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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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後。
公司其他的員工陸續結束培訓，已經返程，最後一個是白鴿。
白鴿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拖著行李箱，從出口出來。出口處擠滿了人，她小心翼翼的左躲右避，不讓人群撞到嬰兒車，好不容易穿過了人群，她走到一旁僻靜處，趕緊蹲下身看了看小嬰兒，孩子睡得很香，在夢裏都還在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吃到了什麽美味。白鴿深出一口氣，“還好沒事。”
她這才回頭看出口那群瘋狂的人，她這才看清，原來那群人是Krise的粉絲，人人都舉著他的海報，叫著他的名字，不可謂不瘋狂。薛凱瑞也在這個機場？她朝四周看了看，而後恍然的笑了，那麽多粉絲等著，他怎麽可能在大廳裏晃悠呢？
說著她把嬰兒車的頂棚重新蓋好，正準備繼續走。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你都有兒子了？”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一躲，這才看見來人，帶著長長的鴨舌帽和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外加大口罩，完全看不到長相，但是會這樣的打扮得除了薛凱瑞，還會有誰呢。薛凱瑞看了看嬰兒車裏的小孩，而後左右張望著，生怕別人看見他。
“凱瑞？你怎麽在這裏，他們……”她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薛凱瑞推起嬰兒車，拉著她就朝門口走，“先出去再說。”
他的保姆車已經等在門口，出了門就直接上車，司機立刻開車走了。
待車開出了機場，他摘下帽子墨鏡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終於可以呼吸了，憋死我了。”
白鴿笑了一下，“這口罩要是能把你憋死，你都不知道憋死多少回了。你怎麽一個人？季輝沒跟你一起？”
“我先出來的，等一下他跟大家一起出來，粉絲沒見到我，也就散了。”
“呵，你這都出經驗來了。”白鴿邊說邊換了個方向抱孩子。
薛凱瑞沒接話，這才開始打量起她來，頭發剪短了，染成亞麻色，發梢打著個小卷，穿著一套淺灰色的休閑西裝，也許是為了讓孩子舒服些，她把額前的頭發攏到耳後，不讓頭發垂到孩子身上。
好久沒聽到他的回音，白鴿擡起頭，正好撞上薛凱瑞的目光，薛凱瑞也不避開，還是那樣看著她，白鴿笑了一下，“怎麽啦？就算兩年不見，你也沒必要這樣看著我吧。”
薛凱瑞也笑了，“你好像變了。”
“哪裏變了？”
“說不上來，感覺不一樣了。剛才在機場，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心想，沒這麽巧吧，我好久不來B市，這一過來就遇見了剛回國的你。”
“人都是會變的。不過，你可沒變，還是這麽有巨星風采啊。不對，應該說更紅了。”白鴿笑著說道。
兩年後重逢，心境都與當初不一樣了，而現在，他們終於可以不摻雜其他的情感，像真正的老朋友一樣聊天。
“你別揶揄我。說說吧，出國兩年，回來的時候帶個孩子，看著吧，也不像混血兒，這孩子誰的？”他邊說邊湊上前認真的看了看孩子。睡夢中的小嬰兒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在說他，頓時皺了下眉頭。“呵，他還能聽見不成。”
白鴿笑著搖搖頭，“你別亂猜，這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薛凱瑞表現得很驚訝的樣子，“不是你的，你漂洋過海抱回來。你該不會轉行做人販子了吧？”
“越說越沒譜了，懶得和你說。你這次來B市是有什麽工作？”
“就是你們秦氏啊，過兩天是ZH餐廳第五百家開張，我是代言人，要來剪彩啊。”
“要過兩天才開張，你怎麽今天就過來了？這麽閑？”
“這兩天還有兩個廣告要在這邊拍。不過也許是巧合，冥冥之中，讓我遇見你唄。”
白鴿笑著說：“你這張嘴怎麽這麽貧了。”
“你別轉移話題，這孩子到底誰的？”
白鴿低下頭看著熟睡中的小孩，輕輕地拍著，“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喲，還賣關子。”
白鴿在一家酒店前面下了車，薛凱瑞全副武裝著幫她把嬰兒車放好，司機幫著把行李箱拿下來。
薛凱瑞左右看了看，小聲說：“真的不要我送你上去？”
白鴿笑著說：“行啦，我可不想上頭條。趁還沒人認出你，快走吧。”
薛凱瑞也不敢大意，“那好，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我號碼沒變。”揮了下手便立刻上車走了。
白鴿回到房間，孩子還在睡，第一次回到祖國環抱的小屁孩，似乎很適應，一下飛機就睡著了，在機場裏那麽吵鬧也沒醒，一直睡到現在。白鴿給他換了紙尿褲，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體，給他換了身衣服。做完這一切，他依然沒醒。白鴿親親他的臉頰，把他在床上放好，三下五除二的給自己沖了個涼，換好衣服出來，還好，小屁孩還睡得好好的，還在吧唧吧唧嘴。
