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理想之外乃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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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像是跟她開了一個玩笑,太陽從雲層裏探出腦袋,散發出萬丈光芒。

白露霜將被子晾在院子裏,還不忘用雞毛撣子拍了拍。兩人的被子挨在一起,薛陌殤的被子上留著淡淡的香味。就像他站在自己面前一樣,白露霜不禁有些臉紅,望了望四下無人,她才松了一口氣。

太陽帶著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地上的水漬也被無情的蒸發幹凈,踩在上面有種蒸包子的感覺。所以,街上的人並不多,到處一片懶洋洋的景象,知了在河邊柳樹上不厭其煩的叫著。

屋子裏太悶,出來又太熱。沒走多遠,白露霜已是汗流浹背。

頂著太陽,無精打采的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真夠無聊的。整天除了渾渾噩噩的過日子,簡直無所事事,如今她真懷念以前賣豆腐的日子,雖忙碌,卻充實。說到豆腐,剛好在大街上,不如回娘家去看看,順便在娘家蹭一頓飯吃,好久沒嘗到母親的手藝,甚是想念,想著咽了咽口水。

打定主意,瞬間來了精神,腳下更是生風一般。邊走邊逛,順便看看有沒有心儀的小禮物買回去孝敬母親,合適再給妹妹捎一個。經過一個首飾攤前,一眼便相中了一支發簪。白露霜駐足,拿起發簪仔細打量,整個發簪乃翡翠玉打造,看上去並不是上等好玉,做工也不夠精細。不過,看上面雕刻的鏤空花紋,顯得有些覆雜。這個發簪很適合薛陌殤,幹脆買下來送給他,他戴上一定更加玉樹臨風、舉世無雙。

攤販打著哈欠,一見有生意,立馬喜笑顏開的招呼她,“夫人好眼光,此發簪獨一無二,您看這雕花也是少見,要是喜歡我給您包起來。”

白露霜擡頭見攤販滿臉堆笑,正看著她。

“老板,你這發簪怎麽賣?”

“夫人,這發簪不貴,一兩銀子。”

白露霜一聽,差點吼出聲,一兩銀子,這麽貴啊。她拿著發簪左右端詳,舍不得松手,可是又覺得價錢有些令她心痛。

“老板,少點吧。你看天熱,出來一趟不容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二十文,怎麽樣?”

“夫人,您可真會講價。您看這做工,這花樣絕對獨一無二。您再給添點吧。”

最後,白露霜爽快放下發簪,轉身就走。

小販見狀,心裏急了眼,立馬喊道:“來吧,來吧。算我虧本賣給您。”

看著錦帕裏包著的發簪,心裏美滋滋的。她能想象薛陌殤帶上玉簪時的樣子。開心之餘,又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喜歡自己送給她的發簪呢?

穿過大街,繞過小巷,最後經過河邊,到了父親的豆腐攤前。

午後時分,父親已經收攤回家。那扇自己熟悉的紅色木門虛掩著,院子裏靜悄悄的。只見父親躺在那張年代已久的躺椅上小憩,時不時傳來一陣鼾聲。十幾年養成的習慣,一直未曾改變。母親和妹妹不在院子裏,想必應該在房裏。

她推開門輕輕走到父親身旁,兩鬢添了不少白發,額頭上的皺紋甚是醒目。不知不覺,父親已經老了,不再是她記憶裏,那個無所不能的父親了。

白瑜看見她,臉上沒有驚訝之色,顯得很平靜,就像她當初沒出嫁一樣。母親從屋裏出來,看見白露霜,臉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

白露霜看見母親,跑上前緊緊摟住她,對著屋裏的白露雪喊道:“雪兒,你姐姐回來了。”白露霜聽見,溫柔回了一聲,“來了。”

“霜兒,你怎麽回來了?”白母臉上雖高興,心裏卻有些擔憂,女兒的性子她很清楚,生怕她是跟薛陌殤吵架,一時賭氣才回來的。

“母親,我想你了,所以回來看看您啊。”她明白白母心裏的擔憂之色,所以直截了當的告知她。

白露雪優雅的從屋裏走出來,一切都沒變,還是那麽知書達禮,大方得體。看見自家姐姐,露出一個溫柔可親的笑容,兩姐妹一見面,便擁在一起。

白瑜見狀,氣得吹胡子瞪眼,這大白天的成何體統。

“你怎麽一個人回來,姐夫呢?”白露雪說著,朝門口看了一眼。

“你姐夫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沒時間陪我,待在縣衙府又無聊。剛好路過,所以就回來看看。最主要是想念母親做的菜了。”說到最後,白露霜調皮的朝白母吐了吐舌頭。

母女三人相擁回房,白瑜一個人,不知在院子裏忙些什麽?

白露霜看著家裏的一切,都親切無比。

“妹妹,最近怎麽樣?你這是真打算考取功名再嫁人?”

