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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到弱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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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死啊,堅持住,堅持住!”

※※※

“你不能死啊,堅持住,堅持住!”好像是蘇浩的聲音。

“對不起……我恐怕堅持不住了。”秋辰月有氣無力的自言自語道。

哭聲響了起來。相當淒厲。

這哭聲……好像有千萬只鬼在哭啊,只是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我的哭聲呢?秋辰月這樣想著,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心想:我就要死了,會入天堂還是地獄呢?

賽場四周響起的這鬼哭聲,是秋辰月聽到的最後的聲音。不過天堂和地獄他都去不了了。幽冥暗焰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能撕裂一個人的魂魄,讓他形神俱滅。

很快,秋辰月就變成了一堆蒼白的灰燼。

秦倫無力的跪倒在了地上,不能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手掌。不是為了秋辰月的死。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殺了秋辰月?到底是誰控制了他的意志卻又保持了他的心神,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親手埋葬自己的諾言?

絕頂殺手秦倫到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無能。他做過的壞事不少,可是他從來都沒有違背過自己的諾言。只有這一次,殺手秦倫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踐踏了他的諾言,他的原則!

奇恥大辱。

秦倫沒有去察看秋辰月的屍體,只是站起身來,口中低語道:“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我會殺了你。毫不猶豫的。”

等秦倫已經走出拳臺,剛才被變故驚呆了的裁判才想起自己的職責:“現在我宣布,第一場半決賽的勝者是五十三號選手秦倫先生!”

秦倫卻已經走到了觀眾席中,用冷得可怕的目光搜尋著那個羞辱了他的人。可是剛才那三道光已經黯淡下去了,憤怒是不足以讓他找到自己的敵人的。

憤怒讓秦倫紅了眼,卻不能幫他發現拳臺上的異動。放光的那三件寶物不知什麽時候起已經轉移到了拳臺之上,圍繞著秋辰月的遺骨緩緩的轉動。

秋辰月死了,然而一切並沒有結束。

和三件洪荒異寶同時出現在拳臺上的還有一個人。鐵靜蘭。

鐵靜蘭緊閉著雙眼,雙手搭在胸前,虔誠的念誦著古怪的句子。五色的光將她和秋辰月殘留下來的灰燼以及那三件異寶籠罩了起來,她看上去簡直像一位女神——不過也只是像而已。因為接下來她就捧起了那堆灰燼,往自己的嘴裏送去。

幸好鐵靜蘭並沒有把灰燼吞進肚子裏,咀嚼了一下以後立刻仰著頭呼出一口氣。那些灰燼就這樣飄散在空中,輕輕的朝下墜落。

一道黑色的光從陰雲裏射了下來。鐵靜蘭高高舉起右手,迎到那道光線以後在頭頂上劃了一個古怪的符號。

三件洪荒異寶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放出十色的光芒照遍了四方。秦倫已經發現了拳臺上的異樣,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機會去殺鐵靜蘭了。

這些光像膠水一樣將他固定在地上,讓他甚至不能稍微移動一小步。現在秦倫離拳臺已經有一百來米遠了,而他的幽冥暗焰作用的距離是九十米。

“該死的婊子!”秦倫不由得咒罵道。

而在他不遠處,另外一個人也在發出同樣的咒罵,不過顯然他罵得更加粗俗一些。其實從秋辰月認輸那一刻起華昊天就已經發覺不對勁了,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沖破身邊的禁制而到達拳臺之上。

自己居然力不能及!雖然現在只有鼎盛之時百分之一的力量,但也不至於連個小女人劃地而造的牢籠也沖不破吧!華昊天懊惱的想道,可惜事實卻依然如此無情,他不得不眼看著這麽多年唯一一個朋友哀號著死去!

當秋辰月終於魂飛魄散的時候,華昊天使勁的搖著頭,告訴自己月餅還沒有死,這只是幻覺。然而這真的只是幻覺麽?

