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楚嫣心情有些起伏,也忘了喚上宮人,也忘了帶上宮燈,雖然記得側殿的方向,但天色漆黑,道路也似乎出現了偏差。

偏偏這時候身後還有腳風,楚嫣警覺起來,只覺得這人並不是宮人,宮人腳步都輕緩,而這人步履沈重,楚嫣覺得他不僅是個男人,而且似乎還有些醉意。

楚嫣疾走了幾步,卻聽身後的腳步也加快了一些,她知道這人果然是跟著她來了,可惜一路上居然沒再碰上個宮人或是內侍,因著今晚上的傀儡戲,人都去了太液池。

她心裏微微作響,卻在擡頭的時候,放下了一顆心。

即使夜色如墨,但楚嫣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花叢背後的身影,正是崇慶帝。

崇慶帝輕袍緩帶,寬大的袖子擡起來,示意她走過來。

楚嫣像白兔一樣迫不及待地走了過去,最後幾步甚至不由自主地跑跳起來,心中卻未曾發覺,此刻全都是突如其來的歡喜。

“陛下……”楚嫣剛叫了一聲,就見崇慶帝比劃了噤聲。

楚嫣藏在他身後,就見那鬼鬼祟祟的人影也走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劉鶴齡!

“果然是小人行徑,”楚嫣暗怒:“卑鄙無恥。”

劉鶴齡尾隨至此,卻忽然失了目標,反而竊竊笑起來:“長平侯夫人,我看你往這裏來了,怎麽一轉眼的功夫,你就不見了?莫不是要與我玩捉迷藏,我可是個中好手,卻只怕你藏的不好呢!”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花叢中跳出來一人:“賊進了內苑了,給我打!”

頓時五六個內侍沖過來,將劉鶴齡放倒,拳打腳踢起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敢打我!”劉鶴齡被打得嗷嗷叫起來:“我是承恩侯世子,快放開我!”

“這大耳賊還冒充承恩侯世子,”為首的內侍冷笑道:“承恩侯世子怎麽會跑到這裏來?這裏是葡萄園,夜裏只有賊跳進來偷葡萄,我們都等了你兩天了,總算捉到了!”

“你們、你們真抓錯了人!”劉鶴齡痛叫道:“哎呦疼死我了!”

楚嫣捂嘴笑起來,看著劉鶴齡從一開始的破口大罵,到後來只剩下求饒,才聽得這內侍道:“你偷葡萄,認不認?”

“認,我認!”劉鶴齡大叫道。

“皇上仁慈,不許我們跟百姓過不去,”內侍道:“放你一馬,快滾吧!”

劉鶴齡夾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像身後有火燒著一樣。

楚嫣這才哈哈大笑:“陛下,真是痛快!”

崇慶帝從花叢中走出來,內侍們悄然退下,只剩兩人一前一後走在□□中,夜風又帶走了許多聲音,使得他們說話,就像絮語一樣。

“劉鶴齡心術不正,若非朕正好在這裏候著,”崇慶帝道:“你怎麽辦?”

楚嫣俏皮地指了指頭上的玉簪:“我非戳瞎他的眼睛不可!”

“看來朕還真得防備一下,”崇慶帝笑道:“夫人的簪子可厲害。”

“只要陛下不是圖謀不軌,”楚嫣覺得他說的有趣,道:“又怎麽會挨我的簪子?”

“那要是朕就是圖謀不軌呢?”崇慶帝停住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楚嫣心中一跳,臉色迅速燒紅了,她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故意玩笑,一雙眼睛也不敢真的去探究,伶牙俐齒仿佛都不知道哪兒去了,只囁嚅地叫了一聲陛下。

崇慶帝壓了過來:“朕問你呢,朕就是圖謀不軌呢?”

楚嫣兩耳發燙,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什麽都不敢往下想了,“陛下萬乘之君……”

“萬乘之君,也想要一人之心……”崇慶帝將眼前的佳人攬在懷裏,輕啄那玉白色的玲瓏耳廓:“何況你本該是朕的人,興慶宮從崇慶二年就一直空著……”

椒房和興慶宮位於養性齋一左一右,分別是皇後和貴妃起居之地,當年麗嬪受寵的時候,很多人都猜測她將會入主興慶宮,然而六年過去了,興慶宮依然空著。

楚嫣雙目迷離,直到聽到貴妃兩個字,才一下子醒來,她掙離了崇慶帝的懷抱,“妾蒲柳之姿,豈敢攀龍附鳳,媚幸於陛下?”

楚嫣跪在地上:“發乎情,止乎禮,君臣有別,甚於雲泥,請陛下自愛。”

說完楚嫣不再停留,匆匆忙忙退下,走得又急又快。

此時劉符生和王庚以皇帝使者的名義,日夜兼程,一路奔至豫章,順湞水一路南下,抵達蒼梧。

來到蒼梧,果然受到了雲陽王的款待。

“二位使者從天而降,我不及迎接,實在是怠慢了。”雲陽王笑得很和煦,“不知二位所來何事,奉了什麽皇命?”

