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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下課,他在籃球場邊等你。”晚寧對鄰班的高瘦女孩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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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身子過不去,嘴上可一點不饒人:“你個小賤貨,敢跟老娘吵吵,你們老許家根兒上就沒好東西,到你這算爛透了……”

有幾個素質高點的家長都聽不下來去了,一個勁的搖頭嘆氣,但更多的人只顧著看熱鬧。

晚寧面上不聲不響,但心裏卻像被熱油烹過一般。“牛頓”獨角戲唱累了,便停下喘息,教室又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你說完了吧?那我也說說。”晚寧的聲音不大,但那聲音裏的冷澈足以讓人咂舌。晚寧的目光不變,依舊固執又渙散的盯著前方,“你們是大人,應該比我明白,說話做事得憑良心……還有,這裏是學校,是清清白白的地方,別什麽亂七八糟的都在這裏說,那只會讓你顯得更臟!”

“牛頓”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正要破口大罵之際,班主任進了來,她也只好坐了回去。

班主任心裏明白,可下面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家長,他也不好說得太深,寒暄幾句也就過去了。接下來無非就是些高三學習的重點,以及家長如何配合雲雲,總之是老生常談。約莫不到一小時,家長會就宣告結束了。

“牛頓”這時候卻比誰都麻利,一把逮到班主任便不肯放開了,滿臉堆笑的、屁顛屁顛的、亦步亦趨的跟著班主任,搞得老頭子直不好意思,卻也拗不過,只好帶她去了辦公室。

第二天剛下第一節課,晚寧便被班主任叫了去,老師起先欲言又止,說來說去卻關心起了晚寧的眼睛度數,晚寧不糊塗,直言而問,老師便不再與她兜圈子,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鼓勵話,也就讓她回去了。

晚寧收拾了座位上的東西,抱著一大摞書,走到教室最後一排,站在崔如雪座位旁,“我和你換座位。”

崔如雪趾高氣昂的站起來,拎過早已收拾好的書包,扭頭便走。也不知有意還是無心,那溜鼓的書包重重的甩了晚寧的脊背,晚寧站立不穩,手裏的書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那崔如雪見狀只冷哼一聲,半點歉意也沒有。上課鈴聲響起,閑散的人各回各位,座位上的人正襟危坐,只有晚寧還在默默的收拾散落一地的書本。人來人往,書本翻動,卻無一人幫她。

從高三開始,每節體育課幾乎都在進行強化訓練。這節課老師布置了中長跑,由於是必考項目,這次體育老師也顯得格外較真,拿了好幾個計時器來,按人次計時,誰也馬虎不得。

晚寧近來總覺得昏昏沈沈的,勉強支撐跑完了800米,更覺得天旋地轉,哪知道幫她計時的不知何時換成了崔如雪。

崔如雪咋咋呼呼:“哎呀,這計時器怎麽回事啊,咋歸零了?對不起了許晚寧,你得重跑一遍了!”

晚寧下腹一陣墜痛,臉色也白得嚇人,體育老師看了一眼,大手一揮,“不用跑了,她比劉寧寧先過線的,算合格成績了,去歇一會吧。”

崔如雪老大不願意的把計時器塞給旁人,鼻子一哼,“算她走運,看下回我不整死她……”哪知道話音未落,她嚇得變了臉色,“哎我的天哪,這……這什麽情況啊?”

不遠地方,晚寧只勉強走了幾步,便倒地不起,不省人事了。

許晚寧有將近半個月沒來學校,這期間關於她的事傳得越發邪乎,柳薇薇沒去看過她,也沒在學校提過關於她的一個字。任她柳薇薇再張揚跋扈,也無非是個18歲小姑娘,她抵不過那些個是是非非、流言蜚語。

或許是在學校裏張揚慣了,以往又多與晚寧形影不離,自從疏遠了晚寧,她也只落得個形單影只,曾經無限風光的大姐頭,難免有些落寞。

百無聊賴的路過收發室,幾個高一新生推推搡搡的爭搶著什麽東西,柳薇薇本不想搭理他們,卻無意中聽見他們說:“拆別人的信不好……”“你懂什麽,拆許晚寧的信,算是政治審查,沒準能發現點罪惡秘密呢……”

