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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下課,他在籃球場邊等你。”晚寧對鄰班的高瘦女孩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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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寧略有些心醉,今年的綻放,將是如何妖嬈美麗?

“你把它養得很好。”晚寧站起身說道。

“我不太會養植物,大概是它比較特別。”慕晨一邊應和,一邊從壁櫥裏拿酒出來。

晚寧見了,有點擔心,“你沒吃晚飯,這樣傷胃。”

慕晨並未理會,他很累,五臟六腑也像被罩了一層灰土,難受得緊,此刻他太需要這些能夠麻痹神經的東西了。可手上的洋酒瓶子竟也與他作起了對!慕辰的火氣上來,擡手一摔,把瓶子砸了個粉碎,一瞬間玻璃酒水飛濺開來。

晚寧淡定得很,與其壓抑沈默,倒不如這樣借題發洩出來,這是她在多年的苦悶中熬出來的經驗。但目光掃過他的手,晚寧無法淡定了,他的手心正在流血,沿著手指的弧度,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晚寧趕忙拎起他的手,看了看傷勢,傷口不淺,得盡快處理才行,“你家裏有紗布嗎?”她擡頭問。

仿若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又或許傷口真的不疼,慕晨神情凝滯,神游了一般,不言不語,不走不動。

晚寧有些著急,這樣耽擱可不行,必須馬上做些緊急處理。拖著他往客廳走,慕晨跟在她身後,像一個高大的傀儡。

“流血太多了,得先止血才行,我去找點……”晚寧的話沒說完,全被淹沒在突如其來的擁抱裏。

“哪都別去,就在這裏陪我一會兒,行嗎?”他說。

晚寧沒說話,任由他抱著。屋子裏安靜得很,甚至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她不太適應,也有點熱,但她沒有立即掙脫。這時一個擁抱低過千言萬語,她渴望過,所以更明白。

然而她畢竟更加清醒,他手上還流著血呢,“慕晨!”她輕聲喚道。

“什麽都別說……”他回道。

她終於掙脫開來,擡頭看他,“我想活著,而且會活得很久,如果你先一步去了天堂,我們恐怕要很久才能再見了!”

這話倒讓慕晨留意了一下自己的傷勢,隨即苦笑道:“總不至於現在就掛了吧?”

晚寧真生氣了,瞅瞅他的手,又擡頭瞪著他,“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死!”

不出晚寧所料,慕晨的傷勢有點麻煩,不過幸虧處理及時,一周過後,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除了皮膚組織恢覆帶來的癢意難忍,一切都在平靜中按部就班的滋養發酵。

然而一行人的到來,終究打破了這份平靜。這一天,小小的單人病房裏擠滿了人,在媒體攝像機的亮光閃爍中,省高法立案庭庭長親自將《再審決定書》交到晚寧手中,也宣告著當年轟動一時的楊樹街7.19案,正式進入了再審程序。

一些大型媒體也在此時進行了多方面的報道,晚寧無疑成了媒體追逐的焦點。相比於媒體,更讓人無法拒絕的是紛湧而來的市民,他們大都是來給晚寧打氣助威的,也有舊相識來追悔當年沈默無為的,還有遭遇了同樣事件的當事者家屬前來求教上訴經驗的,最離譜的居然還有商貿公司來談產品代言的……

晚寧忙得焦頭爛額,慕晨心裏也不平靜。一方面他心生畏懼,確認了重審,在某種意義上也就確認了父親的犯罪事實。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洗刷掉晚寧身上的汙點,這樣她就可以活得輕松些了。此刻的他,在思緒的正反兩級不斷徘徊,矛盾得都快要分裂了。

送走了一波擦眼抹淚的七大姑八大姨,晚寧連口水都沒喝上,就又有人探頭探腦的進了來。來人穿著不太合體的西裝,態度謙遜至極:“請問,哪位是許晚寧女士?”

