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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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就是要你獨占我,一如我想獨占你,你懂不?」夏侯歡捧起辛少敏的小臉,吻上她的唇。

她錯愕地望著他,那黑眸像是燃著烈焰般將她焚燒。她真的沒想到他可以縱容自己到這種地步,或者是說他愛她,愛到可以任由她撒潑獨占他。忖著,她心發軟,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如此被深愛著。

吻像是帶著火般燒得她渾身發燙,雙腳軟得幾乎無法站立,當他的手扯開她的衣襟時,才教她如大夢初醒地揪著衣襟。

「太亮了……」她羞赧欲死地道。午後時分,哪怕這溫水池上有楓樹蔽日,但仍是明亮的。「別在這裏。」

「我只是想看看你,抱著你親吻你。」他粗嗄呢喃著,緩緩拉開她的衣襟,骨節分明的長指沿著她雪凝般的頸項緩緩往下,包覆住她酥軟的胸。

他俯身吻住她粉色的蓓蕾,在唇舌間逗弄著,以齒輕嚅著,教她不自覺地輕吟出聲,羞得趕忙搗著嘴。

他噙著笑,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下一握,嚇得她瞠圓眼,那烙鐵般的熱度,燙著她的掌心,教她羞到腦袋空白。

不是君無戲言嗎,都說了只是抱抱親親,為什麽他……她心跳加速地望著他,他長發披肩,只覺得神態異常妖冶,教她怎麽也轉不開眼,握住的手不由得摩挲了下,便見他眉頭微皺的悶哼了聲,那隱忍的神情性感誘人。

夏侯歡微掀長睫,黑眸又野又亮噙滿情欲,在他的註視之下,她覺得渾身像是著了火。

驀地,他擡起她的雙腿環在腰間,教她只能環抱住他的頸項穩住自己。

「等等,說了不要在這裏……」

「我沒打算在這裏要了你,但你讓我情難自遏,所以……」熾燙的堅硬直抵著那柔嫩的花核,她的背貼著池畔,收攏她的雙腿。

她以為他會以帝王之姿就地要了她,但他沒有……可明明沒有,她卻覺得他像是進入了她的體內,隨著律動,那股熾熱燒上她,挑起她的情欲,不自覺地輕吟出聲,卻又被他立即封口。

像是發了狂般,她無法思考,回吻著他,緊緊環抱住他,任由溫水池的水不斷地擊打出淫靡的聲響,直到那羞人的悶哼聲在她耳邊爆開,餘火還在彼此體內延燒著。

半晌,他才啞聲啟口,「平安。」

辛少敏驀地瞪大眼。

「……奴才在。」祝平安虛弱的聲音從圍籬外傳來。

辛少敏搗住嘴才能忍住沖到舌尖的尖叫聲。

「替少敏取套宮服。」

「奴才遵旨。」祝平安的嗓音更加氣虛了。

待那腳步聲走遠,辛少敏一把揪住他。「他什麽時候來的?你為什麽都沒有跟我說?」就說了不要在這裏嘛!

「這重要嗎?」他笑問著,氤氳情欲還凝在眸底。

「這不重要嗎?我們可能被看光了!」啊!她沒臉見人了,她沒臉見人了!

「不會瞧見,不過咱們往後行房時,敬事房的太監會在殿門外候著。」

她橫眼瞪去。「我絕不跟你行房!」就算沒有被看光也會被聽光光好不好!他早就習慣了,可對她來說這是很私密的事,為什麽她得要忍受這種事?

