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青芒山，元秀獨自一人前行，他很快就找到了來時的那個客店

耷拉著腦袋走了進去，卻看到空曠無人的小店內，素錦還坐在之前那張桌子旁，她帶著氈帽，看不清相貌，可他知道，她此時一定也看到了他。

像是要印證他的猜測似得，素錦起身，想著他走來。

“陛下，怎麽樣了。”她本來相隨他一起去的，可是他卻堅持一人獨行，她在店內擔心不已，而她更知道，“情花”之毒的解藥，沒有那麽好找，那無虛公子能給，自然要用很大的代價去換，至於那代價是什麽，她不敢猜測。

她只是一個女人，她的性命永遠掌握在這些男人的手中，如果元秀不願意換，那她也絕無怨言，畢竟她不能要求他用一切還保護自己。

此時看著他這般失落的樣子，她便知道一定沒能要到，一定是無虛要的太過分了，而元秀又覺得用那些東西換不值得，所以他才會這般的失落。

想到這裏，她反而能夠平靜下來，“陛下，不必在意的，妾身……。”

她正說著，卻感覺元秀將一個小小的瓶子放在自己的手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她便知道那是藥瓶，無虛公子的藥瓶，那他用什麽東西換的。

“陛下。”

元秀並沒有等她說什麽，便拉起她，坐在了原來的位置上，他伸手掀開擋在他們之間的那層面紗，看著她擔憂的面龐，他擠出一絲難看的微笑，“放心，無虛什麽都沒有要”剩下的話他不想多說，她也閉嘴不問。

這樣的心照不宣，似乎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而他們卻還是沒能發現。

＊＊＊

青芒山，茅屋

“主上，他已經離開了。”少女低著頭，恭敬的說著。

“恩。”無虛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想著外面走去，“天冷了，雪也越下越大了。”

“要等雪停了嗎？”少女似乎暗指什麽，無虛卻在門口停了下來，“雪停了，還有什麽好玩的……”

“主上的意思。”少女睜大了眼，盯著面前的主子，“現在就動手。”

“你不相信，黑羽的實力嗎？”無虛問

“黑羽使我們中間最優秀的暗殺者，我當然相信他。”少女答得自豪，全然不顧自己這是在主子面前，應該謹言慎行，“可是那些西蜀人也不是鬧著玩的，而且主上你不是想要他們快一點發現麽，此時動手，大雪一蓋，就什麽沒了。”

“我是想要他們快一點發現，呂延壽和西蜀的關心那麽的好，折斷他的這一根主力，才好動手”無虛解釋道，“可是現在發現對我們沒什麽好處，我就是要大雪一蓋，等著明年開春的時候，那才是最好的時機。”

少女聽的雲裏霧裏，只能含糊的答“我大概懂了。”

無虛搖搖頭，苦笑道，“打架你們行，著朝堂之上的盤根錯節，你們可就一點也不懂了。”

“是。”少女不在意的笑道，“我看我還是去幫黑羽吧。”

“好。”無虛爽快的答應道。

“恩”少女點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大雪之中。

＊＊＊

荒山野嶺，漆黑的山坳間，一對旅客匆匆趕路，他們已經錯過了宿頭，不得已才加緊趕路。

已經入夜，大雪又下了起來，茫茫的雪地上，只留下旅客們的馬蹄印。

他們道不關心這個，此時大雪遮了眼，為首的那名矮胖男子便決定先找一個山洞度過一晚，等雪聽了在趕路。

他這個建議很快得到了同伴的相應，而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個眼睛能看到的山洞，他們嘞馬前行，巴不得快點到那個山洞裏躲避大雪。

可事與願違，在沒走進步後，他們的前方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黑衣黑發的男子，這一行人中，大多人都身經百戰，他們很快就從男子的身上看到了濃濃的殺意，他們坐下的駿馬，大概也感受到了那份殺氣，它們擺動著四蹄，紛紛後退。

為首的男子好不容易將馬拉住，他這才擡起頭，問道，“閣下和人，為何當著我等去路。”

“殺你們的人。”男子只冷冷拋出了幾個字，卻讓他們不得不面臨大敵

可為首的男子還是不甘心的問道，“為何，我等與閣下並不相識。”