“我就是,您是……”

來人掏出一張名片,笑容可掬的遞過來,“您好,許小姐,我姓張,是美好人壽的客戶經理,我們公司剛推出了一款保險,我覺得特別適合您,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時間……”

“不好意思,許小姐沒時間!”慕晨終於忍無可忍,替晚寧下了逐客令。

推銷員打量了慕晨一眼,並沒放棄,繼續對晚寧施行語言攻勢,“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吧,可不管是誰,都需要一份安穩的保障,我們現在推出的險種叫“美好生活”,許小姐您應該沒參加社會保險吧,這個產品就特別適合您……”

“誰說她沒有保險的?”慕晨又插話進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們是專業的保險公司,數據不可能有錯的,我是做了準備才……”

“stop!這樣吧,你留點材料,許小姐先了解看看。有需要呢,她會聯系你,今天就算了,總不好讓這位許小姐累得英年早逝吧?”基於此人的執著,慕晨選了個折中的辦法。

推銷員從提包裏拿出幾頁材料,一邊交給慕晨一邊嘀咕,“難道是我們的數據有錯誤,她不可能有保險啊……”走到門邊還不甘心,突然一回頭,差點和慕晨撞到一起。

“你偷偷告訴我,她在哪家買的保險?”他低聲問。

慕晨覺得這個人有趣得很,心下也輕松了很多,便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

“啊,原來咱倆是同行啊?我不知道,真對不起了……不過,你是哪家公司的?”

慕晨更覺得好笑,便也壓低了聲音,“我的保險誰都不賣,但她吧,我免費給!”

“啊?”

“好,再見,慢走不送啊!”慕晨不想再與他周旋,便關門送客了。

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晚寧吃不消不說,母親也休息不好。慕晨考慮一番,決定讓母親離院休養,再按時來醫院治療。在經過了全面檢查和醫生的批準之後,慕晨便帶著母親和晚寧住進了自己的公寓。

從住進家裏開始,氣氛便有些不一樣了。以往在醫院裏,雖說也是同處一室,但那畢竟是公共場所,免不了嘈雜。而家這樣一個私密的空間,正是滋生某些情誼的溫床,時日稍久,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就越發明顯了。

晚寧推開衛生間的門,慕晨竟然正在裏面解決新陳代謝問題,站著那裏一臉玩味的看著她,晚寧尷尬得要死,一轉頭逃了出去。

晚寧回過味兒來,覺得錯不在她,於是等他出來,便埋怨起來:“你怎麽不鎖門?”

“我在家裏幹嘛鎖門?”慕晨反問。

晚寧有點無奈,“家裏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家”這個字從她嘴裏聽來,慕晨覺得極為溫暖,再看她的羞赧樣子,他又來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湊近她低聲問道:“說實話,你都看見了吧?”

“沒有!”晚寧說得快極了。

慕晨摸摸下巴,狀似輕松的笑了笑,“那你臉紅什麽?”

他的臉近在咫尺,表情看起來極為可惡,晚寧無話可說,幹脆把他推到一邊,“走開,別擋道!”

衛生間的門板險些甩了慕晨的臉,不過他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樂呵呵的自言自語:“看見就看見唄,又沒讓你賠……”

慕晨的夢境很美,有多美呢?陽光明媚的夏威夷海灘,身姿曼妙的比基尼美女,清澈悠遠的碧海藍天……當然,對於令他沈醉的美來說,這些也僅能淪為背景。這份無與倫比的美,正來自於他身邊的女人。

真美啊,他都舍不得移開目光了,比基尼的剪裁恰到好處,勾勒出她姣好的身體線條,水嫩的桃紅也襯托出她晶瑩剔透的好膚色……察覺出他的灼熱目光,女人輕盈的動了動身子,卻是更加婀娜的姿態。

他看得心馳蕩漾,忍不住說出了最直白的情話:“晚寧,你真美!”

晚寧驕哼一聲,隨手拿過一支防曬乳霜,“好曬哦,你幫人家塗嘛!”

美人恩惠,他自然求之不得,手指劃過她凝脂般的皮膚,他的身心熱流湧動……

他睜開眼,夢中的旖旎景象餘味尚甘,身體的忠實反應讓他短時間內很難入眠,他索性起身,打算去喝點東西穩定一下。

令他在意的兩個女人應該已經睡了,他便沒有開燈。最近他有諸多改變,就如此刻,即使身處黑夜的朦朧中,也可以安然自得。

剛喝了一小口紅酒,便覺得空間中有些異樣,他擡頭去看,才發現有個人在落地窗前席地而坐,也正回頭看著他。

“你不睡覺,在這幹嘛?”慕晨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就坐一會兒。”晚寧頭枕著膝蓋,眼睛又看向窗外。

月色如水,輕柔的籠罩著這片區域,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讓人傾心。她披著的駝色毛毯輕輕滑落,露出光潔的後頸……慕晨的喉頭微動,夢中的場景再次浮現。

“嗯哼……我睡不著,正打算出來坐會兒呢……嗯哼……”慕晨自顧自的坐下,還不著痕跡的靠近了些。

“哦……”

靠得近了,他也看得更清楚了,她清秀的側臉、光滑的脖頸、還有可愛的腳趾……隆冬的午夜,他居然越來越熱。他覺得自己有點可恥,但又不想否認:這感覺,挺好的!

