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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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國臻突然大笑一聲，而後攸的收住笑聲，低壓著聲音說道：“你在威脅我？”
“怎麽說是威脅呢，如果秦氏和歐亞聯姻，對兩家都只會有好處，並非只有我歐亞得益，你們秦氏今後所有的樓盤都會得到我歐陽最低價的原材料供應，這可是一筆最劃算的買賣。”
“如果我不同意呢？”
歐陽長青的表情嚴肅起來，“不同意也行，那我就只能斷了天水花園的原材料。”
秦國臻突然躬身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茶幾，咬著牙說道：“哼，你不要太過分，還真以為離了歐亞，秦氏就找不到其他供貨商了嗎？”
“當然找得到，可是比得上歐亞的質量，也能立即提供足夠數量足夠種類的原料的供應商，我相信，你們短時間內是找不到的。”歐陽長青倨傲地說道。
秦國臻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睛認真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所以，你這是逼著我非答應不可？”
歐陽長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當然。你難道忘了，你當年就是這樣對我的？”
秦國臻略一沈思就明白了他說的“當年”，自然是指逼他換掉次的原材料的那次，火氣越加上來了，“你還有臉提當年，當年我好心好意勸你回頭，你是怎麽對我的，當年你綁架我兒子，現在你跑來說想和我兒子聯姻，虧你說得出口，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我都不會同意。”
在聽到綁架的時候，歐陽長青的身體明顯一怔，但立即恢覆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說著站起來，“如果改變了註意，記得聯系我。”說完大踏步的離開書房。
秦子涵聽到腳步聲，趕緊從書房門口退到樓梯間，他用力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今天原本在公司，後來發現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沒有帶，原本要小哈回來拿的，可是昨晚看完後自己都不記得放哪兒了，想了一下怕小哈找不到，這才自己回來取。走到樓梯間聽到書房有人說話，就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沒想到，卻讓他聽到自己被綁架的真相。
這時，趙鳳英從樓下下來，看到兒子驚恐地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嘴巴，眼裏竟然含著淚水。這個兒子，小時候就不愛哭，這幾年更是從來沒有掉過眼淚，這會兒竟然哭了，趙鳳英嚇得趕緊跑到他身邊，“兒子，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媽媽，發生什麽事了？”然而他像沒聽見似的，沒有一點回應，只是睜大著眼睛驚恐地看著地面，某些片段快速在大腦裏閃過，他伸手抱著頭痛欲裂的腦袋，蜷縮在地上，不停地叫著，“痛、好痛。”秦國臻聽到聲響跑出書房，用力把他扶坐起來，“兒子，怎麽了，怎麽回事？”秦子涵擡起頭，眼裏竟然滿是淚水，他無神地看著父親，手已經放了下來，無力地垂下，他叫了聲“爸。”便昏了過去。
“兒子，兒子，子涵，你到底怎麽了，嗚嗚嗚……”趙鳳英嚇得趴在他身上哭起來，秦國臻拍了拍妻子的背，“鳳英，別哭了，趕快幫我扶著他點，我把他背到房間去。”
秦子涵已經平靜下來，安靜的躺在床上，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趙鳳英抱著兒子的手，不停的掉眼淚。家庭醫生很快來了，剛剛外出辦事的陳嬌嬌也回來了。
醫生給他做了基本的檢查，“醫生，怎麽樣？子涵他為什麽會頭痛，還暈倒了？”趙鳳英看醫生從床邊退開，趕緊問道。
“目前看來，沒有什麽大問題，有可能是大腦突然受到了強烈刺激導致的昏睡，也有可能是疲勞過度，建議你們帶他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這時，秦子涵緩緩睜開了眼睛，陳嬌嬌看到了，趕緊走到床邊，“子涵，你醒了。”
趙鳳英和秦國臻聽到，趕緊走到床邊，趙鳳英拉起他的手，“兒子，你醒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痛嗎？你嚇死媽媽了，嗚嗚嗚……”趙鳳英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秦國臻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好啦，別哭了，兒子都醒了還哭什麽。”
“媽，我沒事，別哭了。”秦子涵的聲音還有些啞。
趙鳳英趕緊擦擦眼淚，“好好好，我不哭，不哭，來，告訴媽媽，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頭痛呢？”
秦子涵把視線轉到父親身上，“爸，我想起來了，我被綁架那天的事情，我記得了。”
只一瞬，秦國臻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兒子無意間聽到了他與歐陽長青的對話，得知了自己被綁架的事情，卻意外想起來那天的事情。他轉過身對陳嬌嬌說：“陳助理，你去送送醫生。”
“好的。”陳嬌嬌帶著醫生出去了。
秦國臻拍拍兒子的肩膀，“子涵，你先好好休息，我們過後再說。”說完扶了扶妻子的肩膀，“鳳英，我們先出去，讓兒子好好休息。”
趙鳳英不舍的點點頭，慢悠悠的朝門口走去，秦子涵擠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她才關上門離去。
