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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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於歸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於澤成時,雁淮生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於歸猶豫了幾秒掐斷電話。她和於澤成之間的事不應該把對方牽扯進來,於澤成那瘋狗一樣的性子,逮著誰就咬誰,於歸不想雁淮生受半點牽連。

可是雁淮生好似知道什麽,電話一直不停打進來,於歸沒辦法還是接通了,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傳來對方清冷的聲音。

“呆在原地別動,我馬上來。”

雁淮生果然知道了。

於歸從出租車下來,忍不住在原地徘徊起來,她真的不想雁淮生插手這事,可是看對方強硬的態度,於歸實在沒法拒絕。而且兩個人總好過她單槍匹馬,雁淮生的介入給她帶來的不僅僅是助力,更多的是心安。於澤成若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雁淮生絕不會坐視不管,可是一旦這樣,於澤成勢必會將矛頭對準他,那麽以後她就有可能成為於澤成壓制雁淮生的籌碼,這才是於歸最不願看到的。

於歸心下很矛盾,她一直瞞著雁淮生家裏的情況,就是不想雁淮生看輕了她,事實上這個是她想多了,雁淮生的所作所為足以證明他真的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可是於澤成呢?如果他知道了她和雁淮生在一起,一定不會放過他們,至少不會讓他們好過。於歸很怕自己成為雁淮生的負累。

可眼下她孤立無援,除了雁淮生,她真的沒有任何倚仗。

就在於歸胡思亂想的時候,雁淮生的車開了過來,他從車裏下來,徑直走到於歸面前,倨傲的眉眼顯得有幾分不近人情,可是他看向於歸的眼神是那麽的沈穩和溫柔,莫名地讓於歸感到心安。

“放心,有我在。”

世上最動人的情話,莫過於我愛你,放心,有我在。

於歸一臉感動地看著面前的人,雁淮生卻沒多說什麽,牽起她的手朝路邊的店面走去,這是一家很有名的茶館,正是於澤成電話裏約見面的地點。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於歸他們穿過回廊朝裏邊的裏間走去,推開門,於澤成正坐沙發上悠然地泡著茶,他提起茶壺用開水溫杯,然後醒茶,一步一步,做得慢條斯理。他很享受,嘴角一直掛著愜意的笑,仿佛正沈浸在茶道的世界裏,就連於歸他們進來,都沒能打擾到他。

最後他將適溫的水倒入茶杯裏,由上至下,水流如瀑布一般註入杯中。杯底的茶葉受到沖擊,隨著水流漂浮起來,像花一樣炸散開來,個別清透的綠葉,在水裏打著旋兒,又一點點沈入杯底。

他將泡好的茶往前面一推,這才擡頭看向來人。

“坐!”於澤成笑著擡手示意,舉止優雅又得體。

本該劍拔弩張的對峙場面,生生被他粉飾成一個談笑風生的茶話會。

於歸坐下後,目光執筆地看向隔著茶幾的於澤成,不過,於澤成卻不看她,於歸突然意識到這人的目標似乎一開時就不是她,她不禁轉頭看向身側的雁淮生,雁淮生卻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茶藝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門行當,飲茶,品茶,話茶,有附庸風雅的,也有娛樂消遣的,古人尚知這裏邊的樂趣,現在的人卻不懂得。”於澤成說著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

“你們也嘗嘗,看我的茶藝如何?”他笑著看向於歸他們,金絲眼鏡背後的雙眼動輒觀察入微,卻將那抹鋒利隱藏在深邃背後,此番一副儒商的優雅做派,仿佛他本人就是這般純良無害。

當然,於歸是瞎了眼才會這麽認為。

於澤成此番與他們不鹹不淡的閑聊起來,態度意味不明,他越是這樣端著,於歸越是覺得他在打什麽壞主意。

雁淮生卻一臉平靜地將茶杯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小口,眉頭不覺皺起,“欠了點。”

於澤成雙眼一瞇,隨即笑道,“果然後生可畏啊,看來中國的茶道是不會衰落的。”

兩人話裏有話,卻都不點破,於歸在一旁看的有些著急,她寧願於澤成痛痛快快地亮出刀子,也不願和這人在這裏周旋浪費時間。

於歸是一刻都不想和這人呆在一個屋檐下。

雁淮生卻顯得很有耐性的樣子,生生把那一句‘敵不動,我不動’演繹到了極致。

大概又坐了半個小時,於澤成有些坐不住了,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眼前這人,在他得知他的‘好’女兒在和這人交往時,他才知道公司接二連三出現的問題,原來全是這人在背後搗鬼。想他於氏名下的產業遍布東臨市各地,根基早已根深蒂固,卻不想這人居然讓公司總部幾度出現危機,甚至面臨破產的危險,眼前這人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不過再有能耐又如何,只要抓住了他的軟肋,一樣讓他不能翻身。

“你吃了我於氏旗下的好幾塊肉,消化得掉麽?”一想起最近的一個項目也被對方奪去了,於澤成眼鏡背後的目光不由淩厲起來。

雁淮生神情慵懶,嘴角掛著淺淺地笑,“沒辦法,我胃口好。”

