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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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寒冷而漫長,窗外,大雪紛紛揚揚,銀白色的雪將大樹遮蓋,枝頭一朵寒梅淩風盛開。

在這樣的夜間,註定有人難以安眠。

就好像是為了印證這一說法似的,此時此刻,紫宸殿內,燈火通明,寬闊的宮室內,之餘三人。

帝君元秀端坐在龍椅之上,太後呂姚琦坐在他身後,一道輕輕搖曳的珠簾,將兩人隔開。

“你說什麽”太後的聲音不大,卻有雷霆萬軍之勢。

在她的眼下,司天臺左少監正氣淩然的躬身下拜,“啟稟陛下,臣夜觀天象,只見北方之地,黑雲壓頂,似有大亂。”

“似有大亂。”不待元秀開口,呂姚琦已經冷哼一聲,開口道,“你的意思是北方將有天災嗎?”

“不是。”左少監不卑不亢道,“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天象顯示,北方將星南下,恐是外敵來犯。”

“外敵。”一想到這兩個詞,元秀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北狄。”

當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左少監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不過他擡起長袖,躬身行禮,將那一點點的失態隱藏了起來,“具體是誰臣不敢妄下結論。”

他的說法很保守,但是元秀已經從他的話中體會到了一些什麽,不過此時他按捺住心中的情感,微微側目,到“母後認為如何。”

呂姚琦不動聲色的笑道,“北狄來犯,必是大舉移動兵馬,可兵部尚書並沒有得到密報,恐怕還需要核查一番才能下定論。”

“是,母後說的對。”元秀讚同的點點頭,又道“不過天象有意,也不能不防,這樣吧……”

元秀還未說完,呂姚琦已經出聲提醒道,“陛下莫忘了,出兵是要經過朝臣們同意的,如今天色已晚,恐怕最遲也要等到明日上朝的時候才能決定了……不過,只是一個天氣的變化而已,陛下也不必當真。”

“是。”元秀神色暗了暗,卻又很快回答道,“兒臣明白了,這件事明日再說吧。”

他這後半句是給左少監說的,天象有意,不是司天臺的正監來稟,這其中的道理,他們都是明白的,此時如果左少監識趣一些,那麽他還能保一命。

那左少監也確實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當他看到天象有變的時候,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什麽,今日鬥膽前來稟報,也不求能夠有命活下去,不過,感受到帝君的關切,他的心理還是感動的,這一也好,要是自己今夜死了,至少帝君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吧,他這樣想著,便也了無牽掛,起身告辭後,退出了大殿。

而殿中的對話,還在繼續

“母後,北狄如此猖狂,難道我們真的要忍嗎。”大殿之上,只剩母子二人,元秀疑問的口氣問道。

呂姚琦輕輕掀起珠簾,走到他的面前,緩緩蹲下,神色凝重起來,“北狄猖狂,這近十年了,人所共知,一個天象並不能代表什麽,秀兒,你想要求戰的心情,哀家明白,只是你要考慮到天下萬民,他們並不像陷入連年的戰爭之中……”

“兒臣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元秀看著呂姚琦說,“母後,我已經二十二歲了,也娶了皇後,這朝堂之事,應該我自己做主了。”

呂姚琦愛戀的撫摸著他的頭,像對待一個尚未長大的嬰兒一般,說道“哀家知道,只是你還太小了,一些事情不能公正的去處理,就讓你外祖父多幫你幾年吧。”

“可是,母後……”元秀還要在說什麽,呂姚琦已經站起了身子,疲憊的說道,“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說,今日太晚,哀家有些累了,先回宮了。”說著她已經提步向宮外走去。

元秀任由她離去,並沒有阻攔,剛才的試探,太後的立場已經在清楚不過了,那麽……

“陛下。”一身月白長裙的林沁怡從內室走了進來,她腳步輕盈,身子纖細,弱柳扶風,不過這些元秀都沒有心情去關心,他細心想著自己的事情,等著她走進了,他才發現她的存在。

“你怎麽出來了。”今夜本來難得招她侍寢,卻不想剛睡下就被許茂叫起,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此時在面對這個毫無怨言地女子,元秀心中升起了愧疚之意。

“天氣冷了”正在他思緒飄飛之際,林沁怡溫柔的聲音響起,“陛下又穿的少,臣妾擔心您。”她說著將一件狐裘披在元秀的身上,“陛下要有一個好的身體,才能為萬民謀福……”

