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遵從了自己的本心，那就要付出早已了然的代價。

可似乎是天不亡人。

當那些黑衣人逐漸占據上風，當錢清的力氣一點一點的被消耗，天空之中突然想起簫聲。

嗚嗚咽咽的，好似少女躲在無人的角落，暗暗哭泣。

在這樣的時候，黑衣人也聽了下來，他們細心聽著那首曲子，突然臉色大變

“是哪路豪傑，請現身吧。”黑衣人首領率先發音，只聽那簫聲不減反曾。

“呵呵呵”合著簫聲，少女爽朗的笑聲在空中想起。

眾人擡頭一看，不知何時，那銀白與暗黃相交的樹枝上，一個紅衣少女，微笑著看著樹下發生的一切。

當發現眾人都看向自己時，少女的笑意更甚，調侃道，“你們竟然不知道他是誰，還怎麽在江湖混呀。”

眾人楞了一下，卻又很快想起來少女說的是什麽。

這首曲子，好聽是好聽，可是每一個江湖人都知道，這是一首死亡之曲，如果他的主人吹奏了這樣的曲子，那邊代表著對方再也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可……在三年前，那個人就已經死去了，現在吹這首曲子的人又是誰，這不合常理的事情，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那個人其實並未死。

他死亡的消息，恐怕只是江湖傳言而已

那麽他們現在面臨這兩個選擇，放棄這場暗殺，或許能活命，亦或者堅持下去，那邊意味著將自己的性命也交給了別人。

他們相信那人的實力，他絕對有能力在一瞬之間殺了他們所有人。

可他們沒有人退，在決定當殺手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只是為了一個目的－－金錢。

所以他們有一條不成為的規定，在這個世間，誰能給他們更多的錢，誰就是他們主子。

為了主子，赴湯蹈火都在所不惜，又何況只是現出生命而已。

既然如此，自然是沒有人退得，此時就是他們拼盡最後一點實力，也要將任務完成，而且在他們的心裏，那個人的劍再快，也不可能同時殺了所有的人，所以他們反而更加坦然。

在他們思考之際，少女卻在樹上，居高臨下的打量這些用命還錢的黑衣人。

他們的些許思考都透過眼神傳到她的腦海之中。

她已經知道這些人所做的決定，她並不讚賞他們這一決定，反而很蔑視這些人。

所以她的嘴角雖然在笑，眼睛卻冷冷的。

已命還錢，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師傅說過，任何生命都是應該得到呵護的，所以他們在殺人之前，要彈一首曲子，這首曲子的創作者是誰，他們不知道，但是這首曲子很好聽，她實在不敢把他與死亡之音聯系在一起，奈何江湖人人都這麽叫。

死亡之音，倒是一個威風的名字，這世間恐怕沒有人聽到這曲子不害怕的。

所以，他們很樂意在殺人之前，聽這麽一首曲子，既舒緩身心，有位自己接下來做的事情，提前感懷一下。

少女這樣想著，樹下卻已經變換萬千。

首先，是想通了的黑衣人，又舉起自己手中的刀，向著錢清走去

而隨後，四周一陣陰風吹過，雪花被吹起，遮蔽了人的眼睛，在白茫茫的雪花中，挑起了無數的影子，那些影子直接舉起手中的利刃，刺向黑衣人。

他們雖然只有十個人，可他們身法奇特，猶如鬼魅一般，在黑衣人還沒有看清楚的時候，他們的刀已經劃破了黑衣人的喉嚨。

“暗影。”少女不滿的嘟囔著，“黑羽你又搶先一步，你為什麽每次都在我說話的時候殺人。”

“哼。”在無人註意到的角落，一身黑衣的男子漸漸走到光能找到的地方他看著遠處，頭也不擡，沒好氣的回答道“誰讓你自已要那麽多廢話”。

“你什麽意思呀”紅衣少女跳了起來，卻還是穩穩的站在樹上，此時她一直黑衣的黑羽，道“你每一次到了最後，不是也要留一個廢話一番嗎？”

“哼”黑羽冷哼一聲，聲音淡淡，“我那是在給他們一個機會。”

“切”紅衣少女不屑的反駁道“你出的題目，他們怎麽可能做到。”

“紅葉。”黑羽似乎發怒了，他冷冷的交出少女的名字，提醒道，“做不做到是他們的事，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樹上的紅葉還要反駁，只聽那一直在空中想起的琴聲停了下來，緊接著他們的耳邊響起了一個男子的聲音，“你們每次都要吵架嗎？”

“師兄，是她先跟我吵的。”紅葉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一幹二凈，然後她在樹上，抱著雙臂，挑釁的看著黑羽，而黑羽卻只是白了他一眼，並沒有在說話。

而此時先前說話的男子也從角落裏轉了出來，他正是那日在青芒山上，代替自己的師傅與三位師叔一決高下的慕蕭，此時他一身墨色的錦衣，長發高束，身影消瘦，右手緊緊地抓著一個翠綠的竹笛，剛才那唯美的死亡之音就是從那把笛子中奏出來的。

“師兄。”在看到男子的那一刻，紅葉身子一跳，從樹上緩緩而下。

她身子本來就是及其完美的，此時一身紅衣，從樹上飄飄而下，如果不是在這麽一個血腥的地方，一定能夠驚艷很多帝都的少年。

而此時，樹下的兩人卻連看也不看一眼，倒不是紅葉不好看，而是眼前有更令他們關心的事情。

眼前，暗影已經將那些黑衣人盡數出去，四周之餘一堆血淋漓的屍體。

在無數的屍體之上，錢清縮在馬車旁，他受傷嚴重，此時他的手正捂著自己右腹下的傷口，劇烈的喘息著。

與他相對應的是旁邊一群暗影圍著的黑衣人首領，他雖然也受傷嚴重，可他卻拼命的堅持著，不會因為自己的弱點，而被敵人找到突破口。

黑羽、慕蕭同時提步，一個走向黑衣人首領，一個走向錢清。

當黑羽在黑衣人首領的面前停下來的時候，暗影很自覺的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他們圍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保護之勢。

但黑羽卻並不懼怕黑衣人首領，在他眼裏，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此時他蹲下身子，笑容滿面的看著黑衣人首領，“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吧。”

“什麽機會。”黑衣人首領看著他，不解的問。

黑羽笑容更甚，開口解釋道，“一個機會，活下來的機會。”

黑衣人首領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顯然對他的話很是驚奇。

而黑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此時他的心裏樂開了花，可是面上卻嚴肅起來，“我與你比賽。”黑羽這樣啟口，“具體內容，你來定，只要你贏了，我就讓你活著離開這裏。”

“活著離開。”黑衣人重覆著他的話，然後看向錢清的方向，自言自語道“就算我能夠活著離開，任務沒有完成，到了雇主哪裏，一樣是死。”

“這個……。”黑羽想了一會，才下定決心道，“好吧，你贏了，他的命，你拿去。”

“什麽。”黑衣人和紅葉幾乎同時發出質問的聲音，不過黑衣人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而紅葉卻更進一步反問道，“你放了他，殺了那個人，回去怎麽跟師傅交代。”

“不必了。”黑羽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一旁慕蕭的聲音已經傳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慕蕭那一邊。

而這一看，他卻不能理解了。

遠處，錢清靜靜的躺在地上，沒有了呼吸，而慕蕭站在他的旁邊，一邊拔出帶血的匕首，一邊無辜的看向這邊，“他已經死了。”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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