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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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完開學第一天,鐘澤他們宿舍都沒有搬來新同學。睡前,鐘澤不太放心,又特意跑下樓去管理員阿姨那裏查了一遍花名冊。

最末端,兩個名字緊緊挨在一起——

鐘澤

陸漾起

滿意。鐘澤同學點點頭,背著手優哉游哉地爬上樓。宿舍裏,陸漾起已經洗過澡,渾身帶著沐浴後的清新利落,他開著裏間的燈,靠坐在床頭翻閱一卷打印好的論文。三兒盤成一個不規則的圓蜷在陸漾起懷裏,腦袋側著貼在他小腹上,在那雙溫暖幹燥的大手揉它腦袋時瞇起眼睛。

人不如貓,說的大概就是鐘澤吧。自從上次去醫院之後,三兒就成了一個叛徒,成日挨在陸漾起身邊,不論鐘澤拿出多少香菇口味的貓零食都再難獲取它的芳心。

鐘澤洗完澡,掀開床簾爬上床,厚重的簾子將光線遮掩大半,與簾子外明亮的空間隔離開來,顯得涇渭分明。

床頭放著一個紙袋,裏面裝了一件襯衫,是他昨天才去取來的。那天帶鐘清源和淇河去買衣服時,他一眼就看中這件質地順滑、短立領的白色襯衫,然後就買了,大件的尺寸,連鐘清源都看出來他不是買給自己穿的。買它的原因,大概是這件襯衫讓鐘澤想起了迎新宴那天,陸漾起也是穿著白襯衫,整個人幹凈落拓又好看。

因為那晚上的撞車事故大家手忙腳亂、焦頭爛額,以至於襯衫被鐘清源一並帶回家了。偏偏那晚鐘澤又惹得陸漾起生氣,沒想起來這茬,還是第二天看見洗手臺上蒙了灰的襯衫,鐘澤才想起來自己給師兄買了件新的。

當時,要是襯衫在手邊,還能順勢借以道歉的名義送給陸漾起,但是,鐘清源上課忙,雜七雜八一耽誤,這件襯衫楞是過了一周才被郵過來。現在,它已經在鐘澤的床頭放了兩天了,就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將它送出去。

惱火。鐘澤搖搖頭,躺下了。簾子外響起一陣細微的響動,緊接著熄了燈。

“晚安,師兄。”鐘澤決定繼續自己的破冰之旅。

“好夢。”陸漾起的聲音總是低沈而有力量。

托了這句“好夢”的福,鐘澤真的一入睡就陷入夢境。而且這個夢,不大尋常。

從前,鐘澤做夢,多是小時候的一些不太愉快的經歷,或者家中那場事故。而這場夢,不算噩夢,卻讓他清晨從熟睡中驚醒。

陸漾起聽見鐘澤一聲驚呼,反應極快,他立刻下床掀起簾子,問:“做噩夢了?”

晨曦清透的陽光從掀起的床簾縫隙照進來,將鐘澤面上的薄紅顯露得淋漓盡致。他額上有汗,眼睛因為不適應突然而至的光線而微瞇,帶著一絲茫然慌亂。鐘澤似乎有點怔楞,在看見陸漾起那一秒,第一反應是用手捂住臉頰,不過片刻,又側身朝向墻壁弓起腰,整個人無比僵硬。

“師兄,你出去。”他的聲音悶悶的。

“好。”陸漾起聲音含著明顯的笑意。他雖然不知道鐘澤做了什麽夢,同為男人,卻非常明白他此刻的晨起反應。

直到早上一同出門時,鐘澤的樣子都還是不太自然。宿舍樓下,兩人分道揚鑣,陸漾起去導師辦公室值班,鐘澤去禮堂聽講座。

“記得吃了飯再去。”陸漾起說。

“嗯嗯好知道了!”鐘澤點點頭,低著頭一溜煙兒跑了。

陸漾起看著他忙裏忙慌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

鐘澤沒吃早飯,他吃不下。因為到得早,大禮堂裏只零星坐了十幾人,分散在各處。鐘澤鬼鬼祟祟地挑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然後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斟酌著輸入“夢到和同性那啥是什麽意思”。

回車,彈出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什麽名家解夢、某乎問答、雞毛蒜皮的情感糾葛......鐘澤翻了一大堆,都沒找到和自己情況類似的。

鐘澤重新點開搜索框,退而求其次,他這回略帶糾結又緊張地敲下“夢到和同性接吻是什麽意思”。

回車,界面關聯度最高的那條終於不再是周公解夢,而是更加讓鐘澤心慌意亂的詞——愛情。

文章從夢是日常生活的表現、內心真實渴望的映照等多個方面進行論證,加以豐富的論據進行補充說明,力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合理性。

鐘澤差點信了,他拍拍昏沈沈的腦瓜,然後退出去,自暴自棄地點進一個解夢鏈接,下一秒,一張異常暴.露的動態圖在首頁瘋狂跳動,在不斷有人進入的大禮堂,嚇得鐘澤差點心跳驟停。

他手忙腳亂地點退出,在強迫下載和不能退出中反覆橫跳,徹底陷入流氓網頁。

鐘澤想罵人。

“鐘澤!”突然,林林悄無聲息地從後面走近,開玩笑似的拍了一下鐘澤的肩膀。

“臥——”手機應聲脫手,從鐘澤腳下滑到前兩排座位的夾縫裏去了。

鐘澤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那瞬間臟話脫口而出的反應太真實,絕對是他內心的真實反應。

“怎麽了?”林林從一側探出腦袋,開玩笑道:“你幹嘛這麽誇張啊?是不是......一大早就瀏覽些不得了的東西”

鐘澤深呼吸兩次,假裝自己冷漠而疏離:“我在定時搶演唱會門票,你剛剛突然說話嚇到我了。”睜眼說瞎話嘛,鐘澤就是在賭,賭一把林林到底有沒有看見他手機屏幕。

“啊,對不起啦,我不知道你有事,就是想著過來和你打聲招呼。”林林誠懇道歉,她說話時落落大方,可信度很高。

打招呼?已經熟到需要這麽打招呼了嗎?

鐘澤明明記得,那天給林林接風時,她基本沒怎麽和祁遇、紹音、以及自己聊過天,全程都在和陸漾起說話。雖然鐘澤心裏不太舒服,但他沒想計較太多,說了聲沒關系之後就俯下身去撿手機。

隔了一排固定座椅,鐘澤夠不到手機,好在前座那位男生幫他撿起來了。手機屏幕已經熄滅了,弧面玻璃屏碎得稀爛,摸起來都感覺得到紋路。

鐘澤煩躁地把手機揣回兜裏,強迫自己不去想昨晚那個光怪陸離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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