房間裏安靜下來了，剛剛大腦受到的刺激不小，現在安靜下來，確實非常疲憊，他閉上眼，很快便進入睡眠。他做夢了，夢見小男孩在自家的院子裏玩模型車，父親下班回來，遠遠的叫他的名字，“涵涵，涵涵。”他聽到父親的叫聲，丟下模型車朝父親跑去，母親在身後笑著叮嚀“慢點跑。”父親那時候很年輕，氣宇軒昂的，頭發總是梳得整整齊齊，他穿一身黑色的西服，看到他跑過來，遠遠的就弓下身子張開雙臂迎接他，他一跑到面前，父親就會把他舉起來轉圈，那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游戲。
再一個場景，小時候他淘氣，不肯吃飯，父親就哄他，如果他乖乖的吃完一碗飯，父親就讓他騎馬馬，他高興得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大碗飯，父親便丟下碗筷，讓他騎在脖子上在地上爬，他高興得不停地喊著“駕、駕、駕……”
再一次，他貪玩兒，上學第一天，便偷偷的和班裏新認識的小夥伴溜出去玩，結果逃課失敗，第一天就被請了家長，媽媽帶他回家，一邊打他一邊哭，而他只絕強地咬著嘴巴，就是不肯認錯，媽媽打著打著，就抱著他哭起來。
……
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他在夢裏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那些久到正常人都不一定記得的回憶，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清晰的在他的夢裏重現，原來父親以前是愛笑的，原來母親年輕時很漂亮。
這天晚上，秦家夫婦、秦子涵、秦沐陽、陳嬌嬌還有聞訊趕來的孫警官，圍坐在客廳裏。
孫警官拿出筆記本放在膝蓋上，“既然想起來，就說說那天的情況吧，盡量說詳細點。”
“你真的想起來了？都那麽久了。”秦沐陽不可思議地問道。
“是啊，子涵，怎麽突然就想起來了呢？”陳嬌嬌也好奇地問道。
秦國臻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秦子涵，搶先對他們說道：“今天歐亞集團的董事長，歐陽長青來找過我。”
這時秦子涵才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著父親，“爸，歐陽長青真的是綁架我的幕後之人嗎？”
“什麽？歐陽長青綁架的你？”秦沐陽驚呼一聲。
秦子涵並不說話，依然盯著父親。趙鳳英在一旁默默地抹著眼淚，“當年你失蹤後，在海邊撿到你的小鞋子，我以為你真的不在了，後來你回來了，我一直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裏，竟從來沒想過你失蹤的原因。”母親說著說著更加哽咽。
秦子涵從桌上抽出紙巾，輕輕地擦掉母親的眼淚，“媽，別哭了，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嘛。”
趙鳳英點點頭擦掉眼淚，“嗯，不哭。我們一定要把當年綁架你的人繩之以法。”說著對秦國臻說道：“國臻，你快說啊，到底是不是那個歐陽長青綁架我兒子的？”
“你們不要著急，雖然現在種種跡象指向他，但我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眾人陷入沈默，這時陳嬌嬌說道：“子涵，你先說說，當天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
“嗯，先說說吧。”孫警官說道。
“那天，我原本和同學約好要一起出去玩，就準備和來接我的叔叔說一下再去找同學，可是我剛一出校門，就有一個男人過來和我說話，我記得他當時好像是說我爸來接我了，要我跟他走，他帶我去，我就跟著他走了，走了一段感覺不對勁，便要回去，這時一輛面包車停在我們面前，他便捂住我的嘴，強行把我抱進車裏，現在想來，那個人應該就是白松林。真是可笑，五年前，我竟然親手給他辦了葬禮。”
趙鳳英心疼地拍了拍兒子的手，問道：“後來呢？”
秦子涵深呼吸一下，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後來，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是在一棟空蕩蕩的大樓裏，現在想想，應該是廢棄的舊工廠，有幾個人圍著我，其中有一個人說‘給他餵點藥，我們去打牌吧。’然後就有個人給我灌了一碗不知道什麽東西，我當時暈了一下，可是沒一會兒就醒了，那幾個人在隔壁打牌。大概是給我餵過藥，他們格外放心，竟然繩子都沒綁緊，我當時很害怕，可是門就在眼前，我本能的朝外跑，拼命跑拼命跑。不一會兒，他們就追上來了，這時我已經跑到了海邊。那是我並沒有意識到往前跑意味著什麽，只知道不能被他們捉回去，便拼命往海裏跑。之後，便失去意識，醒來之後，便到了陳奶奶家裏。”
孫警官不停在紙上寫著什麽，擡頭問道，“那幾個人的樣貌還記得嗎？”
秦子涵皺著眉想了一下，用手揉揉太陽穴，“不記得了，那時本來就暈暈沈沈，根本也沒看清。”
“他們一共幾個人？”
“四個，除了白松林之外，還有三個。”秦子涵突然靈光一現，“對了，我當時聽到其中一人打電話，稱呼對方的人為董事長。”
孫警官挑眉，快速在筆記本上記著，“哦？他們談話的內容是什麽？”
秦子涵搖了搖頭，“他接起電話之後就出去了，我並沒有聽到內容。”
孫警官合起筆記本，“那好，如果你再想起什麽，就聯系我。”說完站起來，“秦哥，那我就先走了。”
秦國臻也站起來，“這麽晚了還麻煩你跑這一趟，辛苦了。”
“客氣話就不說了。”轉過頭對趙鳳英說：“嫂子，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拜訪。”
“辛苦你了，一定要幫我們抓到兇手啊。”
“嫂子放心，我會盡力。”說完朝門口走去。
“我送你。”秦沐陽說著也跟著朝門口走去。
兩人走到馬路邊，孫兵說：“就到這裏吧，你趕緊回去。”說完回頭就要離去。
“孫叔叔。”
孫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還有什麽事嗎？”
秦沐陽深呼吸一下，才開口說道：“聽說孫叔叔是從C市調過來的？”
