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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到弱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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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安危!至於這裏有多少神仙,根本不是我考慮的問題!”桓湘寧的語氣相當堅決,“我從J市趕來,就是為了把秋辰月安全的接回去!”

孫魂沒有回答。良久,他才輕吐出了一句話:“秋辰月死了。節哀順變吧。”

“什麽?”桓湘寧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您說他……死了?”

“被上百道幽冥暗焰穿身,就算是大羅金仙都魂飛魄散了幾百遍了,何況一個普通的人類?”孫魂搖了搖頭,“可惜啊,他本來可以成為一個絕頂殺手的。你快走吧,在這裏待得再久他也不可能活過來了。”

見桓湘寧還是呆呆的站著,孫魂生氣了:“你快給我滾!他媽的破拳賽,我他媽的賠了多少錢多少人進去都沒說什麽,你不就死了個小舅子麽?還省得他在你媳婦面前說這說那,多清閑啊!”

“我明白了。”桓湘寧說完這句話,知趣的走開了。

秋辰月的死並不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這既然已經成為現實,那也沒有什麽可以挽回的了。不過這場拳賽出的事一定不簡單,聯系到天庭最近的動作,桓湘寧知道自己已經窺視到全局的一角,但還沒有看清楚所有的真相。想在冰山浮出之際攫取最大的利益,那就一定得把目前的形勢研究透徹。

桓湘寧離開賽場之前往地下埋了一只屍蠹。這屍蠹是他當初成妖時隨身化出來的蟲子,埋入地下以後可以監聽附近地界五公裏內的情況。它非常微小,極難被發現,甚至連不遠處的孫魂也沒有註意到這只小蟲子。

孫魂望了望頭頂的藍天。一切麻煩的根源,那座傳說中的羽山現在已經消失了。不過他的麻煩卻沒有結束。因為雯璇使出洪荒異寶將整座羽山召喚至賽場之上,羽山的幽冥之氣四處擴散,使得來觀看比賽的觀眾幾乎沒有一個人幸免。

國家的一些高層人士以及他們的親屬倒黴的死在賽場上,雖然孫魂神通廣大卻也捂不住這漏子。幸好這群神仙和下界道門的重要人士來了,這才讓孫魂擔的事故責任小了些。

孫魂嘆著氣越過賽場邊的符咒走入了賽場正中。北方真武大帝見他來了,立刻親自過來招呼他:“老弟,你怎麽才來?知道嗎?你這事可鬧大了。”

“唉,不提了。真武陛下,多虧你們來了,要不然這事我根本就沒法收場。”孫魂拱拳示意,“多謝了。”

真武大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哪裏的話?咱們仙妖不就早就是一家了,那麽見外幹嘛?呵呵,對了,我還有件事要和老弟商量,來,老弟坐。”

孫魂依言坐下,疑惑的問道:“有什麽事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

真武大帝輕聲說道:“最近天庭有兩道通令,老弟呀,你聽我說……”

※※※

羽山。

“我們羽門的基地委羽殿究竟在什麽地方啊?”秋辰月低聲詢問身邊的殷燕星,“老師,你知道麽?”

“望見前面那座山峰了麽?那是羽山山脈最高的一座山峰,名為訣世峰。委羽殿就在訣世峰頂,極寒之地。”殷燕星說著望了一眼前方的雯璇,“應該是很快就可以到了。”

現在殷燕星心中疑竇叢生。雯璇這個女妖怪怎麽會對羽山的路如此熟悉?羽門弟子一生中一般也只有兩三次機會可以進入羽山,而其他人想進羽山就太難了。

而且羽山的幽冥之氣太強,常人若是在羽山待得太久,一定會被困死的。就算是羽門弟子也只是在委羽殿裏逗留很短的時間,畢竟這個近乎於黃泉的扭曲空間是個相當兇險的所在。正是因此,雯璇對羽山的熟悉程度才讓殷燕星倍感震驚。

“前面就是訣世峰了。”雯璇停下腳步,轉身說道,“訣世峰按照人間的算法有一萬七千米高,你們是想爬上去還是靠我把你們傳送上去?”

