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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心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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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提及,令娘娘想起傷心事。”焦澤荷解釋道。

“又不是貴人推本宮下去的,如此很容易讓本宮誤解。”她擡手掩唇失笑。

焦澤荷一楞,隨即扯出笑意,“臣妾擔當不起,娘娘切勿相信傳言。”

“宮裏是很多傳言,不過都是關於本宮罷。如何褻瀆皇後娘娘,覬覦後位。在太後娘娘的宮裏鬧得人盡皆知。看罷,這便是本宮的報應不是。”

“娘娘也算是因禍得福,陛下對娘娘的寵愛與濼妃相比過之而不及。”

“一把火燒了冷宮,濼妃便在裏面。”她不以為意的道。

濼妃的下場,死無全屍。

“沐妃娘娘不必杞人憂天。陛下對娘娘的是情。”

“貴人自小入宮,對陛下的情,已到了無人能及了罷。”她莞爾道。

今日直言,但涉及陛下之事點到即止,不能將把柄落入她人手中。此事是關於她們,也該有個了結。

她未有說錯,提及陛下。焦貴人的身子明顯一怔。“陛下心系只有一人,以前如是,現在亦是。”焦澤荷也有可悲的時候,但不會可憐她。不打擾焦澤荷,可憐直達心底。

“濼妃雖也跋扈,沐妃卻更加跋扈。但濼妃愚笨。”凝著同是濃妝艷抹的沐妃,焦貴人道。

“謝貴人誇獎。貴人對本宮還不是特別了解。”

“哦,還請娘娘指點一二。”

“本宮會下毒,而且防不慎防。”她斂起唇邊弧度,靠近焦澤荷耳旁正色道。

焦澤荷反而莞爾,“若是臣妾略懂蠱術,娘娘可信。”

“事實擺在眼前,怎可不信。”收回身子,她也笑道。

大殿一片安靜,隨即,焦澤荷輕笑也大方承認,那件事是她所為,“娘娘的確聰明。”

“本宮邀貴人赴宴,而你知本宮,不懷好意,去了恐怕兇多吉少,但又不想就此死去,貴人會如何做。”她道。

“臣妾還有得選麽。”

“那只是貴人覺得的不懷好意,本宮或許也並不太壞。”

“娘娘,也說了或許。臣妾自然得為自己著想。”

她讚賞地拍了拍手,道,“貴人小心是好的。敵人也是不可輕視。”

“娘娘是在給臣妾提醒麽。”

“提醒說不上,本宮可是不懷好意。”

“恕臣妾愚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她將案幾的玉杯移到焦澤荷身旁。

“本宮若想給貴人下毒,又不引人懷疑,使本宮受到牽連。”

“娘娘,事先服下解藥。與臣妾同飲一壺。”

“此計是妙,不過仍有紕漏。”

“依娘娘之見,該如何才算是妥當。”

她將玉杯上放到唇邊,在玉杯邊沿應下鮮紅印跡,唇邊勾起一絲弧度,魅惑無比。“貴人,只猜對其一。”

隨後,她將手中玉杯遞給焦澤荷。

“娘娘將有毒的酒下入杯中,而你手中才是有毒的酒。娘娘是想嫁禍於臣妾。”焦澤荷不動聲色的道。

“貴人,比本宮想象要聰明太多。也難怪騙過眾多雙眼睛。”

眾人眾說紛紜,有說沐妃畏罪自殺,有說失足是報應,是因褻瀆我朝太後娘娘。見她活過來,傳言又有了另一版本,她只不過上演苦情戲碼,博取陛下寵愛。紅顏終究是禍水,免不了被世人輿論。

“臣妾與娘娘比起來差遠了。”

“貴人不必謙虛,不然本宮何故到了今日的地步。報應亦是有因果循環的,貴人對此結果可還滿意。”她淡然嘲諷道。

詔書應寫著,“焦貴人有失賢德,其子由聶貴人代為撫養。”