嘴裏吐著對那女妖怪上下十八代無微不至的惡毒問候,有些不能接受現實的華昊天竟然緩緩的倒在地上——睡著了……

而在這時空中的陰雲也開始旋轉起來,無數閃雷不時四處亂劈,地面上不少倒黴的觀眾已被擊成黑炭。拳臺上的三件異寶放著光朝四面八方亂掃,盡職盡責的發揮著它們的作用。被無極圖的光碰到的人不知道會被傳到哪裏去,而聽到風吟箏聲音的人無不當場發瘋或者睡著,至於鎮海盂——誰被它的光碰到就會立刻被吸走全部的水而變成幹屍。

觀眾們見到如此恐怖的局面,全都驚慌失措,然而現在他們又卻完全無法動彈,只能在恐懼中迎接自己的命運。

場面失控了。總控制室裏的孫魂頹唐的打開門朝外走去:“看來只能我親自出場了。”

綠光一閃,孫魂消失。

拳臺上的黑氣在不斷聚集,鐵靜蘭的臉上略有些得意。然而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了她的上空。

“快住手!”是孫魂的聲音。

“混沌,你還沒資格插手我的事!”鐵靜蘭擡頭望著空中那龐大的的肉團,惡狠狠的吼道,“快給我滾!”

化做肉團的孫魂卻並沒有理會她的話,只是扇動起背後那對小得有些畸形的翅膀,向拳臺上放出一團五色的氣體。

不過這些氣體並未來得及到達鐵靜蘭的身邊,便已經被三件洪荒異寶的保護場彈開了,有倒黴的觀眾被這些氣體碰到,立刻就化成了一灘膿水。

“錚——”一聲悠長的巨響響起。

“混沌,快避開,不然被誤傷了別怪我沒提醒你!”鐵靜蘭這麽一喊,便真讓孫魂也默默的閃到了一邊。

三件異寶的光同時消失。黑暗瞬間吞沒了整個拳臺,然後在整個賽場裏蔓延。

光與暗的交織處,似乎有淡淡的山巒的輪廓出現了。

“羽山終於降臨了。”鐵靜蘭長舒了一口氣,提起三件異寶,消失在那深邃的黑暗中。

秦倫感到空中彌漫著熟悉的毀滅的氣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羽山……”

面對著即將到達身邊的黑暗,所有的觀眾都絕望的跪倒在了地上,只有一個人例外。信先生。

“羽山麽?我也來了。”信先生這樣說著,輕輕的踏入黑暗之中。

※※※

蘇浩停止了叫喊,默默的站起身來。

“你好了?”英壹疑惑的問道,“剛才你又在說什麽胡話啊?”

蘇浩望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咬著牙輕輕的說道:“秋辰月死了。”

“什麽?”英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馮嵐洛卻頹然的坐到了地上。蘇浩所說的話,正是她一直就擔心的事,而剛才她的直覺也告訴她這件事真的發生了!

“小浩,你胡說什麽呢!你秋哥哥他……他……他怎麽可能會有事!”英壹說到這裏有些底氣不足了,“幹脆我去看看吧,這樣也保險一些。”

“我也一塊去。”馮嵐洛毅然說道。

“你?好好在這裏待著吧。沒事的話你沒有必要去,真有事的話,去了也只不過當累贅而已。”英壹說著一揮翅膀,已經化作一團火焰消失了。

當英壹根據鐵靜蘭給她的信息來到拳賽賽場的時候,羽山已經完全降臨了。綿亙不絕的巨大黑色山峰聳立在賽場上方,情景相當詭異。

英壹心中一驚,連忙飛到了低空,搜索了秋辰月的下落來。然而她不僅沒有找到秋辰月,在現場她連一個活物都沒有找到——甚至連一個活動的物體都沒有。英壹想起蘇浩和馮嵐洛的話,心中也越來越擔憂秋辰月的安危了。

“啊嘁!”英壹打了噴嚏。她不由得重新審視起空中那座聳入雲端的黑色山峰來。這座山顯然比九幽黃泉還要陰森,毀滅的絕望的死亡的氣息從那上面擴散開來,英壹只是望一眼也覺得渾身冰冷。

然而現在秋辰月不知所往,或許他已經進到這座山裏去了吧?