這時華昊天已經恢覆了人形,一聽她這麽說便冷笑了一聲:“謔,俺可不想被人傳到什麽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那你的意思是想自己爬上去咯?”雯璇戲謔的笑了笑,“你那副身板倒是無所謂,可是你的兩個同伴能支持得住麽?”

“這就不用你管了。別忘記,俺可是夔龍赤燁呢。”華昊天低吼了一聲,立刻恢覆了本相,正是剛才那條巨大的夔龍。他伸出巨爪,將秋辰月和殷燕星托到了自己寬闊的背脊上。

雯璇沒說什麽,原地騰起,朝峰頂飛去了。

“坐穩了,俺要飛了!”華昊天從背上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也騰空而起,尾隨著雯璇飛向峰頂。

秋辰月坐在華昊天寬闊光滑的背脊上,享受著無數景物從兩側飛馳而過的感覺。華昊天的本體實在是矯健雄俊,這倒是秋辰月之前並沒有想到的。這具如古希臘雕塑一般健美的身軀只有一個缺憾,就是他頭頂上那只似乎被鋸掉了的斷角。

“猩猩,你的角……”秋辰月不禁問道,“那是怎麽回事?”

華昊天扭過頭:“你說什麽?我的腳很好啊?”

“他問的是你頭上的角,不是你的四肢。”雯璇聽到了秋辰月的話,替華昊天解釋道,“說起來這算是赤燁大人不怎麽光輝的往事。當年他中了陷阱,這只角便被人鋸掉了。”

華昊天悶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雯璇的話。

“誰這麽卑鄙啊?”秋辰月義憤填膺,“猩猩,告訴我,我替你出頭!”

“你省省吧。”殷燕星冷聲提醒他,“你有什麽資格替洪荒時代的大妖怪出頭?你也不想想,能設局傷害赤燁的人,也是你能對付得了的?把嘴巴給我閉好點,別再說出這種丟人的話了。”

“月餅,俺知道你夠義氣。不過那些陳年舊事俺早已不在乎了,管他是誰鋸了俺的角呢。”華昊天望著峰頂吸了一口氣,“飛了這麽久了咱們才飛了四分之一,雯璇,你帶路能不能快一點?”

雯璇不答話,猛然加速,須臾之間已經變成了遠方的一個小黑點。華昊天一聲輕喝,閃雷一般的追了上去。華昊天飛得越來越快,身邊的風也猛烈了起來,秋辰月連忙抓緊了華昊天背上鬣毛,生怕自己被甩了出去。

不知道飛了多久,華昊天終於停了下來。秋辰月只覺得頭暈目眩,有些虛弱的問道:“怎麽了?”

“月餅,已經到山頂了,下來吧。”華昊天穩穩的降落在了訣世峰頂,把秋辰月和殷燕星放了下來,然後恢覆成了人形。

乍一眼望去,峰頂一片雪白。秋辰月打了個哆嗦,心道這訣世峰頂真冷吶。殷燕星自顧自的朝前走去,甩下一句話:“快走吧。前面就是委羽殿,進去以後就暖和了。”

順著殷燕星前進的方向,秋辰月看到了一道極其簡樸的石拱門依山而立,門上面雕著三個大篆:“委羽殿”。

※※※

秋辰月並沒有料到委羽殿內部竟然會如此簡陋。從那道門進去是一個寬敞的大廳,裏面空空蕩蕩,幾乎沒有任何陳設,只是在大廳正中擺著一面大鏡子。

殷燕星拉著秋辰月徑自走到了鏡子面前,不過就在她有所動作之前,雯璇制止了她:“讓我來。”

雯璇在鏡面上畫了幾個符號,咬破指尖將一道血光射入鏡中。只見那鏡面上光芒大作,無數影像雜亂紛陳。而當光芒都暗下去了以後,一位古裝的中年儒生出現在鏡前。

“弟子八十三代門主殷燕星與徒弟秋辰月拜見杜祖師爺!”殷燕星拉著秋辰月跪了下來,頭叩於相交的雙手,行了個古怪的跪拜禮。秋辰月倒也有樣學樣行了個禮。

原來這個古裝的儒生就是羽門祖師杜良。

“你們起來吧。”杜良說著轉向大廳門口的華昊天,“洪荒時代的大妖怪,你不靜修大道,來我羽山幹什麽?”

