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蟬聲擾夢夏更長

關燈
晚上,下起了大雨,屋裏悶熱至極。屋外倒是很涼爽,白露霜睡不著,心裏慌得難受。見屋外電閃雷鳴的,打開窗戶,一看走廊上到處是水,雨點啪啪打進來。她站在窗前透透氣,衣服很快被雨點打濕,想關窗又舍不得,索性不管她,就當涼快一下。

此時,天空被閃電照亮,一個響雷劈啪下來,嚇得她的心隨之跟著打顫。

跑到床前,抱起被子裹在身上。她這哪裏是在透氣,大半夜不睡覺,裹著被子,捂著比之前還熱。可是她心裏很怕,怕打雷。從小就很怕,每次遇上下雨打雷她就躲進母親房裏,趕都趕不走。後來,漸漸長大,打雷不再去母親房裏,而是跑去妹妹房裏,抱著妹妹睡。以往,妹妹總拿這件事取笑她,說她堂堂女漢子,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打雷。

薛陌殤睡到半夜,一翻身,並未摸到身邊之人。慌了神睜開眼睛,翻身坐起,夜黑不明,隱約看見窗前站著一個人,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壓根看不清她的樣子。

不知道白露霜這是唱的哪一出,這大半夜的,站在窗前裝何深沈?他走過去,想要看個究竟,雨聲混合雷聲,掩蓋住他的腳步聲,加之薛陌殤有功夫在身,走起路來步伐矯健輕盈。房裏未點燈,黑漆漆一片。當他走近白露霜,在她身後站定,隨之向窗外望去,白露霜並未料到薛陌殤會在這個時候起身,還寒顫站在自己身後,嚇得猛的向後一退,幸得窗戶擋住,不然就會摔倒在地。不過,頭卻沒那麽幸運了,薛陌殤只聽見‘咚’的一聲,聲音清脆響亮。

白露霜痛得‘哎喲’叫出聲,薛陌殤擡起手,立馬幫她揉了揉。

“怎麽樣,沒事吧?”薛陌殤聲音帶著一種沙啞,讓人有種虛無縹緲,不真實的感覺。

“沒事。你怎麽起來了,這天還沒亮呢。”說著伸開手,被子也跟著掉落在地。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露出一個相互明了的笑容。

“天太熱,睡不著。本來想打開窗戶透透氣,結果打雷簡直滲人的慌,所以,我才裹了被子。”

薛陌殤聽完,哭笑不得。本是天熱透氣,因為打雷反倒裹上了被子,這樣還透什麽氣。

他拉過白露霜,順勢關上窗戶,走向床邊,“躺下吧,我給你扇一扇,瞧你滿頭大汗的。”

白露霜摸摸自己額頭,還真是滿頭大汗,光顧著害怕,居然忘記了滿頭大汗這回事。

躺在床上誰都沒說話,薛陌殤手裏的扇子卻一直沒停下,絲絲涼風,讓白露霜好受不少。隨之,睡意襲來,便沈沈睡過去。

直到天亮,雨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了。知了在樹上吵得人煩躁不已,太陽準時來報道。抹了抹脖子上的汗,這天熱得簡直要人命。

小思和小念見她起身,進來為她洗漱更衣。這天到哪裏都是熱,要是可以,她寧願整日泡在浴桶裏。

為她收拾好以後,小思和小念全身已是大汗淋漓,熱得受不了。

院子裏的花,也顯得無精打采,全都耷拉著腦袋。廚娘不在,想必是出去買菜了。

天氣熱也沒胃口,不想吃,只是簡單吃了點東西。沒事坐在樹下,她想著自己能不動盡量不動,因為一動又是滿身大汗。小思和小念兩人一人手裏拿把扇子替她扇,頭頂上的梨樹上知了吵得她整個人煩躁無比。剛剛平靜的心,又是一陣躁動,有種抓狂的感覺。

她挽起裙子,拿起凳子,站在上面,順勢爬到了樹上,小思和小念不明白自家少夫人這是要幹嘛,又怕她不小心摔下來,到時候不好跟少爺交代。兩人站在樹下,緊張的擡頭看著她。

白露霜爬上樹,找到叫個不停的知了,輕輕靠攏一把按住它。拿在手裏直炫耀,小念心裏著急,直喚她下來,生怕一個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

知了在她手裏掙紮著想要飛走,她掐掉翅膀,遞給小思。小思看著白露霜手裏的知了,一臉嫌惡,遲疑著接過去,攤開手掌,苦命掙紮的知了撲著翅膀。

白露霜撓撓頭,突然靈機一動。捉點知了回來油炸,調調口味也不錯。以前,每年夏天,父親都會帶著她和妹妹去樹林裏套知了,油炸之後,味道很不賴。

想想就來精神,拉上小思和小念就開始行動,去郊外的小樹林套知了。此時相對於她一時的興起,再熱的天也無所謂。

“我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怎麽樣?”白露霜滿臉期待的看著兩人。相處一段時間,兩人也熟悉了一切,知道白露霜性子隨和,很好相處。跟兩人相處起來,與其說是主仆,倒不如說是朋友。

