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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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於歸總覺得時間過的飛快,可能有太多美好的事情,對於歸而言時間總有些不夠用。轉眼間就到了年底,新的一年即將來臨。

後半年裏於澤成因公司的事,對於歸的掌控和管制放松了很多,除夕之夜於歸在劉媽的幫助下,來到醫院陪母親一起跨年。

當電視裏新年鐘聲敲響的那一刻,於歸抑制不住激動紅了眼眶,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美的像夢一樣。於歸害怕所有的都是假象,直到淚滴落在手背上,烙下滾燙的溫度時,於歸知道苦盡甘來原來是這般的令人欣喜。

母親也顯得很激動,她拼命地抱緊於歸,臉上掛著柔和的笑,氣色看起來越來越好,於歸從母親帶笑的眼裏看出,母親在這一刻也是極為歡喜的。雖然有時候劉媽的一些回答含糊其辭,讓於歸很不放心,可是眼下見母親這麽開心,於歸覺得她不應該如此緊張,畢竟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她應該更加有信心才對。

陪母親看完春晚,已經淩晨多了,見母親露出倦容,於歸連忙掀開被子,讓母親躺下來休息。被窩裏母親拽著於歸的手不放,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於歸這才發現,她喜歡抱著東西睡覺,原來是遺傳了母親,不知到想到了什麽,這一刻,於歸覺得心窩特別的暖。

母親睡得很安詳,連呼吸都平穩地近乎感覺不到,她嘴角掛著平和的笑,夢裏的她沒有苦難的折磨,笑容很舒坦,很自然。於歸在床邊坐下,看著母親的睡容,心就這麽被溫暖一點點填滿。

不知坐了多久,護士來提醒她該離開了,於歸不舍地看了母親好幾眼,這才磨磨蹭蹭地朝門外走去,眼底的笑也跟著消失,希望母親早上醒來看不到她時不要難過。

於歸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剛走出醫院門口,身後傳來護士的大聲呼喊,於歸回頭看著先前提醒她離開的那個護士正一臉慌亂地看著她,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整個人像是從天堂跌入了地獄,渾身冰寒。

“快,田女士快不行了。”護士說著,在前面帶頭跑。

於歸看著她有些淩亂的腳步,頓了一瞬,不要命地朝回跑,等她跑回病房門口時,裏面走出好幾個醫護人員,所有人路過她時都是一副節哀順變的表情。

於歸禁不住踉蹌了兩步,雙眼通紅的她,呆楞楞地站在那裏,眼前的畫面仿佛是一場無聲電影,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對著她嘴唇翕動,而她卻聽不到任何聲響。

許久,她才挪動步子朝病床走去,那個不久前還對她笑,用力抱過她的人,就這麽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再也醒不過來了。

於歸一下子癱倒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直覺雙眼幹枯,流不出一滴眼淚。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將她抱了起來,用溫熱的毛巾擦著她的臉,於歸這才清醒過來,下一秒,眼睛赤紅,緊咬唇瓣,硬是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於歸!”雁淮生抱著懷裏的人滿眼心疼,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猜想於歸肯定會難過的要死,卻不想對方竟是如此殘忍地逼迫自己,不讓自己流一滴眼淚,這種狀態看起來比崩潰還嚴重,究竟內心是怎樣的心如死灰才會是這樣一副不哭不鬧的樣子。

她的眼淚應該早已在心裏流光了。

雁淮生沈著眸子,將醫院的後期手續交給周宜,抱著於歸離開了醫院。

於歸母親的突然逝世,無疑是新年裏最沈痛的一個噩耗。雁淮生給田老爺子打了個電話,老人家得知後,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沈默,許久過後,一道破碎的哽咽隱隱傳了出來,雁淮生沈了沈眸子,悄無聲息地掛斷電話。

而後就是喪事,田中初親自來醫院將女兒的屍體領走,中間於澤成沒有露面,大概是事情暴露後,他也沒臉露面,田老爺子忍著悲痛,一面白發人送黑發人,一面還要主持大局,一夜之間頭發花白。

好在雁淮生一直陪在左右,雁老爺子和秦女士更是不遺餘力,一大家子對於歸母親的喪事親力親為,葬禮那天,於歸總算從悲痛中緩過勁兒來,她攙扶著外公,在母親的棺木前接待來客。

來送母親的人不多,有些是母親的同學,有些是她曾經的同事,加上外公這邊的親朋,大家一起坐在不大的教堂裏都顯得空蕩。

直到棺木下葬的那一瞬,於歸一直隱忍的眼淚這才嘩嘩地流了出來,送走來客後,外公徹底支撐不住,一下子倒地不起,大病一場後,再也沒能下床。

於歸坐在外公的床頭,平靜地給他擦拭身體,母親去世的事於歸並沒有通知於陽,以於陽的性格知道後難免會和於澤成硬拼,這個家已經支離破散,再也經不起任何意外,於陽要是怪罪她沒告訴她,就讓她怪罪吧。

