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黎桑國公主。”

“是。”

“你知我並不是問這個。”

“你喜歡她。”

“她接受華勝，我會娶她。照顧她。”

華勝在其他國家只是已嫁婦人首飾，接受男子送與的華勝，便表示為他髻發，嫁與他為妻。但在蜀陽國，華勝還代表唯一的愛。

“最多只能給你這個數。”老板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手上色澤鮮紅的紅玉，眼裏冒著精光，斂了斂神色，對著她比了個手勢，道。

“一千兩。”不管老板筆畫，直接叫價。

老板搖了搖頭。

“五千兩。”她接著往上加。

老板臉都綠了，面上強作鎮定，好聲好氣的道，“夫人，價可不是這樣喊的。”

她抓著錢袋，用力的往案幾敲了敲，裏面皆是金銀首飾，實的。特別響。

老板被嚇得身子抖了一下。“潑婦也。”

“睡於棺。”她道。

“你……”

“一萬兩。”

老板學著她，用力拍著案幾。不過他是用手，力度也特別大，手，很快便會通紅。

“一千兩。”老板不顧手火辣辣的疼，頗為好氣，放慢語速，面帶笑意道。

面色泛黃，手指粗糙的婦人開了門。婦人疑惑的問道，“你們是。”

“易畫姑娘的朋友。”她道。

“易畫她不在。”婦人帶著審視目光，道。

“大娘，易畫姑娘讓我們回來與你說她……可能不回來了。她入宮了。主子待她很好。”她盡量用平淡言語說道。

“她好，便好。”婦人行動緩慢的走進了屋裏，背對著她們，良久吐出幾個字道。

“她很得主子喜歡，宮裏的主子，給了她許多賞賜，讓我們帶回給你。她過得很好。”她站在門邊，未踏入。

“謝謝。”婦人道。

她踱步進了屋子，放下錢袋，“我們也該回去。”語畢，便不再逗留，往門外走去。

錢袋裏一百兩與一些首飾。後半輩子，普通的生活無憂。

薄迎緊隨其後。

在離木屋的地方較遠無人的地方停下。

“薄迎，你走罷。”

薄迎下跪道，“娘娘，對不起。易畫姑娘兩月以來，只打聽到這些消息，實在是不妥當。可是，奴婢錯了。”

“本宮也想過。就算是，本宮也自由主意。但她的母親該如何。”

易畫所得消息，她也去了流羅樓的宇紫宮兩月，這些不用通過易畫，她便知。

她突然跪下。

“娘娘，使不得。”薄迎未有起來，跪著移動幾步到她面前，抓著她的衣袖阻止她。

“走罷。”她道。

薄迎松開了，但仍舊跪著。

一兩按照現代算法約為一千元，而現代的一千元相較古代的一兩，全然未有可比性。

銀兩具有相對性，若買糖人，可以買下小販一天所做的，甚至不止。可問題是，要那麽多糖人作甚。但小販不可能找給你幾百文錢。然，她用了五百文買了各種吃的。它有個通俗的名，為“零食”。這得多虧當鋪老板。

“夫人，可是有東西還需典當。”當鋪老板見到她，似見到銀兩一般，兩眼放光。

“一兩。”

“真的。”老板面露難掩的喜悅。以為她出的價只是一兩。

“一兩換一千文。”她道。

“五百。”老板反應極快的往下減。

“一千二。”她道。

“夫人，這生意做不了。”老板無奈的嘆了嘆氣道。

“六百。”她道。

她不存銅板，那麽多也沒用。只是不想價錢太低。

“不可。”

說話是女聲。

年約四十左右的婦人，上下打量她。而後，看著老板的眼神尖銳。

她也上下打量婦人，看得過去。

她彬彬有禮的行了個禮，“夫人盡管放心，你的丈夫只對，銀兩與你感興趣。”

兩人站在一起百搭。

沒辦法，對於這位婦人，尤如滔滔江水般崇拜。五百文。只好成交。

她是薄迎的主子，薄迎做的事只是不希望她垮臺。她不感激，但現實，她不給予評價對錯。就如，她現在所為。她是沐棉兒，十六載。

“嫁一個適合自己的人，照顧你所虧欠的人。”

“何為適合。”薄迎問。

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認為可與他度過漫長的一生，完全不用想未來會如何。理所當然覺得享受當下。而最後始料未及。

街上聲音嘈雜。她的弱勢便顯露無疑。心情格外不好，神情恍惚。

一道力將她拉到旁邊。

她一閃而過的不悅，卻見噠噠馬蹄聲正往這裏駛來。再回頭看了方才救她的人。

“沒事罷。”年輕男子問道。

“謝謝。”

“方才失禮了。”年輕男子微頷了首道。

街上嘈雜她聽不清他說甚麽，出於禮貌的頷首。

回了宮，坐於案幾放下幾個包裹。

她出宮，將宮人放走，來去自由，不似妃子該有的。她就是仗著陛下對她的寵愛，令旁人羨煞。

放走薄迎，於她來說有利。

趴在案幾看書，不久便有困意。醒來時，天已黑。

等人，時間很慢，不管等誰。

魏璟陶來時，已是淩晨了。

“你怎麽不睡。”

她放下書，行禮。

“臣妾有話要說。”

“你說。”示意她起身。

“臣妾將宮人薄迎放出宮外。”

“她是你的宮人，你可自己做主。”

她開口想說甚麽。但換了話題。她擡手拆開包裹，遞到魏璟陶面前，“面人。吃麽。”

“她不能待在你身邊。”魏璟陶接過面人。對她欲言又止的話，算是解釋。

“不好吃，陛下還是別吃了。”她咬了一口面人，道。

魏璟陶未答，吃著面人。

她起身拿了食案的一盤核桃。在他身旁案幾坐下。拿了一個核桃，用手按壓。魏璟陶可一掌結果魚命，她有自知之明，故意而為之。魏璟陶抓著她的手，她眼裏閃過奸計得逞。不過，沒過一會便打消了。反而有些詫異。她接過魏璟陶的核桃仁。

“在想甚麽。”魏璟陶神色專註的拿著錘子敲著核桃，問道。

在想他為何不用手敲。

“沒甚麽。”

殿內沈默著，斷斷續續敲核桃發出的聲音，時而停下來，仔細的挑核桃仁裏的雜屑。

“時候不早了，陛下早日就寢。”

“你不喜歡面人，也不喜歡核桃。”魏璟陶似問非問。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回答。“臣妾還帶回別的東西。”她邊說邊拆開包裹。

他握著她的手腕制止，“你喜歡甚麽。”他習慣坐在她左側，握著她的左手。

魏璟陶在乎一人，卻不懂如何在乎。素面相逢的呂隴臆都能投其所好。喜歡一個人不經意間，便關心她所喜歡的，而不是問她。

“陛下信臣妾麽。”她反問道。她知答案，只不過是讓他明白。魏璟陶信她，便不會這般對她。而她也不會送走宮人，戰戰兢兢，為了不落人把柄，告訴他這些。雖不怨恨，但那件事讓她明白，他不會信她。

魏璟陶的手松了一分，似乎也在思索，他信她麽。

衣袖下，指甲掐進肉裏。“臣妾喜歡你，陛下信麽。”她不能隨心。

魏璟陶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唇。她的手環住他的脖子。舌尖纏繞。宮燈裏的燭光搖曳，夜深人靜，妾與夫之間做著正常不過的事。除去毫無憐惜的占有，換來倍加呵護的愛撫。巫山雲雨的快感，身的全權交付。而後卻是無邊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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