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個男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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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都喜歡安靜,外公早年時是位書畫家,只是年齡逐漸增大,漸漸的隱退,便找了個相對來說比較安靜的地方居住。

林清言到的時候外婆剛巧出來倒垃圾,她小跑上去接過垃圾袋,甜甜的叫著“外婆”。

外婆有好久沒有見到她了,心裏高興的很,笑瞇瞇的說,“言言,怎麽這麽快就到了,你外公還說去接你呢。”

林清言把垃圾扔掉,拍了拍手,“不用你們接呢,我都這麽大了啊。”

屋子裏,老人還在看畫,見到她來馬上招呼她過去,“言言,你過來看看,這幅畫怎樣?”

“這老頭子,每次孩子來不是看字就是看畫!”外婆在邊上埋怨著。

“好啦,外婆,您不是說要給我做好吃的嗎,我都餓了呢。”林清言很少會這麽撒嬌,在外公外婆面前倒是經常撒嬌。

“你看我這記性,我就去做。”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往廚房走去。

林清言看著外婆走向廚房之後才到外公前面看畫。

老人家坐在一旁拿著茶杯喝水,慢慢的打量著在邊上看畫的林清言。時間越久,身上的書香氣質沈澱的越多,她從小就跟在他們身邊,與她父母待得時間也沒有她姐姐的多,學的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也大都是他們教的,沒有在外面的輔導班裏的浮躁,更多的是沈穩和寧靜。

這些年雖然在讀書已經離開他們身邊,但是一直以來嚴於律己時常學習書畫,更加顯得嫻靜優雅、難能可貴了。

外公給她看的是一副山水畫,卻是西方的油彩,她不擅長油彩畫,對此不好有太多的表態,只是模擬量可的說,“描摹的不錯,只是油彩處理的並不很好,有些幹的太早,有些還未幹就被塗上其他顏色,雖然面積不大,但是影響了整個畫風。”

她停了一會,繼而說道,“畫風不純,太過浮躁、急於求成。”

說完擡起頭看向外公,臉色沈穩安寧,低眉順眼,也不急於求證答案,只是淺笑的看著。

老人聽完她的鑒賞描述搖搖頭笑了,把水杯放下,然後收起畫卷,林清言摸不透外公在想什麽,只是站在一旁看他收拾東西。

“言言,這些年你父母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緊了?”老人轉過身問她,完全的與剛剛那幅畫脫離了關系。

“啊?”林清言微微一楞,隨即搖頭否定,“沒有。”

“那你為什麽凡事都不做第一?”

“我……沒有能力。”

老人搖搖頭,“你並不是沒有能力,也不是沒有盡力,你是根本不想。”

他接著說,“你父母工作忙顧不上你,你以為姐姐優秀就足夠了,可是在清淺眼裏,最優秀的人是你。”

“我之所以建議你父親讓你轉學,就是希望你能夠多與人相處交流,希望你能夠看清這個世界,優秀並不是錯誤,錯誤的本身是做的不夠完美。”

林清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外公也沒再說什麽,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去廚房看看你外婆吧,她年紀大了做事不大利索,你過去幫幫她吧。”

****************

H市的天氣不是很好,陰沈沈的,據隨行的老師說這幾天這裏大概要下雨,林清言一行人是坐火車來的。他們今天主要是熟悉一下場地和考試環境,明天才是正式的考試,而且1月份是省考,省考晉級的人才會參加全國統考。

下榻的酒店離西湖很近,他們收拾一下之後並不急於去學校熟悉環境而是熱衷於到西湖邊上玩一會兒。

林清言素來喜靜,尤其是在一幫並不熟絡的人面前,更不愛說話,大家組織活動一起去外面玩的時候她沒有發表太多的意見,只是會房間的時候和同她住一塊兒的同學說待會她不同他們一塊出去她想休息一下。大概是一直以來關系平淡,女同學也只是惋惜的邀請了幾句在得到她拒絕的回覆的時候也幹脆作罷。

等到大家都走了的時候她才從房間出來,剛巧對面的房門也被打開。

林清言拿著房卡,看著同她一般不和大家一起活動的程敘之有些許的尷尬,“你,沒有和他們一起去嗎?”

程敘之笑的坦然,“你不也是。”

“呵呵。”她笑的有些幹。除了身邊親近的人,她不擅長主動說話,現在也是如此。即便和程敘之做了將近一個學期的前後桌,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只比班裏其他人的好了一點而已。

好在程敘之主動開了口打開沈寂,“要不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也不好悶在一起。”

林清言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我聽說湖邊的餐館都挺不錯的,有些古味很濃,會有琵琶、古箏這些獨奏。有些茶館是在院子裏的,值得一看。”

林清言本來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是聽程敘之這麽一說她又有點動心,想著去看看也沒什麽損失於是就點頭答應了。

冬日的西湖著實沒有什麽看點,萬物都是萎靡的狀態,湖上有很多小舟,有些是木制的,有些則是一般的船而已,林清言對此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是看著周圍有好多人都去買票坐了,程敘之便建議坐上去玩玩。

