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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巍巍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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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青芒山中,一片沈寂,在竹林深處卻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全身上下被冰雪覆蓋,一身黑色的狐裘大衣,也帶著冰淩,看來他早已在這裏等候多時了,然而茅屋緊緊的閉著,裏面的人也很難發現他。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木門終於打開,裏面走出一個紅衣女子,她同情的看著男子,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家主上已經醒了,陛下請進吧。”

那黑衣男子擡頭,那雙被凍得通紅的眼睛裏布滿血絲,他雙手抱拳,弓下僵硬的身子,“多謝姑娘了。”

“陛下客氣。”少女並沒有因為他的謝意而變得多麽親和,不過她還是帶著歉意道“是主上失禮了。”

“不”元秀斷然否定了少女的道歉,不過他並不覺得那是無虛的錯,“是我唐突了。”

“陛下是個孝子”少女為她解釋道,“自然著急弄個清楚。”

“是。”元秀若有所思的道,“不知現在公子可方便了。”

“主上已經等著陛下了。”少女也不再多說,她讓開一條路,讓元秀進去。

元秀也不再客氣,提步進入茅屋。

茅屋之中,比外間暖和了很多,無虛坐在一個暖爐旁邊,一只手隨意的擺弄著暖爐裏面的炭火,一只手端著起旁邊的酒壺,一飲而盡。

“無虛公子”元秀看著他這個逍遙的樣子,心中難免不舒服,自己被他的一句話弄得一夜沒睡,可是這個人卻在這裏睡到日上三竿,此時還了無顧忌的喝酒。

不過那無虛卻並不在意,他自在的放下酒杯,一指自己對面的一張軟榻,道“陛下請坐。”

元秀雖生氣,卻並不打算委屈自己,此時便坐在了那張軟榻之上,然後他開門見山的道,“十年前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虛道不著急給他解開謎題,他給他面前的杯子中到了一點酒,道“天寒地凍,陛下在外間站了許久,先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你……”元秀看著他那自在的樣子,知道自己急也急不來,反而安靜了下來,“無虛公子也知道外面冷嗎?”

無虛無視著他話中的諷刺,道“陛下想知道的答案,我自會告訴陛下,只是我想問一個問題。”

“什麽。”元秀不在意的問

無虛神色嚴肅,如狐一般狡詐的雙眸看向元秀“陛下,已經是第二次來我青芒山了,可你全是為了女人,你的皇後、你的母妃,陛下關心她們,遠比關心社稷要來的重要嗎?”

“社稷?”元秀自嘲一笑,“這個社稷還需要我的關心嗎,朝堂之上,太後當政,丞相輔國,他們不會願意我當著他們的路的。”

“擋路。”無虛喃喃自語,突然他提高了聲音,一字一頓的問,“這江山是呂家的,還是陛下的。”

“當然是……”說道此處,元秀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仔細的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天下安定,百姓幸福,這是一個帝王最期盼的,那麽帶來這些的無論是自己還是呂延壽都無所謂,可是此時無虛一提,他卻覺得並非那樣。

無虛是一個聰明人,他自能看清人心底的想法,此時元秀的想法就這麽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眼前,對於這些,他想了想,起身走進內室。

元秀並不知道無虛進內室去做些什麽,他看著那漆黑的內室,一瞬之後,無虛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的手裏多了一個卷軸。

元秀好奇的看著無虛手裏的卷軸,問道“這是什麽。”

無虛神秘的一笑,然後坐了下來,他將暖爐微微推開,流出足夠大的縫隙,最後將那卷軸放在兩人,緩緩打開。

出現在元秀面前的是一張山河社稷圖,這上面對於城池建築,山川河流都細細的標註著。

它的中間,從關中平原到山東之地,從黃河流域到長江天險,這中間一個大大的胤字赫然標註;而它的東北之地,北狄虎視眈眈,在它的西北沙漠,大渝蟄伏多年,西方山地環繞的西蜀國,易守難攻,而最南方,那些山川河流之間,南越一點一點的向北方逼近。

這是當今天下形勢圖,元秀也是第一次這麽細致的看著這樣的山河,耳邊無虛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是那麽的不真實,“這裏,是大胤現在所占的領土。”

他指著最中間的朱紅的胤字,說道“百年之前,大胤的國土要比這個要大許多,這裏……這裏……”他將手指指向蜀越的領土,“這些地方,都在大胤的版圖之下,可如今,他們已經自立為王,如果他們其中誰有能力吞並自己舊主,那他們就將有能力一統中原。”

以前的舊主,元秀在聽到這幾個字後眉頭微微皺起,蜀越以前的主人,便是自己的大胤,無虛的意思無意很明顯,他們都有著野心,而中原帝都的拿一把交椅,也只有一個,現在就坐在自己的屁股之下,“可是……他們有這個能力嗎?”