白露雪晶亮的眼眸望著白露霜,最後靦腆的點點頭。

“女兒家有志是好事,有合適的人選也不能耽誤了自己的幸福。”說到此,白露雪顯得更加不好意思,臉頰滾燙,只得羞澀的低下頭。

“姐,你別說我了。說說你自己吧,你和姐夫打算什麽時候生孩子?”白露霜一楞,臉‘刷’的一下紅到耳後根,這次輪到她害羞。成親這麽久,跟薛陌殤都有自己的生活原則,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哎呀,母親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肚子餓了。”白母和白露雪一眼便看出,她這是故意轉移話題。白母無奈,寵溺的數落幾句,起身向廚房走去。

白母做晚飯,白露霜和白露雪則在一旁打下手,三人在廚房有說有笑,幸福溫馨。

“霜兒,你以前除了豆腐什麽都不會做。不如,今天為母教你做菜,回去也好做給陌殤和你公公嘗嘗。”

白露霜想了想,平時做飯因為口味關系,廚娘都是單獨給她做。既然如此,自己學著做也不錯,一來打發時間,二來也不用麻煩廚娘三鍋兩竈的折騰。

剛開始學做菜,太覆雜的她也不會,從簡單的開始吧。家裏有番茄,豆腐還有茄子。那就做一個番茄炒蛋,再來個熊掌豆腐外加魚香茄子。除了豆腐其他兩個菜都是她喜歡的。學做菜要先從洗菜、切菜開始。

“母親,我不喜歡豆腐,可不可以不做豆腐?”

“傻孩子,你忘了豆腐可是你公公的至愛,你學著做,回去討好你公公啊。”白母笑著點點她的鼻子,白露霜這才恍然大悟,白母說得有道理。

白母認真的教她,她也學得很認真。第一次做,雖然油未燒熱,茄子也切的大小不一。

她感嘆還是在自己家裏舒服,做事無拘無束。雖然,在縣衙府也沒人約束她,所有人都平易近人的對她。不過,心裏始終有隔閡。

反正回去也無聊,她打算今晚在娘家歇一晚,明天再回去。薛陌殤整日忙著衙門的事,加之他的青梅竹馬,根本無暇顧及她。

白瑜夫婦也沒多問。等他們收拾完打算休息之時,院子想起了急切的敲門聲,白瑜聽見趕緊起身去開門。打開門一看,薛陌殤氣踹噓噓的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焦急之色。門一拉開,他便擠了進去。

白瑜不明白薛陌殤這是發生了何事?趕緊跟在他身後,問個究竟。

“岳父大人,霜兒可是回來了?”薛陌殤滿頭大汗,也顧不上擦,焦急的問道。

“霜兒在呢,你這麽焦急可是有要事?”薛陌殤聽完,總算松了一口氣。

白露霜還在母親懷裏撒嬌,聽見聲音,趕緊跑出來。不知為何,看見薛陌殤焦急的樣子,她心裏居然無比開心。這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很在意她呢?

當薛陌殤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廚娘急沖沖的跑來告訴他,‘少夫人不見了’一時焦急亂了分寸,知道薛陌殤和薛茗最近比較忙,所以也沒敢告訴他。派人四處尋找,一時沒想起,到她娘家看看。

她知道沈筱筱的手段,橫行縣衙府這麽久,就因為白露霜進了門,薛陌殤才要趕她走,不允許她再住在縣衙府。怕她懷恨在心報覆到白露霜身上。

當他看見白露霜時,一句話不說,拉起她就走。看樣子是真生氣了,她也不敢多問,只得跟著他往回走。

街上看不見人影,店鋪也都打烊了,不遠處一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兩人一路無話,薛陌殤緊緊抓住她的手,幾次想要掙脫,都被薛陌殤抓得更緊。最後,她實在沒轍,鼓起勇氣,對他說道;“你可不可以輕點,我的手好痛。”她心虛的看著薛陌殤,知道今天沒有跟他打招呼,自己跑回娘家,害得他擔心不已。

“對不起,我不該不告訴你就跑回娘家,害得你擔心。”兩人站在空蕩蕩的大街上,昏暗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薛陌殤壓根沒理她,板著臉將頭轉向一邊。她撒嬌的靠近他,薛陌殤趕緊轉身。她倔強的再次挪到他面前,伸出手捧起他的臉。這是白露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如此親昵的動作,緊張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小靴子,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你就原諒我好不好。”白露霜使出渾身解數,想要討好薛陌殤。

薛陌殤依舊不說話,只是拉起她的手,往回走。這次不像剛才那般粗暴有力,而是溫柔優雅。

她在心裏竊喜,看來薛陌殤吃軟不吃硬。以後得盡量順著他的毛,這樣才不會炸毛。

找到白露霜,薛陌殤也不像之前那般著急,兩人慢悠悠的往回走。後來,白露霜累得走不動了,薛陌殤想都沒想蹲下身來背起她。

滿天繁星,一閃一閃亮晶晶。月亮猶如玉盤,淡淡光華照下來,就兩人重疊在一起的影子映在地上。

白露霜趴在薛陌殤背上,看著他結實挺拔的背部,說不出心安的感覺。想必是急著找她,還未來得及換下衣服。頭發垂在肩膀兩邊,與她的頭發糾纏在一起,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情愫,就像做夢一般。眼前這個人跟自己永遠糾纏在了一起,以後的以後,直到山窮水盡,一生依偎。

想著想著,她居然就這樣睡著了,直到薛陌殤將她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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