船上很空,鏤空的窗戶被風灌得“呼呼”的響,即便今天的風不大,可是船一開,風就顯得格外的生冷刺骨。

程敘之意識到這一點馬上就站起來,“你坐這邊來,我坐靠窗的位置去。”說完也不容她拒絕,幹脆果決的挪了位置。

林清言身邊很少有這麽體貼的人存在。她的父母忙於工作很少有時間陪伴她,她的姐姐,大她三歲,她上初中的時候林清淺上高中,她上高中的時候她則去了大學,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多,姐姐對她雖然好,但總不會體貼細致到如程敘之那般地步。

她很少有親近的人,身邊的朋友並不多,陳慕算是一個,可是陳慕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更何況是在意身邊其他人的心思。

可是程敘之呢,他又是不一樣的存在。

從那天在一中不經意間看到他比賽的時候,她就知道他身上散發著光芒,然後轉學遇到他,在辦公室的介紹,他嘴角玩味的笑意,以及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接觸,讓她不得不想到一個詞。

王子。

她不知道別人對於王子是怎麽定義的,但在她的意識裏,在她這麽多年的認知裏,沒有一個人能夠比程敘之更溫文爾雅,沒有一個人比程敘之更適合“王子”這個詞了。

如果你遇見過他你一定會知道的。

永遠以微笑待人,永遠都是翩翩君子的模樣,無論什麽事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偶爾眉角輕佻時神采飛揚的姿態更加吸引人了。

可是程敘之,你這樣的人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林清言不明白,這麽久她都不明白程敘之為什麽對她那麽好,明明她並不優秀,明明她大多數時候沈默寡言、不善言辭,可是為什麽程敘之卻對她那麽好?

到了景點的時候船停了下來,程敘之走在前面,冬天的時候出來旅游的人並不多,所以這裏並沒有什麽人,走了許久他們都不大明白到底是什麽景點。

程敘之走到小攤邊上買了幾個香囊,隨口問攤販,“大叔,你們這裏的景點是什麽?”

“這裏啊,這裏是三潭印月哩。”大概是H市本地人,說話的時候帶著點方言的感覺。

程敘之說哦,然後又問了看三潭印月的地方在哪邊,大叔向他仔細的描繪了一番,他聽懂了之後禮貌的向大叔道謝。

轉過身看離他幾步開外的林清言,跨步上前,隨手把香囊遞給了她,“大叔說這裏是三潭印月,要不要過去看看?”

林清言搖搖頭,“現在不是看的好時節,我之前來過這裏,剛好是晚上,看的時候特別的美特別的有意境可是後來白天來的時候發現只是三座矗立在水中的塔而已。”

程敘之聽得點了點頭,卻還是說要去看看,畢竟好不容易來一趟。

說實話,實物真的有些許的失望,正值冬日午後,天色暗沈的可怕,寒風和著湖水一起吹過來打的人臉生疼,林清言下意識的縮了一下,待聽到程敘之低低沈沈的笑的時候瞥了他一眼,“很冷啊。”

程敘之倒也不反駁,這個天氣真的不好,風刮得人直哆嗦,他把脖子上的圍巾給解了,轉回身就圍在林清言的脖子上。

林清言怔怔的看著他,用手推了推,“不用的,其實也沒有很冷。”

程敘之沒說什麽,眼神倒是不容置喙的很,“我一個人男生都覺得有點冷,更何況你。”

“既然你冷你就自己圍著,不用管我的,其實我還是可以的,待會不就走了嘛。”她邊說邊把圍巾給解下來,

程敘之阻止了她接下去的動作,“你圍著吧,別待會凍感冒了影響了明天的考試。”

“而且我一個男孩子身子怎麽樣也比你耐寒。”

本來還挺嚴肅的氣氛因為“耐寒”這兩個字瞬間變得不一樣了,什麽叫耐寒呀,他把自己當做什麽了,還耐寒?

林清言不禁笑了起來,她的身後是冬日西湖邊上的小山,冬季的山上樹還是郁郁蔥蔥的,身後偶有船只經過,整個色調都是淡然柔和的,而她的笑容,渲染了這個背景,像是一幅未施油墨的山水畫,美得令人心動難耐。

程敘之一時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

林清言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雙手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腰,男子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整張臉“轟”的紅了,伸手使勁的想要推開他,他卻一絲不動。

天空漸漸的飄起來雪,程敘之右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一字一字的說著,鄭重而又嚴肅,“林清言,我喜歡你。”

她還想推開他的手僵在那裏不敢動彈了,一瞬間有些語無倫次的,“什……什麽?程敘之,你……你別鬧。”

程敘之松開了懷抱著她的手,低下頭看著這個只到他下巴的、眼神清冽的、般般入畫的、沈默寡言此刻卻語無倫次的女子,心裏一片寧靜。

整個西湖都在飄雪,他的心底等著那個回覆雖已焦躁不已,但還是一臉淡然,只是眼神折射著些許迫切和希望。

迫切的想要知道我在你心裏是否如同你在我心裏一般重要,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在你的身邊,希望並不是我的一廂情願。

清言,我很想知道在你那裏,我到底是怎樣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雪越飄越大,林清言卻越來越沈默,好半晌,她往後退了半步,聲線清冽,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緩緩開口,“程敘之,現在說這一切還為時過早。”她的聲音一向迷人,只是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許的顫動。

不拒絕,不肯定,模糊,迷茫。

程敘之知道,她心裏想的和他不一樣。

可是至少她沒有說,“抱歉,我不喜歡你。”“不好意思,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打算。”諸如此類的話,至少是好的。

至少她的身邊,現在也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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