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否同他一樣，少年壯志，懷揣夢想？可是你始終不如他般幸運，他得天獨厚是天之驕子，所有的事都能運籌帷幄掌控其中。你一直碌碌無為，可他只要隨意的動動手便收獲頗豐。

可是為什麽現在的他覺得人生一點都不得意呢？

他的公司是在大廈的20層，在辦公室裏往下望去有些許的眩暈感，樓下車水馬龍不斷，鳴笛聲到這裏已沒有多少了，窗外無雲無雨。他剛結束一個會議，稍後還要趕回學校上課，手裏拿著一杯水。

水還有餘溫，他捏在手心，想到自己竟然回憶起年少往事，竟有些感慨油然而生。

那時候打的賭還帶著年少的幼稚，他想起自己太過自信太過無所畏懼的模樣不禁失笑。

後來那個賭約，到底算不算實現？

**************

全國奧賽的時間是在期末考試前兩周，時間掐的很好，讓他們這些要去參賽的人都逃離了學校緊張的氛圍。

因為要準備奧賽，所以他們都放假兩天回家準備，第三天再統一坐車到H市參加比賽。

林清淺沒有什麽好準備的，兩天的時間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看書發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她的姐姐林清言在讀大學，她的媽媽最近外出寫生去了，她父親在公司上班，家裏只剩她一個人倒也習慣了，畢竟好些年都是這樣子過得。

小時候待在外公家的時候，外公外婆倒是經常陪著她，很多時候是在念詩，偶爾會下棋寫字。自從搬到這邊之後外公就一直讓她畫畫寫字以此來安定自己。

外公。

是啊，已經有很久沒去外公那裏了，想到這她放下手上的書隨意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外頭烏沈沈的，鉛灰色的雲飄著，林清淺從玄關處拿了一把傘放在包裏才走。

她外公家離梨園不近，要倒兩班車，一般是要一個半小時，當然這是算情況好了的，如果趕上堵車什麽的，三個小時也是有的事。

只是在林清淺坐上公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飄雨了。林清淺心裏咯噔的響了一下：這怕是要午後才能到，還好她去之前沒有給外公打電話，要不然老人家要急了。

第二班車上人不多，林清淺上車之後就往最後面走去了。雨勢逐漸變大，天卻亮了。

到一個站的時候突然的上了很多人，林清淺一直看著手機，等到身邊坐了一個人才往邊上看了一下。

轉回頭的時候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他，繼而再轉過去，“程敘之？”

上車的時候只是覺得側臉像她，所以就直接走到後面的位置上坐了，倒是真沒想到真的是她，“真巧。”

林清淺收起手機，“你怎麽會在這邊？”

“哦，我來買點東西，”程敘之舉了舉手上的購物袋，“過幾天不是要去比賽，準備帶點東西過去。”

“帶東西？”

“我不習慣用酒店的。”程敘之和她解釋著，他有些許的潔癖，酒店的東西都不會去用。

林清淺想了想，“其實你可以去那邊買的。”

“說實話，我還沒有去H市玩過。”他整個人放松的靠在靠背上，“到了哪裏不是很熟悉，買東西也不方便。”

那倒也是。林清淺點點頭。

“可是，梨園那邊也有一個超市，你怎麽不在那邊買？”林清淺還是不明白程敘之為什麽耗費那麽多的時間精力到那邊。

程敘之看了眼放在腳下的購物袋，眼神氤氳暗沈，“有個朋友在那邊，趁今天有空就過去看看。”

難怪拿著兩個購物袋。林清言點點頭。

天色越來越亮，雨勢漸小，林清言便把傘收起來放在塑料袋裏然後放到包裏，然後給外婆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她待會就到了。

公車停了一站又一站，車上的人已不多了，程敘之看著邊上在發短信的林清言，喉嚨動了動，“去你外婆家？”

“嗯？”冷不丁聽到這一句她有點反應不過來，好半晌才明白，然後回答他“嗯。”

“哪個站下？”

“最後的那個站。”

“是嗎？”程敘之笑笑，“真巧。”

林清言皺了皺眉，扯了下嘴角，“是嗎，是挺巧的。”巧的她以為他是故意跟著她的。

快要到站了，車上的人坐的很散，他倆周圍只有一對情侶，程敘之看了前面一小會，女孩子的嬌嗔和男孩子的縱容莫名的讓他有些感慨。他的喉結動了動，移開了視線，不遠處的情侶如膠似漆，女孩子把頭靠在男孩子肩膀上。

轉過頭凝視著坐在離他僅一尺遠的人:看著倒退的風景，側臉更加的柔和，睫毛很長，冬日天色低沈，襯的人的皮膚大都是暗淡的，只是林清言的皮膚倒是一如既往的細膩溫順。

很想去摸一下，就像那時一樣。

那個時候的感覺，程敘之已經記不太清了，只是覺得滑滑的，細膩的如同棉絮一般，唇角微抿，像果凍般可愛。如果不是被人打斷，他想他一定會做接下去的動作了。

吻下去。

可是沒有。

現在想想，倒是有些遺憾。

大概是他走神的太過厲害、眼神太過熾熱，林清言收回目光轉向他，“怎麽了？”她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他失笑，“沒事。”

只是覺得你很美，只是覺得天色很好，氛圍不錯，也沒什麽大事。

“哦。”

剛好車到站，乘客陸陸續續的下車，他倆也就此分開。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冬日的雨是夾著寒風的，吹到人臉上極不舒服，即便風不大，但是刮著人臉生疼。林清言一到冬天就感冒，被風吹一下都會有一種被刮跑的即視感。