杜良說話時目光相當柔和,但他的話裏卻帶著一股強烈的殺意,旁觀的秋辰月暗暗心驚,這羽門祖師確實不是蓋的。

華昊天直視杜良,露出獠牙傲然道:“你說笑了吧。問問你們鯀大人,俺赤燁什麽時候不能進羽山了?”

“原來是赤燁大人,剛才多多得罪了。你是鯀大人的好友,我當然沒理由質問你。”杜良說完轉向雯璇,“剛才通告我的是你吧?你不是我羽門之人,怎麽會懂我羽門血晨鏡的用法?你把我叫出來又有何事?委羽殿不是誰都可以進來的地方,客人你還是好好解釋一下吧?還有你,

“杜子,雯璇有禮了。”雯璇把右手搭在左肩之上行了個禮,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顆五彩的石頭,“勞煩您通報鯀大人一聲,就說玉清天的雯璇想見他一面,有要事商量。”

杜良接過石頭,將它抵在大鏡子的表面。只見那顆石頭緩緩的融入鏡面,不久就消失了。杜良收回了手,望向雯璇:“這顆石頭和你的話等一會兒才會傳到鯀大人那裏,你就在這裏稍等片刻吧。”

“祖師爺!”秋辰月朝杜良做了個手勢,“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可以回答我一下麽?”

杜良臉上稍有不悅。殷燕星連忙扯了秋辰月一下,低聲吩咐道:“沒大沒小的,什麽我呀我的,稱呼自己時要說八十四代弟子秋辰月!”

“殷燕星,你也不必太苛責他。畢竟他年紀還小,也是第一次來。”杜良詢問道,“不過我記得你上次帶徒弟來還是五年之前,新徒弟這麽快就能進行洗焰了?”

殷燕星有些尷尬:“回祖師爺,他不是來進行洗焰儀式的。”

“哦?這是怎麽回事?沒有弟子突破洗焰一關,羽山之門就不會打開啊,那你們又是怎麽進來的?”杜良疑惑的望著殷燕星問道。

“我來替她回答吧。”雯璇說道,“我使用三件洪荒異寶擺出三才翻天陣,以羽門弟子秋辰月的血肉為引,打開了羽山之門。”

“對了,就是她!”秋辰月指著雯璇的鼻子,望著杜良說道,“在下面的時候,就她設計讓人殺我,我差點就魂飛魄散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魂飛魄散成,倒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三才翻天陣?”杜良瞪圓了眼睛,“你是什麽人,竟然能用三才翻天陣?”

雯璇輕哼一聲:“杜子,我是誰鯀大人知道。你還沒那資格知道我的身份來歷。”

“我管你什麽身份來歷,殺我羽門弟子者死。”杜良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然而他話音剛落,雯璇便發出了一聲慘叫。從她的體內竟冒出無數幽冥暗焰!雯璇正想分身逃離,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快住手!我……”雯璇快挺不住了。

杜良正要繼續加強幽冥暗焰,卻突然停了手:“鯀大人?”

一位相當高大的青年出現在雯璇身邊,手一動,雯璇身上的幽冥暗焰便在一瞬間內完全消失。雯璇喘了好幾口氣,才望著他感激的說道:“鯀大人,謝謝你救了我。”

秋辰月心中大驚,這青年竟是鯀,中華大地上第一位治水的豪傑!

“大人,這妖怪殺害我羽門弟子,我只是履行職責而已啊!”杜良向鯀闡明了自己的立場。

鯀淡然說道:“他死了麽?”