於歸一聽,顯然有些震驚,她沒想到雁淮生和於澤成私底下早就鬥上了,也是,以於澤成變態的掌控欲,自己的一舉一動他不可能不知道,也就不難推斷兩人暗裏的交鋒了。

於澤成此番用於陽威脅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這麽一想,於歸不禁替雁淮生緊張起來,於澤成要是被惹惱了什麽都做得出來,於歸真得很害怕他對雁淮生不利。

於澤成聽了臉色果然變了,不過轉瞬間,面上再度掛起從容的笑,“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把你吃下去的,如數給我吐出來。”

他盯著雁淮生的眸子,兇惡又陰毒。

雁淮生卻不為所動,兀自笑開,“我吃下的東西,沒道理吐出來,除非那是塊爛肉。”雁淮生說著眸光微微一頓,“不妨告訴於先生,南城的合資我也勢在必得,還有你最近籠絡的合作商估計也要改變主意了。”

“你什麽意思?”於澤成有些惱了,難道這人忘了他手裏的‘籌碼’嗎?

雁淮生換了個閑適的姿勢,神情依然慵懶,“字面上的意思,於先生若要競爭放馬過來,不過容我提醒一句,先把貴公司的財務漏洞補上,不然司法介入後可能會有些困難。”

他在威脅他,他居然反被威脅了。

於澤成將手裏的茶杯一再捏緊,裏面的茶水不慎灑了出來。

於歸從未見於澤成如此狼狽的樣子,心驚的同時,目光不由轉向身側的人,一開始局面被於澤成掌控在手,可是現在雁淮生三言兩語便使對方亂了分寸,掌握主動權後反倒把對方逼進了死胡同。於歸還沒見過雁淮生在商桌上談判時的風采,可是現在她不難想象,縱有敵軍千萬,他也能巋然不動。

是膽識,是魄力,更是手腕。

這時雁淮生突然起身,牽起於歸的手,“走吧。”

於歸一楞,顯然還沒明白過來,不過下一秒,她沒有任何異議跟著對方朝門外走去。

“於歸,你不管你妹妹了?”於澤成惱羞成怒,一把將茶杯摔在地上。

於歸身形一頓,停在那裏並未出聲。

於澤成心下再度得意起來,他拿雁淮生沒辦法,可是於歸不一樣,她是他女兒,她的性子,她的軟肋他都知道,於歸想要掙脫他的掌心,這輩子想都別想!

雁淮生轉身,冷冷地說道:“於陽是你的女兒,是死是活別人都管不上,只是反過來問於歸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於歸還是警察,得主持公道?”雁淮生說著整個面容更冷了,“哦,忘了說,於先生某些不為人知的醜陋行徑恐怕已經暴露了,如果不想收到法院的傳票,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於歸沒有回頭,也能夠想象,狂妄自大如於澤成此刻是怎樣一副惱怒的臉孔。

回去的路上,於歸沈吟了半晌才看向身側的人,“總覺得於澤成不會這麽輕易被打敗。”她太清楚這人的為人,事情太過順利,反而透著一股叫人無端的恐慌。

雁淮生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別多想,於陽的事兒也別操心,現在風口浪尖上,於…你父親自身難保,估計不會有什麽行動。”

雁淮生頓了一瞬,於歸頓時明白這是為何,心下不由感慨萬千,於澤成這人根本配不上父親二字,雁淮生還顧念他是她的父親,言語間的尊重讓於歸心窩一暖,哪怕方才他們那樣針鋒相對,在雁淮生的眼裏,於澤成都是她的父親,都不能直呼名諱。

於歸突然覺得遇見雁淮生,是她一生最幸運的事,她從沒想過有人會不在乎她有一個這樣的父親,作為於澤成的女兒,於歸一度覺得恥辱,可是於澤成那樣一個枉為人父的人,都能得到他言語間的恭敬。

這個男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都閃著動人的光輝,讓她怎能不愛。她愛極了他骨子裏的堅韌,愛極了他目光裏的坦蕩,愛極了他隱忍不發的深情,愛極了他平靜外表下滾動的炙熱…

她,愛極了他。

“嗯,我相信你!”於歸勾起嘴角,眼前這人竭盡一切為她好,她沒理由不信任。

雁淮生卻轉頭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閃著灼人的光。

於歸卻不知想到了什麽,聲音隱隱有些變調,“以前是我腦子轉不過彎兒,對不起…”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想到母親去世,外公病重那會,於歸把自己封閉在狹隘的世界裏,不接受他人的慰問和關心,也不願把心裏的苦水找人傾訴一下,尤其是雁淮生,她居然連他都不搭理,一味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殊不知對方竟為她做了這麽多。

雁淮生將車子停到一邊兒,看著於歸通紅的眼眶,眸光不由一沈,“於歸,我說過我可以寵你,甚至遷就你,你耍小性子也好,發脾氣也罷,我都能接受,甚至還覺得歡喜,可是我做這些並不是為了賺取你的眼淚。”

“不要再哭了。”我的傻女孩兒。

看著於歸迅速用手抹掉眼淚,故作堅強的瞪大眼睛。

不知怎麽的,雁淮生感覺他的心仿似裂了個口子,有股暖流順著縫隙流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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