「明日是朕的生辰大喜。」他突道。「朕要你這份禮,你逃不掉。」

她不敢置信他竟然光明正大地要禮……當皇帝的人,果然臉皮都不是普通的厚,明知門外有人依舊能盡興,索禮也要得毫不手軟。

她總算是揭開他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愈來愈懂得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辛少敏無臉見人,從溫水池走回到小廚房,她吭都不吭一聲,小臉低垂,從頭到尾只盯著地上。

剛剛祝平安進了溫水池伺候夏侯歡穿衣束發,和辛少敏對上了眼,當然她早已經整裝完畢,但她在祝平安的眼裏讀出了——同為太監,我以你為恥。

她當場羞紅了臉,走到一旁不敢擡頭。

她在乎的不是祝平安持續誤會自己是太監,而是祝平安把他們的聲音從頭聽到尾了!但惱人的是,始作俑者從頭到尾神色自若,一派輕松,完全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

當夏侯歡整裝完畢,牽著她的手離開溫水池,她是抽手也不是,不抽手也不是。

要是抽開了,說不定他又胡思亂想,要是不抽開,祝公公的視線好刺人啊!她只能努力漠視身後的目光,一路來到小廚房,迎上的卻是太鬥和成歆的目光。

成歆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回到竈前忙去,而太鬥則是臉頰抖了兩下,仿佛對她和夏侯歡的過度親密相當不以為然,當然,那些不以為然的目光純粹是針對她。

小廚房裏沒位置,夏侯歡幹脆拉著她往前幾日剛布好的桌邊木椅坐下。

「欸。」她貼近他一些。

「嗯?」夏侯歡自動自發地貼上耳朵。

「我可以跟祝公公和太鬥說我是女的嗎?」她一直很疑惑,為什麽祝公公和太鬥到現在還沒發現,更疑惑他為什麽不把這事告訴祝公公和太鬥。

「晚一些吧。」

「有用意的嗎?」好比說她不能暴露身分之類的。

「有。」他頓了下,一臉認真嚴肅地道:「你不覺得看著他們焦慮惶恐又滿腹忠言無處可訴的模樣很有趣?」

辛少敏無言瞪著他。她只能說,祝公公、太鬥,辛苦了……

嘆口氣,往小廚房望去,適巧瞧見成歆正捧著兩盤水餃走來。「嘗嘗吧,面團是我揉的,餃子皮是太鬥搟的,內餡是她調的。」

辛少敏脫口道:「成歆,我突然覺得你挺適合開餐館。」很有主廚架勢。

「是啊,我要是有機會離開宮中,就開家餐館玩玩。」成歆隨口道。

「到時候我頭一個捧你的場。」

成歆揚起濃眉,俯近正品嘗水餃的夏侯歡。「皇上,你認為我有機會離開宮中嗎?」話語中帶三分挑釁,七分戲謔。挑釁是因為她說要頭一個捧他的場,好像故意在他面前保住他。

「只要你那張嘴乖一點,當然有機會。」夏侯歡邪謔朝他一笑,嚼了嚼餃子,眉心跳了下,隨即恢覆正常,繼續吃。

那一瞬間偏讓成歆捕捉住了。「那我就先謝過皇上了。」話落,他朝廚房內的太鬥使了個眼色,示意不要再煮了,回過頭再問辛少敏,「那栗子到底是要怎麽弄?」

「要洗幹凈,然後在大鍋裏倒入砂石和栗子,要不斷地翻攪直到栗子殼變了色,再加入大約兩匙的糖,等到香味出來再蓋鍋悶一下就好了,我跟你說,這麽做的栗子跟水煮的栗子完全不同,口感松軟細致,極具層次,滿嘴香甜化為甘醇,真的是……」

成歆擡手,已經受夠了她說得一嘴好菜。「夠了,我知道怎麽做了。」

「餵,多拿一雙筷子,我也要吃餃子。」瞧,這皮薄到瞧得見裏頭內餡五顏六色,光是看就教她食指大動。

「你只能吃粥。」成歆和夏侯歡不約而同地道,隨即對視一眼,少頃,成歆抽回視線朝小廚房走去。

「你們還真有默契。」辛少敏咕噥著。

夏侯歡當做沒聽見,繼續吃他的水餃,一直隨侍在旁的祝平安低聲問:「皇上,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前往玉德宮了?」