“他……”杜良一時語塞。

“呵呵,他根本就是不死之身,又何來殺害一說?最多不過是蓄意謀害而已。”鯀說完低下頭望著自己身前的雯璇,“雯璇,你之前恐怕也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了吧?連他你也敢謀害,看來娘娘是沒好好管教你。”

“娘娘……”雯璇聽到這個詞身體竟是一震,眼淚嘩嘩的直流。她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娘娘受的苦已經夠多了,請鯀大人助我一臂之力,將娘娘從囚籠之中釋放出來!”

鯀連忙將她拉了起來:“快起,快起。我雖早不是人臣,但娘娘的事我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能出力的地方我定當盡力。”

雯璇這才抹掉了眼淚,緩緩的說道:“娘娘現在被關在山河表裏櫝之中,除了玉清丹經上記載的方法以外,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把娘娘救出來。而玉清丹經就在羽淵底的蒼龍洞裏,所以我才到這裏來。”

鯀沈吟了一會兒才說道:“可是你能進羽淵麽?我從蒼龍洞覆生之後,羽淵便成了三界中最兇險的水域之一,入者即溶啊。你又怎麽能到那裏去拿玉清丹經呢?”

“嘿,小鯀!”華昊天招呼鯀過去,“她本來搞到了鎮海盂,不過俺從她那裏把這東西搶過來了。俺現在還就不把這東西給她了,急死她!”

鯀臉上變色:“赤燁兄,你怎麽能這樣?她是為了救娘娘啊,這件事你也下得了手去阻止?”

“娘娘,哪個娘娘?”華昊天咧著大嘴吼了一聲,“啊呃!俺才不管他奶奶的什麽娘娘呢,這潑婦險些害死了俺兄弟,俺才不能讓她有好日子過呢!”

“赤燁兄,你以為是哪個娘娘?雯璇是女媧娘娘身邊的侍女!”鯀指了指秋辰月,“至於你兄弟……那位大人物是她可以害死的了的麽?”

秋辰月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鯀大人,您……您剛才說了什麽啊?”

“大什麽人啊,您想折殺我啊!”鯀突然朝著秋辰月跪了下來,“陛下,以前女媧娘娘雖然和您有隙,但現在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月了……如今您也重生了,女媧娘娘還身陷囹圄,您就不計前嫌幫幫她吧!鯀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也希望見到您二位重返世間!”

“你這都說得啥啊?”秋辰月徹底的懵了,“我哪裏是什麽陛下啊,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運氣好進了您老人家的羽門而已,怎麽能拿來和女媧娘娘這樣的大人物放在一塊,這不搞笑麽?”

“哦,原來如此,陛下還沒有恢覆記憶啊。”鯀如釋重負的站了起來,“那就更好了。陛下,鯀不敢對您撒謊,您是這三界裏數得著數的偉大人物,小小一個羽門哪裏容得下您啊?相對於您和女媧娘娘,鯀簡直如同微塵一般渺小。”

華昊天插嘴道:“月餅他哪有那麽偉大,老鯀你就吹牛吧!能和女媧娘娘相提並論的,不過就是天吳據比伏羲還有……”

華昊天突然捂住了嘴巴,朝鯀眨了幾下眼睛。鯀回應他的眼神點了點頭。秋辰月沒看懂他們倆在幹什麽,走到華昊天身邊捶了他一下:“你搞什麽鬼呢,話說一半不說了,我還想聽聽誰能和女媧娘娘相提並論呢。”

華昊天的語氣很不自在:“哎喲,俺肚子不舒服,俺出去一下!”

