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情若是久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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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繁星不減,時有流星劃過。月亮被雲層遮住,只露出半個頭。周圍除了蟲鳴,還有飛舞的螢火蟲。草坪上,露水晶瑩如珍珠一般。

白露霜看著美麗的夜色,睡意全無。她疑惑的看著薛陌殤,這大晚上的不回去休息,帶她來這裏幹嘛。

薛陌殤伸手抓了一只遞到她面前。白露霜看著小小的螢火蟲,在她手裏不停的拍打著翅膀,想逃脫束縛。她松開手,螢火蟲爬到她的手臂上,展開翅膀,飛上了天空。

“怎麽樣,漂亮嗎?”薛陌殤露出幹凈的笑容,站在不遠處。

她輕輕點點頭,滿天的螢火蟲。薛陌殤拿起手帕包住手裏的螢火蟲,白露霜不明白,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不一會就抓了一大包螢火蟲,捏住手帕,得意的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就像等著受表揚的孩子一般。螢火蟲的光亮,映在她臉上。

“送給你。”薛陌殤將手帕遞到她手裏,她搖搖頭笑著接過。

她接過手帕,掀開一角看著裏面的螢火蟲爭先恐後的往外爬,想要飛出來。最後,她終是松開手帕,讓它們自由飛翔。

“我費了老半天抓的,你幹嘛放了啊?難道你不喜歡?”她只是笑了笑,而後真誠的點點頭。

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麽她都喜歡。這手帕對於螢火蟲來說就是一個牢籠,困住它們沒了自由,它們也會漸漸的不再發光,直到死去。這樣對於它們來說是不是太過殘忍。

“我喜歡。可是我更喜歡它們自由自在的樣子。螢火蟲會不會也有家人在等著它們呢,它們要是不見了家人也會著急的。”說完她看著薛陌殤,難得白露霜說出煽情的話來,薛陌殤一時詞窮,不知如何回答。

隨後,兩人坐在草地上一起看星星,看螢火蟲,期待著偶爾劃過的流星。

她突然想起買的發簪,還沒來得及送給他,便從懷裏掏出那塊發簪。發簪在月光的照耀下,溫潤有光澤。將發簪遞到他手裏,“這個…這個送給你。”滾燙的臉頰讓她不敢擡頭看他。

薛陌殤看了她一眼,接過玉簪,深邃的眼眸瞇成一條縫,白露霜已習慣他在想事情時,做這個動作。仔細打量發簪,玉體和做工皆是一般,鏤空雕花襯托出整根玉簪的獨特之處。

他眼眸晶亮一片,臉上驚喜之色一閃而過。

“幫我戴上吧。”白露霜聽見此話,有些驚訝。薛陌殤沒有過多的話語跟她直接說了這句話。

薛陌殤取下原本那根發簪,墨發隨之一瀉千裏,隨著夜風輕輕飛舞。白露霜躬起身子在他背後,輕輕為他挽起一縷一縷的頭發,動作有些生疏,時不時扯到一絲頭發。她膽戰心驚,怕弄疼他。他卻只是笑笑,說沒關系。別好發簪,白露霜仔細端詳,這根發簪果然跟他很相配,還是相信自己一眼相中的東西。

白露霜弄好之後,不曾註意自己衣服扣子上,纏上他的一縷頭發。一起身,整個人用力,扯得他頭皮發麻,痛得薛陌殤倒抽一口涼氣。白露霜趕緊躬下身,想要看看怎麽回事。然而此時天公不作美,月亮被雲層遮住,整個天空隨之暗了下來,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心裏越急越難解。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辦?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見她這般模樣,薛陌殤反倒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一個坐著,一個半蹲著,兩人就這樣保持尷尬的姿勢。到最後,白露霜整雙腿都失去了知覺,站起來又怕扯痛薛陌殤的頭發。

見她如此辛苦,薛陌殤臉上帶著正經的壞笑,“你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白露霜抓著難分難解的扣子,看了看身後。坐,怎麽坐?坐哪裏?而薛陌殤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薛陌殤一臉不正經的模樣,讓她心裏更加緊張。倔強的站著,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最後薛陌殤拉了她一把,順勢坐到他的腿上,僵直的保持一個姿勢,動也不敢動。薛陌殤溫熱的呼吸似有似無的掠過她的耳邊,讓她的心‘怦怦’直跳。