他打算一賴到底了,於是把心一橫,輕扯著毛毯,不滿的嘟囔起來:“分我一點,快要凍死了!”

“那都給你吧。”晚寧擡起頭,抓起毛毯送過來。

“不用不用,也沒那麽冷,就一點,嘿嘿……”按住她的手拿過毯子,他順勢一圍,便和她圍成了一體。他們離得很近,他的手臂貼著她的,溫熱的體溫相互熨帖,他又醉了,心中的猿馬上躥下跳鬧得歡實。

“你小時候也怕冷呢!”晚寧聲音輕悠悠的,像在夢囈。

然而慕晨聽得真切,因為太過意外,他們之間很少聊及過往,他更不會提起,怕惹她傷心。

“你那時候很討厭我呢!”慕晨學著她的話,半是回應,半是探詢。

晚寧笑了笑,“還行吧。”

慕晨心下也放松不少,便也笑著打趣,“說起來,你第一次見我,是不是覺得差勁透了?”

“嗯,確實不怎麽樣!”

“你還真誠實!”慕晨小聲嘀咕,隨即又湊過去些,眼巴巴的問,“到底哪裏不好了,我覺得和現在差不多啊。”

“差多了!”晚寧轉頭朝他看來,“那時你的鋼牙套,看起來特別可笑,而且你還戴那麽大的眼鏡……”她的手下意識的比劃起來。

慕晨心中悸動,一把握住她的手,晚寧想要抽離,卻不敵他的力氣。握著的手移開,四目之間再無障礙,只剩下眼波流動。這旖旎的空間給了慕晨莫大的勇氣,他朝她慢慢靠近。

晚寧本能的往後躲,慕晨抓住她另一只手,讓她無法再逃。她有點慌亂,無所適從的看著他,“你……你別這樣。”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誘人,慕晨寵溺的彈了彈她的額頭,輕聲說道:“我就想看看你,別怕!”

晚寧像個鴕鳥,把頭埋得低低的。

“許晚寧,我突然想起個事!”

“嗯?”晚寧這才擡頭。

慕晨眼光清朗,透露了無限柔情,他慢慢的朝她靠近,直至彼此呼吸相問聞。

他說:“我還沒吻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 荒廢了很久,似茉的生活和心境都不平靜,健康也出了些問題,我在抗爭,,拙作不會放棄,近期將會完結。

☆、表哥表嫂

晚寧翻了個身,驟然的空虛使得她有些冷,下意識的往身旁的“熱源”靠近了些,才又舒展了眉頭。她睡得很安穩,安穩到不願去探究這溫熱的事物究竟是什麽,她只管縮了縮脖子,把整個身子都靠了過去。

慕晨剛一醒,便見她小貓兒一般的朝他依來,此刻窗外晨光初露,他心裏的暖意也跟著升騰起來,這不就是他曾期待過的光景麽?在陽光滿溢的清晨與她一同醒來。夢中的永恒映進了現實,笑意蔓延過眉梢眼角最後落到唇邊,他情不自禁的伸臂將她攬在懷中。

或許是他太陶醉,忽略了懷中人的舒適感,晚寧迷迷糊糊的調整了一番而無果之後,終於極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可還了得,自然是瞬間就明白了熱源為何物,也發現身處他的臥室……她心下羞悔,只想快點起身,順勢就想動作,可腿擡得過於突然,不偏不倚剛好就碰到了慕晨的下腹。可憐的慕晨,前一刻還如一只徜徉雲間的幸福鳥兒,下一刻則成了一條痛苦不堪的彎腰蝦子。

晚寧自知闖了禍,一時也沒了其他動作,她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她這一問倒讓慕晨無比憤怒,“我一早就知道你愛記仇,可沒想到你下手這麽狠!”

“我不是故意的。”晚寧趕忙解釋,隨即又補充道:“再說……也不能都怪我啊。”

“哦!那怪我,我就該把你仍在客廳凍死!”