靠,什麽好兄弟,一到關鍵時候就落跑。有啥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做出那樣子。秋辰月望著華昊天躲瘟疫一般飛快的離去,心裏雖然這麽想卻沒有說出來,只是望著鯀問道:“鯀大人,您剛才那些話太語焉不詳了,能說清楚一點麽?我心裏也可以有點底。”

“咳咳,這個嘛,現在既然您的記憶都沒恢覆,告訴您了也沒什麽用。”鯀想到了什麽,連忙拍了一下手,“對了,洪荒異寶的事情您知道嗎?如果您不知道的話,我可以向您解釋一下。”

“我大致明白一點。不就是委羽珠、破天棍、無極圖、風吟箏、鎮海盂、拘魂玉還有……”秋辰月努力的想要回憶起華昊天曾經告訴過自己的八異寶。

“還有驚雷鼓和藏影麾。”雯璇提醒他。

“對,就是這些。”鯀望著秋辰月,“除了委羽珠以外,只要你把其他七件寶物找齊,再回到羽山來找我,您就能找回自己失落的記憶。到那個時候您就會知道自己是誰了。”

“這麽玄?”秋辰月有些不相信。

“嗯,當然了,鯀雖然是小人物,但卻也從來都不會說假話。”鯀和善的笑道,“鯀等著您的好消息。”

秋辰月朝雯璇望了一眼:“你聽到沒?我要拿那幾件東西來恢覆記憶呢。”

雯璇拿出無極圖和風吟箏:“我拿這幾個鬼東西又沒大用,你想要當然可以給你。不過你得讓赤燁把鎮海盂給我。”天庭變局 第一章 血池鬼蛛

鯀在一旁勸秋辰月同意雯璇的話,秋辰月想了想也點頭同意了。

正好這時華昊天走了進來,於是秋辰月就拉住了他:“猩猩,把鎮海盂給那個雯璇吧,她拿無極圖和風吟箏和我換。鯀說我只要找到七件洪荒異寶後再回到羽山,就可以找回失落的記憶了。”

“好!”華昊天居然二話沒說,相當幹脆的把鎮海盂遞給了雯璇。雯璇倒也沒有失言,驗過鎮海盂的真假後便把無極圖和風吟箏給了秋辰月。

雯璇想獨自一人去羽淵,鯀卻攔住了她,告訴她由自己和秋辰月陪她一塊去是最好的。雯璇沈思了一會兒,同意了他的提議。華昊天也要跟去,雯璇也同意了。不過殷燕星也想跟去的時候卻被鯀攔了下來。鯀說那裏不是她該去的地方,讓杜良把她送回地界。殷燕星無奈,只得望著他們遠去了。

“殷燕星,我要送你回地界了。”杜良望了一眼殷燕星,“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祖師,鯀大人的那番話我沒怎麽聽明白,您能幫我解釋解釋麽?我實在擔憂我弟子的安危。”殷燕星說道。

“呵,我稍微透露一點吧,你的這個弟子是羽山真正的主人。我只能說這麽多了,日後你記著就成。”杜良在空中劃了個圓弧然後空手一推,“殷燕星,下界做自己的事吧,他會安然無恙的回來的。”

一道紅光閃過,殷燕星已經消失了。在殷燕星看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經回到了黑市拳賽的賽場上。

殷燕星的眼睛終於適應了周圍的強光,然而她卻發現一大群道士圍住了自己。

“殷門主,很久不見了。不過您為什麽會在這裏呢?”一個矮胖老頭走了過來,正是孫魂。

“我的學生來參加比賽,我做老師的來看看不成麽?”殷燕星反問道。

“成,怎麽不成?”孫魂的臉上掛起了笑容,“我只是想請你協助一下調查而已。過來一下吧,相信我沒有惡意。”

※※※

秋辰月站在山崖上,望著腳下的深淵。

這簡直是太古怪了。這道深淵長不過三千米,寬不過一百米,深也不過一百米,而且還清澈見底。這就是號稱三界之內最危險的水域之一的羽淵?

