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筱瀾從自己房間出來，看到白鴿拿著手機在陽臺上發呆，便走到她身邊，“想什麽呢。今天一整天都沒有看到沐陽學長，我正想問你呢，你們倆沒事吧？”

白鴿回過神來，接過筱瀾遞過來的牛奶，“沒事，我們沒事。只是他這幾天有事，都不能來公司。”

筱瀾點著頭，壞笑著說：“哦，難怪你在發呆，你這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別瞎說。你怎麽樣啊，說服張薇了嗎？”

“她下午就答應了。有了她的加入，策劃案明天肯定能完成。”

“那就好，你也正好可以取取經。”就像我和沐陽一樣。後面這句話她沒說出來，卻在心裏反覆。這次的案子，讓她看清了自己和他的差距，雖然沐陽很照顧自己，常常想各種辦法啟發自己，但是她自己非常清楚，自己在這個案子裏發揮的作用，是非常小的，簡言之，如果沒有自己，沐陽也可以做好，甚至做得更好，因為在很多時候，他都是在遷就自己。自己雖然以優異的成績進入秦氏，但這兩年，自己一直從事著不主流的工作，不是沒有道理的，自己就像井底之蛙一樣，只看到了自己頭頂的那片天空，可是沐陽這次卻讓她看到了井外的天空，她的求知欲大大的激發了出來。她這段時間一邊大量攝入國內外建築學方面的知識，一邊重新開始準備之前荒廢的二級建築師的考試，雖然離考試時間已經很近，但是她一旦決定要做的事情，她一定付出全力。或許這樣，可以拉近與他之間的距離吧。

很快便到了周五晚上，白鴿按照之前約定的時間到了歐陽家，她站在院子門口按著門鈴，顯示屏上出現歐陽露露的臉，她看了一眼白鴿，只簡單的說了一句，“來了，等等。”便掛斷了。白鴿閉上正準備說什麽的嘴，朝院子裏張望著，和五年前比起來，院子裏的花草樹木少了很多，唯有幾株君子蘭，在墻角的陰涼處，懶懶散散的生長著。

歐陽露露很快來開門，今天她穿得很休閑，腳上一雙居家拖鞋，頭發也是隨意的搭在肩頭，沒有了往日盛氣淩人的公主範兒，卻有一種鄰家好姐姐的氣質，當然，這要忽略掉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給白鴿開了門，邊在前面領路邊回頭對白鴿說：“今天我讓保姆提前回去了，家裏只有我和芳姨兩個人，你不必拘謹，自然就好。還有就是，芳姨這兩年雖然不再犯病，但是難保她見了你會情緒激動，所以你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白鴿連連點頭，“好，我會註意。”其實她的心裏也很緊張，五年前偷偷見過姨媽之後，她遵守約定，再也沒來過歐陽家，也沒把這件事情告訴媽媽，而今天如果和姨媽順利相認的話，那是不是也可以告訴媽媽了？可一想到媽媽知道倩倩姐姐已經離世的消息時可能會有的反應，她的心裏又刺痛得很。

正想著，白鴿已經隨歐陽露露進了歐陽家，一進門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李芬芳從沙發裏站起來，看著她們的方向，一看到白鴿，雙眼便已經濕潤，她朝白鴿伸出顫抖的雙手，聲音已經哽咽，“孩子。”

聽到她的聲音，白鴿緊繃著的心瞬間瓦解，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如決堤的洪水，她哽咽著聲音，“姨媽。”邊說邊朝她跑過去。她像小時候那樣，撲進姨媽的懷裏，這個像媽媽一樣的女人，這麽多年過去，眼角的皺紋已深，兩鬢的頭發甚至已經有了銀絲，可是她懷裏的溫暖依然像記憶中一樣熟悉。

看著這一幕，歐陽露露抹著眼角的淚珠，轉身進了廚房，煮了一壺花茶，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在沙發上坐下。她走過去，給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花茶，便在她們對面坐下。

白鴿從包裏拿出兩塊一模一樣的手帕，把其中一塊遞給李芬芳。

李芬芳顫抖著手接過，目不轉睛的盯著手帕上的天使圖案，“這麽多年了，芬蘭還在繡這種手帕嗎？”

白鴿搖搖頭，像是鼓起勇氣似的說道：“沒有了，爸爸走的時候，媽媽哭得太多，眼睛已經不行了。”她說這話的時候，顯然已經忘記了歐陽露露的囑咐。

“什麽？你爸爸，難道，他已經……？”李芬芳震驚得語無倫次，胸口飛快的起伏著。

歐陽露露瞪了白鴿一眼，趕緊移到李芬芳身邊，在她背上輕輕拍著，“芳姨，放輕松，深呼吸。”