“我醒了可以自己回去的。”晚寧慢悠悠的說,全然不顧傷者的情緒。

新仇舊恨堆積,慕晨終於惱羞成怒,他揮舞起一支胳膊,指著肩膀下方的一塊皮膚朝她發起難來,“你自己看看,你下手是有多狠!”他所指的地方,一塊淤紫清晰可見。

“誰讓你……”回想起昨晚,晚寧有點羞於啟齒。

慕晨無限哀怨,提起昨晚的事,他也覺得自己委屈到家了!昨晚氣氛佳、情緒濃,他只想吻她一下,先不提有沒有別的想法,自己是征求了她意見的!誰知她這麽煞風景,嘴上沒拒絕,卻暗地裏下了狠手!毫無歉意不說,還一時興起,硬要他講大學時候的事,可講來講去,她竟然先睡著了。擔心影響母的親睡眠,他很“義氣”的把她抱進了自己的臥室……慕晨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

“不管,反正你看著辦吧,我渾身都疼!”他兩手一橫,直挺挺的說。

晚寧見他還能耍賴,便知道他沒事,身子一轉,就要離開。慕晨手更快,一把拽住,稍微用力便將她拉了回來,隨即一翻身,便將晚寧牢牢圈住。

“往哪兒跑?”他輕聲說道。

溫熱的氣息再次襲來,而這次晚寧無法閃躲,只好低垂眼簾,任由緋紅爬滿臉頰。

“我得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的唇近在咫尺,彼此的氣息互相混合,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和諧……除了門廳裏突然響起的門鈴聲。

“我去開門!”晚寧如同得了特赦,趁著慕晨分神,匆匆的逃開了。

“哎……我的命啊!”慕晨頹然的翻過身,傻呆呆的望著天花板,順便在心裏詛咒起門外的不速之客。

門外的人並未因此受到阻礙,依舊十分執著的按著門鈴,晚寧走到門邊,才聽見門鈴聲中還夾雜著叫門聲,而且聽聲音是個女人。

剛想扒門鏡看看,慕晨卻一陣風似的從裏屋出來,嘴裏氣哼哼的道:“大清早的攪人清夢,估計也不是什麽正經人,打發走得了!”看他的架勢,是把門外的人當成出氣筒了。

然而打開門,才知道門外站著的果真不是善茬兒!披著波浪長發的漂亮姑娘單手叉腰,另一只正在敲門的手隨即變成指責狀態,指著慕晨首先發難:“哎,有沒有搞錯啊你!”

“你怎麽來了?”慕晨打量了一眼來人,倒淡定得很。

漂亮女子聞言顯然有些不滿,慢悠悠的朝他走近了些,忽然低下身子,居然側頭靠在了慕晨胸口!嘴裏還嘟囔著:“良心不會讓人挖走了吧?”

晚寧見此把頭一扭,慕晨趕忙推開她,“進來進來,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你還好意思說,一個禮拜之前不就告訴你啦,我要來這邊出差,而且特地繞路來看你哎!還有,你電話為什麽打不通啊?我昨晚在機場好慘的,最後還是找老爸要的你地址哎……”女子邊數落邊進了屋,看見屋裏的晚寧,立即變了語氣:“哇哦,大發現哎!”

晚寧覺得她有點眼熟,可心下忽然亂糟糟的,一時也無法理清頭緒,便只朝她笑笑,便轉身回屋了。

女子笑嘻嘻的拉住慕晨,“金屋藏嬌哦?不過要小心身體啊!”

“再沒大沒小的,信不信我不給你飯吃!”慕晨拍掉她的手,斜睨著她道。

女子果然收斂了些,擡手撥了撥波浪長發,才笑意盈盈的答道:“知道啦……表哥!”

晚寧換了身衣服出來,直接去準備早飯了,慕晨趕忙跟了過去,“那個,你別誤會啊。”

“我誤會什麽?”晚寧只顧低頭洗米,看都沒看他。

“就知道你亂想!”慕晨忽然有點高興,顛顛的湊近了些,“我說,你不記得她了嗎?”

“哎呦,聽你講話真的很煩哎!”一顆頭從門口冒出來,笑嘻嘻的插嘴道。

慕晨換臉堪比翻書,轉頭嚷道:“你就不能歇一會兒?”