“你錯了。”男子聲音淡淡，很輕松的說道，“殺你們，並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理由，為首的男子楞了一下，他還從未聽說過沒有殺人利用的殺人。

不過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用近乎威脅的語氣說道，“你可知道，我們是什麽人。”

“西蜀使臣。”黑衣男子卻輕而易舉的回答出來，為首男子的心卻沈到了谷底，因為他聽到黑衣男子接下來的話，“如果不是你們，我便不會動手。”

看來對方是就是為了殺自己而來，那麽他也沒有必要乞求著能夠和平度過今晚了，“拿起武器。”他這話是對同伴說的。

訓練有素的西蜀軍隊很快就從驚訝中醒來，他們紛紛拿起自己的武器，將那冰冷的刀尖沖向黑衣男子。

這樣數十人對抗一個人的場面，看起來相當的滑稽。

可是身臨其境的人卻都無法輕松的面對男子從氣魄上的壓力。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有著強大的氣場的男子，他周身的殺氣，足以令見者聞風喪膽。

不過這不是全部，就在他們拿起武器的時候，他們看到，黑衣男子身側，那些白茫茫的大雪之下，一些東西在湧動著

不過些許，那些白色的東西就已經湧到了他們的腳邊，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雪白的東西突然從地上彈起，他們驚恐的看著那些東西出現在他們面前，在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做反應之前，他們的人頭就已經落下，而那些東西也隨著他們的人頭落下，出現在地上的是一個個黑衣人，他們輕裝簡行，即使在這樣的大雪天，也依然穿著一層薄薄的黑紗。

在他們落地後，都不約而同的轉過身來，雙膝下跪，口中高聲叫著，“大哥。”

那個被稱為大哥的黑衣男子此時緩緩走入，他邁步跨過人頭，和失去頭顱的身體，眼睛眨也沒眨。

“今夜大雪紛紛……”黑衣男子接過一支飄落的雪花，冷冷的吩咐道，“不用管這些屍體，讓他們在這裏凍著吧。”

“是。”那群黑衣人答著。

突然，黑衣男子回身，看向還在一旁發呆的旅客首領，眼中寒氣盡顯。

旅客的首領突然明白，那些黑衣人速度之快，可以在瞬間殺死自己的同伴，卻並沒有動他的原因，看來他們是專門留著他這個活口，可是為什麽呢？

“你，想要做什麽。”旅客首領想明白了這一點那，卻更加困惑的擡起頭，看向黑衣男子

在經歷那樣一番慘痛的經歷之後，他已經不在奢求什麽，此時男子露出的笑意，卻給了他最大的希望，“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我不想要什麽。”黑衣男子笑著接近他，“不過，你有什麽，金銀、綾羅、權利、地位……。這些都可以。”

“可以，可以。”旅客首領哆嗦著手，將懷中的包袱去下，擡手奉了上去“這是我王給大胤陛下的賀禮，你拿去吧。”此時他也顧不得什麽君臣之義，只要能活下來，做出點犧牲，大王應該不會怪他吧，這樣想著，他的心裏舒服了很多。

而那個人漸漸接近，他看來對著西東西很感興趣，手裏的心慢慢的放到了肚子裏，可就在他這樣放松的時候，胸口突然一陣疼痛，而眼前的黑衣男子卻不在上前，他停在距離自己三部遠的地方，以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慢慢的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哪裏原本完整的皮膚，此刻卻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窟窿，鮮血從那窟窿裏流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停止，他緊緊盯著那條刺破他胸口的紅繩，瞳孔慢慢展開，緊接著他的耳朵聽到了這樣的話語，“既然都是要死的，何必跟他希望。”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音色判斷，那應該是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女，他是在想不出，這樣的一個少女竟然這麽狠心，可是事實如此，他註定是要死亡的，眼睛緩緩的閉上，家人、朋友、君王、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可最後都歸於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最後，他終於想起，臨走之前，答應了妻子，一定要回去，給她帶大胤最好的胭脂；答應了兒子，會給他帶大胤最名貴的禮物，可此時終究無法實現，他要誓言了，如以前無數次那樣，不過這一次，他的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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