白鴿打開行李箱，幾乎有半箱子都是小嬰兒的東西，她拿了兩個新紙尿褲，隨身攜帶的小奶粉盒，奶瓶和其他一些出門必須品，用一個大紙袋裝著。她看了看手表，已經到晚上九點，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的坐糊塗了，再急也不能急在現在。她把紙袋放到一旁。燒了熱水沖奶粉，牛奶放在旁邊涼了一會兒，然後滴了一滴在手腕處試了試溫度，差不多可以了，她才把奶嘴放到小嬰兒嘴邊，小嬰兒幾乎是本能的就咬住奶嘴吸允起來，白鴿看著也笑起來。
真不敢相信，自己現在也能獨立帶小孩了。剛開始的時候，她真的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孩子一哭她就緊張，偏偏這孩子又嬌氣，動不動就哭個不停，她只好整夜整夜的守著他。也是因為他，她常常沒辦法去上課，課程遲遲完不成，才比其他人都回來得晚些。最後只好找了個保姆照看了一段時間，她才完成課程。好在，同事們都租住在不同的地方，最後一個月也都忙著結課，還沒人發現她身邊多了個孩子，不然，現在公司不知道議論成什麽樣了。
喝了小半瓶，便自覺的吐了奶嘴，這小屁孩，回了國真就轉性了？變得這麽乖了。
白鴿把奶瓶放到旁邊，在小家夥旁邊躺下，把燈光調到柔和，面朝小家夥側躺著，閉上眼睛，原本不敢睡得太沈，但似乎是跟小家夥一樣，回到祖國的懷抱，安心不少，這一覺竟睡得特別踏實。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她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看看小孩，沒想到，這這屁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但他竟然不哭不鬧，睜著雙大眼睛，直楞楞的看著她，白鴿笑著把他抱起來，“小企鵝，你突然變得這麽乖，我還有點不習慣呢。原來，你也不喜歡美國，是不是？早知道這樣，就早點送你回來了。”
她邊笑著和小企鵝說話，邊給他換了紙尿褲，還擦了小屁屁，用溫毛巾輕輕擦了擦臉。順暢的做完這些，小企鵝都異常配合，不哭不鬧，有時還對著她笑一下，讓她受寵若驚，“小企鵝，你知道嗎，你剛才笑的次數，比你在美國的時候笑的次數加起來還要多。你是不是知道馬上要見到爸爸了，所以這麽高興啊？”小企鵝像聽懂她的話似的，又咯咯的笑了。
白鴿收拾完小企鵝，把他放進嬰兒車裏，給他沖好奶粉，他便抱著奶瓶，認真的喝起來。白鴿這才進洗漱間，簡單梳洗了一下，拿起昨天收好的紙袋，推著嬰兒車出了門。
在樓下簡單吃了點早餐，她打車直接去了秦家。
今天是周末了，但秦家人依然起得很早，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早餐，該看報紙的看報紙，該出門的，正準備出門。
趙鳳英剛從家裏走出來，白鴿正在下車，起初她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朝她家走來時，並未在意，也許只是路過呢。直到白鴿叫了她。
“阿姨，您是要出門嗎？”
趙鳳英停下腳步，認真的一看，這才認出白鴿來。她驚訝的叫一聲，“哎呀，這不是白鴿嗎？這又漂亮不少，我都沒認出來。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來。”
趙鳳英高興的點著頭，這才想起她手上推著的嬰兒車，四周的簾子都放下來了，看不清裏面的孩子，她瞬間凝眉，“這是？”
白鴿笑了笑，“阿姨，如果您不忙的話，可不可以去您家裏說？”
趙鳳英反應，“好好好，我沒什麽事，這不過是閑來出去逛逛，走，我們回家再說。”說完就幫著她推車，這一段正好有一段小坡，推起車確實有些費勁。
“子涵在嗎？”
“在的，今天周末，他要麽在家休息，要麽晚些時候才去公司。你是來找他的？”
“算是吧。”
說著便到了家門口，趙鳳英掏出鑰匙打開家門，裏面傳來一聲，“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是秦國臻的聲音，此時，他和兒子都坐在客廳裏看報紙，聽到開門聲，頭都沒擡的說道。
然而趙鳳英並沒搭話，她幫著白鴿把嬰兒車擡進來。
秦子涵已然站起身朝門口走來，驚訝地說：“白鴿？你不是要下周一才回來？”
“課業比預想要完成得早，就回來了。”說完朝秦國臻打招呼，“秦叔叔，好久不見了。”
秦國臻也站起來，“小白啊，回來就好 。別站在門口了，來，過來坐。”
白鴿推著嬰兒車走到沙發旁，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嬰兒車上，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問。白鴿打開簾子，收起頂棚蓋，“重見光明”的小企鵝似乎很興奮，高興的咯咯笑起來。
趙鳳英湊上去，瞪大眼睛看著小企鵝，詫異道：“這孩子難道是？”小企鵝這張臉，跟秦子涵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白鴿點點頭，她把孩子抱起來，走到秦子涵面前，往他面前遞了一下，示意他抱，秦子涵楞楞的看著孩子，小企鵝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對著初次見面的父親，咯咯笑個不停。秦子涵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秦國臻和趙鳳英都走過來看孩子，心情又激動又擔憂，眼神覆雜的看著這個孩子。
