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個男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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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敘之嘆了口氣,看著離他只有一步距離的林清言,被風吹的毫無血色的雙頰,因為緊張、激動而微微發顫的嘴唇,飄動在臉上的幾縷頭發,她緩慢的取下他剛剛強硬的圍上的圍巾,雙手遞還給他,“程敘之,對不起。”

他沒有伸手去接,筆直的站在她面前,黑曜的瞳孔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光芒,冬日天陰的很快,尤其是下雪的時候,雪一片一片的飄落在圍巾上,然後消失,他眼前站著的人卻是如此執拗,“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的時候。這個圍巾你自己戴著吧。”他的聲音冰冷的沒有溫度,像是獵獵捕風的大雪砸在臉上,不疼卻讓人心軟至極。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拒絕過人,但是在那些被拒絕的人裏面,沒有一個像程敘之這樣的優秀、強勢。

“不了,還是你自己圍著吧。”她執意還給他。

程敘之冷著一張臉接過圍巾,林清言以為他拿回去自己戴了,卻沒想到他只是接過去,然後又把它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林清言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程敘之,”她輕聲喊他的名字, “你別這樣。”

他嘴角揚起笑意,眼神卻是冰冷毫無一絲溫度的,“我怎樣?林清言,我好像沒把你怎麽了吧?”

她搖頭,“程敘之,我……”

程敘之圍好圍巾就離開她的身邊,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走吧,天色晚了,再不回去老師要著急了。”

“……好。”她應著,很多事既然他不願意說開她也幹脆裝作不知道。

剛回到酒店,她就聽到有人叫她。

“清言,你住在這裏嗎?”宋梓峻是代表一中來參加比賽的,他們是下午的火車,到的比較遲,剛在辦入房手續的時候他不經意的往四處瞟了一眼,卻沒想到看到了林清言,他驚喜的喊著她的名字。

“梓峻哥,”林清言向來在他面前乖巧,“我們這兩天都住在這裏。”

“是嗎,我也是。”

“啊?”

“我們學校也來參加比賽,喏,那些都是一中的。”他說著還往前臺那邊指了指。

“是嗎?那真巧。”

程敘之就站在兩人邊上,他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兩人,細細打量著宋梓峻。

“嗯,他是?”宋梓峻眼神示意林清言。

“哦,”林清言急忙介紹,“他是我們班的同學,程敘之。”

“程敘之,這是我哥哥,宋梓峻。”

他們二人紛紛皺眉。

只是同學而已嗎?程敘之心裏不滿,怎麽說,應該稱得上朋友了不是?

哥哥?這個詞可真有意思,原來在清言的心裏,我是一個鄰居哥哥而已。

****************

第二天的奧數比賽進行的挺順利的,除去林清言做完試題之後趴在桌子上睡覺然後被老師叫起來送去醫院這件事,其他的都還行。

早上起床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的鼻子堵得厲害,喉嚨又幹的很,但想著馬上就比賽了也不大好矯情的去請假,想著自己挺挺就好了,沒想到還是在考場上睡著了。

程敘之並不知道這件事,參加完比賽他馬上就去機場了,他還有一場國外大學的面試必須要在今天趕過去,因此他並不知曉林清言生病住院了。

林清言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呆滯,她動了動手,卻發現手背有點疼,是輸液了。她天生血管細且埋的很深,每次輸液抽血的時候都挺煎熬的,醫術好一點的一兩針就可以了,遇到一個不太嫻熟的醫生,可以紮上五六針。

“你醒了,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宋梓峻就坐在病床邊上,她一有動靜他便馬上反應過來。

林清言搖搖頭,細細軟軟的說,“沒有什麽不舒服的,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考試考的差不多的時候,坐我前面的那個女生就趴下去了,你說我怎麽會在這裏?”考試的時候林清言的位置就在她前面,在他做完的時候就看到前面的人趴下去了,他哪裏還有心思檢查,直接交卷跟著老師把她送到醫院了。

林清言扯了扯嘴角,“真是麻煩你了。”

整個病房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極了,林清言看著床單發呆,而宋梓峻卻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她才開口,“梓峻哥,你們學校的老師應該在找你吧,你那時送我過來應該還沒有和他說吧?要不你先走吧,我一個人也可以。”

你在我的面前暈倒,我哪還有時間去顧及他人呢?宋梓峻心裏酸酸的,“我再陪陪你吧,待會我再回去。”

“其實我自己可以的。”林清言再次強調,她和宋梓峻並不大熟絡,大部分的交流也僅限於他是她的同輩家教以及父親好友的孩子,單獨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更何況她本身不擅長人際交往,這種時候更不知道說什麽。

“我說了我待會就走,等你掛完這瓶水吧。”

“而且你父親那時候也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

那是他們去歐洲的時候她爸爸說的,林清言還記得。本來是她和姐姐還有宋梓峻去的,可是姐姐那時候沒有時間,原先的三人游變成了二人游,他們兩個登機的時候,她父親囑托宋梓峻好好照顧她,然後宋梓峻答應的說“好”。

她本以為這個“好”只是隨意的敷衍,卻沒想到,那段時間宋梓峻真的是特別的照顧關心她。

只是都已經這麽久過去了,她都快把這句話給忘了。

“好吧。”她沒有辦法趕他走,“那梓峻哥你好好休息一下。”

“好。”

大概是空調的溫度調的剛好,林清言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突然之間就想到了一個人——程敘之。

他們兩個並不是同個考場,那他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醫院呢?如果知道,那為什麽不來呢?

明明昨天他還是深情款款的王子,抱著她對她說著“喜歡”;明明她也是對他動了心,卻在他說了“喜歡”之後擡頭告訴他“現在說這一切還為時過早”這句話;明明兩個人彼此喜歡,可是為什麽卻沒有接受他呢?

林清言不知道,或許是喜歡的不夠吧,她如是安慰自己。

而且在她的人生規劃裏,是有愛情,但是愛情不應該出現的這麽早。她早就把人生分成一個一個部分,在那些部分裏,愛情排的位置並不靠前,所以即便她動心了,也是一場無謂的悸動罷了。

更何況,越早的愛情,越容易夭折。她渴望一份真正的感情,渴望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渴望被細心呵護妥帖安放,因此對待感情比其他人更要虔誠。

她安慰自己:不過是不夠喜歡罷了。

想著想著就睡去了。

而遠在外地面試的程敘之此時正和一位教授鬥智鬥勇,根本不知道她心裏的暗流湧動,也不知道她把那份“喜歡”稱之為“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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