“是啊，我老家在C市，有什麽問題嗎？”孫兵不解地問道。
“孫叔叔是什麽時候調過來的？”
孫兵略微想了一下，“大概十二年前。”
秦沐陽點點頭，繼續問道：“孫叔叔在C市的時候，是否知道，在94年4月份，C市發生過火災？”
孫兵心裏咯噔一下，他怎麽會問起這個？突然想起 白鴿一家就是94年OU百貨火災的受害者，“當年OU百貨的火災轟動C市，我當然知道，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秦沐陽眸色黯了黯，看來不告訴他實話，很難從這個老刑警嘴裏知道點消息了，“孫叔叔也知道，我是秦家的養子，聽我媽說，我被撿到的時候，身上有多處燒傷。”
孫兵撓了撓本就亂糟糟的頭發，“所以，你懷疑你是94年4月份的火災裏的失蹤人員？”
“不確定，但是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如果孫叔叔知道94年4月份所有火災的受災人員的情況，希望孫叔叔能夠幫幫我。”他微低著頭，態度極其誠懇。
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要我怎麽幫你？”
他擡起頭，目光堅定，“我想看那個月的受災人員名單。”
“等等，你知道你是哪一天被收養的嗎？”
秦沐陽點點頭，“知道，94年4月25號傍晚。母親說，因為那天子涵放學後沒有回家，後來父親就在家門外的路上撿到了我，所以她印象特別深刻。”
孫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秦沐陽繼續說：“孫叔叔，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可是現在我也沒有別的辦法，請您務必幫我。”
孫兵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有些為難地說：“讓我想想辦法。”
他的眼裏露出喜悅的光芒，“謝謝孫叔叔。”
孫兵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轉身離去。
秦沐陽看著孫兵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輕輕的舒出一口氣，才轉身回去。他前腳剛進門，就聽到秦子涵高分貝的聲音，“不會真的要我跟她聯姻吧。”
他循著聲音，看到秦子涵已經站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不禁開口問道：“什麽聯姻啊？”
秦子涵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對秦國臻說道：“爸，那個歐陽露露根本就是個大小姐，我們一見面就吵架，現在你要跟她結婚？”
“你要跟歐陽露露結婚？”秦沐陽訝異地問道。
陳嬌嬌掩著嘴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她走到秦沐陽身邊，輕聲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到後來，秦沐陽也忍不住輕笑起來。
面對兒子的暴跳如雷，秦國臻格外平靜，“還不是你自己捅出來的簍子，那麽多供應商好找，你偏要找歐亞。”
“這個歐亞的材料供應是最齊也最便宜，是首選啊。再說了，我怎麽知道這個歐陽長青不按常理出牌啊。”秦子涵不無憋屈地說道。
秦國臻的語氣軟了一些，“這也不怪你，不過，你要吸取教訓了，歐亞集團這裏面的水不是那麽幹凈，以後盡量不沾。”
“放心吧，以後送給我沾我都不要。”秦子涵的語氣讓秦沐陽和陳嬌嬌不禁笑出聲來。
趙鳳英心疼兒子，推了推丈夫說道：“國臻，子涵這是不知者無罪，你就別怪他了，趕緊想想辦法，難不成真讓那個大小姐做我們的兒媳婦啊？”
秦國臻攤攤手說道：“有何不可啊？”
“爸，不帶這樣的，你不能為了生意犧牲你兒子吧。”餘光瞟到秦沐陽，突然咧嘴一笑說道：“爸，人家只說要和秦家的兒子聯姻，可沒指定是我。”
秦沐陽的背脊一涼，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果然，秦子涵賊笑著瞟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沐陽也是秦家的兒子，而且，歐陽家的大小姐，可是一直愛慕著他，他比我更合適。”
秦國臻聞言回頭看了秦沐陽一眼，轉而對秦子涵說：“沐陽當然也可以，但是前提是，你能說服他放棄他那個女朋友。”
趙鳳英驚喜的從沙發上彈跳起來，“什麽？沐陽，你有女朋友了？怎麽不告訴媽媽呢？什麽樣的女孩子？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啊？”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一連串的問題不停歇。
只聽見秦子涵幽幽地說：“媽，你搞錯重點了。”
趙鳳英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別鬧，你要是早點找個女朋友，這聯姻的事也輪不到你了。”
陳嬌嬌噗嗤一聲笑出來，“子涵，你就降了吧，連夫人都不幫你了。”
秦子涵雙手並攏，半蹲下來，不無委屈地向父親求助，“爸，這次就算我錯了，你幫幫我唄，我是真不想娶那個歐陽露露。”
秦國臻微微發楞，看著兒子像小時候一樣跟自己服軟，心裏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及，今天的兒子，仿佛跟以往都不太一樣，跟自己親近不少，難道是因為他想起了小時候？
“爸，你就幫幫我嘛，如果到時候真把那大小姐娶到家裏來，只怕家裏沒一天安靜日子過。”
秦沐陽不禁笑著說：“子涵，你就別掙紮了，我看你和露露很配。”
秦子涵白他一眼，“你別說風涼話，小心引火上身。”
秦沐陽不禁笑著做了個禁口的動作，“那我先上樓休息，你們慢慢討論。”說完對母親說：“媽，我先睡覺了，您記得早點休息。”
趙鳳英拉住他的手，“哎，記得找個時間帶那個女孩兒回家裏來吃個飯。”