羽山的下部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看上去像是地獄的大門。英壹現出本相,裹著渾身的南明離火飛向那入口。

洞口處朔風四起,英壹幾乎被刮得睜不開眼睛。她低鳴了一聲,飛速旋轉著自己的身體,像鉆頭一樣鉆進去了。

※※※

這裏是謎一般的羽山。濃重的黑色霧氣彌漫在整條山脈之上,給人以恐怖的感覺。

鐵靜蘭剛進羽山就變幻了容貌,由一個少女變成了一位相當成熟的美女。她站在羽山的土地上,手裏握著一顆渾圓的珠子。秋辰月死後留下的灰燼飄進羽山就凝成了這顆珠子,堅硬無比。鐵靜蘭已經猜到了這是什麽,心中激動不已。

“來了?”一個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鐵靜蘭耳邊響起,然而卻好像驚雷一樣響起在鐵靜蘭心坎上。

鐵靜蘭一驚,握緊了手裏的珠子,然而珠子卻突然變的很滑溜,竟一下子從她手中滑了出來,落在地下骨碌碌的滾動了兩圈落在一個縫隙裏。

羽山上的陰風吹在那珠子上,珠子竟像雨後的竹筍一般瘋狂的變長變大,漸漸竟凝成一具人體。鐵靜蘭伸手去碰它,卻很快就被燙得縮回了手。

當這具身體完全成形的時候,鐵靜蘭的眉毛都擰成了繩索。

“頭好疼……”新誕生的人睜開了眼睛,“咦,我不是死了麽?”黑市拳皇 第十一章 羽山初鬥

秋辰月幾乎不能相信自己重新恢覆了神志。大概自己已經變成鬼了吧?可是幽冥暗焰足可毀滅魂魄,自己哪裏有機會變成鬼呀?

他試著擰了一下自己的手。沒有疼痛的感覺。看來自己真的變成鬼魂了。不過秋辰月倒沒覺得有多沮喪,比起形神俱滅來說,現在這樣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這裏是地獄麽?陰森寒冷的感覺,然而卻似乎又很親切。秋辰月四下裏一張望,立刻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邊不過一米處的鐵靜蘭。

“你是誰?”秋辰月警惕的問道。

鐵靜蘭卻只是呆呆的望著秋辰月。秋辰月被她這麽盯著,越來越覺得不自在,有些生氣的質問道:“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鐵靜蘭楞了一下,但立刻就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沒穿衣服。”

這下糗大了。秋辰月臉漲得通紅,連忙護住關鍵部位,氣急敗壞的嚷道:“那你還看?真是不知羞恥。”

“呵,我什麽沒看過?”鐵靜蘭不以為然,“不過話說回來,這不是關鍵。你這個家夥真是太特別了。”

“特別?”秋辰月沒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鐵靜蘭嫣然一笑:“確實很特別,特別得讓我都有些心動。”

“我不管這麽多。我只想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你又是什麽人?”秋辰月問道。

鐵靜蘭的嘴唇動了動:“我是什麽人,很重要麽?”

“當然不重要。”秋辰月倔強的眉毛往上一挑,“重要的是你和我這個鬼魂為什麽會在一起,在這個古怪的地方?還有個問題就是為什麽會一點都不怕我,莫非你也是個鬼魂?”

“不知所雲的家夥。你是鬼,可是我是神,專治你這小鬼的。”鐵靜蘭的目光裏透著幸災樂禍,“至於這個地方嗎,正是本大神的行宮。”

“這行宮……未免也太破落了點吧。不過這也無所謂了,”秋辰月望了一下四周蕭瑟的景象,然後向‘大神’提出了一個要求,“大神,拜托你借件衣服給我穿,要不我這樣光著身子,難免汙染了大神的眼睛。”

“這個嘛,本大神從來不介意會看到什麽。”鐵靜蘭碧綠的眼珠轉了轉,“算了,看你可憐,就賞你些穿的吧。”

鐵靜蘭朝秋辰月一指,一道紅光飛射而出。秋辰月只覺得下身一涼,低頭一看,一條鮮紅色的短褲已將他關鍵部位遮掩了起來。

“餵,你這太過分了吧。”秋辰月抱怨起來,“這個穿著真別扭。”

“有的穿就不錯了,還那麽多要求。”鐵靜蘭一臉的不屑,“你討厭的話就脫掉好了,大神我還不樂意給你呢。”

“算了。”秋辰月自認倒黴,“我現在該幹什麽?”