她沒做多想,便奔了過去,一句話就鎮住了一群小嘍啰:“都給我滾一邊去!”幾個新生一看來者不善,便扔下信,灰溜溜的走了。

柳薇薇撿起信,收信人果然是許晚寧,而寄信人一欄卻空無一字,她來回翻看,然而除了郵戳上不甚清楚的“香港”字樣,再無其他。

她思來想去,還是來了晚寧家,她們畢竟朋友一場,再怎麽也得把信交給她。可敲開了門,才知道晚寧還在醫院裏,聽起來似乎病得不輕,她略一合計,還是當面交給她好,順便……也看她一眼。

照著許家奶奶給的地址,柳薇薇找到了住院部,可她七轉八轉的怎麽也找不到那個病房號。

正巧有個護士路過,柳薇薇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笑吟吟的問道:“護士姐姐,4樓27號在哪兒啊,我怎麽找不到啊?”

護士聽完之後,指著遠處,“這邊兒是心內科,27號是婦科,在拐角裏邊呢……”

柳薇薇疑心自己沒聽清楚:“婦科?”可那護士已經急匆匆的走遠了。

轉過拐角,果然還有一道長廊,門廊的上方赫然立著一塊門牌:婦科病房。門牌號越靠近,她心裏越不是滋味,先前學校裏的傳聞,結合眼前所見,她仿佛看見了晚寧身上的汙穢不堪。

前面病房裏出來兩個婦女,邊走邊嘀咕,擦肩之際,她聽得分明:“現在的小姑娘,十七八歲的就這麽開放,以後可怎麽得了……”

柳薇薇走不下去了,因為她看清楚了,她們走出來的病房,不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27號麽?

她突然覺得這個地方骯臟至極,她要離開,離得遠遠的……一口氣跑出了大樓,直至醫院大門才肯停下。

也到這時她才發現,她手中還握著那封信,只是方才跑得匆忙,信的封口已經刮開,裏面的信紙搖搖欲墜。

一輛汽車呼嘯而過,帶來的疾風吹落了信紙,她趕忙撿起,也就看到了那信的內容,偌大的一張白紙上,清清楚楚的只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都瘋了吧!”手裏的信如同燙手山芋,她不願再沾染分毫,便連同信封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

看了一眼灰白色的住院部大樓,她轉過頭,決然而去。

“後來,晚寧回來了,也就從那時候起,她變了,變得特別沈默,哪怕再難聽的話,她都不會反駁一句……後來她考上了省城的醫學院,但聽說只讀了半年,就退學了。”柳薇薇輕微的嘆息,算是給這段回憶畫上一個句點。

慕晨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

柳薇薇理了理耳邊的亂發,“我要做媽媽了,不想讓我的孩子看不起我……”她站起身,看著遠方說道:“所以,我要把我的友誼找回來。”

她又低頭看向慕晨,笑著問:“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記得收藏,夥伴們。

☆、藏在心裏的那根弦

慕晨拼命的跑,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暫時遮蔽了心中的紛亂。當太陽西沈,他終於站在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個教他不安和愧疚的源頭。

在敲門的前一刻,他突然猶豫起來,見了許晚寧該先說什麽呢?她經受的那些苦分明是自己的錯,那就該先向她道歉懺悔,然後和她商量補償……對,得給她補償!可是補償的具體內容該是什麽呢?錢?還是其他的什麽……他心裏的弦七纏八繞,徹底亂了。

門在這時開了,許晚寧剛要出來,卻被杵在門口的人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慕晨心裏的盤算一下子全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人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向她靠近了些,也不說話,就直勾勾的瞅著她。

晚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頭略略的垂下來,一邊用手背去推他,“你有事啊?我要出去……唔!”哪知道慕晨順勢一拽,晚寧便結結實實的跌在了他懷裏。