白鴿嚇得手足無措，看到桌上有一杯茶，趕緊遞給李芬芳，她接過花茶，喝了一口，才算是平靜下來，一靜下來，眼淚就掉了出來，“那芬蘭一個人，可怎麽過啊。”

白鴿的眼淚也跟著掉出來，媽媽一個人守著家裏，守著一家人的回憶，她不是不心疼，可是媽媽始終不願意離開那個有回憶的家。

李芬芳擦了擦眼角，“你爸爸是怎麽走的？什麽時候走的？”

“是意外，五年前，從樓上摔下來，當場就……”後面的話湮沒在哽咽裏。

李芬芳噙著眼淚，右手安慰似的撫摸著她的肩膀。

“菲菲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所以五年前，你才會出現在院子外面？”她的聲音再度哽咽。

白鴿點著頭，“嗯，那時我從朋友的照片裏看到姐姐，然後就找過來，沒有想到真的是您。”

“傻孩子，你那時怎麽不說呢？”

一直在一旁看著他倆的歐陽露露這才說道：“是我不讓她說的，當時您的身體不允許您受這樣的刺激。”

李芬芳似乎沒覺得意外，“我就知道會是這樣，要不然當時你也不會把她拉走。”當然她並沒有責怪歐陽露露，反而歉意地說：“露露，這些年，你為了我，默默付出了那麽多，如果不是你陪著我身邊，早在菲菲離開的時候，我就隨她走了。孩子，芳姨真心的謝謝你。”

芳姨從來沒和她說過這種話，她們之間不是母女，卻越來越像母女，互相依靠互相照顧，彼此心照不宣，芳姨這懇切的謝意，讓她唯恐不及，“芳姨，你說這些做什麽，我們不是家人嘛。”

李芬芳動容地點點頭，又回頭拉起白鴿的手，“是啊，我何其有幸，這一生都不缺家人。”

歐陽露露以為這只是李芬芳情有所感，白鴿卻明白這句話當中的深意。白鴿的外公外婆當年結婚好幾年都沒有子嗣，便聽從長輩的建議，去鄰村抱養了一個女嬰，那時孩子還在繈褓之中，自幼便在李家長大，並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這孩子也就是李芬芳。兩年之後，李夫人卻意外的懷孕，並誕下一名女嬰，也就是李芬蘭。生下親生女兒後，李家夫婦非但沒有偏袒，反而認為是李芬芳給李家“帶來”的孩子，對她也是如親生女兒般帶著。兩個孩子一起長大。後來長到十幾歲的時候，一個偶然的機會，李芬芳從鄰居嘴裏聽到了自己的身世，便去質問自己的父母，原以為父母會極力否認，可李家夫婦卻面不改色的承認了，並問她，“如果不是聽別人說起，你會覺得自己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嗎？”

李芬芳仔細想想，也對，並不是只有血緣才是家人。後來她回了一趟親生父母家裏，李家夫婦都以為她是回自己家去了，沒想到她只是回去跟家裏人告了個別，便又回來了，自那以後，便再也沒離開過李家。

當然，這些事情，白鴿都是聽母親說的，關於上一輩的這些事情，父母從來沒有瞞著她，她從懂事起就知道，姨媽並不是親姨媽，也一直記得那句話，並不是只有血緣才是家人。

所以她剛才聽到姨媽說那句話的時候，就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以前的事，看來姨媽也是想見媽媽的吧。

這天晚上，兩人聊到很晚，聊李芬芳離開他們只之後的經歷，聊白鴿的學業，等等。歐陽露露看著李芬芳的情緒逐漸穩定，就回房睡了，而白鴿和李芬芳回到了房間，躺在床上繼續聊著，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白鴿醒來的時候，李芬芳早已起床了，她換下露露給她的睡衣，穿上自己的衣服，來到洗手間，準備隨便洗漱一下，卻發現，在洗漱臺上，毛巾牙刷等等一應俱全，甚至還有護膚品，整整齊齊的放在一個碟子裏。牙刷上甚至已經擠上了牙膏，白鴿正看著那藥膏發楞，歐陽露露的聲音在洗手間門口響起，“那是芳姨給你準備的，不要驚訝，在芳姨身體好的時候，她都是這麽照顧我和菲菲的。”

