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腸景色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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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空依舊飄著小雨。白露霜坐在馬車裏,溫暖的馬車將外面涼涼的秋意隔開。掀開轎簾一角,冷風隨之竄進來,光潔的脖子縮了縮,讓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兩人都未開口說話,很安靜,各自想著心事。薛陌殤一大早便跑去馬市,買了輛馬車,催促著她上路。可憐她被他從被窩裏拖出來。本來還打算帶點特產帶回去的,結果泡了湯。好在回去是坐馬車,不用再受顛簸之苦。薛陌殤向來體貼人,典型的外冷內熱。想到此心裏一陣暖意,夢境之感再次襲上心頭,如此優秀之人,會是她相公。直到緊握眼前之人的手,才將她拉回現實,心裏裝著滿足感。

薛陌殤手裏拿著書,心裏卻想著其他事。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令她嘆了口氣。恨不得君心是我心,讓他不再難過。

雨一直下個不停,正如他心底的淚水,是不是老天爺也感受到他的痛苦,才會跟著他一同悲傷。

他不想再繼續呆在京都,正如十幾年前一樣。他只想逃離,回到那個屬於他的小縣城裏。那裏帶給太多他的歡聲笑語,讓他有種歸屬感,至少一顆受傷的心不再漂泊。這種想法讓他瘋狂,歸心似箭。

迫不及待的起身跑出門去,很快在馬市買到一輛馬車,啟程出發。

馬蹄聲夾雜著車軲轆的聲音,白露霜眼皮開始打架,柔軟的墊子,她決定小憩一會兒。小茶幾上放著各種點心以及香茗,並沒勾起她的興致。

“小靴子,你要不要睡一會兒?”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身旁之人翻來覆去始終沒睡著,直到天亮。

薛陌殤依舊皺著眉頭,從書中擡起頭來看著她,眼神恍惚,像是從某件事中還未緩過神來。白露霜靠過去,像對待小孩子一般,捧起他的臉,最後將他抱在懷裏。用手再次舒展開緊皺的眉頭。

“我還是喜歡你不正經又深沈的樣子。”

難得他這麽安靜沒有反駁,甚至有些過了頭。

“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怎麽了?”

白露霜咬咬牙,再次問他。自從昨日在大街上,看見軟轎裏的那位夫人開始,薛陌殤就變得情緒低落,很不正常。該不會他和那位夫人有什麽關系吧?正在胡思亂想,頭上突然傳來一陣痛楚,她反射性的‘哎喲’一聲,捂著發痛的腦袋,見薛陌殤正盯著她看。臉上居然還帶著笑,那笑容背後依舊隱藏著她不知道的苦澀。

“沒事,娘子不用擔心,為夫好得很。”說完,低下頭打量自己全身,證明自己確實沒事。

話說他所指的‘沒事’好像跟她問的是兩碼事吧。

薛陌殤將頭枕在她腿上,伸出雙手輕輕的替他揉著太陽穴,十指張開,插入發間,替他按摩整個頭部。烏黑亮麗的頭發,鋪散開來。以前,母親老是頭痛,她就是這樣替母親按摩的。雖然,很久沒按了,不過力道各方面,她依舊控制有度。直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才停下,拿起毯子替他蓋上。輕輕的縷起墨發,寬松的挽了一個髻。自己也閉上眼小憩一會兒。

回去的旅途不似來時那般匆忙,倒是多了更多閑暇的味道。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快樂。兩人算是過足二人世界的癮。

白露霜並沒問薛陌殤是不是直接回去,知道他近日心情不好,只要他高興,她無所謂。

兩人游遍半個月來國,白露霜心中一直有個夢想,能去江南走一走,體驗一下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感覺。

當然,她並未將此想法告知薛陌殤,不過,他還是踏上了去江南的旅途。

靜謐的風拂過江南,小橋流水人家般的悠遠,還有枯藤老樹昏鴉的淒涼。石板拼接而成的街道,各色相接,純潔無瑕,一塊塊彰顯年輪歲月。小家碧玉的美,讓人驚心動魄,魂牽夢縈。細雨霏霏,朦朧中一片片落葉帶著千絲萬縷,猶如帶著思念。手裏的油紙傘,腳下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映出淺淺影子。都說江南的春讓無數人忘懷,而江南的秋,同樣讓人沈醉。一年四季,皆有不同,美有不同。

白露霜再一次被江南美景所征服,一直夢寐以求的地方,不負所望。白露霜忙著欣賞美景。薛陌殤則無心欣賞,表情凝重,另有想法,楚王給他的密函,事關重大,他不敢怠慢。

江南謝氏,月來國知名富商,生意遍及全國,財富累積更是不可估量。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在江南貨行買不到的。從頭到腳的行頭,一應俱全。江南貨行創始人謝亭禮,原本是一個走街串巷的小販,到後來成為鼎鼎有名的商人。一路走來,磕磕盼盼,才有今日的成就。而今,謝亭禮已不在,貨行早已傳到其子謝粼手裏。據說謝家子嗣單薄,到了謝粼這一代,依舊如此,且謝粼自幼體弱多病,整天離不開藥,壓根不能擔此重任。最後家中一切事務便由她的娘子筠樺夫人接手,在她手裏江南貨行被做的風生水起,且遍及整個月來國。據說這筠樺夫人在生意場上可是個厲害角色,一個女人能夠拋棄世俗眼光,做到左右逢源,絕對算得上女中豪傑。謝粼和筠樺夫人育有一子,且一直深居簡出,帶著神秘色彩,一般人根本沒見過。