“這裏是羽淵?鯀大人,您不是帶錯路了吧?”秋辰月用質疑的目光望著鯀。

“沒錯的。”鯀的笑容依然很和善,“是不是覺得羽淵看上去太普通了?呵呵,當年這裏可是埋葬了無數神仙妖魔的骸骨呢。”

鯀輕輕一握拳,山崖對面的地上便出現了一座高達五十米的巨石。秋辰月嚇了一大跳:“哇,真厲害,果然不愧是上古大神。”

“哪裏。這不過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鯀說著攤開手掌做了一個翻腕的動作,巨石便打著滾朝深淵裏墜去。

秋辰月探頭往下一望,只見那巨石一碰到水面就開始冒煙,不過半分鐘,整個巨石便完全溶化了。

秋辰月吞了一口唾沫:“這羽淵還真不簡單。”

“沒關系的,我們有鎮海盂呢。”鯀轉向雯璇,“雯璇,你把鎮海盂拿出來吧。”

雯璇將鎮海盂遞給了鯀:“鯀大人,正好您在這裏,作法的事就拜托您了。”

鯀接過鎮海盂,將它拋上高空。只見他將手高高揚起,羽山的天空竟變得一片漆黑。秋辰月感到濃重的幽冥之氣在周圍升起,這氣息甚至比當初在鎮妖爐裏打通黃泉障壁時的更加強烈。

黑暗中只有鎮海盂在不停的旋轉著,放出極其耀眼的光芒,竟像一個小太陽一般。無數道幽冥暗焰憑空生出,朝鎮海盂飛射過去。鎮海盂像個黑洞一般把射過來的幽冥暗焰完全吸收,然後放出更耀目的光。

鯀伸出右手先指了一下鎮海盂,然後指了一下羽淵。鎮海盂上的光便集中成了一股,直朝羽淵射去。羽淵之水開始向上升起,爭先恐後的朝鎮海盂裏鉆去。

鎮海盂像逐日的誇父一般,貪婪的將羽淵之水吸入自己腹中。秋辰月見那些能溶化礫石的羽淵之水就這樣服服帖帖的湧入鎮海盂中,心底也是一陣感嘆,真是一物降一物。

羽淵的水面不斷下降,很快就要見底了。然而正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尖鳴響起在秋辰月背後不遠處。秋辰月轉身一望,卻什麽也沒有發現。四周又重新歸於平靜。

秋辰月心道古怪,便詢問鯀這是怎麽回事。鯀解釋說羽山之上有不少珍奇的妖獸,常年蟄伏在地層之中。偶爾有外界的生物誤入羽山,踩到這些蟄伏著的異獸,便會被他們當作食物吞掉。

鯀的話還沒有說完,那淒厲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秋辰月心裏好奇,正好鎮海盂要吸幹羽淵之水還有一段時間,他便叫上華昊天一起朝聲音的發源地走去。

沒走幾步,秋辰月就看見一團赤色的火球猛的沖上了天空,然而又立刻朝地下墜落。

英壹的火焰也是這種顏色吧?秋辰月想到這裏不禁加快了腳步。

終於到了。無數手指粗的半透明繩索形成了一座球狀的牢籠,阻擋住了秋辰月前進的道路。秋辰月望籠子裏定睛一看,立刻吃了一驚,那籠子中間竟然有一只渾身環繞著火焰的巨鳥!火鳥蜷縮成了一團,似乎正在瑟瑟發抖,不過從遠處看,它的樣子和英壹的本相幾乎一模一樣。

“小壹?”秋辰月竭盡全力喊道,“是你在裏面麽,回答我!”

火鳥猛的擡起頭,已經望見了秋辰月,連忙點了點頭。那對火紅的雙眼,不是英壹又是誰?英壹神色悲切的嘟噥了幾句話,然而聲音太小,秋辰月聚精會神也聽不到。

“小壹,大聲點,我聽不清楚!”秋辰月攏著嘴喊道。

英壹大約是聽到了他的話,張大了嘴似乎說了些什麽,然而秋辰月還是聽不到。秋辰月心生疑竇,看起來英壹是在大聲說話啊,可是怎麽會這樣?

華昊天觀察了一陣,突然開口道:“有問題!”