女孩可不理會,直接走到晚寧跟前,嫣然一笑,“你忘啦,我們見過的,我是Jenny啊,陳珍妮!”

晚寧看著眼前的姑娘,記憶中的某個影子逐漸清晰起來,她想起了多年前的某天。

“對吧,對吧,你想起來了吧?我們就在表哥家的老房子見過啊,你那時都淋濕了呢……”珍妮是個爽朗人,只顧沈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

“你不是累了麽,去歇著吧,一會兒吃飯再叫你,再不然去和我媽聊聊天……”慕晨半推半就的請她出了去。

“哎呀,你幹什麽啊,我還沒說完話呢……哎,你不要太過分哦……”

“姑媽的氣色好多了,你照顧人的本事有長進哦!”陳珍妮束起波浪長發,更托襯出精巧的小臉,只不過那張小臉上全是揶揄的神色。

“吃你的飯吧!”慕晨給他盛了碗粥,不想聽她聒噪。

“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她滿臉壞笑,瞅著慕晨。

“拿來,你別吃了,省得浪費糧食!”慕晨作勢要拿走她的餐盤。

“你很過分哎……好啦,我知錯啦,表哥!”

慕晨這才把餐盤推過去,但還是夾走了一塊荷包蛋,“因為你嘴賤,罰沒雞蛋一個!”

晚寧從屋裏出來,剛一坐下,陳珍妮便告起狀來:“他好欺負人,你要管管他啊,表嫂!”

慕晨一口粥險些噴出來,急忙擡頭看了看晚寧,好在她只是埋著頭喝粥,他的心情隨即美麗起來,瞅瞅身旁的表妹,看來話多嘴賤也不盡是壞處!

“吃吧,多吃點,太瘦不好看!”慕晨很有兄長樣的叮囑著,又把荷包蛋重新送回她的盤中,還額外附送了一塊早餐肉。

陳珍妮溜著大眼睛來回看看,更明確了心中的猜測,未來的幾天,她絕不會無聊了,推波助瀾這種事,怎能少了她Jenny陳?

“味道好好哦,你廚藝很棒哎,表嫂!”

就這一句,陳珍妮笑顏如花,慕晨心裏樂開了花,晚寧的臉紅成了花……

“我這次回去親自安排一下,然後和爸爸一起過來接姑媽就好啦,你不用擔心的。”一出診室,陳珍妮便說道。

“我沒想到這邊的事這麽麻煩,不然也不會麻煩舅舅。”慕晨邊推輪椅邊說。

“怎麽會啊,爸爸有多疼姑媽啊,怎麽會覺得麻煩。可不像你,都不會善待妹妹!”陳珍妮打趣道。

慕晨嘆了口氣,“你不給我添麻煩就不錯了,我哪敢招惹大小姐你啊!”

“你們兩個啊,一到一起就吵,都多大的人了!”慕母聽不下去,笑著說道。

“姑媽,你也知道啊,都是表哥欺負我,而且你和爸爸都不幫我!”她隨即拉過一邊的晚寧,笑著道:“現在好啦,表嫂一定會替我主持公道的!”

慕母笑得更開心了,“那你可要對表嫂好一點,不要讓她也倒戈了。”

“表嫂,你一定會站在我這邊對不對?”陳珍妮哭喪著小臉看著晚寧,實則心裏得意極了。

這個問題確實高妙,晚寧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無論她如何作答都將掉入這小妮子設計的語言陷阱裏,尤其是三雙眼睛都齊刷刷的看過來,著實教她有些為難。

而沈康遠的出現,算是徹底將她從尷尬的境地中解救出來。他停好車,便直接過了來。

“這麽巧,我正打算找你們呢。”他揚了揚手,說道。

慕晨揚眉,“你又開始蹲點了?”

沈康遠攤了攤手,“還真不是,我們家老頭子生了點小病,我來報個到。”

“找我有事?”晚寧問道。

沈康遠笑了笑,說道:“有點內部消息,我猜肯定沒人告訴你。”

“珍妮,你先推我媽回去……”慕晨轉頭去叫陳珍妮,而一向話最多的她居然出奇的安靜,“陳珍妮,你聽見沒有?”慕晨扯了扯她頭發。

“啊,你幹什麽!”