但抱著孩子的秦子涵，感覺又是不一樣的，孩子軟軟的，身上還有淡淡的奶香，像某個不現實但又真是存在的夢境一般，他眼睛一澀，便掉下淚來。小企鵝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的難過，嘴一撇，便開始哭起來。秦子涵一個大男人，看著孩子哭了，緊張得動都不敢動，趙鳳英趕緊接過孩子，一邊哄一邊走動。
“孩子叫什麽？”秦國臻先反應過來，問道。
“小企鵝。嬌嬌姐說，大名讓你取。”她看著秦子涵說道。
秦子涵苦笑一聲，“我有一個兒子，我竟然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我有一個兒子。”他雙手捂住臉，努力壓抑著啜泣聲，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就連秦國臻都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趙鳳英幹脆不看他們，直接到樓上去了。
白鴿靜靜的看著他們，這種反應，當然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當初知道的時候，不比他們好到哪裏去。
過了許久，他似是調整好了心情，終於擡起頭來，“有一次我們一起去海洋館，她說，她最喜歡的就是企鵝，以後如果有了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小企鵝。她人呢？她在哪裏？”
“死了。”
室內靜謐半分鐘，秦子涵慢慢站起來，聲音微微顫抖，“不可能，不可能。”
“小白，陳助理到底怎麽死的？你快說啊。”
白鴿看了一眼秦子涵，才說道：“我也是一個月前才知道。嬌嬌姐在去紐約之前，已經懷孕。她在美國離開我們之後，並沒有走遠，她在外面租了個房子，那時候已經顯懷，她沒辦法找工作，只好在家待產。前期沒什麽妊媜反應，到了後期卻強烈起來。孩子是早產兒，只在媽媽的肚子裏呆了七個月。生下來身體很差，又瘦又小，經常生病，嬌嬌姐整夜照顧他，白天還要工作。有一天下班很晚，她又急著趕回家帶孩子，就抄了一條近路，在巷子裏，被幾個劫匪捅死了。”
秦子涵已泣不成聲，秦國臻也背過身去抹眼淚。
白鴿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呼吸一下，平覆情緒，繼續說道：“她臨死前，要房東太太把孩子交給我。再沒多說一句，就走了，我在醫院裏的太平間裏看到了她。房東太太人很好，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在嬌嬌姐生前，每當她出去工作的時候，都是這位房東太太幫著帶孩子。”說完這些，白鴿再也繃不住，扭過頭去，擦著不停的往下掉的眼淚。她一直繃著，生怕自己講不完。現在終於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了，她的眼淚肆無忌憚往下流。陳嬌嬌躺在太平間裏的樣子，時時出現在她腦海裏，整個人白得像張紙一樣，兩年的時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瘦的連臉頰都凹陷下去。
就這樣幾句話，陳嬌嬌兩年的經歷全部概括了，可是這其中的每個字，似乎都有一個會哭的故事，其中的苦楚，想想都讓人心疼。
“她懷孕，為什麽不告訴我？”
“子涵，你替她想一想。當時那種情況下，允許她生下這個孩子嗎？別人會怎麽看她？會怎麽看這個孩子？她想要這個孩子，只能離開你。”
“可是，可是，可是後來我解除婚約了，她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不帶著我們的孩子回來？”秦子涵有些聲嘶力竭。
“房東太太說，嬌嬌姐從來不看國內新聞，她屏蔽了和你有關的所有信息。”
“你為什麽不馬上告訴我？為什麽要等到一個月以後？”
“秦子涵，你清醒一點，如果我當時就告訴了你，指不定你又會像兩年前那樣，瘋了似的跑去紐約，讓所有人擔心你。你覺得嬌嬌姐願意看到你這樣嗎？”
秦子涵突然感覺一下子失掉所有力氣，他跌坐在沙發上，“那她還剩下什麽？骨灰總有吧？”
“我回來之前，發了國際快遞，過幾天就到了。”
兒子一副絕望的表情，看的秦國臻也心疼，他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說完朝樓上走去。
白鴿走到門口，趙鳳英站在門口送她，“阿姨，您確定今天就把小企鵝留在這裏？”
趙鳳英回頭看了看，秦子涵蹲在嬰兒車面前，看著孩子發呆。
“既然是子涵的孩子，當然應該由我們來帶。不過，這孩子你帶慣了，這頭幾天，還真怕他不習慣。要不你今天就搬過來住，晚上也好幫我照看著點。”
白鴿低下頭想了想，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總不能讓孩子一直跟著自己住在酒店，而且回國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自己也沒時間帶孩子，但突然間把孩子放在秦家，自己又不放心。
“那好吧，那只好麻煩您了。等小企鵝適應了，我再走。”
“不急不急，多住一些日子更好。”趙鳳英笑著說。
“那好，那我現在先去酒店取行李，晚上再過來。”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哎，等一下。”趙鳳英叫住她，走到她面前，“你見過沐陽沒有？”
白鴿微怔，而後搖搖頭，“還沒。”
趙鳳英微微嘆一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本來不該插嘴，可是沐陽他……”