秦沐陽做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我抽空帶她回來。”說完朝陳嬌嬌揮了揮手，拄著拐杖朝樓上走去。
他走後，陳嬌嬌也準備離去，“董事長，夫人，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秦國臻回過頭對她說：“小陳啊，過兩天我要去公司總部檢查工作，你安排一下。”
“好的，董事長。”說完正準備轉身，趙鳳英拉住她，動情地說：“小陳吶，你來我們秦氏這麽久，其實做的並不只是助理的工作，每天除了公司的事，還常常有家裏的事情麻煩你，你呆在我們家的時間，比在你自己家裏的時間都多，對我們家的事情，比對你自己的事情還上心，每天忙得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對我們來說，就像我們的大女兒一樣，其實我早就跟國臻商量過了，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還經常那麽晚才回家，我們都不是很放心，要不然你把那房子退了，搬到我們家來住吧，我們家人多熱鬧，也比你一個人冷冷清清的要強，改天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好好談場戀愛，到時候就從我們家嫁出去……”
秦子涵越聽越不對，趕緊打斷母親，“媽，你越說越沒譜了。”
“我跟小陳說話呢，你插什麽嘴啊，真是，你最好快點給我帶個女朋友回來，要不然就讓你娶歐陽家的那個大小姐。”看來秦沐陽有女朋友這個事實讓母親受刺激不小，平時總是溫溫柔柔的，今天看他什麽都不順眼。他咽了咽口水，把話吞進肚子裏。
不過，趙鳳英說的這席話確實讓陳嬌嬌受驚不小，感動之餘也有些受寵若驚，“夫人，這麽大的恩惠，我不敢接受啊，您和董事長對我已經夠好了……”正說著卻被秦國臻打斷，“小陳，你別急著推辭，先好好想想，再答覆我們。這件事情，並不是只對你有好處，你搬到我們家來，也能方便你的工作，對我們秦氏也是百利而無一害。況且，我們家除了孩子他媽，三個大男人，你來了也好多陪陪她。”
“可是……”
“別可是了，先好好想想。還有，以後別夫人夫人的叫我了，怪見外的，就叫我鳳姨吧。”
陳嬌嬌眼眶微紅，心裏暖暖的，“好，我會好好考慮。”
趙鳳英拍拍她的手，笑著說：“不要讓我等太久。”
陳嬌嬌深深的點點頭，趙鳳英牽著她走到門邊，“走吧，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陳嬌嬌這才心情覆雜地走進陰暗裏去。
陳嬌嬌的身影看不見了，趙鳳英才又走回客廳坐下，秦國臻不知何時變出一份財經報紙看起來，秦子涵坐在對面，雙手快速地敲擊著茶幾，不時地瞟父親一眼，趙鳳英不禁莞爾，他這個習慣跟他父親還真是像。她拍了拍丈夫的胳膊，“兒子還在等你的答案呢？”
秦國臻放下報紙，難得裝糊塗地說道：“還要什麽答案？不是說了只能聯姻嗎？”難得看到兒子服軟的樣子，他忍不住逗逗他。
“爸，別這樣啊，您肯定有辦法，快說啊。”
“要不然，你去說服沐陽，說不定他願意娶歐陽家的小姐呢。”秦國臻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別逗我了，明知道不可能。”秦子涵埋怨地說道。
“國臻，你別嚇兒子，快說說你的辦法吧，不然這孩子今晚該睡不著覺了。”
秦國臻攤攤手，“我是真的沒有辦法，除非人家歐陽大小姐不同意，不然你還真的只能娶她。”說完也不理他們的反應，徑直朝書房走去。
秦子涵在身後叫到：“哎，爸，你別……”突然意識到父親話裏的意思，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以歐陽露露的脾氣，肯定不會同意商業聯姻，她爸也沒辦法，哈哈。”他忍不住在母親的額頭親了一口，跑回房間去了。
而與此同時，歐陽家的書房裏，得知聯姻消息的歐陽露露的反應，跟秦子涵一模一樣，“不可能，我怎麽可能嫁給那個半路跑出來的秦少爺呢？”
歐陽長青像是沒聽到女兒的強烈反對，一直低著假裝在看文件，一臉嚴肅地說：“露露，凡事都可以依你，但這件事情，你必須聽我的。”
歐陽露露深呼吸一下，繼而說道：“爸，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您不惜賭上公司的信譽，也要和秦氏聯姻呢？”
“原因你不必知道，但這個姻你必須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父親以前從不過問自己的感情生活，現在卻突然要給自己做商業聯姻，歐陽露露雖不願意，但隱隱約約覺得，父親並不是無緣無故做這個決定，而且這麽堅定。別人只道她刁蠻任性，卻都不知道她可以為了家人犧牲到什麽程度，“好，我不問你原因，除了聯姻我沒有任何選擇了？”
歐陽長青翻文件的手頓了頓，“要不然，你帶著你芳姨，回加拿大去也可以。”
“算了。那秦氏有兩個兒子，你要我和誰聯姻？”
歐陽長青這次終於擡起頭看了女兒一眼，“你想和誰？”
歐陽露露挑了挑眉，然後苦笑一下，“這是福利嗎？還可以讓我選？”
“當然沒得選，不過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或許我可以幫你爭取一下。”
“如果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呢？”歐陽露露直勾勾地盯著父親的臉。
“哦？難道你想要那個瘸了腿的？”歐陽長青擡起頭來，抱著臂膀，微笑著看著女兒。
父女倆同樣毒舌，歐陽露露的心裏微顫了一下，但是她的驕傲卻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極為不屑，“隨便。”說完這句便轉身離開。
歐陽長青看著女兒離開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黯淡，他對女兒的愧疚讓他甚至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他在心裏微嘆，女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只有嫁到秦家，才是對你最大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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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是威脅呢，如果秦氏和歐亞聯姻，對兩家都只會有好處，並非只有我歐亞得益，你們秦氏今後所有的樓盤都會得到我歐陽最低價的原材料供應，這可是一筆最劃算的買賣。”