“我讓你們先回家,給你鑰匙……丟魂了你!”慕晨把鑰匙塞給她,順便揶揄一番。

“哦……知道啦,表哥。”她出奇的沒與慕晨爭嘴,而是順從的接過輪椅,裊裊婷婷的走了,走出幾步還不忘回頭招招手,“Bye-bye.”

“吃錯藥了?”慕晨皺著眉頭,小聲嘟囔了句,隨即又轉頭看向沈康遠,“走吧,找個說話的地方。”

沈康遠擺擺手,“不用,就幾句話的事,這算內部消息,太大張旗鼓了也不好。”

確如沈康遠所說,他們此番對話並不太長,但其中的消息卻不簡單,隨著案件重審工作的不斷深入,背後牽連的權利關系也更顯得錯綜覆雜。而此刻這件案子就進入了一種焦灼狀態,究其原因正是因為牽扯的問題過於敏感---跨國人口買賣!

調查組以楊樹街案為突破口,竟然挖出了一條“越南新娘”買賣的罪惡鏈條。當年死於非命的慕少軍正是這鏈條中的一個端口,然而除了他,還有多個重要成員組成,他們有不同的分工,共同構成了這樣一條充斥著殘忍和血淚的罪惡之路。

在正常情況下,非法而來的人口是無法擁有公民戶籍的,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黑戶”。然而在調查中發現,本地的許多“越南新娘”不僅擁有戶籍,而且對於此事,很多鄰裏街坊並不以為然,尤其在農村,“花錢買戶口”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

目前案件調查之所以停滯,也正因為此,調查組掌握了一些線索,而所有的矛頭均指向了一個嫌疑人,一個實難讓人相信的人----德高望重的市公安局長田海昌!

“這案子恐怕沒那麽快審結了,因為牽扯到上邊的人,你恐怕還得等等。”沈康遠踩滅了煙頭,擡頭說道。

“你還有煙嗎,也給我一根吧!”慕晨向沈康遠說道。

沈康遠很少見的嚴肅起來,“其實上一輩人的事,嚴格來說與咱們沒多大關聯,我雖然能理解你,但那不是你我可以替代的!話說回來煙得少抽,我都打算戒了呢!”

“你的話也夠多的!”慕晨笑了笑道。

“隨你怎麽想吧,反正我是為你好……對了,我家的裝修設計已經確定了,這還得感謝你呢,改天請你吃飯,晚寧也來唄……”

“行了,就那麽點小事,再說吧,你還不進去嗎?”慕晨說話就給岔過去了。

“還真是,再不進去,我家老爺子非和我急不可!那咱們有空聚聚……”沈康遠擺擺手,便走遠了。

“我爸……就是個犧牲品吧?他死得太冤了。”晚寧平靜的說道,仿佛其中的種種與她無關。

慕晨握起她的手,那手涼得很,他小心的捂著,想把自己的所有溫暖都滲透過去,他的眼睛看向前方,用清澈的聲音說道:“都過去了,一切就要好起來了”

晚寧也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遠的地方,一片陽光燦燦。

他們順路去了趟菜市場,采購了些瓜果蔬菜,又用去了小半日光景。等他們推門進屋,陳珍妮便像個乒乓球一樣的彈了過來,“你們好過份,只顧甜蜜二人世界,都不管我!”

“少廢話,接一下!”慕晨不理她,只一股腦兒的把手裏的東西塞給她。

“哎呀,好重啊……這不是重點,我有事問你。”陳珍妮把東西放到一邊,追著慕晨說道。

“有事快說。”

“那個……表哥啊……我就是想問……那個……呵呵……”

他手都洗完了,陳珍妮還在那支支吾吾,慕晨無奈得很,幹脆頭一扭,不打算陪她大小姐磨嘰了。

“你聽我說完啊……算了,不然去問表嫂好了……”陳珍妮在後面嘀嘀咕咕。

慕晨果真扭過頭,眼睛瞪著她,“那你倒是說啊!”

陳珍妮欲言又止了好一會,才低聲問了一句:“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啊?”

“誰……沈康遠啊,不算熟,怎麽了?”

陳珍妮忽然很小女人的忸怩起來,帶著嬌羞的笑意在慕晨耳邊叨咕了幾句,可慕晨聽後立即變了臉色:“不行,你們不合適,你趁早打消這念頭吧!”

“你怎麽知道不合適啊,他正是我喜歡的類型!”陳珍妮也不讓份。

慕晨不想與她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轉身走了,末了還扔下一句毫無轉還餘地的話:“不行!”