“沁怡,謝謝你。”元秀由衷的說道。

林沁怡卻搖了搖頭,道“陛下有後宮佳麗三千,臣妾卻只有陛下一個丈夫,陛下不必說謝謝,因為做任何事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

“沁怡。”元秀既愧疚,又感動,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卻聽林沁怡似乎並不在意,她話鋒一轉,又說了另外一件事,“只是蕪美人她身懷有孕,陛下這幾日卻天天留宿棲梧宮,太後難免有些不舒服,陛下千萬不要怪罪與她。”

聽到她的前半句,元秀還以為她是在爭風吃醋,聽到她的後半句,元秀更加感激,在這種時候,她竟然還在擔心自己和太後之間的關系。

元秀感激她,當初雖然只是舉手之勞,卻不想這個女子記了這麽多年,如今她不求的回報的幫助自己,在他失落之際,有她陪在身邊,不離不棄,真好。

元秀這樣想著,林沁怡已經輕輕的扶起他的胳膊,朝著內室走去,長夜漫漫,他們還要好長的路要走。

****

左少監,錢清出了宮門,軟轎行駛在了無人煙的長安街上,四周寂靜無聲,大雪飄飄落下,銀白的天地間,神采奕奕。

然而,此時此刻他沒有心情去欣賞這樣的美景,他的心在留意著四周的變化。

偶爾,一直飛鳥掠過,他都異常的緊張。

北狄來犯,在他們這些朝臣之中,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去上達天聽。

這是丞相的意義,他原本覺得沒什麽,或許丞相已經想到了解決之法,可今夜紫微星突然暗淡,而在他身邊一直恭恭敬敬的一顆小星星,卻光芒大盛,在書中,這種變化被成為,帝位動搖之象。

意思是帝王的位置即將不保,而他身邊的臣子將取代他的位置。

聯想到這幾日的異變,錢清很容易就想到了什麽。

既然想到這一點,便是選擇,不說意味著能夠保命,看著國家被別別人顛覆,或許自己還能謀取一個比現在更高的官職,可……

錢家世代文人,祖先訓戒,忠誠於君,忠誠於祖先,忠誠於父親,為了那虛無的權利,拋棄自己多年來接受的教育,他做不到。

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盡管那個決定會讓他的家人再無安生之地,盡管那個決定回害了他的性命,他也一定要做完。

既然抱定了必死的決心,那麽他在沒有什麽留戀的。

只是,死容易,等死卻很難。

不過,那些人到沒有讓他等太久,隨著轎子“砰”的一身落地,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其實這場暗殺,說是屠殺也不準確,因為他只帶了兩個擡轎的隨從,連自己一共三個人,那十幾人的暗殺組織實在是過多了些。

轎外,一支白羽箭穿過層層飛雪,最前方擡轎的隨從應聲而到,與此同時,後方也發出一聲悶哼,隨之數十只白羽箭從四面八方襲來,箭合著雪花,紛紛落下,轎子的四周,很快就被箭插滿了

就在錢清以為自己要死在這些箭雨之下的時候,奇跡發生了,箭雨停了,四周再一次陷入寂靜之中。

這一次是真的安靜了,以至於當四周響起無數的腳步聲的時候,人的心也隨之咚咚咚的直跳。

那打破沈靜的聲音,就如同死亡之音。

不過錢清雖然抱定必死的決心,但他卻不會這麽輕易的被人殺死。

從軟榻之下,拿刀在手,他掀簾而出,臉上已經換上視死如歸的表情。

那是一支數十個黑衣人組成的暗殺隊伍,隊伍分散在轎子的四周,將不大的轎子和他緊緊包圍。

錢清已經無路可走,他看著面前這些江湖高手,雖知必死,卻並沒有在害怕。

他是死的其所得。

這樣想著,錢清的膽子也大了幾分。

此時他將刀橫在的身前,雖然知道以自己的武功,與這些身經百戰的黑衣人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可此時已經要死了,何不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呢?

他這樣想,也就不在指望他們開始了會停下來。

“來吧。”他對著他們,瀟灑的說道。

那些黑衣人也沒有停留,他們的首領一聲令下,所有的黑衣人蜂擁而至。

錢清左一刀,右一刀的砍著,雖然受了傷,可一生中沒有那一刻比此刻更加的開心。

因為那是遵循自己的意願而得到的代價,他甘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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