白鴿打斷她，“阿姨，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
白鴿點點頭，“半年前，我媽把所有的事情的都告訴我了。”
“那你……”
“阿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她笑著說道，而後朝她揮了揮手，離開了秦家。
她臉上笑著，心裏的苦卻無法述說。剛知道真相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整夜整夜不能睡，她不能想象他承受了怎樣的痛苦，而他在她面前，總是帶著笑，好像那些苦痛並不曾發生在他身上。在他最痛苦最難受的時候，她都不在他身邊，她沒有辦法想象他是怎樣熬過來的。只知道自己每時每刻都想立即飛回來，飛到他身邊，但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樣，她的沖動，會枉費了他的一番苦心。她硬撐著，強忍著不聯系他，逼著自己把心思放在學業上。終於，兩年時間，她拿到了碩士學位，她回來了。
白鴿從秦家出來，站在路面打車，這時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停在面前，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這時車窗搖下一條縫，“是我。快上車。”說完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白鴿坐上去，笑著說：“你怎麽在這裏？搞得跟神探似的。”
“老遠就看到你了。你這是從秦家出來？你不知道嗎，秦沐陽早就從秦家搬出來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去秦家是？”
白鴿沈默了一下，“有點事。對了，你這是趕著去哪裏？”
薛凱瑞踩下油門，又加速不少，“過兩天不是ZH剪彩嘛，過後有個表演，我趕去彩排。帶你去看看啊。”
根本沒在征求她意見好嗎。白鴿笑了笑，沒理他，幹脆閉上眼假寐。小企鵝突然不在身邊，她竟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兩人從後門進去，直接到了後臺，迎面走來一個人，先看到薛凱瑞，喜笑顏開的朝他們走來，而後視線落在白鴿身上，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
Robe走過來，直接挽起薛凱瑞的胳膊，“Krise，你怎麽現在才來？”她眼睛卻是看著白鴿，那語氣明明是在問，你怎麽是和她一起來的？
薛凱瑞拉過她的胳膊，牽起她的手，笑著說：“昨天喝了幾杯酒，早上起來遲了。你什麽時候到的？”
“我到了有一會兒了，電話都打爆了，你也不接。”她撒嬌似的說道。白鴿瞬間起了身雞皮疙瘩，薛凱瑞不好意思的看了白鴿一眼，才繼續對Robe說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對，前臺怎麽樣了？”
“就等你彩排了。”
“那我們走吧。”轉而對白鴿說道：“白鴿，不好意思啊，你自己隨意。”說著牽著Robe朝前臺走去。Robe扭頭得意的看了她一眼，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白鴿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娛樂圈這麽魚龍混雜的地方，竟然也有像Robe這樣可愛天真的人，薛凱瑞真是撿到寶了。”
“他們現在很幸福，娛樂圈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身邊突然傳來的這句話讓白鴿驚了一下，回頭一看，又是老朋友。
白鴿驚喜地說：“露露，真的是你，太巧了。”
歐陽露露表情淡淡的，可不像老朋友的久別重逢，“一點也不巧，我也是ZH的投資人，這種重要的晚會，我自然要來看看。倒是你，你剛和Krise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才剛回來吧？怎麽又和他攪在一起。”
白鴿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屑，笑了一下，說：“我們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他順道帶我過來看看。看得出來，他現在過得很開心，我很為他高興。我也聽說了，這兩年，歐亞和秦氏的合作越來越多，只是沒想到，你和子涵解除婚約之後，歐亞和秦氏，竟然越走越近，幾十年的僵局也被你打破了。”
“這些年，歐亞和秦氏在業務上的重合之處越來越少，早就不是競爭對手，相互合作，對大家都有好處，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是不奇怪。我好奇的是，歐亞和秦氏這麽年的僵持都能被你打破，為什麽你卻從來都不肯去看一下芳姨？”
歐陽露露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說完轉身朝前臺走去。
有些人的心結，永遠也沒有辦法解開，就像一塊疙瘩，擋在有的人面前，就把疙瘩踢開再走，而若擋在另一些人面前，卻寧願繞路走，也不願去碰它。
