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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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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東退出節目了。

在第四期節目公映前,節目組召集所有練習生與導師,邀請每個公司的負責人與經紀人,召開發布會。重申並強調遵守比賽規則的重要性,楚湘東與HP的代表共同出席,當面向所有練習生、節目組、各公司代表、記者再次道歉。

“桃子姐,你的黑眼圈好重哦。”萬幸與樂時一左一右地坐在白桃身邊,看著自家經紀人的迷糊氣泡啾一下破了,一個激靈挺直背脊,啪地打開粉底盒,從圓形的小鏡子裏看自己的下眼圈,她惡狠狠地把粉撲往海綿墊裏壓,萬幸嘀嘀咕咕:“我覺得幹這行的,真的……挺禿然的,眼圈也是,發際線也是。”

白桃一面咬著嘴唇補妝,一面模模糊糊地回答:“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我敢說,”她的視線落在站在臺中央,受到無數媒體記者逼問的楚湘東身上,放在手袋裏的手機輕微地震響,她露出一個恬靜可愛的笑容,“這件事之後,人氣的風向就要變了。”

“顧臺長,您認為HP娛樂退出節目競爭之後,對節目的人氣將會有怎樣的影響呢?”

顧琴飛坐在臺中,娛記對楚湘東緊咬不放,也不乏心懷叵測的試探,坐在他身邊的李想一臉嚴肅,貝錦則臉色青白,嘴唇微微發抖,她幾次要替HP解圍,都被那位臺長好大的官威硬生生壓了下去。Noya嘆惋地時時搖頭,與梅小弦交頭接耳,以隨和著稱的梅導師,臉上罕有地出現了慍怒的影子。

顧琴飛微微一笑,回答:“想要過度幹預比賽結果的人,”他微微一擡頷,目光刺向楚湘東的背影,“有前車之鑒。”那視線穿過躬腰低頭的臺上人,來到練習生的席次上,“而通過自己的努力,有真正才華的練習生,會得到最公正的結果。”

“楚湘東做了這樣的事情,”萬幸短嘆一聲,雖說他曾經與楚湘東是同組成員,但當時鬧出的不愉快仍然歷歷在目,他雖然沒有放在心上,卻有些心疼自個兒錦鯉池子裏游著的小粉絲,“HP會留下他嗎?”

“大公司的做派我不知道。”白桃聳聳肩,合上粉底的蓋子,把袋子裏的手機設置靜音模式,向樂時歪歪頭,說:“放在我們公司,第一集 剛播就得解約掃地出門了。畢竟老大雖然平常像個老神仙,遇到這樣的事情倒不會瞻前顧後。”

萬幸笑了兩聲:“正派勢力貧民窟。”

“說到這個,”萬幸忽然想起什麽,越過白桃,他向樂時問道:“樂樂,你們組少個C。”

“嗯。回去之後會調整的。”樂時點點頭,視線落在前排的個人練習生上,按照分區,於斐本不應該坐在周望嶼的身邊,此時他正與周望嶼的經紀人你來我往地談些什麽,經紀人的眼角笑得起了褶子。

白桃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小聲且不屑地嘁了一下,說:“虎狼之心,虎狼之心。說起來於斐在這件事情之後,網上的評價似乎有所回暖了。能不能抓住這一次公演的機會大爆一場,好像不僅關系著比賽的成績,還關系著未來呢。”

“樂樂,”白桃正色,聲音裏有些嚴肅的危機感,“我知道你選了Vocal組,也知道你想要證明自己的意思。這一場舞臺對你而言,其實更加重要。舞臺已經是第二次,根據往屆的經驗,越早打出名氣,就越容易固粉。”

“選秀節目的實質是One pick,也許現在看來成績不錯,處於中上位,但到了最後的最後,所有人只能選一個練習生的時候,在前期積累下來的死忠,才是重中之重。”白桃輕輕拍拍樂時的肩膀,對方只是無聲而肅然地點點頭,“不是希望會大爆,是一定要大爆。”

“我相信你。”

樂時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啊……”白桃對於他的沈默寡言總是無奈而心疼,但他總是有諾必踐,只要承諾的事情,就一定會傾盡全力,努力的人身上總是光彩熠熠,白桃只覺得後背微微發熱,她又說:“自信一點,你能做好的。你都不知道你那群小粉絲是有多喜歡你。”