“你就待這裏吧。說不定等會會有人把你帶走。”鐵靜蘭聳聳肩準備邁步走開,“別隨便亂動,大神我在這裏埋伏下了無數陷阱,碰到的話你就自求多福吧。”

秋辰月“哦”的應了一聲,卻悄悄的站起來往旁邊一挪,沒想到一道幽冥暗焰從地下冒了出來。

“呀,真的有陷阱!”秋辰月本能般的往後仰倒在地上。然而就在他準備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下腹部有重物壓身的感覺。

就在秋辰月剛落地的一瞬間,不知道從何處竄出了一個黑衣人單膝磕在了他身上。

這裝束,這眼神……秋辰月不由得脫口而出:“你是……”

黑衣人輕哼了一聲。

“信先生?”秋辰月有些興奮的說道,“你也到這裏來了?莫非你也死了麽?你身上有幽冥暗焰的氣息,你也是羽門的人?”

信先生回頭“啪”的給了秋辰月一巴掌:“丟人!”

鐵靜蘭沒走幾步,數十道幽冥暗焰像雨後春筍般在她身邊冒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她回頭正好望見信先生坐在秋辰月身上,啞然失笑道:“失敬失敬,原來是你來了。”

“我要是不來的話,這個白癡被人耍得團團轉都還不知道。”信先生望著鐵靜蘭,“不過我還真佩服你,說假話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雖然臉上一點也不疼,秋辰月還是憤憤不平:“你憑什麽說我是白癡啊?還有,你用膝蓋壓我肚子幹什麽,你以為這樣很舒服?”

信先生俯下身去,鼻尖貼著秋辰月的鼻尖,秋辰月甚至聽到他的呼吸聲。他狠狠的瞪著秋辰月,似乎要將秋辰月一口吞掉。

或許是這個動作暧昧的意味太強,秋辰月用咬牙切齒的說道:“無論你想對我做什麽,都請你打消念頭吧,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後悔?”信先生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女聲,“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麽,三個月前就做了,還需要等到現在?秋辰月,你太讓我失望了。”

信先生站了起來,取掉了臉上的面紗。秋辰月現在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所謂的信先生,居然就是他的老師殷燕星!

“殷老師,這個……其實……”秋辰月想為自己辯解,“我怎麽可能想到你就是信先生……”

殷燕星哼了一聲沒理他,轉身緩緩走向鐵靜蘭:“你知道嗎?殺害我羽門弟子的罪過可是很重的。”

鐵靜蘭泰然一笑:“他死了麽?”

“雖然我不知道這小子為什麽能重新聚出形體,但你的謀殺罪卻不會因此而得到寬恕。”殷燕星一聲輕喝,數百道幽冥暗焰從地面呼嘯而出,已經將鐵靜蘭完全包圍,“你懺悔吧。”

然而在幽冥暗焰的切割下,鐵靜蘭的身體竟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一剎那間地面上已經出現了無數個鐵靜蘭。

“很抱歉不能讓你如願。”鐵靜蘭的笑聲此起彼伏,顯得如此詭異,“在人類當中,你的能力確實已經冠絕當世,可惜你遇到了我。”

“哢嚓!”骨頭折斷的聲音在殷燕星的右肩處響起。殷燕星痛苦的捂住了右肩,強忍著沒有叫出聲。然而緊接著又是一聲“哢嚓”聲響起在殷燕星左肩。殷燕星疼得幾乎維持不了身體的平衡。

秋辰月連忙趕到殷燕星身邊想去扶她:“老師,你怎麽了?”

“一點……一點小傷而已,我沒事。”殷燕星額頭上直冒冷汗,卻依然冷冰冰的說道,“你有時間關心我,還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的智商,別被人殺了還對人千恩萬謝的,丟了我羽門的臉。”

秋辰月聽慣了她這種語氣,倒也不在意,只是心想殺死自己的不是鐵靜蘭麽?難道……死前的一幕幕情景電光火石般閃過秋辰月的腦海,他猛的拍了拍額頭:“是了,我明白了!”

“哦,你明白什麽了?”鐵靜蘭笑靨如花。

“好你個鐵靜蘭!你設局趁我毫無防備之際將我殺死就罷了,如今還想騙我?”秋辰月咬牙切齒的向最近的一個鐵靜蘭奔去,“還我命來!”

幽冥暗焰升起,將那個鐵靜蘭撕成碎片。可是場中其他的鐵靜蘭依然笑得很燦爛:“秋辰月啊,你總算明白了?也好,我就做個順水人情,把你們師徒倆合葬在這裏吧。”

鐵靜蘭的無數分身開始飛快的舞動。

不過就在這時一聲狂吼從地底傳來,整個地面都開始猛烈震動起來。鐵靜蘭一見這異象,連忙收回了自己的分身,浮到半空中緊張的望著地面。

“啊!”鐵靜蘭只覺得後背上挨了一下重擊,正要轉身,卻又重重的挨了兩下。這兩下力道有如千鈞重石壓身,鐵靜蘭疼得落到了地面上:“誰?”

