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怎麽來了。”女官上去相迎。

她未有說話，而是取下手腕上刻有精美花紋的手鐲，出門前特地戴上的。塞到女官手上，雙手合上。

“本宮的心意，大人收好。”

“娘娘太客氣了。”女官回道。

“大人，就當本宮未來過。”她的目光從遠處一抹瘦弱的身影收回，道。

從雜役房回來。她在案幾旁坐了下來，打開小匣子，銅板是從黎桑國帶來的，它時刻提醒她。

“小姑娘你是來典當東西的。”當鋪老板打量了她一番問道。她的衣著華麗，並不像家道中落的小姐。

她拿出一個銅板示意，“我想用它換你們的銅板。”

老板打開，她放在櫃前的小匣子，裏面的首飾每件皆是價值不菲。

老板一閃而過的精明，“可以，不過我這暫時未有那麽多銅板，再過幾日，姑娘你來取罷。”

“幫我留著，下月同一時間，我便來取。”

老板訕訕的笑了笑，“這是自然的。”

母親是善良的女子，所以，她的孩子，父親希望也是善良的。從小便教她如何，做善良的人。每月她皆可出宮一次，過一天尋常百姓的生活。

她還是讓父親失望了。父親說出那一番話該有多難。“不管棉兒是甚麽樣子，不再善良都沒有關系。父皇希望你好好活著。”比起善良與否，父親更多希望她活著罷。

最後她合上匣子。兒時的天真浪漫，一並關上。

現她想的是目的。她的記憶已全部回來了，呂隴臆與她在來蜀陽國之前素未謀面。而呂隴臆對她的了解，竟不止一點點，在他面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而那面卻是無人知曉。令她勾起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的一匣子銅板。那裏面有她的天真浪漫，對著生活無拘無束的向往，卻敢於面對現實的不可能。她也有過善良，想過黎桑國百姓都過上富足的生活，為了別人而活。

有天，她突然想兩全，守著黎桑國國人，她也可以，同時擁有屬於她的未來。可是她錯了。當他離去時，她將一枚銅板投進湖中，她在湖裏一直找，一直找。

如今又為了黎桑國而活，不過不是善良。

她的思緒在魏璟陶的到來時，便戛然而止。那些過往她不願被憶起，因為遺憾。此刻心是落寞孤寂的，不想被人見到，而他卻出現在她面前。

他問，“為何拒絕。”

她知魏璟陶，是為了呂隴臆之事而問。呂隴臆雖出入宮中自由，他分寸自知，不然怎會是身居高位多年。而今日卻認她做義妹。此事魏璟陶未有刻意隱瞞，細想便知。

她道，“如此便好。”

“真笨。”他許久道了一句。

是麽。陛下為她選了強大倚靠，而她未有領情。魏璟陶將他們的命拴在一起，在決定擺脫質子時，付出的代價便將會是她的命。而那時呂隴臆該如何自處。不為別的就因他送的一匣子銅板。

“幫你將頭包起來。”魏璟陶的神色一閃而過的戲謔。是從甚麽時候起，喜歡看她緊張的樣子。但他又失落了，她神色如常輕頷首，“不敢勞駕陛下。”

她面對他時，臉上是神色平淡無奇，而他反而容易生氣，莫名煩躁。

他拿過案幾的藥箱，“朕樂意。”

她也不便多說。

他將她攬入他懷中，任他在她的頭上胡亂包紮。鼻息是他身上淡淡的龍檀香，他的心跳得很快。動作輕柔，連聲音也是格外溫柔，“疼麽。”

“不疼。”在回他時，她的神色依舊平靜。的確不疼，心會疼。獨在異鄉，寄人籬下，形單影只。她可憐。

而他薄唇劃過淺淺的弧度。

熟稔的打開，裝著首飾的小匣子。除了之前送她的象牙。那裏面的首飾是他送的，而每件皆還裝在精致的小盒子裏，只當是擺設。

他取出一個小盒子，那裏面裝的是甚麽她已忘了。當他打開，她知，那是他送她的華勝。

華勝代表著沐予因，是遺憾。

魏璟陶不了解她。

她的頭被包的嚴嚴實實，額前的劉海也被包在裏面。

他凝著她眼底有著異樣的暖流。俯身輕輕的吻了她光潔無瑕的額。隨即，魏璟陶將華勝取出戴在她發髻上，比起那次，他熟稔許多。有時，覺得魏璟陶像他，她似乎是了解，不是帝王時的魏璟陶。

只是，那時傻的人是她，如今魏璟陶很傻。

他將頭靠著她肩，嗅著她發的香氣，熟悉的氣息交雜，低低的道，“棉兒，戴上華勝美極了。”他終可以見她戴上華勝的樣子，即使此刻，她的頭上纏滿白紗，但她仍是極美。

她未有說話，殿內保持著安靜。魏璟陶靠在她肩上，她不敢動，身子也變得僵硬。突然被力道一扯，他們跌入地。她依偎在他的懷中。她更加不敢動，連同呼吸皆是小心翼翼。如此很危險。

“說說棉兒的哥哥。為何喜歡。”他的聲音從上方緩緩傳來仍是很溫柔，似在與她談心。

她的身子微顫，縱使心有疑惑，魏璟陶既已知，她無需隱瞞，“哥哥，他在難過時陪在臣妾身邊。”

沐予因送她華勝，她不會提及此事，因魏璟陶也送她華勝。她曾喜歡沐予因，不因年紀小，分得清那不是愛慕，是喜歡他。

魏璟陶何等聰明。沐予兮的身份，會是永遠的秘密。她不會提他。

為何。他的心會隱隱而痛。

“現你只能喜歡朕，愛朕。朕不會拋下你。”

不拋棄，有種原因，是愛的不夠。

“好。”她道。只有如此，有天犯下大錯，魏璟陶興許念在昔日情分饒她一命。而她繼續活著。

他的吻漸漸下移，落在她的美眸，鼻翼，吻著她的唇，輾轉反覆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舌尖順勢滑入她口中，吸允，細細的品嘗她口中的美好。手在她身上游移，他的意圖很明顯，而她只能依附著他，任他索取。身子突然輕了，他將她抱到床榻，這次未有料想的，摔得頭暈目眩的骨頭散架的疼痛。他將她輕放在床榻。手游移至衣帶處，解開她的腰帶。衣物一件件褪去，她的身子微微顫動，握著的手加緊一分，神經變得緊繃。今夜的魏璟陶太過溫柔。

他感到身下的異樣，隨即壓在身上的重量變輕，再擡眸，他已穿好衣服坐在床邊，背對著她，他的聲音略帶沙啞，“朕應給你時間，你的手還未覆原。”

魏璟陶也會給她時間麽。

“對不起。”他似乎也想起了往事，輕聲道。

殿內只有他們兩人，他的對不起，是對她。

魏璟陶說完，移步往外走去。

其實，她應追上前去，抱著他讓他別走。其他時候，她會知後果。這些所謂的自尊，早被她丟下了。刻意壓制某種感情，反而不經意間從心底深處溢出，行為由著心，變得不可思議。她任性這次，今夜。

她闔上美眸，靜靜的平躺在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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