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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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白天這個小插曲,鐘澤上午在大禮堂聽完講座後,硬是在學校裏無所事事地徘徊了一整個中午。頂著焦灼又熱烈的太陽,鐘澤在學校大草坪的榕樹底下尋得一小塊蔭涼,他一屁股坐下去,拿出手機插上耳機開始看動物世界的紀錄片,這架勢,大有不到天黑不回宿舍的意思。

來來往往幾波人,就跟看傻子一樣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是了,鐘澤看了一眼33攝氏度的高溫預警,真的非常想念宿舍冷風襲人的空調。有宿舍不能回,他真的好難。

在不知道第幾波人經過鐘澤身邊之後,身旁突然坐了一個人。鐘澤瞥見一抹身影坐在長椅另一頭,偏過頭去看一眼,好奇對方是不是和他一樣同病相憐。

對方是個高挑精致的美女,一坐下就開始發語音消息,看起來是在等人。鐘澤心中愈發覺得自己是個形只影單的可憐蟲,無處可去,不得不坐在高溫天的室外。

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消息提示,鐘澤點進去,是陸漾起。

破折號:中午一起吃飯?

鐘澤盯了一會兒,好像這是一句多麽難以理解的話一樣,他慢吞吞地敲鍵盤回覆道:我有事,中午......

“哎,同學!打擾一下,你知道從南校區到新校區應該去哪裏坐校巴嗎?”隔壁的女同學突然側過頭來,向鐘澤這個同樣的新生二楞子求教。

鐘澤回覆到一半被打斷了,他打開相冊找出之前陸漾起發給自己的校內巴士站點圖,然後告訴女生:“去圖書館門前坐。”

“謝啦!”女生說完,大概是覺得利用完別人就不理了的行為不太好,又重新找了個新話題:“你也是大一新生嗎?”

鐘澤回她:“我也是新生,不過我是研一的。”

“哇,一點都看不出來。”女生不太好意思地打量了鐘澤的臉,說道:“你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長得好顯小啊。”

“哈哈。”鐘澤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手機又“叮——”了一聲。

破折號:吃你最喜歡的糖醋小排,怎麽樣?

鐘澤這才繼續剛才的回覆 : 師兄,我中午約了人有事,不能和你一起。

陸漾起盯著這條回覆看了很久,久到祁遇自言自語地走了好大一截,一回頭才發現陸漾起落在後面好遠。她納悶地問:“你做什麽呢?快點啊,別站在路中間堵著別人了。”

陸漾起收起手機,越過偌大的綠色草坪看了一眼大榕樹下的並肩坐在一起的兩抹背影,然後將手機放回褲袋,就著插兜的姿勢跟上祁遇。

祁遇眼見剛剛還在和自己一起聊中午吃什麽午飯的人突然變了臉色,還有點莫名其妙:“我剛剛哪句話惹你生氣了?”

“沒有。”

“沒有那你幹嘛這個表情。”祁遇將嘴角往下拉了一點,學著陸漾起剛才的表情。

“走吧,等會兒食堂擠。”陸漾起邁開步子,大步往前走了。

因為剛才給別人指路提到了圖書館,所以鐘澤幹脆去那裏消磨了下午的時間。他本意只是想去一個有免費空調和電源的地方待著放空,卻被圖書館豐富的藏書所震驚了。

10層高的回形大樓,采光極好,而且書籍按照語言、建築、藝術、文學等分門別類劃好會館,裏面的藏書又精又多,只粗略一逛,就讓鐘澤深陷其中。然而,更吸引他的還是頂樓的數字體驗館,裏面有模擬太空艙、數字影音室、數字圖書館、AI機器人展廳、密閉錄音室等,比他本科時候那個圖書館還要高端幾個檔次。

鐘澤光是摸索數字圖書館裏的資源,就耗去兩三個小時。期間為了不打擾其它同學的學習,他將手機調了靜音,而後就一直沒有想起來手機的存在。

等他偶然間望向窗外一片落日霞光的天際,才反應過來該回了。出了圖書館,鐘澤突然就想到了中午陸漾起問自己要不要吃糖醋小排這件事,然後一個人去食堂打了一份糖醋小排。價格虛高、分量也不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口味不好,遠不及陸漾起他小姨父手藝的一半。

鐘澤有點懷念練車那段時間了,陸麗芝經常給他們帶好吃的來。

晚風搖曳,吹得樹影婆娑。鐘澤飯後消食似的,慢悠悠地往回晃蕩。隔著老遠,他看見宿舍樓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從氣質身形來辨認,估摸著是陸漾起。

走近了,剛巧陸漾起轉身往這邊走,懷裏抱著三兒。

“師兄,你怎麽在這啊?”老實說,那一瞬間,鐘澤腦海裏冒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 師兄是不是在等自己?

“遛貓。”陸漾起面色平靜,如同無波的水面:“三兒一心想下樓來溜達幾圈。”

鐘澤看著癱在陸漾起臂彎裏連眼睛都懶得睜的三兒,此刻,它好比一只沒有感情的植物貓。

“哦哦,好的。”師兄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一陣沈默。鐘澤又道:“那......你再遛會兒?我先上樓洗澡去了。”

“一起吧,三兒困了。”陸漾起也往回走。

兩人一起上樓梯,鐘澤從陸漾起懷裏接過三兒,自己揣懷裏抱著。

爬到5樓的轉角處,迎面走下來一個人,碰巧是昨天那位住在隔壁的新同學。看架勢,對方是要下樓拿外賣。

“嗨!”陳一達格外熱情地和鐘澤陸漾起打招呼,他聲音洪亮,格外帶著一股喜感。

三兒冷不丁被他嚇醒,齜著牙兇狠地低吼了一聲,掙紮著從鐘澤懷裏往地上跳。它的動作太利落了,鐘澤反應不及,只摸了一把三兒的尾巴。

陳一達已經跑下樓好遠,三兒一蹦四級階梯那麽遠,因為受了驚嚇的緣故,沒顧得上鐘澤的呼叫就一溜煙跑不見貓影了。

鐘澤一急,立刻轉身往樓下跑,他的腳雖然能正常行走了,但其實還沒好利索,猛然這麽用力一定會痛。

陸漾起捕捉到鐘澤的動作,分析出他要沖下樓的意圖,於是先一步邁下樓梯攔在鐘澤面前。

約摸六七個臺階的距離,鐘澤看見陸漾起攔他時已經剎不住腳,慣性使然,他帶著渾身的力撞上陸漾起。

後面還剩兩個臺階,控制不好的話,兩人都會滾下去。陸漾起來不及思考太多,一把攬住鐘澤的腰身,將他抱在懷裏。隨著一聲悶哼,陸漾起的脊背被鐘澤推上墻壁,巨大的沖擊力之下,兩人的胸膛緊緊相貼,熾熱的溫度通過夏季的薄衫傳遞,說不清誰的體溫更燙一些。

耳畔,兩人呼吸相拂,掃過耳畔,帶著酥酥癢癢的麻。心跳快得不受控制,如果以工具計量的話,絕對不是一個合理的值。

說不清是因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腿軟,或是其它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因素,鐘澤靠在陸漾起懷裏,良久,沒有抽身。

樓梯間的燈光照著緩步臺的一角,昏黃明寐的光為一切都加上朦朧的濾鏡,好像夢一樣不真切。直到樓梯上方響起腳步聲,鐘澤才恍如大夢初醒,疾步往後退開。

“嘶——”步子邁得太大,鐘澤不小心撞到欄桿上,然後他覺得沒面兒,慌慌張張地下了樓。

“我去找三兒!”餘音回響在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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