白鴿笑了笑，“這的確像是姨媽會做的事情。”細膩而周到，這是媽媽對姨媽的評價。

“洗漱一下下來吃早餐，芳姨已經快把早餐做好了。”說完消失在洗手間門口。

聽完這話，白鴿快速的拿起牙刷刷起牙來，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

她來到樓下的時候，餐桌上已經大大小小的盤子碟子放了不少，各種粥、湯、饃饃等等，李芬芳還在廚房忙碌著，歐陽露露在旁邊幫忙，“好了芳姨，這些我來端，你洗洗手出去吧。”

看這架勢，已經做完了，李芬芳和歐陽露露一人端著一大碗粥出來，看到白鴿趕緊說：“白鴿，快去洗手，可以吃早餐了。”

白鴿還沒從這一大桌早餐上回過神來，“姨媽，這麽多早餐，就我們三個人吃？”

李芬芳神采奕奕地說：“對呀，就我們三個人吃，你要多吃點哦。”

白鴿木訥地點點頭，突然想起那天早上，秦沐陽也是做了大大超出分量的早餐，並且也是像這樣，有粥有湯有饃饃，什麽都有。她無聲地笑笑，原來這世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把早餐做成“大餐”的癖好。

這時歐陽露露又端著盤小籠包出來，看到白鴿還傻站著，“楞著幹嘛，快去洗手啊。”

白鴿這才回過神來，“哦”了一聲到廚房去了，洗完手端了最後一盤甜蘿蔔出來。三人坐下，白鴿拿著筷子不知從哪裏下手好，“姨媽，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啊？竟然做了這麽一大桌？”她不禁驚嘆道。

李芬芳邊往她碗裏夾甜蘿蔔邊笑著說：“沒有起來很早，這些大多都是以前就準備好，早上只需要熱一下就好了。”

白鴿點了點頭，正愁不知道吃哪樣，低頭一看，碗裏已經堆得高高的了，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歐陽露露，正悠然自得地吃著，見她看過去，她撇撇嘴，“夾到碗裏的，必須得吃掉，這可是我們家的規矩。”

李芬芳聽到這話，看似氣惱實則輕柔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順手夾了一個小籠包到她的碗裏，“你這孩子，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歐陽露露聳聳肩，低下頭專心啃著小籠包。那架勢，擺明就是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白鴿低下頭看看自己碗裏的“小山”，趕緊夾起最大一個饃饃遞到李芬芳碗裏，“姨媽，你別光給我們夾，你也吃啊。”說完趕緊把自己的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夾起一塊甜蘿蔔吃起來，“嗯，挺好吃的。姨媽，你也吃。”然後夾了一塊甜蘿蔔給李芬芳，又夾了一塊給歐陽露露，“露露，你也吃。”

歐陽露露擡起頭，滿臉黑線的看著她，“謝謝。”

白鴿裝作沒看見，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呵呵，都吃，都吃。”

早餐就在你夾我吃、我夾你吃的愉快氛圍中進行著，白鴿感覺，這應該是她有史以來，吃得最多的一次早餐了。正當幾人都放下筷子的時候，客廳大門開了，歐陽長青毫無預兆地走了進來，當然，身後依然跟著那個像影子一樣的方秘書。歐陽長青進到客廳，看到餐廳裏的一幕，顯然有些疑惑，“這是？”

歐陽露露已經率先站了起來，走到父親面前，“爸，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要到晚上才回嗎？”

“工作提前完成，就改了今天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來了。”說著視線繞過歐陽露露看著白鴿的方向，“這位是？”從來沒見女兒帶朋友來家裏過，妻子以前經常生病也很少出門，現在剛回國，也不可能有什麽朋友，看餐桌上的食物，顯然這個女孩剛剛在和她們吃早餐。在商場混跡多年的他，敏銳的洞察力讓他一進門就發現這個女孩於他家是不一般的。

歐陽露露正準備說白鴿是她學妹，這時，李芬芳已經走到白鴿身邊，拉著她朝歐陽長青走過來，“長青，你回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她是我妹妹的女兒，昨天才找到的。”以前瞞著他找親人，是不願意他多想，況且那時她也沒有把握能找到，但現在既然已經找到白鴿，她不想再繼續瞞著丈夫，這個男人，這些年對她和菲菲的付出，她是看在眼裏，感激在心裏，她不能負他。

歐陽長青很震驚，從沒聽妻子提起過以前的事情，現在竟突然冒出個妹妹的女兒，而且很顯然，自己的女兒早就知道這件事情。顯然是老手，驚訝只從面上閃過，便立刻恢覆，他笑容滿面的拍拍白鴿的肩膀，“既然是一家人，以後可要經常來玩。”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他一早就知道白鴿的存在一樣。