盆子裏的水冷了,於歸正要去換一盆熱水,不知什麽時候走進來的雁淮生俯身接過水盆,先她一步端著盆子離開,不一會兒重新打了一盆水端回來。

“謝謝!”於歸接過水盆,繼續給外公擦身子。其實很多事情交給保姆就可以,可是於歸不想借他人之手,仿佛這樣能減輕一點內心的負疚。

其實心裏很明白,什麽都不會減少,愧疚不會,恨,更不會。

在於歸的悉心照料下,外公的氣色漸漸有了好轉,雖然中風後大半個身子癱瘓在床,只要照料的好,還是可以坐著輪椅下床活動。秦柯這次離開,對於歸交代了幾句,於歸一時間更有信心。

學校的課業開年就提前結束了,國外的錄取通知書也早就到了,只是於歸一心撲在外公身上,暫時還不想理會出國的事。

“你是怎麽打算的?”秦柯臨上車時,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於歸家裏的情況他也都了解,她父親做的事兒,別說於歸無法原諒,就是他這個外人看了都滿肚子的火。更何況是雁淮生,依這人陰狠的性子,估計他早就布好了局,只是瞞著於歸這姑娘,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他很擔心雁淮生下手太絕,畢竟於澤成已經喪盡天良,懲戒必不可少,可他也不想他的好友因這事搭了進去。

狗咬你一口,難不成你還咬回去?

這件事上雁淮生自始至終都很冷靜,像一個旁觀者,冷靜的讓人心驚,怕就怕他太過深沈,一旦出手根本無從預估。作為好友,秦柯難免不會擔心。

雁淮生擡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秦柯當下沒再多問,算了,這人心裏都明白,做事也從沒失過分寸,他不應該瞎想的。

送走了秦柯,雁淮生回到屋裏。於歸替外公蓋好被子,擡頭見雁淮生立在一旁,於歸頓了一瞬,示意他們出去談話。

來到客廳,於歸一直繃著的面容總算顯露了一絲疲憊,她揉了揉眉心,在沙發上坐下。

“外公這樣我很不放心,”她轉頭看向一旁坐下的雁淮生,目光卻一點點垂了下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可是眼下我卻走不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去國外報到一事不能再拖了,於歸心裏很明白,卻沒法快速做出決定。

至於於澤成,於歸一定不會放過他,這也是她為什麽決定出國的最主要的原因,母親的去世激發了她報覆的心理,她非常明白只有變得足夠強大,她才有能力來對抗於澤成。是於澤成叫她清醒地認識到,打敗敵人最殘忍地一個辦法就是讓敵人以他最引以為傲的方式倒下,這也是最屈辱的姿勢。而像於澤成這樣自負的人,一定難以接受被他控制在手心的人,有一天會親手將他打垮的事實,於歸迫不及待想要看他懺悔,看他痛苦的樣子。

而這件事誰也幫不了她,只有她自己最合適。

所以,她必須盡快出國。

至於雁淮生,於歸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不舍。她不知道她離開後再回來,一切會否還是原來的樣子。

而雁淮生又會不會站在原地等她,她都不知道。

於歸現在很矛盾。

“於歸,不是你,是我們。”雁淮生將於歸輕輕地攬進懷裏,聲音溫軟地仿佛攜著一團暖流,“不用擔心一切,去做你想做的。”他看進於歸的眸子裏,堅定的目光仿佛一個不變的誓言。

於歸定定地看著他,下一瞬猛地撲進他懷裏,哽咽道,“謝謝你…”

幾天後,就在於歸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國外報到時,她收到了一個電話,於澤成的電話。

對方約了一個地方,說想要跟她見一面,於歸當即就想掛電話,可是對方說了兩個字後,於歸的臉色頓時一變,掛斷電話就朝外面趕去。

路上她一直撥打於陽的號碼,卻怎麽都撥打不通,於歸的心一點點沈下去,於陽此刻估計已經落入了於澤成的手中。於歸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

喪盡天良的於澤成誰都可以利用,哪怕於陽是他最心愛的女兒。

她以為不把於陽牽扯進來,於陽就能在國外相安無事,卻始終忘了狗急跳墻的於澤成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她不給於陽打電話,不代表於澤成不會想方設法聯系上於陽。再加上於陽知道母親去世的消息後,一沖動難免不會落入於澤成的圈套,這是於歸最擔心的地方,可是到頭來還是沒能避免。

所以在於澤成說出‘於陽’兩字時,於歸沒有絲毫懷疑,因為她太清楚於澤成的為人了。

畜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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