陳珍妮起先哀怨得很,不過她立即調整了過來,甩了甩漂亮的卷發,決定轉換進攻方向。

於是她遠遠的對著晚寧喊道:“表嫂,你看他啊……”

☆、盯著他看一分鐘

“你打算賴在這裏不走了嗎?”慕晨一腳剎住車,略有點不耐煩的道。

這也怪不得他,從機場出來,一路上一個紅燈連著又一個紅燈,確實有點逼人煩躁。

陳珍妮正低頭擺弄手機,隨口應付道:“我還有點事要做,過些天再回去。”

“出爾反爾的家夥!”慕晨哼道。

“哎,你已經念一路了,真的很煩人哎!一個護士一個保姆外加一個司機……都是我特地囑咐老爸帶來的,姑姑會周全的回到深圳的!”陳珍妮被數落煩了,擡頭說道。

慕晨依舊不依不饒,嘴角一扯,小聲道:“這沈康遠有什麽好的,深圳就沒男人了?”

陳珍妮蹙眉瞪過去,但眼角掃到副駕駛上的晚寧,隨即了然,非但沒再生氣,反而安慰起他來:“我知道你心情差,就不和你計較啦,淡定點,表哥!”

“你少轉移話題,說你呢,和我有什麽關系!”

“哎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用腳趾頭都想得明白啊,姑姑回深圳,晚寧姐就不再給你工作,也不會和你住在……一起了。”前座的氣氛突然詭異起來,陳珍妮左右看看,很識時務的收住了調侃。

空間一下靜止了下來,車窗與風摩擦留下的呼嘯,更徒添了寂寥。良久之後,慕晨往旁邊看看,小心的開口問道:“剛才我媽和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是囑咐我多吃些飯。”晚寧淡淡的應道,眼光依舊註視著窗外。她沒說假話,卻也不是全部,而她之所以不願多說,也正是因為面對慕母提出的疑問,她亦給不出答案。思來想去,她的心更亂了!

登機的前一刻,慕母特地將她叫到一旁,拉著她的手,如一位慈愛的母親:“晚寧,別的話我就不說了,你是個聰明孩子,我那傻兒子的心思,你應該明白的。”

晚寧沒有回答,只隨著她的視線望去,不遠處的登機口,他正和一群人聊著什麽,不時朝她們這邊張望。

慕母繼續說道:“我了解那孩子,骨子裏倔得很,他認準的事,撞了南墻也許都不會馬上回頭。可越是這樣的性子,越容易受傷!我是她的母親,我希望他過得幸福,你明白嗎?”

晚寧點點頭,“我明白。”

“那你就應該早做決斷,這樣含糊不清於你於他都不是好事!或許我這麽說不合適,但我不希望你們重走我們這輩人的老路。好孩子,你也問問自個的心,別屈就自己,也別辜負了他。”慕母將另一只手覆上來,眼神也更加殷切的看著晚寧,“若不能給他未來,就放了他吧……”

能否給他未來,晚寧不敢妄言,放他遠去,她倒是可以做到,然而事到如今,有些事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想,也直到此刻她才驚訝的發現,像這樣一道她之前從未在意過的選擇題,竟會讓她這般的為難!

“這個還得靠我,以後我得幫她監督你!”慕晨收回目光,笑呵呵的說。

晚寧心裏紛亂,沒多餘的思路去分析他話裏的訊息,也就沒有說話。

陳珍妮非要去吃了大餐才肯罷休,一行人回到家裏,天已經漸黑了,陳珍胡亂找了借口,很識趣的回房睡覺去了。

晚寧順手把鑰匙拆下來,“這個還你。”

慕晨沒接,只盯著她看,“今天就要走嗎?”

晚寧點點頭,“我先收拾下東西,一會就走。”

慕晨輕嘆一聲,“那行,我送你。”說完便轉身進了裏屋。

晚寧瞅瞅他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鑰匙依舊躺在她手心裏。

她的東西原本不多,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頗讓她頭疼,其中大半是慕晨買來的,她談不上喜歡,但扔了總是不好,就這樣,她的小箱子是徹底裝不下了。

倒是陳珍妮拿出了自己的小旅行箱,這些零碎才總算有了著落。陳珍妮一邊幫晚寧裝東西,一邊嘮叨:“表哥啊,別看他在外面一副精英的樣子,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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