程敘之看著她告別之後漸行漸遠的、薄弱的、模糊的身影，默默的嘆了口氣。

林清言，你的身子還真是不是一般的脆弱啊，這麽小的風都感覺把你吹走了。

隨後，他緊了緊手上的袋子，伸手招了輛出租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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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區的房子實在是偏遠，出租車司機開了許久才到，程敘之多付了一點錢給他，畢竟生活沒有那麽容易，如果有機會，誰不願意每天待在窗明幾凈的辦公室，誰會甘願屈居人下每天風吹日曬。

司機師傅倒也是個實在人不願意收他這多出來的錢，程敘之塞在他手上，大風猛烈的刮著，卻不影響他的聲線和氣息，“師傅，這大冬天的您也不容易，拿著吧。我這還離市區那麽遠，真是辛苦您了。”

少年姿態不高，又有禮貌，只是，“你還是學生吧，這錢也不是你自己賺的，還是拿回去吧。”

“這些年賺錢都不容易。”師傅沖他笑著，“你父母也不容易，你可別這麽揮霍。”

程敘之執拗的把錢遞給他，“師傅，這錢不是我父母給的，是我自己賺的，您就拿著吧。

這大冬天的，您早點回家，家裏老人孩子都在等著平安回家吃飯。”

程敘之說的都是實話，之前比賽的獎金和學校發給優等生的獎金有好多，附中是出了名的貴族學校，給優等生獎金也是毫不吝嗇。

他不等師傅說話就直接開門離開。出租車師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不好說什麽，收下錢之後卻也沒離開。

這邊不好打車，他回去應該不方便，這大冬天的讓人從市裏開車過來大概都不大願意。他索性倒了車把它停在邊上，幹脆的熄火。

程敘之走到別墅門前，房子前的鐵柵欄很幹凈，想必主人經常打掃衛生，他推了進去，走到門前摁了幾下門鈴。

門口很快被打開，“是你啊。”主人一副淡淡的表情，打開門之後就回到客廳。

程敘之倒也不介意這種淡漠的語氣，他把手上的購物袋放到客廳的桌子上，“這些東西你先用著，要是還欠什麽就直接給超市的打電話，我最近要離開這邊一趟，應該不會過來了。”

剛磨好的咖啡被她放在一旁，她語氣還是淡淡的，“沒什麽欠的。”

客廳亂的很，茶幾上什麽都有，未開封的和已開封的零食，用過的餐巾紙，水果，外賣盒，程敘之又看了下其他地方，但是除了茶幾其他地方都幹凈的很，程敘之知道她是故意的，便給她收拾著。

“你父親的意思是讓你在這好好反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哪也別去。”

黎新月不屑的笑著，“他說的話你也信啊，他不就是想讓我別打擾他的那幾個女人嗎。”

“程敘之，你還幫著他，他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啊，讓你幫他？哎，要不你和我說說，他給你的我再加倍好不？”

他皺了皺眉，“好處？”隨手把垃圾扔在垃圾桶裏，“怎麽在你眼裏世界上只剩下錢這種東西了？”

“而且這次你確定不是你的錯嗎？”

“我沒錯！”黎新月昂起頭。

“差一點就鬧出人命了你還沒錯？”

“你也說了只是差一點，又不是真的沒了。再說了，那種人，死了就死了唄，給點錢不就好了。”她隨意的躺在榻榻米上玩弄著自己的頭發，一如既往的囂張、目空一切。

程敘之扯了扯嘴角，茶幾上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他轉過身望向她，“什麽叫做‘死了就死了’？在你的心裏，是不是你的命才算命，別人的都不算？”

他的語氣還像過去一樣的平和，只是黎新月發現他的眼神不再如同往日一般飛揚，黎新月收了手，轉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悶悶的說，“我沒有這麽說。”

“那是我理解錯了，”程敘之聲音不大，落在空曠的客廳裏卻被放大了些許，“那麽這段時間你給我好好想想好好反省一番你在學校的所作所為，不要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推別人下天臺諸如此類的事。”

“我沒推她！”黎新月轉過來惡氣沖沖的說。

“我不是來和你說這件事情的。”程敘之平靜的說著，“這件事到底是怎樣我會去調查清楚，但是之前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琢磨琢磨，別人不來追究是他們大氣不計較，並不是說你沒有錯。”

“你什麽意思？”黎新月有些許的懵。

客廳的落地窗能夠清楚的看見房外的景色，寒風呼嘯，程敘之想起不久前和他道別的女子，心底一片溫暖。

“這麽多年為所欲為慣了，現在也是時候收斂一下了。”程敘之不再看她，“黎新月，除了你的父親你還能依靠誰？”

你啊，這麽多年，不都是你幫我善後處理的嗎？黎新月心裏想到，只是話到口中卻並不相同，“錢啊，有錢就夠了唄。”

一片沈寂，黎新月轉頭望向窗外，雙腳曲著，頭埋在膝蓋上，好半晌才開口，“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程敘之坐到她身邊，揉了揉她的頭發，“你以後會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一直管著你、束縛你，你總要自己面對自己的生活。”

黎新月不說話，她知道自己這些年麻煩他太多了，而程敘之一直都充當著哥哥的角色，讓她太過習慣了，她以為闖禍之後他是會幫她善後，卻未想到，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生活。

“你走吧，我想自己好好靜靜。”

程敘之說好，然後又說，“想通了就早點回家，畢竟這裏都這麽多年沒住人了比不上梨園那邊。你父親……他也是想你回去的吧。”

黎新月推推他，“走吧走吧，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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