慕晨如同得了珍寶,環繞雙臂不願放開,在這個短暫的甜蜜時光,方才久悟不解的問題逐漸明晰起來,他的心也終於不再煎熬。所以縱使懷裏人推搡掙紮,他就是不放開。

直至他下巴略過她的額頭,那裏的溫度讓他撇起眉頭,趕忙撤下一只手撫過去,手心下果然灼熱一片。

趁這個空檔,晚寧總算掙脫開來,趕忙順了兩口氣,剛才真是憋得夠嗆。

“你發燒了!”慕晨邊說邊又探過手來,大概是要再試試溫度,晚寧這回有了防備,微一扭頭便躲開了。慕晨的手在半空滯了滯,顯得有點尷尬。

“我還有事,你走吧。”晚寧丟下一句,便準備關門走人,胳膊卻一把被抓了住,他大步流星的進了屋,順道兒把她也給拽了回來。順手一甩,“砰”的一聲,門關得嚴嚴實實。

晚寧有點生氣,一臉怨氣的朝他瞪過來,可對上他眸子之後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屋子裏沒開燈,門廳暗得很,但這個幽暗的空間裏,他的眼光過於熾烈,那其中正燃燒著一簇不知名的火焰,而在那火焰的光明中,她分明看見了自己。

“許晚寧,我們談談吧!”慕晨說。

“談什麽?”

慕晨嘴角動了動,最後說道:“柳薇薇和我說了些話……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

“哦……”

慕晨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然而黑暗中除了克制的呼吸聲,便只剩下沈默。他是罪人,這是他無法忍受的煎熬,“你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說了又有什麽意義?”晚寧的聲音,與這樣的黑暗相得益彰。

“我可以補償你,讓我補償你好不好?”慕晨言語切切,期盼著她回應。

最終回答他的卻是一道極其古怪的聲音:“咕……咕咕……”隨即便聽到晚寧說:“你先放開,我快餓死了。”

慕晨再回來,手裏只拎了兩個小袋子,晚寧掃了一眼,便說道:“買這個做什麽?”

慕晨一邊關門一邊說道:“還說呢,這旁邊什麽都沒有,能買到這些就不錯了。”他隨即進了屋,滿臉笑意的說:“你放心,別的我不敢說,就這煮面條的手藝還算精湛,你等著就行了。”

晚寧懶得和他較真,就隨他去了,此刻她五臟廟皆空,加上高燒得身子發虛,便斜倚著小沙發休息。她家是典型的老式房型,客廳與廚房是連著的,做飯的時候須得拉上一道拉門,慕晨許是沒註意,大敞著門在裏面忙忙活活。

晚寧所在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他此刻正扶著案板聚精會神的切著西紅柿,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比雕花還莊重。晚寧心裏發笑:“這叫技藝精湛?”

他這時又突然扔下切了一半的西紅柿,慌裏慌張的去找了什麽東西來,在冒著氤氳熱氣的鍋旁鼓鼓搗搗的……許是有個人在眼前晃晃悠悠,晚寧心裏有了底,便更抵不過那陣迷糊勁兒,兩只眼皮沈重得很,她索性打算先小憩一會兒。

哪知道上眼皮還沒搭上下眼皮的邊兒,廚房那邊便傳來了鍋鏟掉落的動靜,緊接著便聽到他說: “謔!這什麽情況?”

晚寧趕緊過去,正看到慕晨撿起鍋鏟,滿臉堆笑的站在那,晚寧走到爐竈旁,就見一鍋滾水,其中翻著好多蛋花。

“我想做個荷包蛋,雞蛋沒打好,做成蛋花湯了,呵呵……”慕晨幹笑兩聲,忙著解釋。

“手藝是不錯,蛋花湯做的真均勻!”晚寧一邊火上澆油,一邊關了爐火,就要端鍋倒水。慕晨急忙搶過去,端起鍋就要倒進下水池。

“等會!”晚寧趕忙找來一個大鋁盆,“倒這兒!”

“你是舍不得水還是舍不得這水裏的雞蛋渣啊?”慕晨嘴裏嘀咕,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把水都倒進了鋁盆裏。

“下水管是塑料的,經不起熱水燙。”晚寧邊說邊從他手裏拿過鍋,簡單的沖刷了下,接了半鍋水,才又放在爐竈上。

晚寧找來雞蛋,在水下沖幹凈,慕晨看出端倪,開始攆她,“你去休息,說好了我來的!”

晚寧沒理他,在鍋沿輕輕一磕,兩手一掰,便將雞蛋打到鍋內。

慕晨挽回面子的執念極深,在一邊閑閑的插話進來:“其實我知道荷包蛋得冷水下鍋,不過後來我覺得蛋花湯可能更有營養……”

晚寧把他切得七零八碎的西紅柿放進鍋裏,頭也沒擡的回道:“事後諸葛亮,就你能耐!”