她打開手機,點進樂時的超話廣場,首站在舉辦一個“你在哪裏pick樂樂”的活動,恰逢暑假,不少學生在外暑期旅行,不少大城市投放《創偶》的滾動廣告,也有與固定品牌合作的商店,在店門口擺上了多人合照,不少粉絲到場認證打卡,沒有條件的也要舉著合作款飲料的杯子打卡,後附一張他的冷漠臉表情包:即將出道的冷靜.jpg。

“角落裏的小黑貓,桃子姐我要看這個,點這個!”萬幸湊過來一瞧,精準地從一眾令人感動的支持接力裏找到了盲點,這個博主的頭像極為清奇,是一張十分模糊,隱約可辨是樂時的嫌棄表情,下面一行白色大字:“時在無語”,旁邊一個黃色大V,主頁認證“搞笑博主”。

樂時:“……”

最新發布是一組九宮格,圖片畫質非常感人,配文:今日份像素人。

分別是樂時從第一集 到第三集已播內容的各色截圖,比如他在初測評時坐在位置上攏著拳頭,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膝蓋上,圖片於是赫然白字:貓貓揣手;他在第一次公演的中場蹲在地上吃盒飯,圖片恰到好處:時在艱難;他在臺上的節目顯然被粉絲們翻來覆去地看,並且有十分應景的二次創作,評論也十分頑皮:確時是個可愛鬼。

樂時皺著眉頭看了幾十樓評論,從表情包、精修圖、雞籠警告、暴風哭泣、炸穿地心彩虹屁裏擡起眼,默默問出一句:“我可愛嗎?”

白桃:“噗嗤。”

萬幸:“噗嗤。”

隨後他的好哥們兒眨了眨可愛水靈的眼睛,一邊比著小心心,一邊說:“我建議你去問於某,他是你在節目裏的隱藏粉頭。”

白桃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我是不是錯過了十集劇情?於斐這個家夥還真的打算和我們樂樂炒CP?”她將袖子一擄,小拳頭擰得咯吱咯吱響,“別說了,媽媽不同意。”她怒氣沖沖地低頭將微博一刷,刷出了新一期《創偶》的預告。

@創造!新偶像:新一期終於姍姍來遲!在第三次公演前,練習生們經過了緊張的選曲和辛苦的練習!在風雨艱難裏,有一直難以出口的真心話……練習生們的珍貴友情,屬於我們的36小時放松時光……[視頻]

三分鐘的短視頻,剪出幾個漂亮感性的鏡頭。

三分鐘後,萬幸轉過頭,瞠目結舌:“我狗的CPszd?”

白桃瘋狂眨眼,又點了重播,再把片段仔仔細細看了一回:“幸幸不許說飯圈黑話,我看你才是粉頭。”

“不過,這鏡頭還真是漂亮啊。”白桃感嘆一聲,其中的光影、人物、動作、表情,沒有不真切生動,散發著感人的氛圍,樂時認出來,那是那一天他們在十字路口時停留的那一幕,可他沒有想過在鏡頭底下,竟然是另一番清新幹凈,又有點兒巖井俊二式的朦朧感,為了留下懸念,一切停留在他向於斐發出的那個,早就有了答案的問句。

書寫體的白色字幕,帶著暖黃色的外發光特效,在金色的陽光下緩緩浮現:

“為什麽會想做(退團)那件事呢?”

場景模糊,只剩下辯出大概的輪廓。舊字幕淡出,新字幕浮現。

“只有這件事,我想告訴你。”

白桃沈默好一陣,在她猶豫的這一段時間內,這條新博的數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她深吸一口氣,這才刷新所有評論,看起輿論的風向來。她非常擔心,擔心樂時做的決定是錯的,與一個有黑料的練習生這樣親近,他不是慌張魯莽的人,在個人利益為重的比賽裏,他不會在這個選擇的關鍵處掉鏈子。

“這個視頻的節奏真的絕了,先揚後抑感覺在看電影一樣!我第一次get到了樂時的顏哎……單眼皮的男生居然這麽好看!”