曾經親如母女，卻在一夕之間，再無往來，形同陌路，即使關心，也只會遙寄相思，再也沒有勇氣直面彼此。因為彼此已經成為了各自心裏，最痛的那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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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拖著行李箱，從出口出來。出口處擠滿了人，她小心翼翼的左躲右避，不讓人群撞到嬰兒車，好不容易穿過了人群，她走到一旁僻靜處，趕緊蹲下身看了看小嬰兒，孩子睡得很香，在夢裏都還在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吃到了什麽美味。白鴿深出一口氣，“還好沒事。”
她這才回頭看出口那群瘋狂的人，她這才看清，原來那群人是Krise的粉絲，人人都舉著他的海報，叫著他的名字，不可謂不瘋狂。薛凱瑞也在這個機場？她朝四周看了看，而後恍然的笑了，那麽多粉絲等著，他怎麽可能在大廳裏晃悠呢？
說著她把嬰兒車的頂棚重新蓋好，正準備繼續走。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你都有兒子了？”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一躲，這才看見來人，帶著長長的鴨舌帽和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外加大口罩，完全看不到長相，但是會這樣的打扮得除了薛凱瑞，還會有誰呢。薛凱瑞看了看嬰兒車裏的小孩，而後左右張望著，生怕別人看見他。
“凱瑞？你怎麽在這裏，他們……”她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薛凱瑞推起嬰兒車，拉著她就朝門口走，“先出去再說。”
他的保姆車已經等在門口，出了門就直接上車，司機立刻開車走了。
待車開出了機場，他摘下帽子墨鏡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終於可以呼吸了，憋死我了。”
白鴿笑了一下，“這口罩要是能把你憋死，你都不知道憋死多少回了。你怎麽一個人？季輝沒跟你一起？”
“我先出來的，等一下他跟大家一起出來，粉絲沒見到我，也就散了。”
“呵，你這都出經驗來了。”白鴿邊說邊換了個方向抱孩子。
薛凱瑞沒接話，這才開始打量起她來，頭發剪短了，染成亞麻色，發梢打著個小卷，穿著一套淺灰色的休閑西裝，也許是為了讓孩子舒服些，她把額前的頭發攏到耳後，不讓頭發垂到孩子身上。
好久沒聽到他的回音，白鴿擡起頭，正好撞上薛凱瑞的目光，薛凱瑞也不避開，還是那樣看著她，白鴿笑了一下，“怎麽啦？就算兩年不見，你也沒必要這樣看著我吧。”
薛凱瑞也笑了，“你好像變了。”
“哪裏變了？”
“說不上來，感覺不一樣了。剛才在機場，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心想，沒這麽巧吧，我好久不來B市，這一過來就遇見了剛回國的你。”
“人都是會變的。不過，你可沒變，還是這麽有巨星風采啊。不對，應該說更紅了。”白鴿笑著說道。
兩年後重逢，心境都與當初不一樣了，而現在，他們終於可以不摻雜其他的情感，像真正的老朋友一樣聊天。
“你別揶揄我。說說吧，出國兩年，回來的時候帶個孩子，看著吧，也不像混血兒，這孩子誰的？”他邊說邊湊上前認真的看了看孩子。睡夢中的小嬰兒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在說他，頓時皺了下眉頭。“呵，他還能聽見不成。”
白鴿笑著搖搖頭，“你別亂猜，這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薛凱瑞表現得很驚訝的樣子，“不是你的，你漂洋過海抱回來。你該不會轉行做人販子了吧？”
“越說越沒譜了，懶得和你說。你這次來B市是有什麽工作？”
“就是你們秦氏啊，過兩天是ZH餐廳第五百家開張，我是代言人，要來剪彩啊。”
“要過兩天才開張，你怎麽今天就過來了？這麽閑？”
“這兩天還有兩個廣告要在這邊拍。不過也許是巧合，冥冥之中，讓我遇見你唄。”
白鴿笑著說：“你這張嘴怎麽這麽貧了。”
“你別轉移話題，這孩子到底誰的？”
白鴿低下頭看著熟睡中的小孩，輕輕地拍著，“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喲，還賣關子。”
白鴿在一家酒店前面下了車，薛凱瑞全副武裝著幫她把嬰兒車放好，司機幫著把行李箱拿下來。
薛凱瑞左右看了看，小聲說：“真的不要我送你上去？”
白鴿笑著說：“行啦，我可不想上頭條。趁還沒人認出你，快走吧。”
薛凱瑞也不敢大意，“那好，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我號碼沒變。”揮了下手便立刻上車走了。
白鴿回到房間，孩子還在睡，第一次回到祖國環抱的小屁孩，似乎很適應，一下飛機就睡著了，在機場裏那麽吵鬧也沒醒，一直睡到現在。白鴿給他換了紙尿褲，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體，給他換了身衣服。做完這一切，他依然沒醒。白鴿親親他的臉頰，把他在床上放好，三下五除二的給自己沖了個涼，換好衣服出來，還好，小屁孩還睡得好好的，還在吧唧吧唧嘴。