但,陛下對此事並無宣揚,而是低調處理。算是給了她交代,也念及,焦貴人乃是大皇子生母。她想清一些事,對陛下也不會愧疚。

“這都拜沐妃娘娘所賜,若不然臣妾,又怎會與致兒,母子生離。”原本平靜的臉上,也有了很大波瀾。

生為母親,這才是最痛苦的。

她不去解釋,誤會更好。她們皆不過是任人擺布的棋子而已。她知此事是焦貴人,陛下也知。所以,焦澤荷的兒子,才會被聶貴人代為撫養。

為了日後,她還得雪上加霜。焦澤荷做的事,也該為此承擔後果。

她從袖中拿出布娃娃。“本宮可是親自領教了貴人的針法,腳底,左耳針紮,奇痛無比。”

“沐妃娘娘,既已知那為何告訴臣妾。隱在暗處豈不更好。”焦澤荷問道。沐妃已將事說到這,不過嚇唬她而已。她沒甚麽好怕。若真要對她做甚麽,沐妃也不會在此,與她談論。沐妃不過表面囂張。未有依附的異國公主,是未有鋒利的爪子,如何張牙舞爪也無濟於事。

焦澤荷淡然為她分析,教她如何。而她呢。反倒威脅起焦澤荷,就如橫梁上的小醜,自取屈辱。

唇邊劃過一絲冷笑,不用焦澤荷教她該如何。從那日教訓,她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她不會再讓自己失去和聽力一樣重要的任何東西。

“貴人,處處替本宮著想。顯得本宮失了禮數。”

“娘娘貴為一國公主,千金之軀,尊貴無比,臣妾怎敢拿娘娘與小門小戶相提並論。”焦澤荷佯裝惶恐的道。

她也不怒,而是起身,在焦澤荷身旁踱步,低眉打量,說不出輕佻與高高在上。

她把玩著玉杯,拇指磨砂這玉杯上精致的花紋。“本宮若想要貴人的命,輕而易舉。”她此時儼然只是與她說著無害的事,聲音平淡無波。

她的醫術不精,但化學物質可以使人致死。他們無法探知究竟。以牙還牙。再者,若她無法提取所需的物質。讀書十餘載。而不是女子常握在手中的女論語,三從四德。

一杯毒酒,酒杯本身有毒,只有一處無毒,但她印上去的唇印也沾了毒。一個不得不飲下酒的理由拋出,但對方仍是會起疑,可能在暗處,將酒倒了。為了以防萬一,她先飲下杯中的酒,放松對方的戒備。做到如此,對方還是多疑,應會觀察飲下酒的人反應,說明對方很聰明。所以,若是飲者中了毒,不可能泰然自若,定是會有破綻。而飲者既然敢宴請對方,亦是會早有準備。對方見飲者並無異樣,暗中思量酒裏是否真有毒,還是飲者已事先飲下解藥。能在此刻還能如此冷靜的人,恭喜,對方已到了高境界。不過,宴會上的人,皆是為了某種利益聚到一起,飲者不會笨到得罪所有人。飲者不可能對宴會的所有人下毒,除非酒並未有毒,所以對方便會放心飲下。而飲者若有心害對方,對方的酒杯與其他賓客看似一樣,在其中動了手腳又如何。再者,酒中或是解藥也未可知。飲者有心加害,自然得想對方飲下酒杯中解藥可能。酒便是無毒。飲者從何下手,用何種方法,用幾種方法,用的又會是甚麽,誰知。

焦澤荷也有所警覺,沐妃並不是說說而已。未待焦澤荷反應過來。她似不經意的將玉杯,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砰。

毫無意料的緊捏著焦澤荷的下顎。即使,冰冷的皇宮。她是人,會有思想,憤怒。沒辦法冷靜,她的一輩子,誰償還她。焦澤荷麽。

“娘娘……”薄迎也被她,突如而來的動作驚愕,出聲上前,欲制止道。

“本宮與她的事,你別管。”她厲聲打斷道。她用了全力,絲毫不給焦澤荷反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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