劉符生也哈哈笑起來,話語裏透著親熱:“王爺,您不認得我了,我是成安侯家的符生啊。”

雲陽王仔細一看,大悟道:“成安侯世子!哎呀真是老夫我眼拙,居然沒把你認出來,也怪我常年在楚地鎮守,上一次見你,還是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吧,果然大變樣了。”

“王爺認得出成安侯世子,不知道還認不認得我了?”卻聽一旁的王庚開口道:“王爺仔細看看,我這老臉好認的。”

雲陽王神色漸漸幽深:“你是、你是南安侯麾下的……王將軍?”

“正是,末將本該給王爺行個軍禮的,只不過如今是皇帝的使者,這禮還不敢隨意行了。”王庚道。

“王將軍,老夫記得你因傷退役了,”雲陽王道:“怎麽會做了皇帝使者?”

“說來話長啊,”王庚嘆道:“犬子要科舉,可戶籍還跟著我,寫的是兵籍,只好到長安去改戶籍,沒想到卻被陛下看中,如今扈從營騎,委以重任。”

“是嗎,”雲陽王看看笑得很親熱的劉符生,又看看不動聲色的王庚,呵呵笑道:“看來陛下對我有重要吩咐,派來了兩個我的故人啊。”

“王爺多想了,”劉符生卻哈哈道:“我是奉命往德安府征兵來的,羽林衛三年一征,這不是常例嗎?”

“至於王將軍,”他道:“是持節巡視各郡國,恰好來到了德安府,我倆幹脆做了伴,也省的路途寂寞。”

“原來如此,”雲陽王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那就請二位使者公事公辦,本王也就不親自招待了,畢竟如今戰事緊急,不敢稍加懈怠。”

卻聽劉符生問道:“戰事,是和百越的戰事嗎?我倒是聽陛下說過幾句,不知道王爺願不願聽?”

雲陽王神色一動:“陛下的話,我自然要洗耳恭聽。”

“陛下說,百越在本朝開國之時,就來朝貢,被□□皇帝列為永不征討之國,”劉符生忽然換了一種口氣,嚴肅道:“後來因為我大齊官員輕慢,封鎖互市,以致百越舉兵反叛,此事雖不可饒恕,卻也是我大齊有錯在先,自然要分地清楚。”

“南安侯平定百越,與百越訂立盟約。朕不能因其罪,而否定其功,”劉符生一字一句道:“與百越之盟,自然也不能否定。”

王庚就道:“南安侯和百越相約,以白水為界,永不互犯。如今王爺你率兵越過白水四百裏,越人不得不舉兵自衛,是損害了大齊在藩國中的威信,請王爺遵照白水之盟,即刻撤兵。”

雲陽王哈哈大笑了幾聲,才冷冷道:“本王原本曾經聽聞,有假傳詔書的事情,沒想到今天還真叫我碰上了!”

“王爺,你此話何意?”劉符生道。

“本王是說,你們二人假傳詔書,不知是何居心?”雲陽王道:“誰不知道南安侯因謀逆被誅,滿門抄斬?你還敢提這罪人,還敢為這罪人歌功頌德?”

“王爺,假傳詔書,那也得有詔書才行,”王庚道:“我們哪有詔書?”

“所以才說你們居心叵測,”雲陽王蒼老的面容露出陰狠之色:“天下誰不知道,皇上的話,明示在詔書上才管用,你們二人沒有詔書,卻空口白牙說是皇帝口諭,如何能令人信服?”

“皇上親口對我說,讓雲陽王退兵。”劉符生哈哈道:“王爺您退了兵,跟著我去見皇上。要是見著皇上說,他沒有讓您退兵,您就殺了我,如何?”

雲陽王眼中射出冰冷的光來:“世子急著死,卻還要拉上本王?你這個勳貴子弟,豈不知道沒有皇上的詔書,誰也不能調兵,否則視同造反這一條鐵律吧?就算你不知道,王將軍也該知道這是三令五申的嚴旨,誰敢幹犯天條,誰滿門抄斬!當年南安侯是怎麽死的,王將軍忘了嗎?”

王庚死死盯著他:“當然不會忘,是漳州府看到了三千黑甲軍,上奏朝廷,作為南安侯無故調兵的鐵證——可事後再去查驗,這三千黑甲軍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知道是南安侯麾下哪個忘恩負義、長了反骨的人幹的,要是找到他,我王庚先削平了他的腦袋,把他的腸肚都剖開,看看是紅是黑!”

作者有話要說: 談情說愛中還是有點皇權爭霸噠O(∩_∩)O哈哈~

蠢作者大概是玄學絕緣體,好像沒有一次蹭上的o(╥﹏╥)o

需要小天使們的熱情包圍我,淹沒我(p≧w≦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