白鴿打開行李箱，幾乎有半箱子都是小嬰兒的東西，她拿了兩個新紙尿褲，隨身攜帶的小奶粉盒，奶瓶和其他一些出門必須品，用一個大紙袋裝著。她看了看手表，已經到晚上九點，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的坐糊塗了，再急也不能急在現在。她把紙袋放到一旁。燒了熱水沖奶粉，牛奶放在旁邊涼了一會兒，然後滴了一滴在手腕處試了試溫度，差不多可以了，她才把奶嘴放到小嬰兒嘴邊，小嬰兒幾乎是本能的就咬住奶嘴吸允起來，白鴿看著也笑起來。
真不敢相信，自己現在也能獨立帶小孩了。剛開始的時候，她真的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孩子一哭她就緊張，偏偏這孩子又嬌氣，動不動就哭個不停，她只好整夜整夜的守著他。也是因為他，她常常沒辦法去上課，課程遲遲完不成，才比其他人都回來得晚些。最後只好找了個保姆照看了一段時間，她才完成課程。好在，同事們都租住在不同的地方，最後一個月也都忙著結課，還沒人發現她身邊多了個孩子，不然，現在公司不知道議論成什麽樣了。
喝了小半瓶，便自覺的吐了奶嘴，這小屁孩，回了國真就轉性了？變得這麽乖了。
白鴿把奶瓶放到旁邊，在小家夥旁邊躺下，把燈光調到柔和，面朝小家夥側躺著，閉上眼睛，原本不敢睡得太沈，但似乎是跟小家夥一樣，回到祖國的懷抱，安心不少，這一覺竟睡得特別踏實。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她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看看小孩，沒想到，這這屁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但他竟然不哭不鬧，睜著雙大眼睛，直楞楞的看著她，白鴿笑著把他抱起來，“小企鵝，你突然變得這麽乖，我還有點不習慣呢。原來，你也不喜歡美國，是不是？早知道這樣，就早點送你回來了。”
她邊笑著和小企鵝說話，邊給他換了紙尿褲，還擦了小屁屁，用溫毛巾輕輕擦了擦臉。順暢的做完這些，小企鵝都異常配合，不哭不鬧，有時還對著她笑一下，讓她受寵若驚，“小企鵝，你知道嗎，你剛才笑的次數，比你在美國的時候笑的次數加起來還要多。你是不是知道馬上要見到爸爸了，所以這麽高興啊？”小企鵝像聽懂她的話似的，又咯咯的笑了。
白鴿收拾完小企鵝，把他放進嬰兒車裏，給他沖好奶粉，他便抱著奶瓶，認真的喝起來。白鴿這才進洗漱間，簡單梳洗了一下，拿起昨天收好的紙袋，推著嬰兒車出了門。
在樓下簡單吃了點早餐，她打車直接去了秦家。
今天是周末了，但秦家人依然起得很早，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早餐，該看報紙的看報紙，該出門的，正準備出門。
趙鳳英剛從家裏走出來，白鴿正在下車，起初她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朝她家走來時，並未在意，也許只是路過呢。直到白鴿叫了她。
“阿姨，您是要出門嗎？”
趙鳳英停下腳步，認真的一看，這才認出白鴿來。她驚訝的叫一聲，“哎呀，這不是白鴿嗎？這又漂亮不少，我都沒認出來。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來。”
趙鳳英高興的點著頭，這才想起她手上推著的嬰兒車，四周的簾子都放下來了，看不清裏面的孩子，她瞬間凝眉，“這是？”
白鴿笑了笑，“阿姨，如果您不忙的話，可不可以去您家裏說？”
趙鳳英反應，“好好好，我沒什麽事，這不過是閑來出去逛逛，走，我們回家再說。”說完就幫著她推車，這一段正好有一段小坡，推起車確實有些費勁。
“子涵在嗎？”
“在的，今天周末，他要麽在家休息，要麽晚些時候才去公司。你是來找他的？”
“算是吧。”
說著便到了家門口，趙鳳英掏出鑰匙打開家門，裏面傳來一聲，“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是秦國臻的聲音，此時，他和兒子都坐在客廳裏看報紙，聽到開門聲，頭都沒擡的說道。
然而趙鳳英並沒搭話，她幫著白鴿把嬰兒車擡進來。
秦子涵已然站起身朝門口走來，驚訝地說：“白鴿？你不是要下周一才回來？”
“課業比預想要完成得早，就回來了。”說完朝秦國臻打招呼，“秦叔叔，好久不見了。”
秦國臻也站起來，“小白啊，回來就好 。別站在門口了，來，過來坐。”
白鴿推著嬰兒車走到沙發旁，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嬰兒車上，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問。白鴿打開簾子，收起頂棚蓋，“重見光明”的小企鵝似乎很興奮，高興的咯咯笑起來。
趙鳳英湊上去，瞪大眼睛看著小企鵝，詫異道：“這孩子難道是？”小企鵝這張臉，跟秦子涵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白鴿點點頭，她把孩子抱起來，走到秦子涵面前，往他面前遞了一下，示意他抱，秦子涵楞楞的看著孩子，小企鵝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對著初次見面的父親，咯咯笑個不停。秦子涵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秦國臻和趙鳳英都走過來看孩子，心情又激動又擔憂，眼神覆雜的看著這個孩子。
但抱著孩子的秦子涵，感覺又是不一樣的，孩子軟軟的，身上還有淡淡的奶香，像某個不現實但又真是存在的夢境一般，他眼睛一澀，便掉下淚來。小企鵝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的難過，嘴一撇，便開始哭起來。秦子涵一個大男人，看著孩子哭了，緊張得動都不敢動，趙鳳英趕緊接過孩子，一邊哄一邊走動。