“呵,俺來也!”隨著這雄渾聲音的響起,一只足有六七米高的矯健巨獸穩穩的落在地面上。這只巨獸長得極其駭人,頭上有一只斷掉的角,兩個燈籠般的青色巨眼骨碌的轉動。

巨獸甫一落地,立刻沖向鐵靜蘭。鐵靜蘭做了個手勢:“住手!否則我殺了他們兩個!”

“那俺也可以殺了你。”巨獸毫無畏懼。

鐵靜蘭有些底氣不足:“你如今的力量不及洪荒時代的百分之一,就你也想殺我?”

“你既知道俺的分量,就不會說出如此愚蠢的話。”巨獸目露寒光。

“你以為我身上三件異寶是吃素的麽?”鐵靜蘭微笑起來,卻沒註意巨獸悄悄的將巨爪插入地面。

一只巨爪突然從地下冒了出來,鐵靜蘭躲閃不及,胸部的衣服被一下子劃破了,無極圖和鎮海盂都落了出來。鐵靜蘭顧不得衣服,連忙俯下身子想要撿回兩件寶物,但卻只搶回了無極圖,被那巨獸把鎮海盂搶走了。

巨獸得意的握緊了鎮海盂:“哈哈,你不是想要靠這東西進羽淵麽?現在東西在俺手裏,看你怎麽進羽淵?”

鐵靜蘭飛身回來想要奪回鎮海盂,但那巨獸緊緊的將它攥在手裏,她完全沒有機會。鐵靜蘭嘆了口氣:“你贏了。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把鎮海盂還我,然後帶他們一起離開羽山,我就不傷害他們,怎麽樣?”

“你想得倒挺美!”秋辰月插嘴道,“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那位大俠,趕快幹掉她!”

巨獸轉頭咧開嘴朝秋辰月吼道:“俠你個頭!月餅你豬啊,俺是華昊天!”

“猩猩?”秋辰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廢話,當然是俺。”原來這只尖爪獠牙,青睛斷角的巨獸竟然真的是華昊天!秋辰月只覺得震驚不已。

秋辰月仔細端詳了一下華昊天的新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猩猩,你怎麽變得這麽醜?看來叫你猩猩真是對這種可愛動物的侮辱。”

“切,你看看自己什麽樣子,身上一點人氣都沒有,然而又有實體。你個人不人鬼不歸的活死人,還有資格來評論英俊瀟灑的俺?”華昊天反唇相譏。

秋辰月低下頭不吱聲了。

“呃,我有一個提議。”鐵靜蘭開口了,“如今大家都各占一點優勢,誰也對付不了誰,幹脆我們化敵為友,通力合作吧。羽山是個兇險的地方,離開了我你們也未必能出得去。當然了,沒有赤燁手上的鎮海盂,我也去不了羽淵。”

“我們有什麽可求著你的?”殷燕星冷笑道,“莫非你忘記了我的身份?”

“哢——哢——”又是兩聲響,殷燕星疼得再一次倒在了地上。秋辰月怒目直視鐵靜蘭:“你對我老師做了什麽?”

“我只是幫她把骨頭接回去而已。”鐵靜蘭平靜的笑道,“殷燕星,雖然你是當代羽門之主,但你想從這裏找到來時的路恐怕也不容易。據我所知,你通過儀式進羽山的時候只進委羽殿,來去都靠傳送的。這偌大一個空間扭曲的羽山,現在你想自己找到出去的路?說笑了。”

“哦?你如意算盤打得蠻好的嘛。你……”秋辰月說到這裏突然不說了。

鐵靜蘭發現秋辰月望她的目光有點不對,追問道:“你這麽盯著我幹嘛?”

“你衣服破了。”秋辰月面無表情的說著,依然目不轉睛的望著鐵靜蘭走光的部位。

鐵靜蘭臉微紅了一下,手一抹,上身的衣服便又回覆如初:“算了,反正剛才我也看過你了,這算打平。你剛才還想說什麽來著?”