“如果我不同意呢？”
歐陽長青的表情嚴肅起來，“不同意也行，那我就只能斷了天水花園的原材料。”
秦國臻突然躬身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茶幾，咬著牙說道：“哼，你不要太過分，還真以為離了歐亞，秦氏就找不到其他供貨商了嗎？”
“當然找得到，可是比得上歐亞的質量，也能立即提供足夠數量足夠種類的原料的供應商，我相信，你們短時間內是找不到的。”歐陽長青倨傲地說道。
秦國臻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睛認真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所以，你這是逼著我非答應不可？”
歐陽長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當然。你難道忘了，你當年就是這樣對我的？”
秦國臻略一沈思就明白了他說的“當年”，自然是指逼他換掉次的原材料的那次，火氣越加上來了，“你還有臉提當年，當年我好心好意勸你回頭，你是怎麽對我的，當年你綁架我兒子，現在你跑來說想和我兒子聯姻，虧你說得出口，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我都不會同意。”
在聽到綁架的時候，歐陽長青的身體明顯一怔，但立即恢覆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說著站起來，“如果改變了註意，記得聯系我。”說完大踏步的離開書房。
秦子涵聽到腳步聲，趕緊從書房門口退到樓梯間，他用力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今天原本在公司，後來發現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沒有帶，原本要小哈回來拿的，可是昨晚看完後自己都不記得放哪兒了，想了一下怕小哈找不到，這才自己回來取。走到樓梯間聽到書房有人說話，就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沒想到，卻讓他聽到自己被綁架的真相。
這時，趙鳳英從樓下下來，看到兒子驚恐地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嘴巴，眼裏竟然含著淚水。這個兒子，小時候就不愛哭，這幾年更是從來沒有掉過眼淚，這會兒竟然哭了，趙鳳英嚇得趕緊跑到他身邊，“兒子，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媽媽，發生什麽事了？”然而他像沒聽見似的，沒有一點回應，只是睜大著眼睛驚恐地看著地面，某些片段快速在大腦裏閃過，他伸手抱著頭痛欲裂的腦袋，蜷縮在地上，不停地叫著，“痛、好痛。”秦國臻聽到聲響跑出書房，用力把他扶坐起來，“兒子，怎麽了，怎麽回事？”秦子涵擡起頭，眼裏竟然滿是淚水，他無神地看著父親，手已經放了下來，無力地垂下，他叫了聲“爸。”便昏了過去。
“兒子，兒子，子涵，你到底怎麽了，嗚嗚嗚……”趙鳳英嚇得趴在他身上哭起來，秦國臻拍了拍妻子的背，“鳳英，別哭了，趕快幫我扶著他點，我把他背到房間去。”
秦子涵已經平靜下來，安靜的躺在床上，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趙鳳英抱著兒子的手，不停的掉眼淚。家庭醫生很快來了，剛剛外出辦事的陳嬌嬌也回來了。
醫生給他做了基本的檢查，“醫生，怎麽樣？子涵他為什麽會頭痛，還暈倒了？”趙鳳英看醫生從床邊退開，趕緊問道。
“目前看來，沒有什麽大問題，有可能是大腦突然受到了強烈刺激導致的昏睡，也有可能是疲勞過度，建議你們帶他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這時，秦子涵緩緩睜開了眼睛，陳嬌嬌看到了，趕緊走到床邊，“子涵，你醒了。”
趙鳳英和秦國臻聽到，趕緊走到床邊，趙鳳英拉起他的手，“兒子，你醒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痛嗎？你嚇死媽媽了，嗚嗚嗚……”趙鳳英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秦國臻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好啦，別哭了，兒子都醒了還哭什麽。”
“媽，我沒事，別哭了。”秦子涵的聲音還有些啞。
趙鳳英趕緊擦擦眼淚，“好好好，我不哭，不哭，來，告訴媽媽，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頭痛呢？”
秦子涵把視線轉到父親身上，“爸，我想起來了，我被綁架那天的事情，我記得了。”
只一瞬，秦國臻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兒子無意間聽到了他與歐陽長青的對話，得知了自己被綁架的事情，卻意外想起來那天的事情。他轉過身對陳嬌嬌說：“陳助理，你去送送醫生。”
“好的。”陳嬌嬌帶著醫生出去了。
秦國臻拍拍兒子的肩膀，“子涵，你先好好休息，我們過後再說。”說完扶了扶妻子的肩膀，“鳳英，我們先出去，讓兒子好好休息。”
趙鳳英不舍的點點頭，慢悠悠的朝門口走去，秦子涵擠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她才關上門離去。