慕晨嘴角含笑,沒有反駁。

“這個怎麽給我了,你吃!”慕晨把荷包蛋夾到晚寧碗裏。

“我最不愛吃雞蛋了,你不知道嗎?”晚寧說著夾起雞蛋,就要還回去。

慕晨趕忙伸筷子攔住,“不愛吃也得吃,感冒發燒吃雞蛋最好!”

“我現在聞著雞蛋味就惡心,我從小就這樣兒!”

“此一時彼一時,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了,小時候不吃就不吃了,反正那會兒身上也不缺肉……”

尷尬混合著湯面的熱氣彌漫開來,慕晨有點懊惱,便清了清嗓子,找話來填補:“多少吃一點,吃不了剩下的給我。”

晚寧順手捋了捋耳邊的亂發,但腮邊的緋紅一點沒減,她也不再固執,低頭咬了一口,蛋白清甜,比想象中好吃多了。

慕晨也餓壞了,三兩口下去,碗裏就見了底,他正低頭在碗底夾些青菜來吃,卻瞥見對面推來一只碗,碗裏除了半碗面,還有咬了一半的荷包蛋。

“我這還剩點,不介意的話給你吃啊?”晚寧說。

慕晨擡頭一笑:“當然不介意!”

晚寧也笑:“你不怕傳染?”

慕晨沒有立即回答,直到半碗面下肚,他才擡起頭來,半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如果我被傳染了,那可是你的錯,你得好好照顧我!”

晚寧沒理他,起身收拾碗筷去了,慕晨跟著起身,一把拉住她,“你先等會……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晚寧輕輕嘆息,不著痕跡的拂掉他的手。

“那時候,我最難受的時候的確恨過你!可我沒有因此好一點點……到現在,我誰也不怨,我信命了。”晚寧笑了笑繼續說道:“過太久了,我幾乎要忘了呢。”

“可我沒忘!”慕晨一字一頓的說,“這些年,我不敢想你,也忘不了你!從前以為是我做了混賬事,對你有愧,可再見到你,連我自己都迷糊了,說起來也許你不信……或許,在我還是個毛孩子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

電流不穩,屋裏的白熾燈光忽明忽暗,晚寧一時恍惚,仿若站在眼前的已變成當年的高瘦少年,少年伸手抓住她肩膀,叫她的名字:“晚寧!”

她回過神來,眼前的成熟男人用同樣的動作凝望過來,他們有著相同的輪廓和眼眸,只是此刻他的聲線更加沈穩:“我說過要補償你!”

晚寧只是仰頭看著他。

他無法剝離這一刻的旖旎,連聲音都溢滿了柔情:“晚寧,我們或許可以……”他的臉孔越來越近,空氣也隨之升溫。

情致濃時,暧昧流轉,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

然而……誰又能控制感冒患者的脆弱鼻腔呢?

一聲噴嚏過後,氣氛全部顛覆,粉紅浪漫頃刻間變成了口水漫漫。犯罪分子許晚寧反應倒快,趕忙找來毛巾幫他擦拭。

受害者慕晨滿臉幽怨,拿過毛巾狠狠的擦了兩把,又回塞給她,看著她張了張嘴,擠出一句:“你不會是故意的吧,許晚寧!”

之後的幾天,慕晨必定準時報到,但他不再提及別的,就只是換著樣的買來各種吃食,硬逼著晚寧吃,若稍有推脫,他便開始講些有的沒的。晚寧不勝其煩,為圖個清凈,只好把那些平時碰都不願碰的,但又營養豐富的食物,捏著鼻子吃個幹凈。

幾天下來,弄得晚寧聽到敲門聲便會條件反射。今天倒是反常得很,時間過去許久,依然安靜如初,晚寧樂得自在,也就隨便下廚做了點吃的。可飯菜還沒上桌,便又傳來惱人的敲門聲,晚可不敢耽擱,馬上開門去了。

“你在屋裏幹什麽呢,怎麽才開門!”慕晨好不願意。

晚寧沒回答他,他旁邊放著的大紙箱吸引了她的註意,“這是什麽?”

“一會不就知道了!”慕晨回身去擡大箱子,那箱子似乎很有些重量,他擡得並不輕松,晚寧想過去搭把手,他倒甩起臉子來了:“瘦子就別在這礙事了!”

他洗手出來,晚寧幫他倒了杯水,他喜滋滋的接過來,眉頭一皺:“沒有涼點的麽,我不愛喝熱水!”

