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番外二一個人的永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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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找個人愛他。

顧清言的媽媽年輕的時候是個文青,她為自己的兒子取名顧清言。魏晉的玄理風氣,又隱含了日本的散文鼻祖清少納言。

他小時候常常能聽到媽媽在念一句話,‘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她總是對他笑,她說,“小言,有了你,媽媽才是有枝可依。”

可她卻從沒告訴過他,那個一生渴望被人仔細收藏,細心珍重的女子說,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會來。

顧清言愛過的第一個人是他的親哥哥顧樾,小時候他總是追在顧樾和顧晴身後,每每看到顧樾抱著顧晴坐在秋千上,顧清言都會湊過去問,“哥哥,你為什麽不抱抱我啊。”

年幼的顧清言真是喜歡極了顧樾,喜歡到像一只不討人喜歡的癩皮狗,甚至都察覺不到顧樾對他的厭惡。

那時候,顧清言總是在想,或許他只需要顧樾抱他一下,他便覺得就算下一秒去死也是毫無遺憾的。

在媽媽死後,顧樾抱著他安慰,顧清言不敢置信的奔向了那個只屬於顧晴的懷抱。

顧樾一直摸著他的頭,柔聲細語的在安慰,他說,“睡吧,睡吧,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後來顧清言真的睡著了,在顧樾溫柔的懷抱裏。

醒來的時候,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顧清言努力睜大眼睛,他喊“哥哥,他說哥哥,天好黑,我害怕。”

可顧樾沒有來,顧清言滿臉淚痕掙紮起身,卻狼狽的摔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顧清言終於知道,他的天徹底暗了,再也不會有陽光留下。

瞎了的顧清言被顧樾送到孤兒院,顧清言聽到顧樾說,“我的弟弟只有顧晴,你一個婊子生的兒子有什麽資格叫我哥哥?”

被送到孤兒院的時候顧清言十五歲,這一次,他不想做別人的有枝可依,也不想再做孤孤單單的無枝可依。

他想曾經自己的生命裏揮之不去的是顧樾和顧晴,但是現在顧清言的人生就該由他自己作主。

屬於顧清言的第一個戀人叫阮悅之,和顧樾不同,阮悅之是個溫柔的人。他會像顧樾抱著顧晴一樣抱著他,阮悅之說愛他,他說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顧清言真的相信過那個很久很久,他在黑暗中勾勒著他和阮悅之的未來。

後來阮悅之結婚了,跟顧晴。

聽到這個名字,顧清言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童年,那個有顧樾和顧晴的童年。

顧晴還是那樣漂亮,和小時候一樣漂亮的像個洋娃娃,但是顧清言看不到了,他見不到顧晴也同樣看不到顧晴身旁的顧樾。

顧清言對阮悅之,“我不要治眼睛了,你不要娶顧晴好不好?”

阮悅之壓著他烙下了一個滾燙的吻,他說,“小言,別鬧。”

那個吻很溫暖,但卻溫暖不了顧清言逐漸冰冷的心。

如同預料的一般,在阮悅之和顧晴結婚之前,顧樾找到了他。

顧樾壓著他粗暴的進入了他的身體,顧清言哭著叫疼,他說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大概是嫌他哭的心煩,顧樾捂住了他的嘴,分開他的大腿繼續操弄。

顧清言哭的眼淚都沒了,他聽到顧樾說,“婊子,你有什麽資格和我的顧晴比。”

後來又有人粗暴的進入了他的身體,顧清言看不見,但是他知道施暴的人不止顧樾一個。

末了,顧清言用腳擡起了他的下巴說,“天生賤種,顧晴的東西你也敢搶。”

顧清言不甘,雖然看不到顧樾卻努力瞪大了眼睛,“顧晴算什麽,你說我是婊子,在阮悅之眼裏不過顧晴也就是個不花錢的婊子……”

顧樾踩住了顧清言的手,也止住了他接下來要脫口而出的

話,顧清言看不到顧樾神色猙獰的臉,他聽見他對手下的人吩咐,“把他丟到海裏去餵鯊魚。”

三月的海很冷,沈入海水的時候,顧清言猶獲新生。

他想:如果有來世,我希望能有一個人,愛我如生命。

顧清言沒有死,他被人救了起來。那人從不會對他說話,但是他卻覺得那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有時候顧清言也會對正給他擦藥的人說,你有愛過一個人嗎?

那人為他擦藥的手頓了頓,顧清言不管不顧的把自己的事情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他感覺那個人的眼淚一滴滴的掉進了他的身上,顧清言笑著問,“哭什麽啊,我都沒有哭,你哭什麽呢?”

那人溫柔抱住他,顧清言感覺他在他的手心裏輕輕的寫了幾個字,哭吧,我不笑你。

顧清言還是哭了,也不知道是那個擁抱的溫度,還是因為落在掌心裏的字。

傷好的時候,顧清言問,“我們會在一起嗎?你會離開我嗎?”

那人不會說話,只是在他的手心寫了兩個字,不會。

不會,這兩個字帶著燙人的溫度,溫暖了顧清言的一整顆心。

顧清言喜歡的第二個人叫林燃,和他一樣,他們都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

但是顧清言不在乎,他以為他會和林燃在一起,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一個人很寂寞,多一個人的陪伴,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溫暖。

在這種溫暖中,顧清言重獲光明。

他以為他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林燃,現實卻對他露出了嘲諷的微笑。

顧清言坐在那裏,微揚著下巴笑得諷刺又高傲,是在看螻蟻般不屑的眼神。

顧清言抓緊了被子,叫了聲,“林燃。”

林燃不在,顧樾卻笑了,他說,“我結婚了,我和林燃。”

顧清言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都來不及反應。

他只記得林燃的手指落在手心的溫度。

“你還是不要我了。”

顧清言顫抖著,沒有出聲。

只是在心裏告訴自己,看啊,你還是被人拋下了。

後來,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就是這些動搖了他原本想要和林燃一生相守的決心。

林燃曾是他的光,即使兩人徹底分開,顧清言依舊這樣認為。

可林燃註定不能成為只屬於他的光芒,又或者林燃帶來的光芒太過微弱已經無法拯救他那顆被無奈刻畫的千穿百孔的心。

往後的很多年,顧清言總是再想第一次與蔣立非見面的時候,那日的陽光很暖,蔣立非的信息素融合在陽光中清冷卻是失去了信息素的他難得的救贖。

他總是一遍遍回想,蔣立非給予他的一切。那些存在他心中的,他從不用任何東西去形容,只是一個人一點點的去想念的一切。

相遇、錯過、夢想、溫柔、沈默、分離……

就像那些盤旋在胸口,寂寞和扭曲交織在一起的疼痛,

無論是那雙緊握著的手,還是那雙眼中藏有的溫柔。

就像那晚的新月。

所有的一切都讓人愛戀。

顧清言從不會想用三年的時光去換一輩子到底值不值得,他只會記得自己得到的,那些東西遠比他失去的要多的多。

就像他肚子裏的孩子,就像蔣立非留給他的回憶。

很多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但是顧清言從不覺得自己可憐,也不懂甚至是厭惡別人對他的憐憫。

沒人明白沒有關系,沒有人理解也無所謂。

我已經擁有柏拉圖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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