房間裏安靜下來了，剛剛大腦受到的刺激不小，現在安靜下來，確實非常疲憊，他閉上眼，很快便進入睡眠。他做夢了，夢見小男孩在自家的院子裏玩模型車，父親下班回來，遠遠的叫他的名字，“涵涵，涵涵。”他聽到父親的叫聲，丟下模型車朝父親跑去，母親在身後笑著叮嚀“慢點跑。”父親那時候很年輕，氣宇軒昂的，頭發總是梳得整整齊齊，他穿一身黑色的西服，看到他跑過來，遠遠的就弓下身子張開雙臂迎接他，他一跑到面前，父親就會把他舉起來轉圈，那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游戲。
再一個場景，小時候他淘氣，不肯吃飯，父親就哄他，如果他乖乖的吃完一碗飯，父親就讓他騎馬馬，他高興得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大碗飯，父親便丟下碗筷，讓他騎在脖子上在地上爬，他高興得不停地喊著“駕、駕、駕……”
再一次，他貪玩兒，上學第一天，便偷偷的和班裏新認識的小夥伴溜出去玩，結果逃課失敗，第一天就被請了家長，媽媽帶他回家，一邊打他一邊哭，而他只絕強地咬著嘴巴，就是不肯認錯，媽媽打著打著，就抱著他哭起來。
……
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他在夢裏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那些久到正常人都不一定記得的回憶，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清晰的在他的夢裏重現，原來父親以前是愛笑的，原來母親年輕時很漂亮。
這天晚上，秦家夫婦、秦子涵、秦沐陽、陳嬌嬌還有聞訊趕來的孫警官，圍坐在客廳裏。
孫警官拿出筆記本放在膝蓋上，“既然想起來，就說說那天的情況吧，盡量說詳細點。”
“你真的想起來了？都那麽久了。”秦沐陽不可思議地問道。
“是啊，子涵，怎麽突然就想起來了呢？”陳嬌嬌也好奇地問道。
秦國臻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秦子涵，搶先對他們說道：“今天歐亞集團的董事長，歐陽長青來找過我。”
這時秦子涵才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著父親，“爸，歐陽長青真的是綁架我的幕後之人嗎？”
“什麽？歐陽長青綁架的你？”秦沐陽驚呼一聲。
秦子涵並不說話，依然盯著父親。趙鳳英在一旁默默地抹著眼淚，“當年你失蹤後，在海邊撿到你的小鞋子，我以為你真的不在了，後來你回來了，我一直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裏，竟從來沒想過你失蹤的原因。”母親說著說著更加哽咽。
秦子涵從桌上抽出紙巾，輕輕地擦掉母親的眼淚，“媽，別哭了，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嘛。”
趙鳳英點點頭擦掉眼淚，“嗯，不哭。我們一定要把當年綁架你的人繩之以法。”說著對秦國臻說道：“國臻，你快說啊，到底是不是那個歐陽長青綁架我兒子的？”
“你們不要著急，雖然現在種種跡象指向他，但我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眾人陷入沈默，這時陳嬌嬌說道：“子涵，你先說說，當天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
“嗯，先說說吧。”孫警官說道。
“那天，我原本和同學約好要一起出去玩，就準備和來接我的叔叔說一下再去找同學，可是我剛一出校門，就有一個男人過來和我說話，我記得他當時好像是說我爸來接我了，要我跟他走，他帶我去，我就跟著他走了，走了一段感覺不對勁，便要回去，這時一輛面包車停在我們面前，他便捂住我的嘴，強行把我抱進車裏，現在想來，那個人應該就是白松林。真是可笑，五年前，我竟然親手給他辦了葬禮。”
趙鳳英心疼地拍了拍兒子的手，問道：“後來呢？”
秦子涵深呼吸一下，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後來，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是在一棟空蕩蕩的大樓裏，現在想想，應該是廢棄的舊工廠，有幾個人圍著我，其中有一個人說‘給他餵點藥，我們去打牌吧。’然後就有個人給我灌了一碗不知道什麽東西，我當時暈了一下，可是沒一會兒就醒了，那幾個人在隔壁打牌。大概是給我餵過藥，他們格外放心，竟然繩子都沒綁緊，我當時很害怕，可是門就在眼前，我本能的朝外跑，拼命跑拼命跑。不一會兒，他們就追上來了，這時我已經跑到了海邊。那是我並沒有意識到往前跑意味著什麽，只知道不能被他們捉回去，便拼命往海裏跑。之後，便失去意識，醒來之後，便到了陳奶奶家裏。”
孫警官不停在紙上寫著什麽，擡頭問道，“那幾個人的樣貌還記得嗎？”
秦子涵皺著眉想了一下，用手揉揉太陽穴，“不記得了，那時本來就暈暈沈沈，根本也沒看清。”
“他們一共幾個人？”
“四個，除了白松林之外，還有三個。”秦子涵突然靈光一現，“對了，我當時聽到其中一人打電話，稱呼對方的人為董事長。”
孫警官挑眉，快速在筆記本上記著，“哦？他們談話的內容是什麽？”
秦子涵搖了搖頭，“他接起電話之後就出去了，我並沒有聽到內容。”
孫警官合起筆記本，“那好，如果你再想起什麽，就聯系我。”說完站起來，“秦哥，那我就先走了。”
秦國臻也站起來，“這麽晚了還麻煩你跑這一趟，辛苦了。”
“客氣話就不說了。”轉過頭對趙鳳英說：“嫂子，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拜訪。”
“辛苦你了，一定要幫我們抓到兇手啊。”
“嫂子放心，我會盡力。”說完朝門口走去。
“我送你。”秦沐陽說著也跟著朝門口走去。
兩人走到馬路邊，孫兵說：“就到這裏吧，你趕緊回去。”說完回頭就要離去。
“孫叔叔。”
孫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還有什麽事嗎？”
秦沐陽深呼吸一下，才開口說道：“聽說孫叔叔是從C市調過來的？”
“是啊，我老家在C市，有什麽問題嗎？”孫兵不解地問道。
“孫叔叔是什麽時候調過來的？”
孫兵略微想了一下，“大概十二年前。”
