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番外二 一個人的永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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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慢流淌著,但是自那人去世後,又好像是周而覆始的重覆著同一天。曾經蔣立非是顧清言寡淡的生命中突然映出的一縷光芒。

這光芒照亮了他的生命,即使在蔣立非逝去後,他留下的那些溫暖也沒有減少。

每每顧清言想起自己那些後知後覺的發現,都會打心底感激愛人的溫柔。原來在他還懵懵懂懂的時候,這個人已經考慮的這樣深,這樣遠。他不僅為他規劃了未來,為他請了最好的老師學畫,就連開辦畫展的事情也是有他暗中幫助,才會如此順利。

甚至是……

手撫摸著小腹,顧清言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就連這個對他來說還未知的孩子,他都已經想到了。

這是他在又一次經歷信息素的折磨時,陳岑告訴他的秘密,他的愛人早就已將自己的腺體做成了藥劑。只要將這個信息素註入他的身體,不僅能幫助他抵禦孕期時沒有alpha的那段煎熬,還能形成永遠的標記。消除他的發情期,讓他對其他alpha的信息素免疫。

換而言之就是,從今以後,他再也不用受其他alpha信息素的影響。

“今天的天氣很好,我正抱著布丁和小月亮一起在花園裏散步。我知道你一直在我們身邊守護著我們,我想說我過的很好,希望你也一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顧清言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總是在閑餘時候在花園裏曬著太陽記上幾筆。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和愛人對話。

“你不在的第一百天,omega制改的法案終於通過審核,從此omega真正擁有了和alpha同等的權利。我很高興,我知道你也一樣,敬自由與愛。”

“你不在的一百五十天,小月亮很健康,總是調皮的用小拳頭跟我打招呼。我很好,只是有些想你。”

“立非,我很想你。”

…………

顧清言的生活還是和蔣立非在時沒什麽兩樣,只不過蔣見深一有空就會來看他,除了說一些他爸爸的事情,這小公子每次都盯著他不斷隆起的肚子不住的瞧,好像小月亮馬上就能從他的肚子裏爬出來一樣。

小月光也來過幾次,多是和林燃一起,林燃還是和以前一樣事無巨細的照料他。只不過看著他的目光很覆雜,那烏黑的眼中隱藏的深色就連顧清言自己都看不明白。

直到林燃一言不發的找來醫生,想要除去他肚子裏的孩子時。顧清言方才發覺林燃眼中的深沈是一眼望不見頭的黑暗。

他曾以為林燃是他的光,但林燃或許就是黑暗本身。

意外的是,這次幫了他的人是陸雲深。是他幫自己趕走了林燃和他請的那個醫師,可即便是做了好事,陸雲深看上去還是別別扭扭的,即使面對著他的道謝,他也不多開心。顧清言心知定是蔣見深告訴了他,蔣立非的事情。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直到陸雲深開口,“照顧好他。”

顧清言望著陸雲深,沒有說話只是很重很重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生活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顧清言透過蔣見深知道,林燃被蕭以眷抓了去關了幾日。林燃被保釋出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小月光,他長得和顧清言越發相像,就連皺起的眉都如出一轍。

他就這樣看著他,眼裏全是失望,林燃聽到小月光說,“爸爸,這一次你真的傷了父親的心了。”

在小月光還小的時候,他不懂父親和爸爸為何一定要分開,也不懂為什麽父親一定要離開他和爸爸去找他的伴侶。他只知道原來他的家裏有疼愛他的爸爸,也有愛他的父親,他們三人很幸福,直到有一天,父親離開了他們,不顧爸爸的眼淚和哀求,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走了,為了另一個男人。

這種被父親拋棄的感覺,甚至一度讓他有點討厭面對父親。

直到父親的那個伴侶去世,直到父親再一次被爸爸傷害,小月光才回憶起了,小時候父親曾抱著他在夜裏獨自哭泣,記起了爸爸突然消失時,父親蜷縮起身體時的無助和脆弱。這時他終於懵懂的察覺到,其實父親才是那個受傷最深的人,他不說不代表他不痛。

那一天,小月光獨自去找了父親,他透過庭院遠遠的看著父親抱著布丁,撫摸著肚子微笑的樣子。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感覺自己或許再也不是父親最愛的那個孩子了。

然而父親卻在註意到他時,對他露出了燦然的笑容,這熟悉的笑容也讓小月光瞬間潸然淚下。奔到父親的身邊,哭得就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父親,之前你說我是你最喜歡的孩子,那現在呢?你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怎麽會呢?”顧清言撫摸著小月光柔軟的發,看著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稚嫩臉蛋,“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孩子。”

小月光從顧清言的懷中擡起了頭,眼角有淚水劃過,“哪怕有了弟弟妹妹也一樣嗎?”

“是,哪怕有了你的弟弟妹妹們也一樣。”顧清言擁抱住小月光,就像他還是小嬰兒時一樣,“我的小月光,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孩子。”

等到他快要生產的時候,已是次年的初春,顧清言托著碩大的肚子聽著蔣見深在他身邊絮叨蔣家的事情,末了小孩還氣鼓鼓的對他講,“明明就是我弟弟,憑什麽老頭子就是不認他。”

蔣見深口中的老頭子是他的爺爺,顧清言也不在意,反而安慰他道,“其實姓顧也挺好的。”

“顧?”蔣見深皺了皺眉,又問道,“我爸爸之前到底有沒有給這小家夥取名字啊。”

“恩,我們的確有說過,如果真的有了寶寶,就給他取名叫鶴寧。鶴是取自《詩經·小雅·鶴鳴》“鶴鳴於九臯,聲聞於野。”寧有寧靜致遠之意。“

“鶴寧,蔣鶴寧?還挺好聽的。”說到這裏蔣見深跟洩了氣一樣,“感覺爸爸給弟弟取的名字比給我取的上心多了。”

“是嗎?可我覺得,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啊。淺者見淺,深者見深。更何況這個名字,還含有你爸爸對你父親的愛護,我想那一定也是你爸爸想了好久才為你取得,畢竟你是他最愛的孩子。”

蔣見深松了口氣,整個人沒有骨頭一樣趴在桌子上捏著布丁的毛,他又盯著顧清言的肚子瞧了好一會兒,過了一會兒,突然用一種類似小動物一樣的眼神,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能摸摸嗎?”

顧清言也很驚訝,他笑了笑,“當然可以。”

蔣見深立刻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撫摸著顧清言的肚子,停了一會兒,小孩突然像打雞血一樣對顧清言說道,“他踢我了耶。”

還不等顧清言回應,蔣見深就低下頭對著肚子裏的小家夥說道,“小家夥,你好~我是哥哥喲~~”

雖然已經是高齡產婦,但意外的是,顧清言在生小月亮的時候比生小月光那次還順利。甚至都沒怎麽感覺疼痛,唯一有些頭疼的就是和蔣見深一起來的那些人,顧清言遠遠的就聽到蔣見深對那些人喊道,“鶴寧是爸爸的孩子,也我弟弟,你們憑什麽不讓他跟爸爸的姓。”

蔣見深趕走那群人後,依舊憤憤難平,可這憤怒裏又帶著點難言的委屈,“我爺爺不許他姓蔣,也不許他用爸爸取的名字。”

顧清言也清楚,他們這麽做是徹底不願承認小月亮的存在了,反正這孩子這是一個omega,在他們看來也沒什麽用罷了。

見蔣見深一臉失落的樣子,顧清言抱起了小月亮,反而寬慰起了這個沮喪的小公子,“顧非言,很不錯的名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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