“沒有,喝涼水不好。”

“這日子讓你過的……”慕晨抱怨歸抱怨,還是小心翼翼的喝光了那杯水。“你猜猜,這是什麽?”他又指了指箱子,問道。

晚寧看那箱子上沒一個中文,再瞧他那神秘兮兮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便隨口說道:“炸藥?”

“還軍火呢,這是熱水器!”

“你買這個做什麽?”晚寧小聲嘟囔。

“用啊,眼看要入冬了,總不能一直用冷水……”慕晨正在拆箱子,忽然擡頭朝她看來,“我看你怎麽有點不高興啊,你不會是打算練銅皮鐵骨功吧?”他滿臉一本正經,卻說著最不著邊際的話。

晚寧有點無奈,便低低的說了句:“你怎麽成現在這樣了?”

慕晨聽得清清楚楚,不過這句話搞得他心情大好,卻故意瞪著眼睛,“我現在怎麽了?怎麽看都是成熟帥氣有內涵啊……怎麽,不帥嗎?”

慕晨的無賴樣子逼得晚寧躲無可躲,只好轉移話題,“你花了多少錢,回頭我還你。”

“這個是純進口的,加上我托朋友的人情費,算下來還真不少呢!”慕晨摸著下巴,斜眼瞅著晚寧說道。

見晚寧面露難色,慕晨話鋒一轉,說道:“如果你一定要還也行,不過這個得聽我的。”

“你想怎麽樣?”

慕晨假模假樣的想了想,咧嘴一笑:“現在還沒想好,想好了再說。”說完便自行落座休息去了。

晚寧還想追問,可這家夥顯然不願意再談及這個話題,他朝廚房探探腦袋,

又滿臉堆笑的瞅著她。

“嘿嘿,Miss.許,給點飯吃唄,我餓了!”

次日上午,晚寧剛吃完早飯,便聽到有人敲門,她擡眼瞄了一眼老式掛鐘,一邊開門一邊在心裏合計,“慕晨找的工人這麽早就到了?”

然而門一推開,她便楞住了,門口只有一個人,柳薇薇挺著大肚子,笑盈盈的站在那。

“不請我進去嗎?”她說。

晚寧側過身子,對她一笑:“進來吧。”

“我突然過來,不打擾你吧?”柳薇薇一坐下便說道。

“不打擾。”晚寧遞來一杯水,坐到一旁。

客套的寒暄,更突顯了氣氛凝滯,晚寧自然有所察覺,便率先打破沈默:“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柳薇薇忙著解釋:“喔,沒有、沒有,我在這附近上胎教課,下課我就閑逛來著,誰知道逛著逛著就到這兒了,呵呵……”

“哦……”

“你今天有其他安排沒?沒事的話,咱倆出去吃午飯吧,正好我今天也沒人管。”柳薇薇熱情的邀請起來。

晚寧微一搖頭,“我今天不能出去,一會兒有安裝工人來。”

柳薇薇看到了待裝的熱水器,知道晚寧並非刻意回避,但依舊尷尬難當,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這時卻聽晚寧說道:“薇薇,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其實從她一進門,晚寧便多少猜出了她的來意,柳薇薇本就不是覆雜的人,況且她們曾經那麽要好,她了解她的脾性。

柳薇薇聞言一楞,隨即便了然的笑笑,“還是老樣子,一眼就能看穿我啊。”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看,你都有自己的小孩兒了呢!”晚寧嘆息道。

柳薇薇表情微斂,說道: “晚寧,我那時候確實不懂事,但是,你……你的事,不是我宣揚出去的,你相信我!”

“這都不重要,薇薇,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我從醫院回來,他們就都在傳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那不是我宣揚的,我連關於你的一個字都不敢提,因為害怕、害怕被你牽連!所以我啊,為了日子好過一點,就離你遠遠的!怎麽樣,我是個夠差勁的朋友吧?你一定討厭死我了吧?”柳薇薇越說越激動,眼圈微紅。

“我去幫你再倒點熱水吧……”晚寧起身走開,想要結束這段對話。

柳薇薇話匣子剛打開,哪肯收回,也忙著要站起來,她情緒不穩定,動作便急了幾分,也不知哪股勁沒用對,一時間連身子都站不直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晚寧見了,連忙過去,“你這是怎麽了?”