「派人通報一聲,就說朕的身體微恙,為了明日生辰宴,今兒個就不過去了。」

「可是——」祝平安面有難色,不住地看向辛少敏,惱她竟改變了皇上原定的計劃。在這當頭安撫貴妃是極為重要的事,畢竟要借重李尚書的地方極多。

「下去。」夏侯歡眉眼不擡地道。

「奴才遵旨。」

待祝平安走遠了,辛少敏才低聲道:「你不去沒關系嗎?」接收到他冷冷一睨,她隨即乖乖地閉上嘴。

適巧,成歆端來一碗粥,她立刻乖乖地品嘗著粥,免得自己一張嘴又惹惱了他。他的脾氣不好,她算是見識到了。

「欸,餃子好吃嗎?」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就覺得肚子裏有饞蟲在咬,湯匙偷偷地滑了過去。

夏侯歡輕輕地將盤子往旁一推,讓她湯匙撲了個空。

「小氣鬼。」她撇嘴哼了聲。「反正天氣開始轉冷了,吃粥比較暖和。」

對,這個理由不錯,用來騙騙肚子應該還算有用。

「你會冷?」

「現在不冷。」托他的福,她渾身發熱。「不過這種天氣,要是能夠吃碗湯圓也是不錯呀。」唉,身在皇宮,又是在皇帝身邊,照理說應該是餐餐吃到飽,可是她卻是好克難地自己張羅,還沒得品嘗自己辛苦的成果。

「湯圓?」

「嗯……就是元宵嘛。」

夏侯歡忖了下沒搭腔,聽著她說:「不管是包紅豆芝麻還是包肉餡,煮甜的煮鹹的都很好吃,熱熱的咬一口,軟嫩的口感夾雜著糯米香,餡味揉進了外皮,就是一種團圓的幸福味。」

他微揚眉,瞧她說得一臉向往渴望,教他不禁抿嘴低笑。

「大哥,你真的很奇怪,這有什麽好笑的?」她發現大哥的笑點其實很低,好像她隨便說兩句都能點中他的笑穴,有時見他像是想到什麽,還不住地回味逸笑,教她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什麽東西只要從你的嘴說出來,就好像是山珍海味一樣誘人。」確實是說得一嘴好菜,令人佩服。

「那是因為每樣東西本來就是好吃的,是老天賞賜的,該心存感激地吃得一點都不剩。」瞧,雖說她老嚷嚷著吃膩了粥,但她從沒留過半點米渣在碗底,幹凈得像是沒用過的碗。「哪像宮中……」咕噥到一半,她趕忙閉上嘴,然已來不及,側眼望去,就見他的臉色微沈。

「大哥,我不是嫌棄宮中怎地,我只是——」

「我知道。」他將她一把摟進懷裏。「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可以讓你無憂無慮地品嘗每一頓飯。」他永遠記得她嘗每道膳食後露出的滿足笑容,就是那神情深刻地吸引著他。可是,他卻讓她吃了毒,如今還只能在這小廚房裏張羅著膳食。

「會的,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雖是毫無根據的樂觀,但是說說嘛,心向正道,也許有一天就會心想事成。

他輕揚笑,輕擰一把她粉嫩的頰,正要往她唇上一吻時——

「啊!」啪的一聲之後是太鬥的暴吼聲。

夏侯歡擡眼望去,辛少敏則松了口氣,怕他真的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視她的意願親吻她,要知道她現在是扮太監,他又不準她說出真相,在這種情況之下,她會遭眾人唾棄的。回神,她聽到陣陣的啪啪聲,夾雜的咒罵令她不禁皺起眉。

「少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成歆在廚房裏吼著。

她擡眼望去,就見栗子爆跳著,楞了下,驚聲喊道:「糟了,我忘了說要把栗子劃一刀!」

「現在要怎麽辦?」

「……我不知道。」她沒遇過,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好道:「不然把栗子全都挑起來。」