“孩子叫什麽？”秦國臻先反應過來，問道。
“小企鵝。嬌嬌姐說，大名讓你取。”她看著秦子涵說道。
秦子涵苦笑一聲，“我有一個兒子，我竟然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我有一個兒子。”他雙手捂住臉，努力壓抑著啜泣聲，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就連秦國臻都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趙鳳英幹脆不看他們，直接到樓上去了。
白鴿靜靜的看著他們，這種反應，當然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當初知道的時候，不比他們好到哪裏去。
過了許久，他似是調整好了心情，終於擡起頭來，“有一次我們一起去海洋館，她說，她最喜歡的就是企鵝，以後如果有了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小企鵝。她人呢？她在哪裏？”
“死了。”
室內靜謐半分鐘，秦子涵慢慢站起來，聲音微微顫抖，“不可能，不可能。”
“小白，陳助理到底怎麽死的？你快說啊。”
白鴿看了一眼秦子涵，才說道：“我也是一個月前才知道。嬌嬌姐在去紐約之前，已經懷孕。她在美國離開我們之後，並沒有走遠，她在外面租了個房子，那時候已經顯懷，她沒辦法找工作，只好在家待產。前期沒什麽妊媜反應，到了後期卻強烈起來。孩子是早產兒，只在媽媽的肚子裏呆了七個月。生下來身體很差，又瘦又小，經常生病，嬌嬌姐整夜照顧他，白天還要工作。有一天下班很晚，她又急著趕回家帶孩子，就抄了一條近路，在巷子裏，被幾個劫匪捅死了。”
秦子涵已泣不成聲，秦國臻也背過身去抹眼淚。
白鴿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呼吸一下，平覆情緒，繼續說道：“她臨死前，要房東太太把孩子交給我。再沒多說一句，就走了，我在醫院裏的太平間裏看到了她。房東太太人很好，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在嬌嬌姐生前，每當她出去工作的時候，都是這位房東太太幫著帶孩子。”說完這些，白鴿再也繃不住，扭過頭去，擦著不停的往下掉的眼淚。她一直繃著，生怕自己講不完。現在終於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了，她的眼淚肆無忌憚往下流。陳嬌嬌躺在太平間裏的樣子，時時出現在她腦海裏，整個人白得像張紙一樣，兩年的時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瘦的連臉頰都凹陷下去。
就這樣幾句話，陳嬌嬌兩年的經歷全部概括了，可是這其中的每個字，似乎都有一個會哭的故事，其中的苦楚，想想都讓人心疼。
“她懷孕，為什麽不告訴我？”
“子涵，你替她想一想。當時那種情況下，允許她生下這個孩子嗎？別人會怎麽看她？會怎麽看這個孩子？她想要這個孩子，只能離開你。”
“可是，可是，可是後來我解除婚約了，她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不帶著我們的孩子回來？”秦子涵有些聲嘶力竭。
“房東太太說，嬌嬌姐從來不看國內新聞，她屏蔽了和你有關的所有信息。”
“你為什麽不馬上告訴我？為什麽要等到一個月以後？”
“秦子涵，你清醒一點，如果我當時就告訴了你，指不定你又會像兩年前那樣，瘋了似的跑去紐約，讓所有人擔心你。你覺得嬌嬌姐願意看到你這樣嗎？”
秦子涵突然感覺一下子失掉所有力氣，他跌坐在沙發上，“那她還剩下什麽？骨灰總有吧？”
“我回來之前，發了國際快遞，過幾天就到了。”
兒子一副絕望的表情，看的秦國臻也心疼，他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說完朝樓上走去。
白鴿走到門口，趙鳳英站在門口送她，“阿姨，您確定今天就把小企鵝留在這裏？”
趙鳳英回頭看了看，秦子涵蹲在嬰兒車面前，看著孩子發呆。
“既然是子涵的孩子，當然應該由我們來帶。不過，這孩子你帶慣了，這頭幾天，還真怕他不習慣。要不你今天就搬過來住，晚上也好幫我照看著點。”
白鴿低下頭想了想，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總不能讓孩子一直跟著自己住在酒店，而且回國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自己也沒時間帶孩子，但突然間把孩子放在秦家，自己又不放心。
“那好吧，那只好麻煩您了。等小企鵝適應了，我再走。”
“不急不急，多住一些日子更好。”趙鳳英笑著說。
“那好，那我現在先去酒店取行李，晚上再過來。”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哎，等一下。”趙鳳英叫住她，走到她面前，“你見過沐陽沒有？”
白鴿微怔，而後搖搖頭，“還沒。”
趙鳳英微微嘆一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本來不該插嘴，可是沐陽他……”
白鴿打斷她，“阿姨，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