“少夫人,我們該不會是要去…..”小思說著咧著嘴,指了指手裏的知了。

“對了,小思真聰明。”白露霜笑著,踮起腳尖捏了捏小思的臉蛋,不成想小思居然害羞,臉紅的垂下頭去。

三人拿著袋子就這樣出發了,順便讓小念拿上一根竹竿。去郊外的樹林裏。那裏涼快不說,還有很多知了。

頂著大太陽,一路小跑著來到樹林。果然,到處一片蟬叫聲。哈哈,看來今日應該有不小的收獲。

她用一根細小的絲線綁在竹竿上,動作熟練無比,一看就是以前經常做這種事的。拿起竹竿對著知了套了幾次,居然沒套著。白露霜不信邪,以往這個方法很厲害的,一套一個準,今天居然不靈驗了。

套了半天一個都沒套到,到最後,脖子酸得擡都擡不起來。

“少夫人,我來試試吧。”小念說著接過白露霜手裏的竹竿,試了幾次,還是不行,知了都給嚇跑了。

兩人洩了氣,幹脆躺在草地上休息。再看小思倒是很淡定的樣子,坐在草地上,隨意把玩著地上的草。

白露霜一直不明白,這小思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做到處變不驚,這內心可真是強大。仔細打量她,看著她寬闊的背影,兩個辮子隨意搭在肩膀上,白皙的臉頰上,硬朗的輪廓更加明顯。

“小思你不是會武功嗎,去幫少夫人抓知了,如何?”小念走過來坐到她身旁,推了推她。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小思你會武,使出輕功,不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抓住了嗎。你去幫我抓吧。”白露霜剛剛敗下的興致,因為小念一句話再次高漲起來。

這算不算大材小用呢?思思欲言又止,猶豫半天。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兩人站在樹下,眼神不停地隨著小思移動的身影而移動。到最後,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小思的功夫居然這麽好。

不一會就抓了半袋子知了。白露霜捂著袋子,生怕不小心飛走了。今天中午又可以加餐了,真不錯。

臨近晌午,三人往回走。

剛走不遠,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三人駐足,齊齊望過去。只見一匹高大的黑馬,上面坐著一個人向這邊走過來。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打扮,濃眉大眼,唇紅齒白。手裏拿著一把弓,頭發高高豎起。背上背著一個箭筒,裏面放滿了弓箭。

再看那匹馬,全身黑色無一根雜毛,眼神更是高傲無比,漠視一切。

這不是薛陌殤昨日帶她去見的楚王嗎,他居然有興致跑到這郊外的樹林來打獵。

三人趕緊退避至一旁,很快後面馬蹄聲想起,又來了一匹馬,同樣是黑色的馬,另一匹卻顯得溫順得多,馬上之人白衣墨發,翩翩君子。

當白露霜看清之時,很是意外。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薛陌殤。

她揮舞著雙手,對薛陌殤喊道:“相公。”

同樣意外的還有薛陌殤,趕緊下馬,拉住白露霜上前跟蕭楚賠禮,“王爺,賤內不懂規矩,沖撞了王爺,還請見諒。”

“陌殤啊,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規矩多。我都說了出來玩玩,你幹嘛這樣拘禮,怕是嚇著令夫人了。”蕭楚這樣的回答,令白露霜松了一口氣。

這皇家的日子還真不自在,這規矩那規矩。哪裏有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逍遙自在。真不明白,為何如此多的人,打破腦袋非要擠進這個圈子呢。不過,這楚王倒是沒有架子,很是平易近人。同時,也在白露霜心目中提升了不少好感。

知了在袋子裏一刻沒停下,完全不懂外面的情況。

“這袋子裏裝的什麽啊?”

“回王爺,只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小東西,怕汙了王爺的慧眼。”

“沒關系,拿過來本王看看。”蕭楚說著下馬,走近幾人。伸出手來,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然而,他這一動作像是等著討要糖果的孩子。

白露霜打開袋子,遞到蕭楚手裏,蕭楚定睛一看,臉上帶著驚喜。這知了自己小時候也捉過,爬上樹去抓,結果沒抓到,還不小心摔了下來,屁股還痛了幾天呢。

“這….”

“回王爺,這個油炸了吃味道很不錯的。”白露霜看蕭楚的神情,鬥膽開口道。

“真的?”

對於蕭楚的回答,眾人更是意外。

身為王爺,蕭楚哪樣山珍海味沒吃過,要說這知了他還真沒吃過。今天打獵可是連一只兔子都沒打到。

“陌殤啊,那我今天可是要去你家嘗嘗這油炸知了,可好?”

一行人回到縣衙府,知道他身份尊貴,不知道的還好,知道的卻是緊張無比。

廚娘將知了收拾出來,做好裝盤上桌。調料除了鹽,再無其他。蕭楚夾起一只,看了看,鼓起勇氣嘗了一只,味道酥脆,唇齒留香。跟他之前吃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最後,點點頭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白露霜沒想到,知了居然能征服蕭楚,眾人在廳裏有說有笑。氣氛也緩和不少,完全沒了之前的尷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