不知怎的，雖然他現在看上去很慈祥，但白鴿心裏總覺得有點膈應但面上依然甜滋滋地說道：“好啊，那您以後可不要嫌我煩，姨父。”她這一聲姨父，帶著討好的意味，叫得自己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既然是姨媽的親人，她想，無論如何都要搞好關系。

對於白鴿的稱呼，歐陽長青顯然很受用，“哈哈哈，好，好，絕不會煩你。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鴿。”

“白鴿。”他覆述著她的名字，總覺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便順口說：“好名字，你的父母親一定是善良的人，才會用象征和平的白鴿做你的名字。”

“爸，你還沒吃早餐吧，今天芳姨做了很多早餐，我去給你熱一熱。”歐陽露露在一旁說道。

“不用了，我在機場已經吃過，現在先去休息一下，等會兒還要去公司，你們隨意，不用管我。”說完回頭對方秘書說：“方秘書，你先回去，下午再來接我。”

方秘書微不可查的鞠了一躬，離開了歐陽家。

歐陽長青朝白鴿笑笑，然後對李芬芳說：“芬芳，既然找到了侄女，這幾天就好好陪陪她，家裏的事少操點心，盡量要保姆去做。”說著掃視了一圈室內，“對了，阿姨呢？”

歐陽露露說道：“我讓阿姨回去了。”自從李芬芳來到歐陽家，除去她生病的時候，她家請的保姆經常都叫回去休息，歐陽長青也習慣了。

歐陽長青點著頭說：“芬芳，你別累著了，註意休息，啊？”

“長青，別擔心我。你出差幾天，累壞了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你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說著就要上樓去，歐陽長青拉住她，“不用啦，我自己去放，你在這裏好好陪陪白鴿吧。”說著大踏步朝樓上走去。

白鴿看到李芬芳還在看著樓上的方向，“姨媽，本來今天是很想多陪陪您的，但是我今天約了朋友，現在必須得走了，改天再來看您吧。”

“這就要走？好不容易才見面的，”李芬芳急忙說。

白鴿抱抱她安慰地說道：“姨媽，既然現在都已經見過面了，我們也都在一個城市，以後想見面很容易啊，您只要打個電話，半個小時我就會來啦。”

“真的啊？可不許反悔。”姨媽這會兒竟像個孩子一樣要著承諾。

白鴿笑著說：“放心吧，不會反悔。”

李芬芳這才點點頭，“那好吧，以後你空閑的時候，就來看看我。”

“沒問題，就算不空閑，只要您一個電話，我立刻就到。”白鴿笑了笑，接著說道：“那我就先走啦，不然就真的晚了。”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點。”李芬芳依依不舍的把白鴿送到院子門口。

等白鴿的身影走遠了，歐陽露露說：“芳姨，你上樓去看看爸爸吧，我總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

李芬芳轉過頭看著二樓的窗口，凝神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瞞著他這件事了。”

歐陽露露搖搖頭，“我感覺不是，他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以前他出差可從來沒提前回來過，一般只會延後。”

李芬芳拍拍她的手，“你別瞎想，我去看看。”

白松林在浴室裏，把雨灑開到最大，他卻穿得整整齊齊的靠在洗手臺邊上，從西服內袋裏摸出一包煙點燃。李芬芳不喜歡他抽煙，他在家裏從不抽煙，這是他準備著應酬時用的。可是他現在的思緒很亂，急需要一支煙。

這次出差，他並不是去談業務，當然也不是去視察工作，而是去見一個人，白松林的老婆李芬蘭，但是他並未達到他的目的。當他在小賣部裏稟明身份的時候，立刻就被她趕了出來，還關了店門，他在外面等了兩天，她竟兩天都沒有開過一次門。要說當年他給了白松林一筆錢，解決了白家一時的經濟危機，按說李芬蘭應該會感激自己，可是現在卻把自己拒之門外，那關於當年的事，她到底知道多少？這是他此行想要了解的事情，但是卻空手而歸。

正當他思緒混亂的時候，響起來敲門聲，“長青，你在洗澡嗎？你衣服都沒拿呢？”李芬芳拿著家居服站在浴室門口。

歐陽長青把雨灑的聲音關小了點，對外面說：“我忘記了，你幫我放在門口吧，我洗完再來拿。”

“那我放在門口。”說完若有所思的走開了。

門口安靜下來，歐陽長青重新把雨灑開到最大，心裏煩悶不堪，今早在家裏見到的那個女孩也總給他不安的感覺，從來沒有過的強烈的擔憂的感覺在他身體裏游走，他想起以前看到的白松林的資料，他記得他有兩個女兒。他把香煙丟進馬桶裏沖掉，拿出手機給方秘書發了一條信息，“去查查白松林和李芬蘭的女兒。”