聽聞早年謝亭禮走街串巷時,機緣巧合下救得先皇一命,先皇見他穩重老實,人也不錯,深得先皇心意,又念及救命之恩,便將身上一塊隨身佩戴的玉佩賜給他。先皇交代,那玉佩在他危難時刻方可保命。上至皇家,下至各州縣官員,見此玉佩如見先皇。但是切忌不可隨意亂用,更不可以此從中獲利。謝亭禮在世時一直恪守本歸,規規矩矩做生意。直到最近,有人親眼所見謝氏家族,濫用先皇禦賜之物,成為生意場上的通行證,以此牟利。

楚王吩咐他從中試探一二,也好定奪。來江南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江南的靜猶如深閨的女子一般,嬌羞且溫柔。不似京都那般驕躁,嘰嘰喳喳般吵鬧。

首先,找了家客棧落腳。白露霜興致高漲,來的時候坐馬車,也沒有之前騎馬那般辛苦,放下行李便要拉著薛陌殤出去轉一轉。這一次,薛陌殤並沒表現出不情願,相反他主動拉著白露霜的手走出去。

寧靜祥和的景象,街上人多卻不顯得吵鬧,他們所體現出來的正是安靜祥和的景象。隨處可見的茶鋪,裏面坐滿了人,說書先生一杯茶一把扇子,講的口若懸河,下面聽的人是忘記周遭,津津有味。這裏的說書,不似井成縣,更不像京都,堂子敞亮,臺柱子高。這裏說書先生隨處往那一站,周圍便圍上來,就開始講。他就是中心,人生處處是舞臺。

江南貨行在江南很常見。可見這位傳說中的筠樺夫人能夠掌握品牌連鎖帶來的效應。總店位於正街上,一座兩層小樓。門口牌匾上寫著‘江南貨行’四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先皇親自題筆所寫。雖然,字跡有些模糊不清,不過先皇的年號卻是很清楚。可見先皇對謝亭禮當時的感恩之心。

謝粼一般很少來店裏,大小事務也都是筠樺夫人在處理。但是,每個月月末他都會巡視各店,其他時間一般都在家裏。薛陌殤沈默片刻,走了進去。白露霜也不問,跟在他身後。裏面跟外面簡直天壤之別,另一派景象,裏面寬大明亮,且裝潢得很是華麗。各種貨品分類很詳細,每個貨櫃裏都擺放著夜明珠,為貨品本身提升不少價值感。

一進門,便有人迎上來。

白露霜對這一切充滿好奇,來到這裏,以為薛陌殤又要亂花錢買東西。想要拉住他離開這裏。裏面的東西一看就價格不菲,不是他們這種平民老百姓能夠買得起的。

捏捏她的手,示意她沒事。

“兩位需要買點什麽?我們這裏應有盡有。”那小二穿的很是周正,人有禮貌,且微笑也很親切。跟一般店裏的不一樣。這種標準的笑容,看起來不像是在對客人微笑,反倒是在對客人錢袋裏的銀子微笑。

“我要一串珍珠兩個結,掛在墻頭如珍寶。”

白露霜聽著薛陌殤嘴裏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搞不清他在說什麽。那店小二也是一臉懵逼,不知所指何物,尷尬在場。

“不知道?”

薛陌殤反問道。

小二搖搖頭。

掌櫃的在角落裏打量兩人,男子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女子溫婉動人,文靜嫻熟。一見兩人面生,不像是本地人,說的話又有些莫名其妙。心下一合計,立馬上前賠禮。還讓人備了上好的茶,招待兩人。果然,是見慣了大是大非之人,一般的事還真糊弄不了他。

“敢問這位公子,可是有何看中之物?”掌櫃拱手問道,眼神一直停留在薛陌殤身上。“人歸萬裏外,意在一杯中。只慮前程遠,開帆待好風。”

這句話讓掌櫃為之一怔,趕緊賠禮道歉,吩咐小二好生伺候著,隨即走入後堂。不多時那掌櫃的又出來,畢恭畢敬的將薛陌殤請進去。

站起身整理一番,回頭對白露霜點點頭,跟著掌櫃走近內堂。被薛陌殤弄得一頭霧水,礙於有人在場她不好問他。讓她在這裏等他,看著他走近內堂的背影。自己越來越不懂薛陌殤了。不知道,在幹什麽。看他樣子不像是陪她來江南游玩,倒像是專門來辦事的。

之前在去京都的路上也沒說有其他事,現在到江南來盡說些胡話,他之前見過楚王,該不會是楚王有任務指派給他吧。

安心等在那裏,一邊喝茶,一邊欣賞那些精致的東西。買不起看一下總可以吧。薛陌殤一進去就是兩個時辰,她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他出來平靜的模樣,又讓她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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