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餐的過程非常的順利，他們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月色皎潔，林清言看著走在她前面拎著外賣盒子的程敘之，忍不住叫住他。

程敘之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回過頭疑惑的看著她。

“我們談談吧。”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用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現在嗎？”程敘之皺眉，“公司裏還有很多人等著呢。”他擡手示意了一下那些外賣盒子。

她低下頭，沈吟“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再談。”

“等我把這些送回去我們再仔細的談可以嗎？”程敘之想了想。

“好。”

*********

公司裏還是一片通明，員工們表示很開心，第一是，飯很好吃老板棒棒噠；第二是因為老板身邊的美女簡直像是畫裏走出來的簡直太美了。

然後眼神全部都指向老板，果然白富美是和高富帥的嘛，謠傳的什麽美男是屬於另一個美男絕對只是謠傳。

而且老板看那位美女的眼神啊，□□裸的秀恩愛啊！！

發完晚餐之後，程敘之就帶林清言下去了，他開車帶她去了江邊。晚上的江邊人很多，霓虹燈一盞一盞的亮著，江邊的路上都是手挽手的情侶，秋季了，夜風很舒服的吹著。他們兩個沿著江邊走了一小會兒，找到長椅之後才坐下。

程敘之手上還提著他倆的晚餐，“已經有點冷了，要不還是找個地方吃吧？”

林清言搖搖頭，“沒事，我也不是很餓，先放著吧。”

聞言，程敘之擡起頭，扯了扯唇，“可是我餓了。”覆又低下頭去打開外賣包裝。

林清言伸手打斷他，“我們先談談吧。”

他手上好久沒有動作，夜風一陣陣的吹著，程敘之擡起頭，自嘲的笑笑，眼眸幽深黑曜的看著林清言，“那你要談什麽？談過去嗎？”談我們無疾而終的、尚未結束的、彼此懷念的過去嗎？還是談我們美好純真、不忍放棄的過去？

林清言對他笑笑，夜色的笑容令人沈淪深陷，“算是吧。程敘之，你應該知道的，關於過去，我們不能只字不提。”

那些所謂的青春尚存的美好純真，至少在我看來不全是。

畢竟過去這兩個字有太多的負擔和沈重，是會有美好，會有挽留，會有懷念；但還是會有迷茫，有不知所措，有哀嘆懊悔。

關於過去，我們不能三緘其口。

這麽多年，我都陷在過去無法自拔。程敘之，你見證了我的過去，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那一段到底是稱之為傷害還是給予的未來。

“嗬。”程敘之開了一瓶酒仰頭灌下，“你還是耿耿於懷。”

“其實我挺恨你的，當年你一句話不說就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在這邊。那時候你說你報的學校是S大，我翻看了所有的新生檔案，就是沒有找到你。我去問陳慕，結果陳慕她無論怎樣都不告訴我。

後來我被家裏送出國，那時的同學聚會，有人說你會來，我連實驗報告都沒寫就趕回來了，結果他們說你根本沒來。等我回學校的時候，整個實驗室因為我的原因被解散。其實這都沒什麽，解散就解散吧，反正都可以重新來過。

可是整整四年，我都找不到你。林清言，為了躲我，你可真的是煞費苦心吶。”

林清言沈默不語，她並不知道程敘之會這樣子。她看著程敘之，一口一口的悶喝著酒，“別喝了。”她奪過他手中的酒瓶。

“我沒有躲你，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不知道怎麽面對我？”程敘之反覆咀嚼這句話，輕笑出聲，“明明是我的不對，你又為什麽要躲我？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當初那件事對她的影響太大。

“我多希望你能夠對我說幾句話，哪怕是說你恨我這樣的話都好。可是你什麽都不和我說，你寧願自己一個人坐著，都不願意看著我。

當初……我也不想那樣的。”

程敘之靠著長椅背，右手背搭在眼睛上，“清言，如果能回到過去，我……”

林清言打斷他，“如果能回到過去，我一定不會轉學。”

她看著不遠處的江水，江水的對面一棟棟大廈燈火通明，她不顧身邊的男子身體僵硬的聽到他的話，繼續說道，“程敘之，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所以我誰都沒說，直到你告訴我，你也是——在喜歡著我的。我那時的心情真的無法形容，即便這麽久了，我還是得說，被你喜歡上我真的很開心。

可是後來，這個被我稱為最開心最美好的事變成了最糟糕最痛苦的事。

程敘之，你一定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就像是生、不、如、死。”她說話說的很慢。一直以來，她的聲音都是溫婉悠揚的，這是她第一次，以一種決絕痛苦的語氣和他說話。

“如果我知道我們的感情會給那麽多人造成困擾，我一定一定，不會遇上你。”

程敘之的心裏千瘡百孔，這麽多年，無論有多苦，他都不曾否定他們的感情，也不願意停止那份愛，他一直以為，他們是一樣的，卻沒想到，她的心裏，寧願錯過和放棄。

原來，感情很多時候只是一個人的堅持。

“在你心裏面，我就真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說放棄就放棄的人是嗎？”程敘之沙啞著嗓子問她。

這個問題其實她也問過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可以隨時就能放棄他？那麽多個夜晚，相隔重洋，她在H大的時候，經常在夜晚想起他，然後問自己是真的能夠放棄他嗎？

如果真的可以放棄，那為什麽隨時隨地就能想起？

所以到後來，她幹脆的不問了，很多問題時找不到答案的，或許說，很多問題，太過於直白幹脆，一問出來，就得面對這慘淡的、鮮血淋漓的人生，所以不敢問，不會問。

她幹脆轉移話題，“我今天碰到黎新月了。”