“你發現了什麽?”秋辰月用期待的目光望著華昊天。

華昊天指著組成囚籠的繩索:“你看,這繩索不像是草木纖維構成,倒有些像是絲線……不,好像是……啊,先別忙!”

秋辰月還沒等他話說完,已經伸手握住了一根繩索。

“呀,好黏!”秋辰月發現那繩索上全是黏液,像萬能膠一樣把自己的手緊緊的粘在繩索上面,怎麽扯也扯不下來。他大吃一驚,連忙運出幽冥暗焰,想要把那根繩索斬斷。

出現在秋辰月左手裏的是暗焰彎刀,他最順手的武器。秋辰月滿以為自己能輕松斬斷那根繩索,沒想到暗焰彎刀竟然像穿透空氣一樣從繩索中間穿過,繩索安然無恙!

“怎麽會是這樣!”秋辰月側身望向華昊天,“猩猩,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麽?”

華昊天瞪著眼睛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手:“俺想起來了!這是鬼羅絲,乃是血池鬼蛛吐出的蛛絲,能將有生命之物粘住,無生命物卻根本碰不到它!”

“血池鬼蛛?這是什麽鬼玩意兒啊?”秋辰月聽得頭大,“你說無生命物碰不到這種絲線,那我豈不是要一直粘在這裏了?”

華昊天搖頭:“那倒不是。這絲是血池鬼蛛的精血所化,也是一種活物。如果殺掉布網的血池鬼蛛,這些絲就會自動溶化了。而且血池鬼蛛並沒有鬼羅絲這種詭異的特性。”

秋辰月回過去看英壹的情況,這才發現她身上有無數亮晶晶的小點,原來她也被鬼羅網粘住了!

英壹突然振起翅膀,努力的向上沖去,不過她只飛了不到十米便怎麽飛也飛不動了,折騰了一會兒又重新落回地面。鬼羅絲像手銬腳鐐一樣限制了英壹的自由,讓她根本無法逃離。

“鬼羅絲果然厲害,那只火麻雀雖然是南天異種,卻也沒什麽辦法。”華昊天不由得感嘆道。

突然,囚籠正中的地下冒出了一個半人高的蒼白色小球,慢吞吞的朝英壹滾過去了。秋辰月不由得拉了一下華昊天的手:“快看,那是什麽?”

“是血池鬼蛛!它來得可真快!”華昊天用同情的語氣說道,“可憐的火麻雀要完蛋了。”

血池鬼蛛就快走到英壹面前了。秋辰月毫不猶豫的運起一道幽冥暗焰,離弦之箭一般射向血池鬼蛛。可惜的是,箭射偏了,幽冥暗焰從血池鬼蛛身邊兩米處擦過,根本沒造成任何威脅。

“靠,月餅,這麽不準啊?”華昊天對秋辰月的射術評頭論足,“剛才怎麽不往右一點瞄準?”

秋辰月白他一眼:“你以為那麽容易啊?我的幽冥暗焰最遠作用距離不到六十米,那只什麽破蜘蛛離我至少有一百米啊!”

“你真想救那只火麻雀?”華昊天語氣裏有些憤憤不平,“聖獸裏俺就看火麻雀最不順眼了,你沒事救它幹嘛?讓那蜘蛛吃掉它咱們好好看戲不成?”

“你說的什麽話!她是我朋友,龍虎山上我們生死相依同舟共濟!我要是見死不救,我不是連禽獸都不如麽!”秋辰月相當激動的喚出數十道幽冥暗焰,“無論如何,今天我一定要把小壹救下來!”