柳薇薇滿頭細汗,痛得連話都說不完全,“疼……好疼!”

晚寧趕忙扶她坐下,當務之急是得把她送到醫院去,她一個人或許不行,先去叫王大姐,再去叫輛出租車……做好了打算,她急匆匆便要開門出去。

誰知門一開,又險些釀成一樁事故,幸虧慕晨躲閃及時,避免了與門框的親密接觸。他自然不大高興:“幹什麽,撞毀容了你負責我下半輩子啊?”

晚寧楞了數秒,便急著問道:“開車來的?”

“是啊……哎,你別轉移話題!”

晚寧沒時間和他閑扯,也管不了那許多,一把抓住他的手便往屋裏扯,慕晨受寵若驚,非但不反抗,還一臉享受,“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這麽熱情!”

不過慕晨鬧歸鬧,見了柳薇薇的狀況,也不敢耽擱,趕忙和晚寧一道把她送到醫院去了。也幸虧送醫及時,等到她家人趕來,她已經穩定下來了。

“你好好休息,我過幾天再來看你。”晚寧笑著說。

“你一定會來吧!”柳薇薇不肯放心,追問道。

“嗯!”晚寧點點頭。

柳薇薇這才露出笑容來,隨即又想起了什麽,壓低聲音說了句:“和他好好的!”她眼色所指的地方,兩個男人正在聊天。

晚寧面露緋色,沒有言語。柳薇薇心情大好,提了些音量說道:“慕晨,送晚寧回家吧,“慢”點開車!”她意有所指的提醒了聲。

“管好你老婆,別讓她亂操心!”慕晨笑著拍拍耿聞肩膀,算是道別了。

天色尚早,晚寧提出去看看慕母。往事已逝,況且相處下來,她並不排斥慕母,某種層面上她們同病相憐。

慕晨自然讚同,他心情舒暢,話也多了起來,“……我怎麽就出現得那麽及時啊,你別太感謝我!”

晚寧輕嘆一聲,說道:“我又欠你一份人情了,這個還和上次一樣?”

“嗯,就那樣吧。”慕晨淡笑回應。

“人情債多了,最不好計算……”晚寧話語一頓,慕晨正抓著她的肩膀,讓她與他面對面。

“我給你的,你不需要還,只要你喜歡,我什麽都願意給你!”他目光溫潤,如同此刻窗外的陽光,晚寧只覺得身上熏暖,卻一時恍惚,分不這清暖意的根源了。

如果時間停住,這算是一個十分美好的時刻,然而……

“哎,我說……打擾一下,這還有人呢!”沈康遠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一旁涼涼的說道。

“你怎麽又來了!”慕晨很不耐煩。

沈康遠自動略過他,直接走到晚寧身邊,笑嘻嘻的說道:“告訴你個好事!”不過還沒等晚寧反應,他便直接說了:“稿子報社不讓發,直接交到上邊去了。”

“這叫好事?”慕晨嗤笑。

“對我來說,是不怎麽樣,不過對你來說,轟動一個地方就夠了!”他瞅著晚寧說。

晚寧有些不安,問道:“什麽地方?”

沈康遠神秘一笑,吐出三個字:“省高法!”

☆、趙安誠這個人

“你看,下雪了呢,我們到外面去好不好?”慕母問道。

慕晨也把視線投向窗外,果然有雪花飄然飛落,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

“不行,今天降溫了,外面很冷!”慕晨回道。

這時有人剛好推門進來,慕母一見,便露出笑來,“晚寧啊,你幫我說說,我想去外邊看看雪,他不讓我出去!”

晚寧擦了擦手,回身說道:“您現在應該午睡。”說著便準備扶她躺下。

“你們兩個是不是商量好的?”慕母一邊躺下,一邊小聲咕噥,不過嘴角始終噙著笑。“一會兒讓他帶你去吃點好吃的!”她又輕聲說道。

兩個人毫無反應,她很不滿意,便又大聲說了句:“我說慕先生,你聽到沒有,一會帶晚寧吃點好的去!”

慕晨很不耐煩的站起來,邊走過去邊說:“聽到了,聽到了,等你睡著,我們就去吃大餐!”

慕母孩子一樣的閉上眼睛,順便揮了揮手,“我睡著了,你們去吧!”