“嗯。”他悶聲應著。

“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以前活的那麽瀟灑，鋒芒畢露，怎麽現在？”怎麽現在，完全的變了一個人？她親眼看到她對那些人笑臉相迎，低下姿態的模樣。

“嗯。”程敘之把手放到身側，“她早就搬離梨園了，現在我不清楚。”

林清言想問他，黎新月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他，可是又不知怎麽開口，因為程敘之好像，並不想說。

“那件事之後，她就離開了梨園，也沒有上學，我遠在國外，具體的不清楚。”

林清言吐了吐舌頭，暗自腹誹，你要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怎麽會不知道，遠在國外還知道我會去參加同學聚會呢。

“你又在亂想什麽？”程敘之瞥了她一眼。

“沒什麽。”

良久，她才開口，“那，宋梓峻呢？他現在還好嗎？”

說完這句話，整個氛圍就像被凍住了一樣，這三個字，似乎一直以來都是他們之間的禁忌，畢竟當初如果沒有他，那他們或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程敘之輕笑出聲，語氣裏有太多的嘲諷，“挺好的，聽說已經接手了他父親的公司。”停了好久，他又說，“我們之間就不能單純的聊聊我們兩個人的事嗎？”

宋梓峻。

如果不是他，或許我們根本不會分開，即便我去了國外，也不會分開。因為我說過，如果我們不在一起，或許會有很多原因，但一定不會是因為不愛。

“可以。”林清言點頭，“你想聊什麽？”

“聊我們的未來。”

他的話是那麽的鏗鏘有力，未來？他那麽輕松的就說了出來。她最怕的還是未來，以前對未來期待是大過害怕的，可是為什麽，現在那麽的害怕還沒到的明天和以後？

程敘之坐直了身子，“我說過的，我們兩個不可能戛然而止。林清言，你答應過我，要為我披上婚紗。”他說的鏗鏘有力，一字一句的砸到她的心上。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啊，可是為什麽他一提起，仿佛就在昨天，歷歷在目清晰的很。

“都過去了啊。”林清言輕聲的說。

程敘之點頭，“是，都過去了。之前說的話，你忘了可是我沒有忘記。”

“林清言，我們就不能有未來嗎？我只是做錯了一件事，可是為什麽你就把我判為死刑？”

其實，她也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件錯事，明明錯誤的本身不是他，可是為什麽她就是不能原諒他呢？

“敘之，我不知道。”林清言回答他，“來和你聊天之前，我一直在想，徹底的斷了我們的關系吧，就當做我們從沒有遇到過一樣，我覺得我能如設想一樣狠心決絕果敢當斷則斷的，可是為什麽一到你面前，我什麽都說不出來，想好的對白也變成空白，敘之，我真的不知道。”

程敘之伸手摟住她，自從她說“敘之”那兩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愛他的，他柔聲安慰，“沒什麽的，清言。你只要知道我們是彼此相愛的就好了。”

是的，你只要知道我們是彼此相愛的就足夠了。

“彼此相愛嗎？”林清言癡癡的說著，可是為什麽，我覺得我們的愛還是如從前一般是會無疾而終的。

程敘之擡手輕揉著她的頭發，“清言，你別走。這麽多年了，你別再離開我了。”似是耳語，語調已無平日的沈穩。

江邊的人並不多，他們兩個坐在那裏，邊上的霓虹燈亮著，溫暖的照耀在他們身上。江風徐徐的吹著，把林清言的頭發都吹了幾縷起來。

風吹得兩個人都冷靜下來，林清言推了推他，卻沒想到程敘之抱得用力，根本沒辦法逃開他的懷抱，她幹脆擡起頭直視他。

“程敘之，你怎麽就這麽執拗呢？”是啊，為什麽就這麽執拗呢？我們沒有彼此也是可以好好生活的，為什麽一定要在一起呢？

程敘之的眼神幽黑深邃直直的看著她，“大概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什麽？”

“舍不得你，舍不得回憶，舍不得有你的生活，舍不得就這樣輕易的放開你……有太多的舍不得了。清言，我是真的舍不得。”林清言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程敘之，不再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他，俯身姿態到塵埃，聲音嘶啞幹澀，雙手那麽用力的抱著她。

程敘之，你又何必啊，你確定我們在一起能長久嗎？

她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敘之，我們不會長久的。”

不、會、長、久。

怎麽這四個字比“我們不能在一起”還要傷人？

良久，程敘之松開手，笑的無奈，眼神裏卻是被傷了之後的痛苦，只有一瞬便掩飾過去了，他的聲音恢覆了原有的溫潤，“嗬，說到底，還不是你膽小。”

“清言，你就不能為了我拼盡全力嗎？哪怕只有一次。”

膽小？我把我人生所有的勇氣都奉獻到你的身上，你卻責怪我膽小。

拼盡全力？我怎麽沒有為你拼盡全力呢，上一次我哪裏沒有用盡全力去愛你啊，可是卻以兩敗俱傷收場。

“清言，在一起吧。”他程敘之淡然開口，“我不需要你勇敢。”

聽到這句話林清言震驚了，她不知道為什麽程敘之會說這句話，而且是在責怪她之後開口，在一起？

她僵硬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林清言離開不久，天空飄起了雨，秋季的雨總是不可名狀，淅淅瀝瀝的漸漸變大。行人大多開始奔跑，林清言已坐上出租車走了。程敘之的眼瞼上都是雨水，可是他沒有動作，任憑雨水敲打著他。

英俊的男子寂寞的坐在那裏，對著江水寂寥的笑著。

原來愛情並不傷人，傷人的是你愛的那個人她也愛你而你們卻不能在一起。

可是誰說他們不會在一起，他程敘之一直以來都是順風順水，求而為得的事從未發生，更何況，他的所有期望都只關乎一個人。

林清言，你逃不掉的。

這麽多年你怎麽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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