薛陌殤自然的伸出雙手,將她摟在懷裏。白露霜立刻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纏繞在扣子上的發絲再次被拉扯到,痛得薛陌殤表情扭曲。他卻並不急著解開,反倒是很享受的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白露霜趕緊替他揉揉頭皮,動作看起來滑稽可笑。薛陌殤再次被她逗樂。

“其實,我以前最討厭的事就是買豆腐。父親每次叫我去的時候,我內心都無比掙紮。”

“每次看見你來買豆腐,我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將豆腐直接扣在你的臉上。”

“冤家路窄,每次見面都是不歡而散。”薛陌殤說完,兩人哈哈大笑。

“我還記得以前,筱姐剛到縣衙府來時,膽小很小,又怕事。她爹娘去世之後,想必吃了很多苦。後來,漸漸的經歷了一些事,讓她變得很勢力,在她眼裏有錢就能得到一切。在我心裏,一直當她是自己的姐姐。不管府裏下人跟你說了什麽,我希望你相信我。”

她點點頭,沒想到薛陌殤會主動跟她提這件事情。

“那為什麽側院裏的一切都保存得完好無損呢?”

“她是我的家人,我希望她回來依舊有家的溫暖。有些風光只是表面的,她在婆家過得也不容易。”

‘哦’白露霜敷衍的回答了一個字。突然想到一件事,轉頭問他,“你呢?你會不會時常想起自己的親生爹娘?”

薛陌殤一聽,剛才還笑嘻嘻的臉,像翻書一樣瞬間變了模樣,陌生得猶如另外一個人。她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嘴,想了想,又跟他道歉:“對不起,我…..”還未說完,薛陌殤立馬打斷她的話,“以後不要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縣令大人薛茗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他的話鋒淩厲,讓人不敢拒絕。

白露霜臉上止不住的擔憂之色,生怕自己再說錯話,只好閉嘴,兩人一時陷入了沈默。自己剛才的問題讓他想起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想到此,她有些自責。怪自己一時魯莽,問了不該問的。

“對不起,嚇到你了。”白露霜對他的舉動有些摸不著頭腦,搖搖頭,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回憶往事,痛苦的過去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在不恰當的時候,冒出來。他跟沈筱筱如此親近,是因為兩人有太多的相似之處,才會讓他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走吧,夜深露重,感染風寒可不好。”說著白露霜想要起身,而薛陌殤並未讓她離開的意思,依舊將她摟在懷裏。

薛陌殤不松手,她也不好再重覆,兩人就這樣坐著。看著薛陌殤漸漸收緊的雙臂,將頭靠在她的肩頭。

白露霜近在咫尺的臉龐,纖瘦婀娜的身材,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想起之前那一幕,他的呼吸跟著急促起來,眼神再次迷離,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裏閃現。

漸漸靠近她,想要尋找一絲慰藉。白露霜似乎感受到,一把推開薛陌殤,將他推倒在地,纏在扣子上的頭發也隨之分開。

白露霜站起身,便往回跑。天上除了一閃一閃的星星,便是四處飛舞的螢火蟲。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往前跑。委屈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心裏依舊很緊張,露水打濕了鞋子,腳底很滑,她只得慢下腳步。

薛陌殤清醒過來,望著白露霜漸漸消失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自己居然失控了,怎麽看都不像自己。他快步走上前,追上白露霜。拉著她的手往前走,被白露霜無情的甩開。他再伸手,她再甩開。

街上昏暗的燈光,映出兩人倔強的影子。

回到家,白露霜洗漱完,突然想起,下午曬的被子。薛陌殤見狀說道:“被子我讓廚娘收拾起來了,以後有事吩咐下人去做,不要什麽事都往身上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薛陌殤虐待自己的娘子。”

白露霜癟癟嘴,沒理他。聽前半句還過得去,後半句心裏就窩了一把火。該不會因為今天沈筱筱說她打扮像丫鬟,所以他故意這樣說的吧。

她實在很累,不想跟他爭辯。背對著他躺下。薛陌殤躺在她身旁,看見近在咫尺的可人,似有似無的體香飄入鼻中,伸出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這一次,白露霜並沒有反對,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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