“於斐他真的有苦衷嗎?我聽說他之前霸淩那事兒是被陷害的,HP騷操作震撼我媽。”

“本顏狗不管什麽瓜,反正pldd好看就行,新屏保get#愛你”

白桃微微松了口氣,雖然有跳出來說是蹭熱度之流,但也立刻被回覆“誰敢蹭黑紅熱度,不怕被自我反噬嗎?”“最近反轉這麽多先不要站隊比較好,專註自家吧”,所有文字的導向,似乎大多感嘆拜服於攝影剪輯的明麗生動。白桃嘆口氣,對樂時說:“我知道你會註意分寸的。CP這件事情,CPF這些事情,誰又知道真相是真,還是真相是假呢?說到底,也都是我們的自我感動和及時行樂。”

“……”樂時的視線從那些或許讚許、或許懷疑的評論移開,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一只手攥了起來,用力地捏了一捏,“我知道的。”

走廊的光線明亮,發布會已經散場很久,於斐在這兒與3M的人談了很久的話,幾乎是最後才走,他在辦公室外碰見樂時,樂時背對著所有人,雙臂撐著走道盡頭的一扇窗,窗外是圍堵HP工作用車的記者,場面混亂而嘈雜。於斐等所有人離開,才輕輕叫他的名字。

樂時把與白桃的談話照實敘述,於斐毫不在意地一笑,低聲問:“你知道,然後呢?”

樂時擡眼,十分認真地看著他,神態像是在扳著手指和同學訓話的小班長,於斐被這奇怪想象逗得要笑,嘴唇一彎,立刻就收到了來自樂時的兇狠的眼刀子,他咳嗽兩聲,嚴肅站直,聽見樂時說:“在鏡頭前面要保持距離。”

於斐十分乖巧:“知道了。”

樂時冷酷無情:“有事沒事不要盯著我看。”

於斐嘴唇一抿,似乎立刻要笑,但又勉為其難忍住:“我知道了。”

於斐凝視著他的臉,眼睛裏柔和笑意都要溢出來了,他問:“沒有鏡頭的時候呢?”

“……也不行。”樂時這句話剛剛出口,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有說清楚,於斐向前踏了一步,樂時也後退一步,他當然知道怎樣和眼前人亦步亦趨地角力,直到後背抵在窗戶上,他的掌根按著窗欞,毫不懼憚地與於斐對視著。

那眼神要強、冷靜,而又勉力遮掩著一點兒不自然的緊張,分明逆著光,樂時的眼底卻泛著小片小片的柔亮漣漪。窗外的人聲沸反盈天,無數噪雜的質問仿佛催命的急鈴,此時若是有人分得出精力向上看,就一定能模糊地看見這一場無聲的你進我退。

“人總要知難而上。”

於斐離他實在太近太近,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樂時的臉頰了,放輕的吐息,逼近的味道,幹燥嘴唇上翻起的一點兒皮屑,泛著一層毛茸茸的淡金色的眼睫,眉毛短硬的走向,和微笑的柔情的眼睛,連眼角都帶著微甜的氣息。這一切總是接吻前的征兆,此時只要有人在樓下匆匆一瞥,或是從樓道偶爾路過,他們都會暴露無遺,樂時的心臟仿佛被攫住,渾身的血液沈緩、凝固,失去了流動的紋路。

但於斐沒動作,他只是帶著深切的情感,無聲地註視他。在樂時回過神意欲掙紮之前,他伸出食指,在自己幹裂的嘴唇上按了按,轉而將指腹印在樂時的嘴唇正心,柔軟的觸感。

於斐的聲音沙啞而克制,是回答:“我答應你。我們有距離。”

他退開了,像是立定公堂上的候審人,又像是聽候班長發落的小跟班兒,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是錯,這一下出乎樂時意料,他似乎更熟悉被動接受的,粗暴的糾纏與掠奪,他覺得嘴唇有點兒燙,而後才發覺,是整張臉面都在微微跳動地燒熱。

“你不是問萬幸和白桃他們,‘我可愛嗎’。”

於斐又後退一步,保持一段安全和疏離的距離,一記直球幹凈又利落,總是把情話真情實感地融化為肺腑之言,帶著暖洋洋的笑意,他迎著他的那片明亮陽光,朗聲說道:

“當然可愛。在我心裏,你很可愛。”

作者有話說:

謝謝觀看!寫章談談戀愛。上個周在幫導師忙推免的事情,所以咕咕了一下,之後每周大概三四更,可以屯著慢慢看。說一句來遲了的中秋快樂!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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