「你來挑!」太鬥拿木蓋充當盾牌抵擋。

「不要啦……」被燒燙燙的栗子打到會很痛的。「不然……全都倒在地上!」

成歆向前一步,抓起搟面棍二話不說地往大鍋的鍋耳一挑,整鍋栗子摔往外頭的草地上,砂石和栗子掉了一地,高溫讓地上的草瞬間被燙焦了。

「好可惜。」辛少敏起身查看,光聞那氣味她就知道栗子根本就還沒熟,現在要是剪開再回鍋炒,那味道也已經變了,口感也不對了。

「要是嫌太可惜,我就全塞到你嘴裏。」太鬥沒好氣地道。

「太鬥。」夏侯歡拉長了音喚著。

太鬥立刻收斂,不想惹火主子。

「不打緊,反正栗子還有,改天再試就好。」夏侯歡安撫著她,卻被她那如喪考妣的嘴臉給逗笑。

辛少敏陰惻惻地望去。「大哥,你笑得太開心,顯得沒誠意。」

「相信我,我已經盡力了。」他笑得不住抖著肩。

「大哥!」

夏侯歡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起。「別在這兒吹風先回殿,待會還得再吃一帖藥。」

「還吃啊?我覺得我已經恢覆了。」

「還是你要我親口餵?」

隨著兩人走遠,太鬥不禁搖頭輕嘆著,「皇上到底是著了什麽魔?」雖說他也覺得少敏這家夥人挺不錯的,但一個太監侍寢……這傳出去象話嗎?回頭正打算詢問成歆如何善後,就見成歆雙眼直瞅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像是欽羨亦像是悵然若失。

「成歆,你在想什麽?」太鬥心裏有點怕怕的,很怕這裏還有一個人著了辛少敏的道。

成歆猛地回神,惱意閃過,故作輕松地道:「只是突然覺得當皇帝也挺不錯的。」

「那也得看什麽樣的皇帝,像主子……不過將來一定會很好。」太鬥深信一切將會否極泰來。

成歆沒回答,蹲下身拾起一顆燙手栗子,微使力剝開了栗子殼,嘗了下,半生不熟,沒有她形容的松軟綿密和香味四溢,只有苦澀,一如他的心境。

翌日極早,不,應該說四更天時,夏侯歡已經起身準備他的生辰宴。

辛少敏從睡夢中醒來,聽祝平安解說才知道,原來皇帝生辰這天在禮部那頭有很多繁文縟節得遵照進行,像是祭拜什麽的,而且還得要欽天監算了時辰,才會教他一大早就起身準備。

「那你今日不就會很晚才回來?」辛少敏在他出門前才抓緊時間問。

「不會,我會早點回來跟你要禮。」夏侯歡附在她耳邊低語著。

辛少敏楞了下,小臉緩緩燒紅。「我是問你回來時還要不要吃點東西?」

「好啊,就當是吃宵夜。」說著,他就在祝平安張口催促時,在她唇上偷了個吻,教祝平安趕忙別過身,同一瞬間,辛少敏一把將他推開,小臉紅通通得像是著火般。

夏侯歡逸出笑聲,大步走出東暖閣外。

辛少敏瞪著他的背影,但想想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所以她就大人大量地原諒他,蒙起被子睡回籠覺,直到快正午她才起床,梳洗之後,跑到廚房準備今晚的豐盛宵夜,順便要將昨晚失敗的栗子完美呈現。

一到廚房,就見成歆已經起竈替她熬藥,而粥早已煮好擱在一旁。

「起得真早。」成歆瞧也沒瞧她一眼地道。

「……早。」非得把話說得這麽酸嗎?不過看在他還是不辭辛勞地替她熬粥,她就不計較了。「對了,晚一點可以幫我把昨天放在地窖的那只雞和肉片拿上來嗎?」

雖說玉雋宮裏的小廚房規模跟禦膳房沒得比,但是一應倶全,就連底下都建了一座地窖,據他們的說法是當冬天下雪時,他們會把雪存放在地窖裏,夏天可以把雪取出弄成涼茶。不過,她下過地窖,認為那個溫度要凍只雞勉強可以,所以為了今天的豐盛宵夜,她昨天就已經請祝公公多拿了一只全雞。