白鴿點點頭，“半年前，我媽把所有的事情的都告訴我了。”
“那你……”
“阿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她笑著說道，而後朝她揮了揮手，離開了秦家。
她臉上笑著，心裏的苦卻無法述說。剛知道真相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整夜整夜不能睡，她不能想象他承受了怎樣的痛苦，而他在她面前，總是帶著笑，好像那些苦痛並不曾發生在他身上。在他最痛苦最難受的時候，她都不在他身邊，她沒有辦法想象他是怎樣熬過來的。只知道自己每時每刻都想立即飛回來，飛到他身邊，但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樣，她的沖動，會枉費了他的一番苦心。她硬撐著，強忍著不聯系他，逼著自己把心思放在學業上。終於，兩年時間，她拿到了碩士學位，她回來了。
白鴿從秦家出來，站在路面打車，這時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停在面前，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這時車窗搖下一條縫，“是我。快上車。”說完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白鴿坐上去，笑著說：“你怎麽在這裏？搞得跟神探似的。”
“老遠就看到你了。你這是從秦家出來？你不知道嗎，秦沐陽早就從秦家搬出來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去秦家是？”
白鴿沈默了一下，“有點事。對了，你這是趕著去哪裏？”
薛凱瑞踩下油門，又加速不少，“過兩天不是ZH剪彩嘛，過後有個表演，我趕去彩排。帶你去看看啊。”
根本沒在征求她意見好嗎。白鴿笑了笑，沒理他，幹脆閉上眼假寐。小企鵝突然不在身邊，她竟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兩人從後門進去，直接到了後臺，迎面走來一個人，先看到薛凱瑞，喜笑顏開的朝他們走來，而後視線落在白鴿身上，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
Robe走過來，直接挽起薛凱瑞的胳膊，“Krise，你怎麽現在才來？”她眼睛卻是看著白鴿，那語氣明明是在問，你怎麽是和她一起來的？
薛凱瑞拉過她的胳膊，牽起她的手，笑著說：“昨天喝了幾杯酒，早上起來遲了。你什麽時候到的？”
“我到了有一會兒了，電話都打爆了，你也不接。”她撒嬌似的說道。白鴿瞬間起了身雞皮疙瘩，薛凱瑞不好意思的看了白鴿一眼，才繼續對Robe說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對，前臺怎麽樣了？”
“就等你彩排了。”
“那我們走吧。”轉而對白鴿說道：“白鴿，不好意思啊，你自己隨意。”說著牽著Robe朝前臺走去。Robe扭頭得意的看了她一眼，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白鴿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娛樂圈這麽魚龍混雜的地方，竟然也有像Robe這樣可愛天真的人，薛凱瑞真是撿到寶了。”
“他們現在很幸福，娛樂圈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身邊突然傳來的這句話讓白鴿驚了一下，回頭一看，又是老朋友。
白鴿驚喜地說：“露露，真的是你，太巧了。”
歐陽露露表情淡淡的，可不像老朋友的久別重逢，“一點也不巧，我也是ZH的投資人，這種重要的晚會，我自然要來看看。倒是你，你剛和Krise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才剛回來吧？怎麽又和他攪在一起。”
白鴿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屑，笑了一下，說：“我們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他順道帶我過來看看。看得出來，他現在過得很開心，我很為他高興。我也聽說了，這兩年，歐亞和秦氏的合作越來越多，只是沒想到，你和子涵解除婚約之後，歐亞和秦氏，竟然越走越近，幾十年的僵局也被你打破了。”
“這些年，歐亞和秦氏在業務上的重合之處越來越少，早就不是競爭對手，相互合作，對大家都有好處，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是不奇怪。我好奇的是，歐亞和秦氏這麽年的僵持都能被你打破，為什麽你卻從來都不肯去看一下芳姨？”
歐陽露露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說完轉身朝前臺走去。
有些人的心結，永遠也沒有辦法解開，就像一塊疙瘩，擋在有的人面前，就把疙瘩踢開再走，而若擋在另一些人面前，卻寧願繞路走，也不願去碰它。
曾經親如母女，卻在一夕之間，再無往來，形同陌路，即使關心，也只會遙寄相思，再也沒有勇氣直面彼此。因為彼此已經成為了各自心裏，最痛的那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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