發完信息後才脫掉衣服去洗澡。

孫警官此刻正坐在秦家書房裏，陳嬌嬌端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便安靜地退了出去，走到門邊幫他們把門關上了。孫警官喝了一口茶，開始講他的調查結果，秦國臻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深。

終於說得差不多了，孫警官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似乎對這茶很滿意似的咂了砸嘴，“現在掌握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秦國臻端起茶壺給孫警官的杯子添滿，“除了白松林之外，當年參與綁架的另外三個人都沒有線索？”

孫警官似乎有些慚愧，“其餘三人在當年綁架案之後，全部失去蹤跡，據我的推斷，他們要麽就是偷渡出國了，要麽就是徹底洗白身份了。而他們都沒有家人，以前也沒有固定的居所和交往的對象，實在無從查起。”孫兵當年在警局結案後，依然私下調查過，當然沒有發現重要線索，也就中斷了調查。直到五年前秦國臻找到了親生兒子後，把他通過私人偵探搜集的證據和信息給到他之後，他才又重新開始調查，但是進展也不大，面對老朋友對他的信任，他也有些愧疚。

秦國臻似是看出來老友的尷尬，他舒展開緊皺著的眉頭，說道：“老孫，這麽久的案子了，真是為難你。”

“這些本來就是我該做的，若不是當年警方的疏忽，說不定你們父子倆早就團聚了。”

秦國臻不置可否的喝了口茶，才對老友說：“對了，你不是說去了湖南嗎？有什麽發現？”

孫警官眼睛突的一亮，像是聊到了感興趣的話題，“還真有點收獲，你猜，除了我們，還有誰在關註當年的事情？”

孫兵神秘的神情勾起了秦國臻的興趣，他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略一思索，“難道是？”

孫警官心照不宣的點點頭，“就是他。”

秦國臻蹙起眉頭，“他為什麽還在關註這件事情？”

一談到嫌疑人，老刑警的目光便變得深不可測，“只可能是這幾個原因，一，他心虛，擔心當年的事情被翻出來，畢竟馬上就要過訴訟時效，在時效過之前，警方一定會做最後一遍排查。二，他知道我們也在查這件事情，想看看我們掌握的程度。當然，這也就說明，他一直在關註著你的動向。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若這個案子被翻出來，給他帶來的不利程度，遠遠超過這個案子本身。”

秦國臻的眉越皺越深，“這是什麽意思？”

老刑警的目光變得越加幽深，“還記得當年你發現他使用次材料的事情嗎？我一直懷疑，那不是他第一次采用次質材料。”

秦國臻也是混跡江湖的人精，聽他一說，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是害怕若警方對他進行排查，會查出更多的黑歷史？”

老刑警點點頭，“還記得子涵失蹤那天，C市著名的OU百貨大樓的失火案嗎？”

“當然記得，那是歐亞集團的第一個大案子，卻在完工半年的時候，失火燒毀了一切，當年業內都唏噓不已，可是警方很快以意外失火結案……。”說到這裏，秦國臻頓時停了，看著孫兵的反應，因為對外宣布調查結果的就是他。

孫兵似是想到了不光彩的過去，顯得有些沮喪，“是啊，當年接到上司的指示是就此結案，不需深查，頂著上司的壓力，就以意外失火結案。可是前年，聽以前C市的同事說，那個上司竟以受賄罪被判刑了，真是諷刺。”說著，老刑警的嘴角不禁溢出一絲苦笑，接著說道：“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試著接觸當年和OU百貨的建築有關的人員，但是收獲都不大。”說著惱怒的撓著後腦勺，“作為警察，竟不能給當年的被害人一個交代，真是失敗。”

秦國臻看著老夥計羞惱的樣子，安慰道：“時間過去這麽久，查不到證據也正常，再說，你現在已經調到B市，本來就不太方便插手C市的事情。你不要太過自責。”

孫兵重重的嘆了口氣，似是想到了什麽，“對了，白松林家除他因為綁架案幸免之外，家人都是那個火災的受害者，他老婆的大家一家，除了她大姐，丈夫和兒子都在那場火災裏遇難了。”

“哦？”秦國臻略有深意的笑了笑，“真不知，歐陽長青這是救了白松林，還是害了他。”

孫兵淡淡地抿了口茶，眼光深邃悠遠地看向窗外的方向，“過幾天，我準備再去一趟湖南，希望這次能見到李芬蘭，只有她肯出庭作證，我們才有贏的把握。”

“可是，你確定她知道她老公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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