秦沐陽點點頭，繼續問道：“孫叔叔在C市的時候，是否知道，在94年4月份，C市發生過火災？”
孫兵心裏咯噔一下，他怎麽會問起這個？突然想起 白鴿一家就是94年OU百貨火災的受害者，“當年OU百貨的火災轟動C市，我當然知道，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秦沐陽眸色黯了黯，看來不告訴他實話，很難從這個老刑警嘴裏知道點消息了，“孫叔叔也知道，我是秦家的養子，聽我媽說，我被撿到的時候，身上有多處燒傷。”
孫兵撓了撓本就亂糟糟的頭發，“所以，你懷疑你是94年4月份的火災裏的失蹤人員？”
“不確定，但是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如果孫叔叔知道94年4月份所有火災的受災人員的情況，希望孫叔叔能夠幫幫我。”他微低著頭，態度極其誠懇。
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要我怎麽幫你？”
他擡起頭，目光堅定，“我想看那個月的受災人員名單。”
“等等，你知道你是哪一天被收養的嗎？”
秦沐陽點點頭，“知道，94年4月25號傍晚。母親說，因為那天子涵放學後沒有回家，後來父親就在家門外的路上撿到了我，所以她印象特別深刻。”
孫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秦沐陽繼續說：“孫叔叔，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可是現在我也沒有別的辦法，請您務必幫我。”
孫兵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有些為難地說：“讓我想想辦法。”
他的眼裏露出喜悅的光芒，“謝謝孫叔叔。”
孫兵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轉身離去。
秦沐陽看著孫兵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輕輕的舒出一口氣，才轉身回去。他前腳剛進門，就聽到秦子涵高分貝的聲音，“不會真的要我跟她聯姻吧。”
他循著聲音，看到秦子涵已經站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不禁開口問道：“什麽聯姻啊？”
秦子涵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對秦國臻說道：“爸，那個歐陽露露根本就是個大小姐，我們一見面就吵架，現在你要跟她結婚？”
“你要跟歐陽露露結婚？”秦沐陽訝異地問道。
陳嬌嬌掩著嘴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她走到秦沐陽身邊，輕聲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到後來，秦沐陽也忍不住輕笑起來。
面對兒子的暴跳如雷，秦國臻格外平靜，“還不是你自己捅出來的簍子，那麽多供應商好找，你偏要找歐亞。”
“這個歐亞的材料供應是最齊也最便宜，是首選啊。再說了，我怎麽知道這個歐陽長青不按常理出牌啊。”秦子涵不無憋屈地說道。
秦國臻的語氣軟了一些，“這也不怪你，不過，你要吸取教訓了，歐亞集團這裏面的水不是那麽幹凈，以後盡量不沾。”
“放心吧，以後送給我沾我都不要。”秦子涵的語氣讓秦沐陽和陳嬌嬌不禁笑出聲來。
趙鳳英心疼兒子，推了推丈夫說道：“國臻，子涵這是不知者無罪，你就別怪他了，趕緊想想辦法，難不成真讓那個大小姐做我們的兒媳婦啊？”
秦國臻攤攤手說道：“有何不可啊？”
“爸，不帶這樣的，你不能為了生意犧牲你兒子吧。”餘光瞟到秦沐陽，突然咧嘴一笑說道：“爸，人家只說要和秦家的兒子聯姻，可沒指定是我。”
秦沐陽的背脊一涼，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果然，秦子涵賊笑著瞟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沐陽也是秦家的兒子，而且，歐陽家的大小姐，可是一直愛慕著他，他比我更合適。”
秦國臻聞言回頭看了秦沐陽一眼，轉而對秦子涵說：“沐陽當然也可以，但是前提是，你能說服他放棄他那個女朋友。”
趙鳳英驚喜的從沙發上彈跳起來，“什麽？沐陽，你有女朋友了？怎麽不告訴媽媽呢？什麽樣的女孩子？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啊？”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一連串的問題不停歇。
只聽見秦子涵幽幽地說：“媽，你搞錯重點了。”
趙鳳英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別鬧，你要是早點找個女朋友，這聯姻的事也輪不到你了。”
陳嬌嬌噗嗤一聲笑出來，“子涵，你就降了吧，連夫人都不幫你了。”
秦子涵雙手並攏，半蹲下來，不無委屈地向父親求助，“爸，這次就算我錯了，你幫幫我唄，我是真不想娶那個歐陽露露。”
秦國臻微微發楞，看著兒子像小時候一樣跟自己服軟，心裏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及，今天的兒子，仿佛跟以往都不太一樣，跟自己親近不少，難道是因為他想起了小時候？
“爸，你就幫幫我嘛，如果到時候真把那大小姐娶到家裏來，只怕家裏沒一天安靜日子過。”
秦沐陽不禁笑著說：“子涵，你就別掙紮了，我看你和露露很配。”
秦子涵白他一眼，“你別說風涼話，小心引火上身。”
秦沐陽不禁笑著做了個禁口的動作，“那我先上樓休息，你們慢慢討論。”說完對母親說：“媽，我先睡覺了，您記得早點休息。”
趙鳳英拉住他的手，“哎，記得找個時間帶那個女孩兒回家裏來吃個飯。”
秦沐陽做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我抽空帶她回來。”說完朝陳嬌嬌揮了揮手，拄著拐杖朝樓上走去。