“呵”無虛冷冷一哼,“他們要是有這個能力,又何必想現在這樣偏安一隅,坐等其變呢?”

“既然,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元秀稍稍放松了一些,“那麽大胤應該有能力派兵攻打他們呢?”

“他們是沒有這個能力與大胤的軍隊的對抗,可他們有一件東西是大胤沒有的。”無虛說著將手指向西蜀的國土,之間哪裏山林遍布,將西蜀的土地緊緊的包圍,“這便是地形,陛下請看,這些山林形成了一種保護,他們出來比較容易,可我們要進去,卻並不那麽容易,這些山,經過上千上萬年的累積,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人,便是一步也無法行進。”

元秀此時也緊盯著那些叢林密布的山林,良久才道“大胤的軍隊進去,死在路上的恐怕就有一半的人,到了西蜀的都城,給本無法與他們的大軍對抗,而南越也是如此,他們有著密布的河流,這些河流交錯縱橫,而大胤也沒有一個優秀的水軍將領,我們不能給他們硬拼……”

“是。”無虛很是欣慰的看著他,然後道,“其實,以蜀越的能力,只要我們熟悉地形,對付他們很容易,真正難得是北方的敵人。”說道此時,無虛將手從哪些密林山川中移開,移到了最北方,那些黃沙漫漫的戈壁、一覽無遺的草原深處,“北狄,大渝,馬上民族,他們以牧羊為生,民風彪悍,幾乎全民皆兵,而他們的君主,有皆是野心勃勃之輩,大渝就是第一個脫離大胤自立為帝的國家,而此時北狄更是肆無忌憚,侵占我大胤領土,北方的百姓,因為他們而失去家園,流利在外,成了災民……”

“如果他們不除,我大胤早晚有一天會滅亡……”此時元秀也深深憂慮的看著那些平原大地,心中百感交集,“你有什麽辦法嗎?”

在不知不覺中,元秀既然依賴起了無虛,其實這樣是無虛想要的效果,見他問也不再有所保留,“他們雖然強大,但是……”他現將手指指向大渝,道“大渝王年老,他的五個兒子,個個優秀,自然不願意將皇位拱手讓給對方,在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恐怕會內都不止,所以我們只需要看著他們自相殘殺,才有機會逐一瓦解他們。”

“意思就是……”元秀思考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去管他們。”

“是。”無虛點點頭,然後他又指向北狄,“北狄王剛剛死去,他的幼子也才五歲,朝堂之上,都是相國在把持,我們要將軍隊直接對準他們,不過要等一個機會……”

見他欲言又止,元秀禁不住催促道,“什麽機會。”

不過無虛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他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陛下,實話實說,丞相呂延壽輔政,您就真的心甘情願嗎?”

“只要百姓安居,我也……”元秀說著,卻聽無虛已經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陛下,心甘情願,是因為陛下心系百姓……北狄卻不一樣,幼帝年幼,難免會想,我父的江山,他一個輔政的大臣,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因此他不會甘心……”說道這裏無虛神秘的一笑,接著道“我們要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不過再次之前,我們要先解決自己的問題。”

“什麽問題。”元秀不禁好奇的問道。

無虛將手指從那山川社稷圖山移開,然後看向元秀,“北狄的內幕矛盾,也是我們的。”

“你是說丞相。”元秀盯著他,眉頭緊緊的皺起,“沒有必要吧。”

“沒有必要。”無虛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不少,“陛下心系百姓,卻真的看不出來丞相和太後的野心嗎?他們甘心做終生做臣子嗎?陛下你真的甘心自己一生都被他們操控嗎?”

“我。”元秀想要回答,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他的內心是不甘的,可面對他們強大的能力,自己又有什麽能力與他們爭鬥呢,畢竟他十五歲的時候就被他們擁立為帝,太後也算疼愛他,丞相也算尊敬他,這樣的局勢,他沒有必要改變。

看到他猶疑,無虛的聲音再次傳來,“或許我告訴陛下另一件,陛下就不會甘心了。”

“什麽事。”元秀豎起耳朵,想要聽清他的話語,畢竟這短短的時間內,他給他的東西太多了,他還未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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