成歆睨她一眼。「我成了你的雜役了?」

「幫個忙嘛,成歆哥。」他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藥了,好像脾氣特別大。

成歆沒吭聲,她也識時務地走到竈邊小桌,抓了把椅子就在桌邊吃粥喝藥,一會再把栗子拿到外頭,打了桶井水慢慢洗。這一次她記得每顆栗子上頭都劃上一刀,省得又像昨天一樣爆得滿天飛,要真打到身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把栗子處理完畢,順便再將今日備好的菜洗妥,放在一旁晾幹。

等一切準備就緒,天色漸漸暗了,這天氣已經由秋快要入冬,整座彤園漫天艷紅,蕭瑟得只聽得見楓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成歆替她把雞取來,她只抹上粗鹽,把雞吊在鐵架上,克難地蓋上大蒸籠,底下燒著炭火,準備完成她內心裏想象的甕仔雞。

「……我沒瞧過有人這樣蒸雞的。」成歆看著她一副滿意的神情,忍不住提出他的看法。

「晚一點你就知道了。」確定火候適中,她拍拍手站起身,往旁一指。「那個就交給你嘍。」

成歆看著那一簍栗子。「你確定不會再亂跳?」

「不會,我有處理過了。」說著,她便往小廚房外頭走。

「你去哪?」

「洗澡。」她毫無顧忌地道。

成歆不禁儍眼,不敢置信她竟如此坦白……

「我待會就過來,要記得一直攪拌喔。」她邊走邊說,目標溫水池。大哥說過了,她可以到那兒沐浴,趁著現在沒人,趕緊洗掉一身汗,晚一點等大哥回來陪他吃宵夜,祝他生日快樂。只是,不知道大哥現在在幹什麽,生辰宴到底安不安全?

忖著,目光望向彤園深處,卻只瞧得見黑暗。

華若殿上,百官群聚,筵席直擺到殿外廣場上,殿內絲竹不輟,舞伶助陣,熱鬧非凡。

夏侯歡坐在殿上主位,龐皇後坐在右側,然而從頭到尾,夏侯歡的目光只落在左側的李貴妃身上,替她布菜遞茶,噓寒問暖,任誰看了都認為兩人鶼鰈情深,一旁的龐皇後倒成了多餘的。