秋辰月將那些幽冥暗焰凝成一把巨大的半月形彎刀,平行於地面橫著推了出去!刀刃所過之出,高於刀刃平面的突出點完全被削平,沙石朝四周飛濺。可是眼看著半月形刀刃離血池鬼蛛只有一步之遙了,那畜生卻猛的一蹦老高,竟躲過了刀鋒,安全的落在了地上。

“見鬼!”秋辰月一陣惱怒,再度喚出數十道幽冥暗焰集中朝血池鬼蛛射去。所有的幽冥暗焰全部偏離目標,無一中的。血池鬼蛛似乎這時才意識到有人在攻擊它,轉身朝秋辰月滾來。它沒頭沒腳,好像是個鉛球一般,看上去相當駭人。

這時秋辰月心中暗喜。只要血池鬼蛛進入他前方六十米之內,要狙殺它就容易多了。可是那只怪異的蜘蛛只走了十來米就停了下來,離秋辰月的有效射程還相當遠。

血池鬼蛛停了半天沒動靜,好像睡著了一般。秋辰月忍不住了,想要從遠方地底喚出幽冥暗焰發動攻擊。結果幽冥暗焰倒確實出來了,只是偏了十多米,差點打到英壹身上。

秋辰月繼續攻擊,繼續不中。華昊天在旁邊看得哈欠連連:“你這樣沒用的,根本碰不到那東西嘛。”

“那你就幫幫忙啊,赤燁——大人!”秋辰月火氣上來了,嘲諷華昊天道,“你不是上古妖族第一豪傑麽?也就知道在這裏看熱鬧?”

“你奶奶!算俺倒黴,遇到你個喪門星,俺幫忙還不成?別他娘的喊俺那個名字了!”華昊天活動了一下筋骨,輕吼一聲,又變回大夔龍的本相。他伸出巨爪往地下一插:“看看俺的準星!”

華昊天的巨爪猛的從血池鬼蛛肚子下冒了出來,不過看似笨拙的血池鬼蛛居然在巨爪碰到自己之前往旁邊一滾,躲過了攻擊。

“也不怎麽樣嘛。”秋辰月有些不服氣的說道。華昊天被激怒了:“看俺不把這蟲子戳成蜂窩,俺就不姓華!”

不過華昊天這句狠話並沒起到作用。雖然他的巨爪出擊相當敏捷,但血池鬼蛛總能有驚無險的躲過。華昊天停止了無謂的攻擊,咒罵起來:“你大爺!要是俺有當年的身手,一掌把丫拍成肉餅!”

秋辰月在一旁揶揄道:“剛才好像有人在發毒誓來著。說什麽不把那蟲子戳成蜂窩就如何如何的話,唉看來呀……”

華昊天瞪他一眼:“俺本來就不姓華。”

秋辰月沒有答話,因為他看到血池鬼蛛無視這一邊的威脅,轉身滾回了英壹身邊。它貼在了英壹身上,光滑的體表上伸出一根長長的吸管,像針刺一樣紮入了英壹體內。

它要吸收英壹的生命精華!秋辰月急忙放出幽冥暗焰,但卻一如既往的沒有擊中目標。

怎麽辦,怎麽辦!秋辰月驚慌無措之際突然瞟見了地下的小石頭,心中頓時靈機一動。羽門不是還有招絕技攢心裂麽!

秋辰月拾起一顆石頭,往上面埋下了攢心裂的種子,用盡力氣朝那一扔!石頭呼嘯著飛去,可是卻砸到了英壹身上。

不過也行,英壹的身體不也可以做介質麽!秋辰月通過英壹的身體將幽冥暗焰導入血池鬼蛛,順利的發動了攢心裂。只見一道道幽冥暗焰亂竄,血池鬼蛛瞬間四分五裂,墨綠色的液體飛濺到了英壹身上。

“耶!搞定了!”秋辰月轉向華昊天得意的做了個V字形手勢,“怎麽樣,我還聰明吧?”

華昊天卻意外的皺起了眉頭:“月餅,俺覺得事情怕還沒有結束,你看鬼羅絲還在!”

秋辰月這才發現鬼羅絲還粘在自己手上,心中大驚:“怎麽會這樣?我不是把血池鬼蛛殺了麽?”

地面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秋辰月幾乎站立不穩。從先前爬出血池鬼蛛的小坑裏源源不斷的湧出了無數同樣的蒼白色小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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