他走後，陳嬌嬌也準備離去，“董事長，夫人，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秦國臻回過頭對她說：“小陳啊，過兩天我要去公司總部檢查工作，你安排一下。”
“好的，董事長。”說完正準備轉身，趙鳳英拉住她，動情地說：“小陳吶，你來我們秦氏這麽久，其實做的並不只是助理的工作，每天除了公司的事，還常常有家裏的事情麻煩你，你呆在我們家的時間，比在你自己家裏的時間都多，對我們家的事情，比對你自己的事情還上心，每天忙得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對我們來說，就像我們的大女兒一樣，其實我早就跟國臻商量過了，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還經常那麽晚才回家，我們都不是很放心，要不然你把那房子退了，搬到我們家來住吧，我們家人多熱鬧，也比你一個人冷冷清清的要強，改天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好好談場戀愛，到時候就從我們家嫁出去……”
秦子涵越聽越不對，趕緊打斷母親，“媽，你越說越沒譜了。”
“我跟小陳說話呢，你插什麽嘴啊，真是，你最好快點給我帶個女朋友回來，要不然就讓你娶歐陽家的那個大小姐。”看來秦沐陽有女朋友這個事實讓母親受刺激不小，平時總是溫溫柔柔的，今天看他什麽都不順眼。他咽了咽口水，把話吞進肚子裏。
不過，趙鳳英說的這席話確實讓陳嬌嬌受驚不小，感動之餘也有些受寵若驚，“夫人，這麽大的恩惠，我不敢接受啊，您和董事長對我已經夠好了……”正說著卻被秦國臻打斷，“小陳，你別急著推辭，先好好想想，再答覆我們。這件事情，並不是只對你有好處，你搬到我們家來，也能方便你的工作，對我們秦氏也是百利而無一害。況且，我們家除了孩子他媽，三個大男人，你來了也好多陪陪她。”
“可是……”
“別可是了，先好好想想。還有，以後別夫人夫人的叫我了，怪見外的，就叫我鳳姨吧。”
陳嬌嬌眼眶微紅，心裏暖暖的，“好，我會好好考慮。”
趙鳳英拍拍她的手，笑著說：“不要讓我等太久。”
陳嬌嬌深深的點點頭，趙鳳英牽著她走到門邊，“走吧，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陳嬌嬌這才心情覆雜地走進陰暗裏去。
陳嬌嬌的身影看不見了，趙鳳英才又走回客廳坐下，秦國臻不知何時變出一份財經報紙看起來，秦子涵坐在對面，雙手快速地敲擊著茶幾，不時地瞟父親一眼，趙鳳英不禁莞爾，他這個習慣跟他父親還真是像。她拍了拍丈夫的胳膊，“兒子還在等你的答案呢？”
秦國臻放下報紙，難得裝糊塗地說道：“還要什麽答案？不是說了只能聯姻嗎？”難得看到兒子服軟的樣子，他忍不住逗逗他。
“爸，別這樣啊，您肯定有辦法，快說啊。”
“要不然，你去說服沐陽，說不定他願意娶歐陽家的小姐呢。”秦國臻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別逗我了，明知道不可能。”秦子涵埋怨地說道。
“國臻，你別嚇兒子，快說說你的辦法吧，不然這孩子今晚該睡不著覺了。”
秦國臻攤攤手，“我是真的沒有辦法，除非人家歐陽大小姐不同意，不然你還真的只能娶她。”說完也不理他們的反應，徑直朝書房走去。
秦子涵在身後叫到：“哎，爸，你別……”突然意識到父親話裏的意思，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以歐陽露露的脾氣，肯定不會同意商業聯姻，她爸也沒辦法，哈哈。”他忍不住在母親的額頭親了一口，跑回房間去了。
而與此同時，歐陽家的書房裏，得知聯姻消息的歐陽露露的反應，跟秦子涵一模一樣，“不可能，我怎麽可能嫁給那個半路跑出來的秦少爺呢？”
歐陽長青像是沒聽到女兒的強烈反對，一直低著假裝在看文件，一臉嚴肅地說：“露露，凡事都可以依你，但這件事情，你必須聽我的。”
歐陽露露深呼吸一下，繼而說道：“爸，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您不惜賭上公司的信譽，也要和秦氏聯姻呢？”
“原因你不必知道，但這個姻你必須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父親以前從不過問自己的感情生活，現在卻突然要給自己做商業聯姻，歐陽露露雖不願意，但隱隱約約覺得，父親並不是無緣無故做這個決定，而且這麽堅定。別人只道她刁蠻任性，卻都不知道她可以為了家人犧牲到什麽程度，“好，我不問你原因，除了聯姻我沒有任何選擇了？”
歐陽長青翻文件的手頓了頓，“要不然，你帶著你芳姨，回加拿大去也可以。”
“算了。那秦氏有兩個兒子，你要我和誰聯姻？”
歐陽長青這次終於擡起頭看了女兒一眼，“你想和誰？”
歐陽露露挑了挑眉，然後苦笑一下，“這是福利嗎？還可以讓我選？”
“當然沒得選，不過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或許我可以幫你爭取一下。”
“如果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呢？”歐陽露露直勾勾地盯著父親的臉。
“哦？難道你想要那個瘸了腿的？”歐陽長青擡起頭來，抱著臂膀，微笑著看著女兒。
父女倆同樣毒舌，歐陽露露的心裏微顫了一下，但是她的驕傲卻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極為不屑，“隨便。”說完這句便轉身離開。
歐陽長青看著女兒離開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黯淡，他對女兒的愧疚讓他甚至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他在心裏微嘆，女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只有嫁到秦家，才是對你最大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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