「怎麽了,這道醉蝦不是你最喜歡的?」夏侯歡見李貴妃未動盤上的蝦,索性動手替她剝蝦,再送到她嘴邊。「朕餵你可好?」

這動作看在龐皇後眼裏,仿佛一再羞辱她,幾乎快要教她坐不住,目光望向坐在下席的夏侯決,只見夏侯決朝她搖了搖頭,不準她拂袖而去。

龐皇後見狀,再惱也只能忍著氣,突地她聽到一聲嘔聲,不禁側眼望去。

「貴妃!」夏侯歡將李貴妃摟進懷裏,急聲喚著,「傳禦醫!」

霎時,現場亂了起來,李鐸已經起身上前,就連夏侯決也一頭霧水地站起身,正打算詢問。

「皇上,發生什麽事了?」搶在夏侯決之前,蕭及言沈聲問著。

「李貴妃吐了,不知道是膳食不潔還是她身子不適,待禦醫診治便知。」夏侯歡臉色極沈,像是極護著貴妃,不舍她受到半點疼楚。

李鐸看在眼裏,心底極為安慰,更認為自己的判斷和決定再正確不過。

一會,守殿太監將禦醫給帶來,禦醫靜心診脈,沒一會隨即舒眉笑道:「恭喜皇上,雙喜臨門。」

「雙喜臨門……」夏侯歡楞了下。「你的意思是說貴妃有喜?」

「正是。」禦醫喜笑顏開。原以為被急忙傳喚上殿,是殿裏出了什麽大事,豈料竟是喜事,教他整顆心都放了下來。

李鐸聞言,喜出望外,這可是皇上第一個皇子,意義重大。

夏侯決瞇細了黑眸,不敢相信李貴妃竟在這當頭有喜,打亂他的布局,心忖著李鐸恐是已無法攬回,他得要加快腳步調回兵馬。

「皇上。」貴妃嬌羞地偎在夏侯歡的懷裏。

「蕭愛卿擬詔,朕要封貴妃為一品皇貴妃。」夏侯歡龍心大悅,當場加封。

蕭及言還未應答,夏侯決已啟口。「皇上,從古至今從未聽過一品皇貴妃,皇上此舉恐是於禮不合。」

「皇叔,這是朕的第一個皇子,朕封貴妃為一品皇貴妃有何不可?所謂禮教,總得要有先例,今日就讓朕為貴妃首開先例。」夏侯歡笑瞇眼,環顧殿內,問:「眾卿可有異議?」

「臣等遵旨。」李鐸為首,一些本在觀望的官員,大半跟著唱和。

夏侯歡笑意更濃,目光落在貴妃身上,甜蜜地親著她的頰。「禦醫,用最上等的藥材替皇貴妃安胎。」

「下官遵旨。」

「來人,傳朕旨意,往後送往玉德宮的膳食得要加倍註意。」他下令,輕柔將貴妃扶起。「朕的皇貴妃,朕先帶你回玉德宮歇著可好?」

「一切由皇上作主。」貴妃抿唇笑得得意,經過龐皇後身旁時,還斜睨了眼,目光滿是嘲諷,教龐皇後氣得渾身發顫。

「王爺!」龐皇後抿緊嘴,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糟蹋到這種地步。

打從大婚以來,皇上一直對她視若無睹,哪怕是共同出席的筵席,也從未正眼看她,如今更是當著她的面加封李貴妃,教她怎麽吞得下這口氣?

「稍安勿躁,本王多的是法子。」夏侯決哼了聲。

「成歆,可以加一匙糖了。」辛少敏沐浴完畢,一回到廚房就聞到淡淡栗子香,趕忙喊著。

成歆睨了她一眼,將糖給灑進鍋裏,繼續攪拌著。

「待會等到糖融化,這栗子殼的顏色變成亮褐色就可以蓋鍋了。」

「往後禦膳房要是缺總管,我一定推薦你。」光用一張嘴就可以逼人做出膳食,這也需要一點功力。

「我要是能管禦膳房也不錯。」她走到他的身旁,沖著他笑著。

成歆正要開口,卻聞到她身上剛沐浴完的清香,不著痕跡地往旁退上一步。

「皇上舍不得讓你去管禦膳房的。」

辛少敏撓撓臉,對於這種牽扯到感情的暧昧語句有些招架不住,於是轉移著話題,「成歆,你想皇上大概什麽時候會回來?」

「二更天回得來你就要偷笑了。」

「是喔。」意思是說還會更晚嘍?是說……他可不可以別用這種暧昧字句?她知道大夥都曉得她和大哥之間的情事,可問題是她的身分是個太監,這個身分會讓她很尷尬,想解釋又怕惹大哥不快,她不禁懷疑,大哥想整的到底是誰。

「你壓根不在意他後宮嬪妃眾多?」

辛少敏抽動眼皮。「成歆,那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多談無益,對吧,倒不如咱們來聊聊,你怎麽會懂醫又懂廚藝的?」乖,她很明顯地轉開話題了,千萬別再轉回去。

成歆拿著大鏟攪拌著砂石栗子。「那是因為我爹是城裏的坐館大夫,我娘則弄了個小鋪子賣面餅。」

「是喔,所以你是跟在你爹身邊學醫,多少也學了點大概,跟在你娘身邊看著,大抵也知道一些膳食該怎麽料理嘍。」

「我有個弟弟,他習醫的天分就挺好的,一點就通,不像我得再三推估才敢下定論,不過要是論廚藝,我肯定勝他。」

「……你想他們嗎?」

成歆沈默了下。「想又有什麽用?」

「你不是知道暗道嗎?難道你就不會想走暗道回去看看他們?」

「我要是私自離宮,天曉得下場如何。」成歆攪拌著,總覺得這大鏟是攬在他的心底,教他脫口道:「少敏,你別把夏侯歡想得太好,他殘忍的一面你至今還未見識過。」

「可那也是被——」

「他的殘忍,有時就連我見了都會打從心底駭懼。」成歆神色冷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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