作者的架勢。

“你長得倒是挺安全的,可我怎麽感覺當你的主角這麽危險呢?”荊樺問。

“危險?”阿布無辜地攤了攤手,“此話怎講?”

“我明明是個美女,你為啥讓我穿越成金花娘子?穿越成金花娘子也就罷了,我這一路又是吐血又是眼瞎又是跌傷又是被龍魂刀砍的,你是想鬧哪樣?”荊樺委屈地說,“人家穿越者不是都有金手指、一路開掛、魅力無窮嗎?”

“可是那樣很不現實,你不覺得嗎?”阿布說。

“現實是什麽東東?老大,穿越本身就不現實好不好?”荊樺抓狂。

“穿越不現實,但生活是很現實的。即使穿越了,你還是要生活,你還是逃離不了現實。”阿布一邊說,一邊玩弄著手中的紅領巾,“沒有誰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魅力無窮一路開掛,我們活在浩瀚的宇宙裏,漫天漂浮的宇宙塵埃和星河光塵,我們是比這些還要渺小的存在。”

荊樺一把奪過阿布手中的紅領巾:“你郭敬明看多了吧?為什麽要把我寫這麽悲催?為什麽?說!!!”

阿布撓了撓後腦勺,說:“因為我已經寫了一個幸福的女主,打算寫一個不幸的女主。而你,剛好合適。”

“所以我就倒黴催地被你選中了是吧?”

“是的。”

“那麽……你那個幸福的女主是什麽樣的?”荊樺問。

“26歲,大學本科,長得漂亮,會唱歌。”

“就這些?沒了?”

“沒了。”

“憑什麽?”荊樺頓時炸毛,“我也是大學本科,我也很漂亮,我不僅會唱歌還會畫畫還會做手工,而且我的年齡還比她小兩歲呢!憑什麽她能當幸福的女主,而我只能當倒黴蛋??!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啊!!!?”

阿布拍了拍荊樺的肩膀,說:“這是我們的緣分,荊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呵呵,總有一天……這是荊樺最討厭聽到的四個字。

“那麽……你是打算玩死我嗎?”荊樺沮喪地問。

阿布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親,你得自求多福呦。”

“什麽意思?”

“結局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故事怎樣發展,取決於你自己。”阿布說。

“有沒有通關秘籍?”荊樺問。

“有,堅持做好人。”

“我去,這算什麽?”荊樺氣急敗壞地說,“堅持做好人是個什麽鬼啊?”

“不是鬼,是通關秘籍哦。”阿布一副認真的表情。

自覺溝通無效的某人敗下陣來,帶著哭腔說道:“陳小布,你真是個大後媽……”

“不,”陳小布認真地拍著荊樺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說,“我是親媽,我真的是親媽。”

然後就消失了。

偌大的操場,只剩下荊樺獨自一人。

四下無人,荊樺也不再顧及淑女形象,絕望地嚎叫道:“阿布,回來啊……不能開掛給點異能也行啊……”

空氣中傳來阿布的回答:“做女主不要太貪心哦!”

“當作者不要太龜毛好不好?!”

只可惜,再無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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