“你想先靠我們進羽淵,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以後再把我們給做了?”秋辰月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鐵靜蘭的企圖。

鐵靜蘭望了旁邊的華昊天一眼,有些無奈的苦笑道:“說實話我也想做了你們。可是赤燁大人在這裏,小女子我想下手也沒機會啊。”

“猩猩,你這麽厲害?不是她故意這麽說來騙我們的吧?”秋辰月用懷疑的目光望著變成巨獸的華昊天。

“月餅,你那啥眼神啊?俺當然厲害了。”華昊天說著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強中自有強中手,至少俺現在還看不出來這假冒鐵丫頭的家夥是何方神聖,搞不好她是扮豬吃老虎呢。何況她也知道,現在的俺,力量不足當年的百分之一。”

“洪荒時代群妖的第一豪傑,威震三界的大夔龍赤燁大人,能得到你的稱讚,真是榮幸啊。”鐵靜蘭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了什麽,“哎呀!我太傻了,怎麽忘記了那茬?在這裏白白浪費這麽多時間。殷門主,正好我到羽山來還要見一位老朋友,相信你們陪我見過他以後就一定會願意和我合作了。”

殷燕星一楞:“誰?”

“羽門祖師杜良的師父,古神鯀大人。”鐵靜蘭又補充道,“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雯璇。”

※※※

桓湘寧握著狼毫,在一張鋪滿桌子的宣紙上揮毫潑墨。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桓湘寧沒有轉身:“小冰,你來了?”

“你猜得還蠻準嘛。”裴紓冰繞到了他右邊,“原來你在練習書法呢。字寫得真不錯,不愧是大才子一個。”

“哈哈,小生不才,蒙姑娘誇獎,實在是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桓湘寧故意裝出怪裏怪氣的腔調。

“去,少來了。”裴紓冰推了他一下,微嗔道,“我最近心情比較煩躁,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心裏不踏實,這才來找你。”

“沒什麽大不了的,靜靜心就好了。對了,我那邊有幾包菊花茶,我幫你泡一點,保證你茶到心寧。”桓湘寧放下筆找菊花茶去了。

“我自己倒是沒什麽。只是這幾天月亮他都沒和我聯系了,我去宿舍也找不到人,他室友都說他最近出去忙了。殷燕星老師家裏也沒人。”裴紓冰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你上次說殷老師值得信任,可是我看她衣著言談的總是很擔心,她不會對我家月亮……月亮上次出事可是把我折騰慘了,這才過幾天啊?”

“沒事的,你放寬心,殷老師怎麽會像你想的那樣啊。小秋主編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有自己的事情,你做姐姐的沒必要老是管著他嘛。”桓湘寧往茶杯裏倒水,“他這次的事情我知道,他確實是離開學校到沈陽去了,據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裴紓冰接過桓湘寧遞來的茶水:“什麽重要的事啊,他一個學生,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不放心的話,我到沈陽去找找他吧。一切包在我身上好了。”桓湘寧拍了拍胸脯,又搖頭笑道,“只是我說你呀,也太多心了。”

※※※

桓湘寧是準備坐飛機去沈陽的,不過他在飛機場卻發現了一件讓他非常意外的事情。大約有三四十個城隍山神土地之類的地界小仙神色慌張的聚在一起,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千年前他在龍虎山學道時曾學過拘神驅鬼之法,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只見桓湘寧輕念口訣,手上幾個手勢,一位城隍就被拉到了他身邊。

“小神此地城隍,仙長拘我有何事啊?”城隍的身體在發抖。桓湘寧法力雖不算強,比他們這種最低級的神明還是要高出不少。

“你們一大堆山神土地的聚在一起在討論什麽?我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景象。”桓湘寧問道。

“哦,是這樣。天庭放了兩道命令通告地界眾生,我們這些下神正商議該如何發布通告呢。”城隍解釋道。

“什麽通告,可以告訴我麽?”桓湘寧問道。

“第一道命令說叫我們通告各路妖魔精怪一個噩耗。小聖二郎真君殿下與覆海大聖賭賽比試,結果真君出手重了些,覆海大聖不幸身亡。太上道君無力回天,只能讓覆海大聖投胎轉世去了。天庭對二郎真君的過失非常震驚,已經將他降職三級,拘留橫天宮待審。希望各地妖魔精怪節哀順變,繼續維持如今天下穩定團結的大好局面。”城隍頓了一下又說道,“至於第二道命令,是說最近天庭屢有外敵擾邊,各方修行人士包括妖魔精怪凡能力突出者,都可以在當地山神土地處領取征兵符,到南天門面試應征入伍。”

“完了?”桓湘寧見城隍只是望著自己,半天沒說話了。

“嗯。”城隍點點頭,拿出一塊木牌,“仙長您要不要到去試試?據說天庭的俸祿不錯,又能登錄仙籍,到時候出入三界,誰見到您都得叫一聲上仙,您說那時誰還敢叫您妖孽什麽的是吧?”