母子倆你來我往,彼此間自然而然的溫情流動,晚寧受到感染,也跟著笑起來。回來照顧慕母有一個月了,這樣的劇情幾乎每天上演。

“走吧!”慕晨披上大衣,轉頭叫她。

“還真去啊?”晚寧擡頭說道。

“你又不想吃午飯?趕緊的,快點!”慕晨把大衣扔給她,催促起來。

晚寧拗不過他,只好跟了過去,一邊關門,一邊說道:“我真不太餓。”

“不餓也得吃,你不知道吧,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吃火鍋,未來一年會平安吉祥!”

“真的?這話是誰說的?”

慕晨瞅瞅她,咧嘴一笑,“嘿嘿,我說的!”

外邊的雪似乎更大了些,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縮了縮脖子,反正不遠處就有家火鍋店,咬牙跑過去就是了。

這時有人從外邊進了來,與他倆走了個頂頭碰,來人抖了抖身上的雪,對他倆擡頭一笑,“正好在這看見,省得我上去了。”徐正新說。

徐正新此來,要說的事情並非簡單,盡管慕晨不情不願,但還是帶他一道來了火鍋店。

“你就長話短說吧。”慕晨一坐下便對徐正新來了一句,順便又把菜單推到晚寧跟前。

徐正新卻直接從晚寧眼前把那張菜單搶了去,趁慕晨發作,笑著說道:“晚寧,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得認真聽。”

“你就不能讓她好好吃個飯?”慕晨插話進來。

“你說,我聽著呢。”晚寧對徐正新說道。

徐正新斂了笑容,鄭重其事的道:“省裏來信兒了,確定立案重查2003年楊樹街7.19殺人案!”

這話猶如一塊重石,瞬間擊中晚寧的心湖,一瞬間水波四溢,隱匿的希望從四面八方湧來,便再平靜不得。

“真的?”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聽錯了。

徐正新點點頭,“調查組過幾天就到了。”

“你不是停職了嗎?”慕晨低頭問道。

“我在被調查範圍內,而且……上頭行動得這麽快,或許還有我的功勞呢!”徐正新喝了口熱茶,故意買起關子來。

兩道目光齊刷刷的投射過來,徐正新也不再玄虛,接著說道:“網上那封自首信是我發的。”

“……是你?”晚寧喃喃道。

“其實我收到信就在查,但是……遇到點難處,有些地方單靠我是萬萬無法觸摸的。所以,就只能采取這種非常規的做法了,或許有點瘋狂,但是效果出奇的好呢!”徐正新笑了笑,勾勒出好看的臉部線條和下巴淺淡的胡茬。

“呵,我說麽,連蒙帶騙的把我找回來,好手段啊,徐隊長!”慕晨冷笑道。

“是繞了點,不過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徐正新心情不錯,言語也顯得輕松了些,“尤其被停職之後,大概是沒了約束,反而有了大收獲呢!”

“你查到什麽?”晚寧急著問道。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順藤摸瓜唄,找到寫信人了。”

晚寧滿眼期盼,偏偏徐正新一句一賣關子,慕晨有點惱火,便說道,“您有話能一起說完嗎?”

“不是趙安誠嗎?”晚寧問。

“收到信的時候,趙安成已經去世了,根據目前的信息,找到的人是個女大學生。”

“然後呢?”慕晨問。

徐正新嘆了口氣,“目前就掌握這麽多了,不過我明天打算去省城先見見這姑娘,有新情況我再來”說著就站了起來,對他倆說道:“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慕晨不緊不慢的站起來,在他背後說道:“能帶上我們一起嗎,徐隊長?”感受到來自旁邊的目光,慕晨低下頭對她一笑,“你不想見見這個人嗎?”

晚寧慌忙錯開目光,確實如他所說,她想要與這個人見面,親口問問折磨她的一切疑問。這樣看來,慕晨似乎更了解她的心思。

這次徐正新倒算爽快,只想了一下便說道:“明天上午9點,出城路口集合。”

根據掌握的線索,他們要找的人已經離校實習去了,幾番周折,終於在一家外資企業的賣場找到了她。出於謹慎考慮,便由徐正新一個人先去探探路子。

這姑娘穿著不太合身的工作服,正和理貨員一道整理貨品,徐正新也怕驚擾了別人,便刻意壓低了音量:“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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