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心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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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迎輕掩上朱門。

“皇後娘娘她少言,對中原文化似乎頗為喜歡。據她身旁伺候的宮人告知,她常喜一人獨處。陛下,每月至宇紫宮小坐一次,從未留宿。”易畫緩緩說著,兩月宇紫宮的近況。

“事已辦妥,你可出宮了。”

“謝娘娘。”易畫行了禮道。

“薄迎將易畫姑娘應得的報酬給她,送她出宮。”

“是。”薄迎道。便轉身移步。

“善待。”神色認真道。

薄迎頓了步伐,道,“是。”

半日,心緒不寧。薄迎出去已有幾個時辰,未歸。起身行至殿外。

“見過娘娘。”仆音行禮道。

“薄迎是否回來了。”她問道。

“未曾見到。”仆音搖頭,道。

“若見到她,讓她即刻來見本宮。”

沐棉兒,沐棉兒,沐棉兒。在宣紙上寫了整幾十張。還是一片混亂。她見過殺人,未見血。那人的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一疊宣紙放入宮燈燒毀,內殿被照得通亮,忽閃忽閃。坐在宮燈旁。不一會,燈光恢覆常態,宣紙已成灰燼。纖指隨意轉動燈盤,殿內的亮度忽明忽暗。

“你做甚麽。”魏璟陶的聲音略帶冷意。

她被突如而來聲音嚇了一跳,快速的收回手起身。

看著魏璟陶朝她走來,她忘了行禮,心虛的將手藏在袖中緊握。他行至她身邊,未有說話,凝著她似將她看穿。

撲通,她跪於地。

她的行為,反而顯得可疑。魏璟陶未讓她起來。蹲下身來,溫實的手輕柔的撫著她的臉頰,“棉兒,朕不會再傷害你。”

她擁入他懷中,未有說話。她該說甚麽。他不是帝王,她可以拒絕。但他是。她必須利用,她存在他心裏的價值。她利用是兩個人。

次日,天微亮。魏璟陶已去上了早朝。她便下了床榻,簡單洗漱穿戴便出了宮殿。依著宮人的指引,獨自來了薄迎住的偏殿,輕敲門扉。

“誰。”

“沐妃。”

裏面傳來磕碰的聲音,不一會門開了,薄迎慌忙的行禮,“娘娘,怎麽來了。”

她頓時松了口氣,踱步往室內走去。薄迎跟在身後,掩上門。

“你坐下來罷。”

薄迎猶豫一會兒,便坐了下來。

“何時回來的。”她平靜問道。

“約莫……幾個時辰。娘娘已就寢,便不敢打擾。”薄迎的言語吞吐,目光閃爍。

已放下的心,隨著薄迎的異樣,提了上來。冷聲問,“薄迎不會,未有明白本宮的意思。”

“奴婢,不敢違背。”

薄迎的異樣,很難令人相信,她問,“那位姑娘還活著。”

薄迎一楞,點了點頭,“恩。”

燭光搖曳,蠟油味在屋內散開。

“本宮答應那位姑娘,她進宮兩月。她便有了銀兩,醫治常年臥病在榻的母親。”她擡手倒了兩杯水。

薄迎不下心碰了案幾,燭光下,杯中的水輕搖濺了出來,她衣袖沾了水漬。

薄迎跪著道,“娘娘,恕罪。”而薄迎衣袖的一角,沾染了血跡。格外刺眼。

“是為了此事,本宮不會與你計較。但……”

啪,響亮的一巴掌,響徹屋內。“本宮無法替她原諒。”易畫已死,她非本人,怎麽原諒。

她出了薄迎的住處。

天漸亮,月牙依舊掛在那裏,太陽也升起了。

她該如何。薄迎殺了人,而她親手讓薄迎以命抵命麽。似乎想到甚麽,她無故形象跑回薄迎的住所。死者已逝,活著的人應贖罪。薄迎她不可以輕命。

不容猶豫的推開門扉。

還好一切都還可以挽回。薄迎,活著。

薄迎見她,便下跪哀求道,“娘娘,奴婢知錯。”

“你隨本宮來。”

沐妃讓薄迎,為她梳著了髻,畫上濃妝,頭戴金釵,金步搖,身穿墨藍色宮裙。

一路她走在前面,薄迎在後跟著。見她到來,宮人行禮。她徑直走向宮殿。薄迎緊隨其後。

沐妃的突然到來,焦澤荷一閃而過詫異之色,隨即行禮道,“臣妾,見過沐妃娘娘。”

焦澤荷對著宮殿的宮人擺了擺手,“都下去罷。”

“薄迎,留下。”她道。

兩人的僵局,空氣中蔓延。她浮起一抹笑意,“荷姐姐,不會介意罷。”

“娘娘造訪,所謂何事。”焦澤荷莞爾道。

“貴人認為呢。”她依舊保持笑意,反問道。

“娘娘來與臣妾敘舊。”焦澤荷道。

“怕是讓貴人失望了,貴人與本宮似乎不似姐妹罷。”把玩著塗上妖艷紅色的丹寇指甲,神色輕佻。

薄迎也不敢多言,她與沐妃相處也有半年有餘,沐妃的心思,她看不透。

方才打破的僵局,此時不是僵局而已了。

“沐妃娘娘,不妨直言。”

她已直言直語了,她也可說得再明白些。

“貴人與本宮初見時,是在璃衡宮。為了小皇子。”

“沐妃娘娘,若是為了致兒,不該來臣妾這兒。致兒已讓聶貴人代為撫養。”焦澤荷平靜的說著。

她露出詫異之色,“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但言辭卻是幸災樂禍。

焦澤荷一閃而過恨意,但未有表露,“沐妃娘娘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言辭暗諷。

“此言差矣,貴人忘了麽。本宮自摔下來後,便不是兩耳不聞了。那可是永遠呢。”她說的很輕松。時間漫長,她可不能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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