“什麽?”桓湘寧臉上變色。他雖然早已是個妖怪,依然忌憚別人把這條說破,如今這城隍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城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小的怎麽這麽蠢,一時糊塗竟觸犯了仙長,這就給仙長賠罪了!仙長,您……”

桓湘寧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只說道:“給我些征兵符吧。”

城隍松了口氣:“仙長,您要幾張?”

“給我來十張吧。”桓湘寧隨口說了個數字。

城隍忙點了十張征兵符給桓湘寧。桓湘寧粗粗的看了兩下便收下了征兵符,讓城隍走了。城隍得到赦令,趕忙用土遁術溜之大吉。

桓湘寧一邊朝飛機上走去,一邊琢磨起了城隍的話。修羅七聖中的覆海大聖死了,這絕對是一件大事,而天庭的處理態度明顯古怪,楊戩……降他三級職算什麽處分?他本來又沒有正規軍職的。至於拘留於橫天宮,這簡直就挑明了是做做樣子的。

天庭的征兵符居然發到下界來了,連妖魔鬼怪都要收編了,實在是亙古奇聞。一定是有什麽大變故吧。

不過如果真是混進天兵隊伍裏,或許要殺楊戩也不那麽難了吧……不過現在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弱,要是能弄到些強悍妖怪的內丹的話……桓湘寧這麽胡思亂想著上了飛機。

到沈陽以後,桓湘寧找了幾個黑道的朋友問了問拳賽的結果,沒想到竟然所有的人都推托說自己不知道。幸好秋辰月臨走前把賽場的地址告訴給了桓湘寧,桓湘寧才得以抵達拳賽現場。

不過桓湘寧並沒來得及進入賽場。整個賽場的周圍布下了無數符咒法器,裏面還有不少道士在活動——不僅是道士,甚至連幾個著名的神仙都在場。北方真武大帝親臨現場,二十八星宿來了十七個,五方鬼帝來了三個,六丁六甲之類就不用提了。

桓湘寧見裏面的人來頭都不小,心裏便尋思著該如何混進去才能不被發現。然而就在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個小僵屍,鬼鬼祟祟的待在這裏偷窺,想幹嘛呢?”黑市拳皇 第十二章 委羽殿中

桓湘寧回過頭來,只見一矮胖老頭站在自己身後,不怒而自威。這老人相貌平常,身上察覺不出半點妖氣,但桓湘寧卻覺得自己的面前仿佛立著一座高山。

這老人正是孫魂,世上現存的最強大的妖怪之一,北中國的黑道之王。桓湘寧那點道行,自然抵抗不了他的怒視。

“我……”桓湘寧向後退了一步,依然無法正視他的目光,只得閉上眼睛說道,“我是來找我的朋友的。”

“誰是你的朋友?”孫魂逼問道。

“秋辰月,他參加了本次拳賽的。我是他的同……不,我是他的姐夫,他姐姐擔心他的安危,我才過來看看的。”桓湘寧如實答道。

“你的小舅子已經失蹤了,你不用找他了,快回去吧。”孫魂轉過身去,“這附近的神仙和厲害的道士很多,你回去的時候自己小心一點,別讓人給抓去墊爐底了。”

“失蹤了?”桓湘寧懷疑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說笑吧?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法力高強的妖怪華昊天,他怎麽可能失蹤啊?”

“華昊天是吧,他也失蹤了。我說,失蹤了就是失蹤了,你這人怎麽那麽多廢話?”孫魂有些生氣了,“莫非你還不信我孫魂說的話?”

孫魂?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桓湘寧猛的睜開了眼睛,激動的問道:“您是孫魂大人?”

“那麽意外幹嘛?我就是孫魂。你還不回去,我可要動手幫你了。”孫魂下逐客令了。

“孫魂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麽,請你告訴我可以麽?我非常擔心秋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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